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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1 / 2)

第121章

闻言,沈淮砚将房门关好,带着几人在沙发上坐下,他不相信这两个人,他本能排斥这两个人。

“听说你失忆了,真的假的?”席玉似乎一点都不紧张,一边欣赏着屋子内的陈设,一边开玩笑。

“并没有,席先生。”沈淮砚眯着眼精准地说出了他的姓名。

“哎哟,这么客气干什么,那你失忆又出国纯粹就是秦汝州为了保全你放出的烟雾弹了?”席玉一手搭在沙发上,一手想着沈淮砚伸了过来。

沈淮砚满脸厌恶地打开了他的手:“少废话,来做什么的。”

一直没有出声的董擎杨总算开口:“席玉,你别逗他了,我们是想帮秦董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爸这么多朋友啊。”沈淮砚讽刺地笑了笑,出事后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要帮秦汝州,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们真的是朋友,秦汝州在K国的这套房子,我曾经来过,是我们一起选定的。”席玉说道。

沈淮砚翻了个白眼,他知道秦汝州和董擎杨是同学的关系,席玉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因为我是K国人,而且我的家族企业和东洲在K国的分部有合作,所以我们的关系还算可以。有秦汝州亲笔签名的东洲扩张企划书我都可以给你,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席玉半真半假地说道。

“行吧,你们说说打算怎么帮我。”沈淮砚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带着审视。

“很简单,我知道你们正在找的林珂安在哪里。”席玉卖了个关子,而后止住了话头。

沈淮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为所动:“如果你指望我主动开出条件来换取这个消息,那你就想错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对东洲虎视眈眈的有这么多人,这似乎是两拨人,一拨人的手段简单直白,将东洲毁掉就好,而另一拨人则似乎想要打着拯救秦汝州的旗号将一个名声不错的东洲夺走,今天来找自己的两拨人,显然都是后者。

整个东洲和秦家都被裹挟其中,两边都是豺狼虎豹,沈淮砚很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助,但是他自己能力有限。

“我们不需要什么利益交换,我们纯粹是为了那些同学情谊所以才会这样。”席玉夸张地张开手臂,“你这样我好伤心啊孩子,我们两个和你父亲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我相信,你说你的消息吧。”沈淮砚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干脆地问道。

完全没有想到对面人态度变化如此迅速,席玉和董擎杨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开口:“林珂安被绑架的消息不是放给你们看的,是放给周书安看的,我猜她应该和周书安因为每件事情谈崩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来她死亡的消息。K国我还算有一些话语权,林珂安曾在一天前在机场转机,我已经派人跟上了,大概晚上的时候能把人带到你面前。”

听完着一席话,沈淮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谢谢你。”

“没关系。”席玉微微一笑,“我想我们能在这里蹭一顿饭了吧?”

“我不会做饭。”沈淮砚并没有拒绝。

“我会啊,怎么样?”席玉笑着问道。

沈淮砚再没有理由拒绝,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董擎杨又一次开口,将手机屏幕面向两人:“找到林珂安了。”

画质很糟糕,拍摄的人手一直在抖动,但依旧能分辨出林珂安那张因为惊恐而布满泪水的脸。

“不要抓我!”似乎精神状况出了些问题,林珂安双手想要挡在脸前,不断地向角落里缩了回去。

“不用带她来见我,直接送她回国揭穿周书安就行了。”沈淮砚说道。

“你不怕她被周书安那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暗杀吗?还是K国安全一些,国内束手束脚的。”席玉说道,“而且我也答应了保护她。”

“可以,她把证据拿出来就行了,其他的无所谓。”沈淮砚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看法。

下午的时候沈淮砚接到了秦汝州的视频,青城那边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信号很差,秦汝州的声音花费很久才能传过来。

“爸……”沈淮砚独自一人来到了阁楼上,他心里很难过,他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没想到本以为要好的周医生一家会在背后捅刀子。

“你现在安全吗?”秦汝州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没事,我在想办法救你,我们已经找到了很多线索,你放心,就快有结果了。”沈淮砚哽咽道。

他不敢相信现在孤立无援的秦汝州该会是怎样的心情。

“我没事,你保护好自己,不要管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如果我没办法出来的话,古赫会办理好新的身份证件让你成为K国公民……”秦汝州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的,放得很轻很缓。

“秦汝州,你不要再说了……”沈淮砚忍不住了,秦汝州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我爸爸吗?你不要我和我一起过以后的每一个除夕吗,你不要看着我长大吗,你不要看着我接手东洲吗……”

他终于忍不住了,将手机向下压了压,努力摸了一把眼泪,重新拿起了秦汝州。

“淮砚……”秦汝州似乎有些无奈,“我是为你好。”

“你闭嘴,你再这样说我现在就回国陪你。”沈淮砚吸了吸鼻子,大声说道。

“好,我不说,新年前我会去找你的。”秦汝州说道。

“我去找你吧。”沈淮砚拒绝了。

就在两人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画面晃了晃,而后通话便被挂断了。

放下手机的沈淮砚有些颓丧地靠在阁楼上唯一一张单人床上,他知道这个视频是违反规定的,只是,他还想多确认秦汝州那边的状况是否足够好。

就在这时,地板上的小门被敲响,身形高大的古赫从那个小洞里钻了出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沈淮砚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林珂安……死了。”古赫沉默了许久,才说出了这个消息。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沈淮砚的呼吸几乎停止,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怎么可能,这是他们目前掌握地最有利的消息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着,重复着这句话。

