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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1 / 2)

第101章

“原来如此。”沈淮砚点了下头,苏叶铭很聪明,似乎是猜到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不能被公司的人发现,拿到新手机后也没有联系自己。

“哦对了,公司统一的餐食会发一些包装很好看的巧克力,我都攒下来拿给你。”苏叶铭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巧克力,放在了沈淮砚的手心里。

“你留着吃吧,公司里为了让你们保持身材,可能没机会吃到好吃的零食。”沈淮砚婉拒了。

“哥哥,你是嫌弃我了吗?”苏叶铭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委委屈屈地问道。

他本就长得柔软妩媚,稍一控制表情,更是让人无法拒绝。

“好,你记得好好吃饭。对了,你们可以带些吃的去公司吗,我带你去买些水果和食物吧。”沈淮砚笑着接过了巧克力,温声安慰着,带着他过马