“据席玉先生的人所说,林珂安的孩子在周书安手上,她一定要见到那个孩子,所以强行逃离去找那个孩子,尽管有人保护,但周书安找到的射击手在百米外射穿了她的太阳穴。”古赫解释道。

“再去找其他线索,去找,带上你的所有手下,二十四小时内最多休息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给我去查。从尔雅医院,周赫承,林珂安,林珂安的养父养母,到违禁药品,都去查。”沈淮砚站起身语速飞快地安排着。

“对了,秦汝州的身体状况不好,找个医生进去。”沈淮砚想起视频里秦汝州不太好的脸色说道。

“这个时候恐怕不允许外人进入了。”古赫有些为难。

“那就找个医生付他十倍的价格让他自己犯点事进去,和秦汝州关在一起。”现在的沈淮砚已经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了,他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他不敢相信,明明不久前自己还在憧憬着林珂安会松口,没想到现在人直接没了。

“等等……为什么周书安要用这个孩子威胁林珂安,那个孩子不是他亲孙辈吗?”沈淮砚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中问道,“去查那个孩子现在有没有死。”

他记得很清楚,在慈善晚宴的那一天,周赫承似乎说起过,这个孩子是否是自己亲生的这个问题,只是后来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好,我都去查,不过您现在还是休息吧,我们就够了。”古赫劝说道。

在雪崩发生后,秦汝州便叮嘱过他,要他照顾好沈淮砚的饮食起居,他也很心疼这个孩子这么小的年纪承担了这么多。

“不,多个人多个思路。”沈淮砚摇了摇头,他跟着古赫来到了一楼的起居室。

席玉和董擎杨已经离开了,两人并没有留下吃午饭,可能去处理林珂安的事情了。

“林珂安那个情人能联系到吗,她的孩子是谁生的,查到了第一时间报给我。”沈淮砚坐在电脑前将所有的线索整理在一起,试图拼凑出他们之间的关键。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尽管经历了长途奔波,古赫等人的体能仍旧能够支撑他们继续查下去,只是沈淮砚不太能吃得消,在大脑连续三十多个小时高速运转后,沈淮砚还是趴在笔记本前睡着了。

见状,古赫连忙将这孩子抱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再取出一床被子盖好。

尽管这桩房子周围埋伏了不少他的人,但古赫还是有些疑神疑鬼,所以打算让沈淮砚时刻处在自己的视线内。他们都小瞧了周书安,竟然可以在席玉这个本地人的手中把重要证人杀害。

人生的二十多年中,周赫尔总是不愿意回到这个总是约束着自己的家庭中,只是现在,他心里产生了从未如此强烈的抵触情绪。

他仍旧沉浸在校庆会上那段视频上,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个严格但慈祥的小老头,像大多数父母一样对自己这样不成器的孩子恨铁不成钢,而现在,周赫尔猛然发现,自己从未真的了解过父亲。

第122章

周赫尔始终不敢相信,一直教导自己要善良正义的父亲,有一天会变得如此陌生。

站在自家的楼下,周赫尔迟迟不敢推开院门,下午的时候姐姐周希迩给自己打过电话,她也很吃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却只说自己不敢回家。

其实周赫尔早该回家了,但是他在外面磨蹭了一下午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进出警察局,他不敢进去找秦汝州。

他怎么有脸面对自己多年的好友。

就在这时,周赫承端着一杯酒出现在了院门处,他也看到了弟弟,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不进来?”

周赫尔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问道:“你看新闻了吗?”

“啊?我又不是什么关心国家大事的人,我只看花边新闻。”周赫承摇了摇头,“你想让我看什么发给我就是了。”

周赫尔点了点头,将今天发生的新闻转发给了哥哥。

“哦你说这个啊,我早就看到了,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咱爸没事不就行了。”周赫承扫了一眼,不以为意地推开院门,“快进来。”

迈入房间后,周赫尔立刻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品茶的父亲,他定了定神,坐在了父亲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局促地按在膝盖上,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口。

“回来的有些晚,下次注意。”周书安用盖子刮了刮杯子,对着茶水吹了口气。

“爸。”周赫尔的声音有些发抖。

“如果你是想问秦汝州的事情,那你还是回去睡觉吧,你该清醒一下,到底谁才是你的血亲,别为了一个外人伤了我们的父子情分。”周书安放下茶杯,盯着周赫尔,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他的事情我不提,您能放过沈淮砚吗,他已经离开青城了,还要抓着他不放吗?”膝盖上的手指收紧,周赫尔吐出这句沉重的话。

周书安盯着他看了几秒,有些意外:“没想到你在意的是他。”

周赫尔掩饰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清了清喉咙:“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近期不回家。”

“找秦汝州那个养子?”周书安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小儿子的神色立刻变了,他立刻冷声讥讽,“你以什么身份去见那个孩子?”

“我……”周赫尔沉默了。

事实上,在秦汝州出事后,他第一时间担心的是沈淮砚日后的生活。

在此之前他经常开玩笑要把沈淮砚抢过来当自己儿子,现在他脑子里确实闪过这个念头,只是,他的父亲是那个害了秦家的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随你,反正你从来不听我的话。”周书安端着茶杯起身离开了客厅。

一直在一旁探听父亲和弟弟谈话的周赫承端着冰激凌的杯子走了进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弟弟,这是好事,我总算摆脱林珂安那个女人了,连带她的那个野孩子都消失了。”

周赫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买了前往K国的机票。父亲并没有答应他放过沈淮砚,那么自己在沈淮砚的身边多少会安全些,至少父亲的人下手也会注意些。

订好机票,匆匆捡了几件衣服抓过相关证件后,周赫尔便冲出了房门,只是在开车离开家前他想起了一些事情,重新冲了回去。

于是,在沈淮砚再次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房间里坐着的衣服皱巴巴的周赫尔。

“你来干什么?”他立刻清醒过来,语气不善。

“我想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周赫尔支吾着。

“你要帮忙难道不是把尔雅医院的更多东西带出来吗?”沈淮砚揉了下太阳穴,直觉眼前这人不怎么靠谱。

“我偷了我爸和我哥还有我姐的电脑出来。”周赫尔神秘地从背包里取出了七八个笔记本电脑,“我把他们的硬盘也扒下来带给你了。”

“但你这样,我们的位置可能也会暴露。”沈淮砚犹豫着,还是接过了电脑。

“这好办,房子外有车子,在解决掉定位问题前我们可以一直保持移动。”古赫说着,便打算带众人离开。

“稍等片刻,有个榜手很快就到。”沈淮砚立刻阻止了几人的动作,“我们先拿一些吃的吧。”

在几天前的晚上,一个叫郑恩城的人给沈淮砚发了消息,说是找到了那个人可能的身份,还有一些称得上是违法犯罪的证据,一起发给了他。

虽然当时的沈淮砚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加了这位电脑城修理员,更不记得自己要找的人是谁,但他还是回复:“你找到失踪人口就报给派出所,告诉我有什么用?”

郑恩城显然也懵了,这小老板怎么翻脸不认人,于是,他再三确认后,勉强同意了将这个人的材料交给警方的要求。

于是,在得知林珂安死亡的消息后,沈淮砚立刻发了消息给搜集资料能力一流的郑恩城,要他前往K国援助自己。郑恩城似乎很信任他,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几分钟后,郑恩城准时到达了这桩房子的前面,他提着一个小小的工具箱,戴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

打开门后,看到他的装扮,沈淮砚忍不住笑了下:“不用这么做贼心虚,我们又不是干坏事。”

“这几个都需要处理。”沈淮砚将那一叠电脑都递了出去,“麻烦你看下行不行。”

“我看新闻了。”郑恩城将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略显紧张的脸。

“嗯,所以呢?”沈淮砚一扬眉毛,不太理解地盯着他。

“我知道事情很紧急,我担心自己做不好。”他如是说道。

“不会,我相信你。”沈淮砚将一盒巧克力棒递给了他,“因为时间有些紧,所以我们会在车上处理这些东西,直到你解决掉可能存在的定位问题。”

说话间,古赫已经将需要准备的东西都放置在了七座商务车上,他示意几人可以走了。

而后,几人上了车,古赫开车,周赫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沈淮砚和郑恩城两个人则在第二排的位置上。

“大概需要多久?”沈淮砚问道。

“两个小时以上,每一台我都需要检查,你们带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郑恩城如实说道。

古赫叹了口气,他们这边懂这方面的人都还留在青城市,跟着沈淮砚来K国的大多是武力值很强的实行保护工作的人手。

“你有去看秦汝州吗?”沈淮砚问道。

“我……没去看。”周赫尔有些心虚。

果然,这句话说完后,沈淮砚翻了个白眼,陷入了沉默。

他有些烦躁地抓着车门附近的把手,盯着手机上的消息,他很担心无法在宣判结果之前找到足够证据,若是秦汝州真的被关押,那事情就麻烦了,拖得越久,留下的证据越少。

于是,他盯着后视镜里的古赫说道:“我像我们还是要回青城市找更多的线索。”

“我要为您的安全着想。”古赫仍旧重复着那句话,言外之意便是拒绝,只是他又补充了一句,“您还是相信我们吧。”

“我相信你们了,然后呢,有进展了吗?”沈淮砚语气不太好。

“抱歉了少爷,按照秦董的吩咐,如果您一定要回国,那么我就有权利冻结您的账户并收走您身上的所有现金,而后带您去另一个安全的地方。”古赫沉默了片刻,猛地踩下了刹车。

这辆黑色的车子直直地停在了马路中央,古赫的眼神很硬,沈淮砚知道他是认真的,他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您不要想着偷偷跑回去,我会寸步不离地跟在您的身边,现在我要将这些电脑资料和这位郑恩城先生一起送到其他地方,我们将会前往另一个安全的地方。”说着,古赫按下耳机打了个电话,对那边报了个时间,而后继续开车。

“你怎么可以这样,现在我爸他很危险,你怎么可以这样?”沈淮砚忍不住了,他大声质问着。

“抱歉,这是秦董的意思,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请您配合。”古赫依旧冷漠地拒绝了沈淮砚的抗议。

沈淮砚实在气不过,他打开手机打算现在就购买机票,而后却发现自己的银行卡已经无法使用了。

“你!”他又气又恼,这些人不干正事却这样对待自己。

“抱歉,我是在冻结了你的账户之后才告诉你的。”古赫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

于是,在路过一家速食店的时候,郑恩城同情地和沈淮砚道别,而后抱着一摞电脑上了另一辆车。

此时已接近凌晨,天空渐渐转亮,沈淮砚心情很糟糕的望着天空远处的亮色,挑出了振奋人心的梦龙歌单开始播放。

在几个小时后,他们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向着地广人稀的乡村方向驶去。

在经过大片的玉米地后,古赫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居民聚集区附近。

“戴上口罩不要说话跟我走。”古赫从储物盒里摸出鸭舌帽和口罩丢给了周赫尔和沈淮砚。

下车前他狠狠瞪了周赫尔一眼:“本来麻烦事已经够多了,我还要带上你这个拖油瓶。”

周赫尔心虚地点头哈腰赔礼道歉,跟在两人身后走着,他觉得自己才想是那个保镖。

这个小村庄的入口处设置有立柱,阻止了大型车子的进入,只有稍小一些的单人电动汽车可以勉强通过。而这里居民的面孔多样,看起来来自于各个国家,他们大都全副武装行色匆匆,根本没有注意突然到来的几人。

古赫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家位于拉面店上方的旅馆,只要了一个套间,而后便带着几人上楼。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在这个小村落后方的玉米地里游荡外,沈淮砚再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他能得到的信息很少,古赫时刻跟在他的身边,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堵在门外时不时敲门确认他没有逃开。

第123章

“你不要把我当成犯人可以吗?”在这一天,沈淮砚终于忍无可忍地推开卫生间的门盯着古赫质问道。

“抱歉,不过今后不会了。”古赫的语气并无丝毫歉意,仍旧堵在门口。

房间的单人床上躺着玩手机的周赫尔被逗乐了,他不被古赫允许出门,理由是多照顾他一个人会很累,于是,他日常的娱乐便乏善可陈,能让他发笑的事物越发多了起来。

“什么意思?”沈淮砚狐疑地瞪着古赫,他不明白。

“我要离开这里了,秦董那边需要我,你就住在这里,这里有我安插的人手,你放心留在这里,有危险的话就去找楼下拉面店的老板娘。”古赫回答道。

“那我呢?”周赫尔立刻扭着身子爬到了床边,兴奋地问道,他总算能不受限制地离开室内了吗。

古赫转脸面向周赫尔,迈步来到他的面前:“你当然跟我一起走,我怎么可能让你和少爷单独呆在一起。你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去,如果你提供的线索没用,秦董的问题不能解决,那我就把你解决了,看看周书安要你还是要他的荣华富贵。”

在离开房间前,他再次叮嘱沈淮砚道:“就在这里不要离开,秦董会处理好一切的。”

古赫的离开太过突然了,在关好房门后沈淮砚仍然无法适独自一人在这个陌生地方的事实,他重新坐回床铺上。

难道他真的要听从古赫的安排坐以待毙,当然不可能,只是现阶段这个地方潜藏着太多未知的风险,他想要去打工赚取足够的工钱。

想到拉面店里的老板娘,沈淮砚立刻跑下楼打算询问她事情。

拉面店的伙计正在收拾桌椅,而老板娘则伴随着citypop的节奏脚尖点在椅子上打着节拍,看到沈淮砚独自一人进来,她不明意味地笑了起来:“小帅哥,你的两个保镖都离开了?”

“他说,如果我有事情,可以找您帮忙?”沈淮砚坐在了柜台前的高脚凳上,试探着询问道。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女人笑了起来,伸手将收银电脑关好,双手支在下巴上眼神直勾勾盯着沈淮砚,“不过,我的帮助不包括让你离开这里哦,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你不要再问我了。”

“我看过地图,距离这里最近的汽车站有几十公里,而我又没有合法的身份证件。”沈淮砚自然地接过话头,摊开手作无奈状,“我当然没想过从这里逃跑。”

“那就好。”女人笑了起来,随手抓了一把钱币递给了沈淮砚,“这里的人都很友好的,是你的保镖太敏感了,都不让你在那里玩,你闲的没事去玩玩吧。很快就要到新年了,小广场会有很多活动,去买点好玩的和大家一起玩吧。”

“谢谢你。”沈淮砚的指尖点在了柜台上询问道,“请问有没有节目单,我想和大家一起玩。”

“这个啊,当然有,会有人在街道的各处贴海报的,喏,对面就是。”老板娘焕然大悟,指了指店铺的对面,“看到了吗,那盏路灯那里。”

“谢了。”沈淮砚点点头,抓过那把纸币离开了小店。

这里的天气相较于国内的北方不算冷,只是空气仍旧十分干燥,沈淮砚将围巾裹得更紧了一些,鸭舌帽也换成了宽大的毛线帽子。

风吹过,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沈淮砚不舍地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搓了搓脸颊,仰头去看那张排版风格都不属于本世纪的海报。

他能感受到有人盯着自己,大概是古赫的同事吧,他并没有在意,继续在街上逛着,他们既然不愿意显身告诉他秦汝州的消息,那他只当他们是空气。

现在是下午六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些日子沈淮砚总喜欢坐在拉面店的柜台边逗弄那只小小的猫。

“你为什么不出去玩?”大部分时候老板娘总是无奈的地看着他问道,“银行卡被冻掉了不是还有我给你的现金吗,不够就自己去抽屉里拿啊。”

大多数时候沈淮砚只是淡淡地笑着,摇摇头,没有青城市的消息,他没心情。

在店里的客人看来,沈淮砚总是沉默寡言,神色恹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或者学习,只有沈淮砚知道,他多么想要憋着一口气从拉面店里跑出去,跑出这个村落,穿过玉米地跑到大路上,再冲到路的中央拦下过路的汽车请求他们载上自己离开这里。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一月一日新年。K国的时间要早一些,青城市的新年零点,应该是在几个小时之后。

“去玩吧,大家都在小广场上了,等下我也要过去了,难道你想要替我看店?”老板娘再次劝说道。

“我去看看吧。”沈淮砚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乖巧地鞠了一躬,“总是麻烦你照顾我,谢谢你,新年快乐。”

“这孩子,等到跨年烟花的时候再说新年快乐啊!”老板娘无奈地看着沈淮砚从小店里跑出去,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好,新年快乐!”早已跑到门口的沈淮砚猛地刹住车,转身挥了挥手。

老板娘耸耸肩,嘟囔着整理今天的账单,今天她要早些关店,再带上一些小的面点心去广场上参加难得的聚会。

她想,今天的沈淮砚似乎活泼了一些,不再像杵在柜台前的雕塑了,脸上的表情总算生动了一些,她特意将那枚特意为沈淮砚准备的小小的礼物放在小推车的最上面,希望在跨年的时候能送给他。

在沈淮砚来到小广场的时候,人群已经将广场中心高出一截的小平台围住了,一些餐饮店老板将简易炊具搬到了广场的边缘,为大家烹饪今年的美食。

“大哥哥。”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她抓着沈淮砚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我的气球飞到那上面了,可以帮我把它拿下来吗?”

“好。”沈淮砚低头看向了女孩,转身寻找着气球。

那是只小兔子的氢气球,被树干阻挡才摆脱了飞到空中的命运。

沈淮砚很轻松地握住了气球的绳子,他蹲下身将气球的绳子递到女孩的手中,又将绳子在她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拍了拍她的小兔帽子。

“晓晓,你怎么跑到这里了。”一对年轻的夫妇赶来,拉着女儿问道。

“我在找气球,是这个哥哥帮我拿下来了!”小女孩不以为意,拉着沈淮砚的手介绍道。

“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这家的父亲急忙道谢。

“没关系,不过……你们是来这里过新年的吗,看起来不像是本地的人。”沈淮砚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东方面孔,问道。

“是……我们本来打算到J市跨年,谁知出了点意外,就留在这里过年。”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

“这样啊,很高兴认识你。”沈淮砚被身后的人群推着,撞上了男人,“实在不好意思撞到了你。”

“不过气球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个。”向后退了一步,沈淮砚继续问道。

“是在那里,摆着煎蛋和马卡龙的地方。”这家的妻子笑起来十分温和,热心地将那个位置指给了他。

“多谢,那我先离开了。”说完这话,沈淮砚笑着低下头,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说道,“跟紧爸爸妈妈不要乱跑,拜拜。”

告别了这一家人,沈淮砚来到了卖气球的摊位处,他望向那位笑意吟吟的老人,开口询问价格。

老人笑着回答:“孩子,我见过你很多次,你看起来有点孤独,忧心忡忡的,我送你一个吧,不要钱。看你年纪不大又一个人,记得早点回家,不要让家人担心。”

说着,老人取下了一个粉色的心形气球:“给你,新年快乐。”

“谢谢您,新年快乐。”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眼眶处涌上的酸涩之感,急匆匆道别后顺着人流向广场的中心走去。

他紧紧拽着那根绳子,脚步越来越快。

“晚饭就要开始了,大家快找位子坐啊!”有志愿者很大声地用各国的语言重复着这些话。

沈淮砚跟着人流来到了满是东方面孔的区域,他坐了下来,很快有人大声询问道:“你要吃几个饺子?”

“九个就好。”沈淮砚说道,他在来之前吃过面条了,现在不算太饿。

“好嘞,那就猪肉香菇的行吗?”男孩动作麻利地数出饺子盛到碗里,有舀了一勺汤放入碗中,这才将碗递了过来,“新年快乐哦。”

“谢谢!”

道谢之后,沈淮砚低下头咬了一口饺子。

很香的馅料,他低下头,飞快将所有的饺子塞入口中。

“哥哥,你哭了诶。”依旧是那个小女孩,她恰巧坐在沈淮砚的对面,伸长手臂将一包纸巾递了过来。

“谢谢,因为这饺子实在好吃到流泪呢!”沈淮砚接过纸巾,勉强露出笑容逗小孩子笑。

果然,那个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催促身边的母亲:“妈妈不要吹了,我不怕烫,我也要尝尝好吃到流泪的饺子!”

看到幸福的一幕幕,沈淮砚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秦汝州,他完全不清楚秦汝州的情况,他过得是好或是不好,会不会有人祝他新年快乐,会不会有人陪他一起过节,他能不能拿到手机给自己打视频。

想到这里,沈淮砚用力眨了眨眼,一定是因为隔壁座位那个孩子的胡椒粉加的太多了,自己才会想要流泪。

第124章

“呀!我的牙要碎掉了。”还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她从嘴巴里取出一枚硬币,而后惊喜地喊父母来看。

“是小福星呢,新的一年会平安的。”她的妈妈也很开心,拿出矿泉水将硬币冲洗干净后放到了女孩的手心,“要守好你的幸运哦。”

“我把它送给哥哥吧,这样哥哥以后只会在幸福的时候流泪了。”小女孩说着,站起身将硬币递给了沈淮砚。

“谢谢你,我把这个给你吧。”沈淮砚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盒糖果,递到了小女孩手里,“但是不要一天吃太多哦。”

“好哦。”小女孩点点头,接过了糖果,而后继续问道,“哥哥的家人呢,只有你一个人过新年吗?”

“哥哥的家人啊……”沈淮砚轻轻笑了,他的脑中闪现过秦汝州的面孔,只是,关于他的记忆,实在有限。

“不要再问了啊晓晓。”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背后,那家的母亲立刻向沈淮砚道歉,说女儿不懂事。

“没关系。”沈淮砚耸耸肩。

他的手指摸到口袋里的手机,他很想给秦汝州打电话,但他知道,秦汝州的手机大概被扣留了,他没法联系到他。

直到今天,沈淮砚才意识到,自己和秦汝州的联系,竟是如此虚幻。

就连看到彼此,听到彼此的声音都如此困难。

他闭上了眼,听着舞台上传来的音乐,他可以拥有新年愿望吗。

“嘿,小帅哥,给你新年礼物,是特意做成小猫形状的馍馍哦,里面塞了很多馅料,你一定会喜欢的。”突然,老板娘的身边在他耳边响起。

沈淮砚慌忙睁开眼,便看到了推着小车将一只之和递给自己的女人。

“谢谢!”他再次道谢,这是今晚他说过最多次的词语了。

沈淮砚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群陌生的人度过这个夜晚竟是如此难忘的经历。

只是……

“就要放烟花了,大家快去看!”有人大声尖叫着,于是,更多的人涌向了舞台的位置,想要早些过去得到一个好位置。

沈淮砚喝掉了饺子汤,起身来到了气球摊位:“您去看烟花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老人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向远处走去。

现在,整个广场上的人们都围在舞台或者简易餐桌的位置,这附近几乎空无一人。

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他将自己偷偷准备的东西系在了气球的绳子上。

深吸一口气,他向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在烟花绽放的同时,更大的声音从人们的身后响起。

“氢气球会炸掉吧!”沈淮砚故意大声喊了一嗓子。

就是在这瞬间,他眼前黑了一瞬,脑子仿佛被清洗过一般干净清澈,耳鸣声尖锐。

在这短暂的几秒内,沈淮砚想起了全部。

于是,人群立刻炸开了锅,他们纷纷惊恐地看向身后,只是这周围人山人海,他们无法看清周遭的状况,只能跟着人们四处逃窜。

沈淮砚在心里轻轻地说对不起,而后趁乱跟着人流向广场外跑。

“气球没有爆炸,应该是有人燃放了声音很大的炮仗,大家快回来吧!”有人发现了气球完好无损的真相,大喊着。

于是一部分人跟着往回走。

沈淮砚则独自一人穿行在夜色中,他脚步匆匆,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风将他的帽子卷起来,让他清醒了很多,在小村庄的外围,他匆忙打拿出了从晓晓一家人偷出的车钥匙,在找到他们的车后,上车向着公路冲去。

车子里的烟味很重,沈淮砚将车子开到了最大的程度,他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在地图上寻找着距离最近的城市方向。

在靠近城市后,他将车子丢在了一边,找到一家麦当劳决定等到地铁站开门的时间。

点了热的咖啡,他铺展开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寻找最便宜的回国路线。

在离开之前,他将拉面店里的纸钞都带走了,现在才有机会数清楚,这个数额足够他回国了。

在喝掉一整杯咖啡后,沈淮砚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在隔间里小睡了一会儿,在清晨十分起身离开了这家店。

在古赫的同事发现沈淮砚消失的时候,他十分紧张地寻找着曾和那孩子接触过的人,他很快找到了那个小女孩一家,交际地询问他们沈淮砚的状况。

“那个孩子,我们吃饭的时候还在一起,你是他的家长吗?怎么这样不负责人?”晓晓的母亲责备道。

男人只好道歉,而后询问:“二位是否开了车来?”

“当然,最近的交通工具离这里都有几十公里。”这家人理所当然地回答。

“麻烦看下您的车钥匙是否还在吧。”男人立刻叹了口气。

“车钥匙呢?不在我身上,在你那里吗?”晓晓的父亲将上衣和裤子口袋都翻了出来,却也没有找到车钥匙,反而翻出了一张纸片。

“我没有啊,我又没有驾照,当然是在你那里。”话虽如此,但晓晓的母亲仍旧认真检查了一次。

几人都凑近去看那张纸片上的字,上面写着沈淮砚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下面一行则附带了一句解释:“抱歉借用了你们的车子,请联系我。”

“麻烦告诉我你们的车牌号吧,我去追那孩子。”男人急忙从皮包里翻出了纸币和便签,匆匆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您的车子由我来赔偿,如果您要出行的话,可以前往两条街前的那家拉面店请店员帮您。”

“不,恕我无可奉告,我不明白你和那孩子的关系,你们追上他是要做什么?”晓晓的父亲很警惕地问道,在和沈淮砚接触的短短几十分钟,他便认为这孩子不是坏人,一定有上什么难言之隐。

“我是保护他安全的人,如果我要害他,这么多天他自己一个人,我早就下手了不是吗?”男人解释着。

“抱歉,我们不相信你。”晓晓的父亲带着妻女飞快离开了这里。

在第二天的时候,晓晓从旅馆醒来,她趴在窗户上向下看,突然惊叫道:“妈妈,我们的车就在那里,没有被开走!”

三人一起下了楼,赶到了村庄外围一个小店的围墙内。

在拉开车门后,车座上压着一张字条,仍然出自沈淮砚之手:“谢谢你们帮忙,很抱歉骗了你们,请发短信给我,我将支付报酬。”

而在车子的后座,系着一只粉色的气球。

直到这一天的下午,拉面馆的小店员打算到附近城镇的商超里采购一些调味品,这才发现自己那辆小车消失了,急忙告诉老板娘。

闻言,老板娘点了点头,她想到了那天下午,沈淮砚站在店门口笑着对她说新年快乐,原来那是在道别。

她立刻打电话给了古赫的手下,告诉他们,调查的方向出了差错,他们都被沈淮砚一个小小的障眼法骗了。

而此时的沈淮砚已经转换了七八趟地铁,搭乘了两趟便车,来到了位于临海的市区,没有身份证件的他将在这里找到一艘不那么合法的船回国。

他用很少的价格买了一台便宜的二手手机,又在不那么正规的营业厅办理了一张电话卡。

凭着一口带有浓重地域特色的英语,以及自如的神色和不菲的报酬,他成功完成了这一切。

他很不舍地将自己的手机丢掉,尽管那只手机可能接到来自秦汝州的新年电话。

不过现在,他不需要在手机上见到秦汝州了,很快他就可以回去了。

沈淮砚支付的价格不高,所以他只能和说着各种语言各色皮肤的人挤在船舱的底部,他的口才让他顺利得到了一位裹着头巾女士递来的一罐豆子作为午饭。

在二十几个小时的海上旅行后,船总算靠岸了,这次旅程与之前的游轮之行完全是两个极端,船体摇晃的幅度很大,沈淮砚总是想吐。

在凌晨的时候他才被允许来到甲板上呼吸新鲜的空气,他总是趴在栏杆上盯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海面,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了,他没想到这段时间会发生这么多事,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他还丢掉了记忆,直到现在才恢复。

他仔细回想着那天在校庆会上发生的事,秦汝州被带走,而周赫尔也想带走自己。

至于才陈雪宿,沈淮砚皱了皱眉头,他记得这个人说自己是他的亲人,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这完全没有道理。

终于,在新年过后的第二个夜晚,沈淮砚的双脚站在了结实的陆地上,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在随身携带的纸张上翻出几个信得过朋友的电话,沈淮砚首先拨通了齐正则的。

“你好,请问找谁?”那边的齐正则非常谨慎地问道。

“我,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沈淮砚望着青城市的天空,开口道。

“淮砚!”听筒里传来了齐正则惊喜的叫喊声,“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好吗?你爸爸的案件很快就要宣判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我在……”沈淮砚对照着地图上的名称将地名报给了齐正则,“拜托你来接我,我现在身无分文,而且什么身份证件都没有,可能需要你爸爸帮忙。”

“好,你等着,我这就过来。”齐正则回答道。

于是,沈淮砚坐在了台阶上,安静地等待着好友的到来。

他想要联系秦汝州,却无能为力,他们在同一片土地上,距离也在不断拉近,可他仍然觉得一切都十分可怕。

第125章

很快,齐正则和李勒川开着车出现在了路边。

停下车后,两人小跑着向沈淮砚跑来。

看着不过分隔几日的同学,沈淮砚心头涌上感动,他没想到李勒川也会来。

“你帮过他你记得吗,在你们家里出事后,李勒川他也上下打听了很多,可是我们的力量实在太小了,没办法帮你。”齐正则担心他不记得李勒川,于是介绍道。

“我记得他,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沈淮砚说道,“先走吧,能不能拜托你爸爸,我想见秦汝州。”

几人上了车,齐正则说道:“这个倒是不难,我爸他也是站在秦董这边的,只是可能先要帮你办理证件,另外你先住在我家里吧。”

“好,谢谢你。”沈淮砚点了点头,他实在太累了。

“沈哥受苦了。”李勒川瞧着后视镜,不由得说道。

“是啊。”齐正则抓起了他的袖子,他的衣服皱巴巴的,有多处污渍,想来过得一定不好,“你没有证件仍然能跑回来,一定遭了不少罪。”

“这些之后再说,等我见到我爸后,我要去周书安。”沈淮砚深吸一口气。

大约实在太困了,在车上的时候沈淮砚便彻底睡了过去,最后还是司机将他背上了楼。

“爸……”齐正则有点心虚地看着坐在沙发上读报纸的父亲,声音很小,在冲出去接沈淮砚之前,他什么都没有告诉父亲。

齐父当然看到了司机背上的沈淮砚,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的关系就这么好吗?”

“是,现在没什么地方是安全,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不能看着他在外面。”齐正则说道。

“好吧,你也长大了,你自己决定就好。”齐父没有多说什么,他不知道儿子这浑身的正义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先是不久前为了个小女孩惹了陈家的人,接着便是和秦家的人不清不楚。

虽说他不会过多干涉儿子的行动,但他还是能看出,沈淮砚不是什么简单的小孩,恐怕几句话就能把自己儿子哄得团团转。

齐父喝了口茶,叹了口气,秦汝州的人还不错,不会做下三滥的事,姑且不要干涉儿子的举动了。

在睡了足足五个小时后,沈淮砚才清醒过来,脑子里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也消失了大半,他坐在齐家的餐厅里吃下了足足三碗小米南瓜粥和一整条郑宇以及一锅炖菜后才缓了过来。

在这期间,为了满足两个同学的好奇心,他将自己在国外的经历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两人全程瞪大眼睛,时不时随着故事的高潮张大嘴巴。

“天啊,你的经历都可以拍成电影了。”李勒川不由得感叹道。

“很难想象我们三个是同龄人,在我们还在为了翘课瞒过家长和老师的时候,你已经在偷渡回国了。”齐正则实在忍不住了,“要不是你和我讲这个故事,要不是你爸真的在里面,我真的会以为这是编造的故事。”

“不说这些了,等下我可以去看我爸吗?”沈淮砚问道。

“今天可能来不及了,要先带你去补齐身份证件。”齐正则拒绝了他。

坐在派出所的时候,沈淮砚编造了一个非常合理的丢失所有证件的理由,而后用最真挚的眼神请求对面的人给自己办理身份证。

“我们有点为难啊,你还是未成年,户口本不在,户主也不在。”民警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

“拜托了,他急着用证件,能帮他补办吗?”齐正则有些着急,他不得不问道。

得到的仍然是拒绝的答案。

就在这时,里屋的一个小警官端着装满奶茶的保温杯走了出来,瞪大了眼:“你是……沈淮砚?”

“是我,您认识我?”沈淮砚皱了皱眉,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当然,你可是在我们抓获一起跨国走私禁品案件中提供了重要线索。”警官点点头,“只不过你当时说自己在国外,是通过邮件发送了线索。”

“啊?”沈淮砚更疑惑了,难道自己的记忆还没恢复完全,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差事?

警官笑了笑,只当是他谦虚,拍了拍同事的肩膀问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补件,说是全都丢了,连户口本都找不到了。”男人抬头无奈道。

“得,小问题,我来办。”警官招了招手,示意几人跟他来,顶着一头雾水的几人跟了上去。

于是,在十几分钟后沈淮砚便拿到了证件,省去了往常大约一个月的工期。

就在大厅里,齐正则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小声对沈淮砚说道:“是周赫尔。”

“接吧。”在恢复记忆后,总得来说,沈淮砚对周赫尔的立场半信半疑。

“沈淮砚是不是回去了?”他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不是在国外吗,你为什么这么说?”齐正则又瞄了一眼同伴,打算装糊涂。

“我听秦汝州的手下说了,沈淮砚背着他们离开了。”周赫尔回答道。

“哦,是吗?”齐正则依旧模棱两可。

“我要去看秦汝州,我想确认一下这个消息,再考虑下要不要告诉……”周赫尔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沈淮砚一把抢过手机问道:“你要去看他?”

“沈淮砚?!”爆破音从对面传来。

于是,在几分钟后,周赫尔开着车载着沈淮砚和不放心的齐正则准备前往看守所,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在等红灯的间隙欲言又止。

“对不起。”半晌他才开了口。

“你是复读机吗,这句话你说过无数次了,话说的好听,但什么忙都没有帮上?”沈淮砚冷笑着嘲讽道,低头摆弄着手机没有看他。

“对不起,我……”周赫尔哑口无言,确实,他提供的那些线索大多没有用处。

“哦。”沈淮砚应了一声,“别说了,现在我不太想听你说话。我上你的车只是为了去见我爸,不是想听你道歉。”

周赫尔顺从地闭上了嘴,车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尽管周赫尔希望把齐正则先送回家,但齐正则义正词严地表示一定要陪在好友身边防止他受到伤害,于是,在抵达看守所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外面等待,周赫尔和沈淮砚一起进去。

“我真的很不想让你也进去。”在电梯里,沈淮砚依旧没给周赫尔好脸色。

“我真的想帮忙,我绝对是和你们站在一起的。”周赫尔急忙表示忠心,“你看我连我爸的电脑都偷出来了。”

“那里面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你爸根本不相信你,你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沈淮砚的白眼翻了一半,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这个习惯的。

“那,那我也没办法,你说你需要我干什么你就告诉我,我去做好吗?”周赫尔也有些可怜了,这确实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他夹在其中没有一点办法。

“用到你的时候会告诉你的。”沈淮砚板着脸跟在警察的身后走出了电梯。

“二位请进,请注意时间。”说完话后,他便将房门关好,守在门外。

看守所的房间很小,秦汝州就坐在桌子的一侧,在看到沈淮砚的那一瞬间,他克制不住地站起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想你了。”沈淮砚勾了下嘴唇,极力露出一个笑容来告诉秦汝州他过得很好。

下一秒他便被拉入了怀中。

他的下巴就搭在父亲的肩上,嗅到了熟悉好闻的气息,尽管极力克制,但他的鼻子还是一酸,垂下的手指紧紧拽着秦汝州的衣摆。

秦汝州的手插入他的发丝,将他的身子不断拉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只是他们都希望能够更近。

自从上一次的告别,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这一切从未影响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让他们更加珍惜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新年快乐,不过还是没在那天见你一面。”沈淮砚轻声说道。

“我有打给你。”秦汝州哽咽道。

“抱歉,但如果我接了那个电话,我就没法站在这里。”沈淮砚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尽力露出微笑。

他知道他们所拥有的时间不多了,不能继续沉默了。

静静站在一旁的周赫尔吸了吸鼻子,说实话,他也被感动到了。

在最初他总是劝秦汝州不要领养孩子,尤其不要领养年纪那么大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养不熟的,可秦汝州当他的话是空气。

而现在,周赫尔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彼此都遇到了那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完美对方。

“你是怎么回来的,我记得你的卡和身份证都不能使用。”秦汝州心疼地捏着沈淮砚的手,又在他的身上摸摸,“你瘦了好多,身上也脏脏的。”

“就算我脏脏的,你也得养我。”沈淮砚撇了下嘴,故意说道。

“当然养你,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只养你。”秦汝州弯了弯眉眼,他舍不得松开沈淮砚的手。

接下来,周赫尔坐在桌子对面那个将现在的情况简单说清楚,一筹莫展地道歉:“对不起,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我没办法从我爸那里找到有用的证据,我对不起你们。”

说着说着,他便双手捂住脸似乎要哭了。

沈淮砚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好不容易把秦汝州逗笑,让彼此都不再伤感,这个周赫尔现在是要闹哪样。

周赫尔收到来自沈淮砚的警告眼神,猛地吸气将自己的伤感情绪憋了回去,继续说正事。

第126章

“我不担心其他人,我只担心你。”叹了口气,秦汝州的眼神仍旧缠绕在沈淮砚的身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了,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劝说自己,放手让沈淮砚离开,越远越好,这样才能保护他的安全。

自己的小私心都是微不足道的,他不该把沈淮砚绑在身边。

沈淮砚该是自由的人,向着更远处冒险的人。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让你出去的,我说到做到。”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淮砚已经有了想法。

“可以答应我不要让自己遇到危险吗?”秦汝州只担心这一件事。

“我会的。”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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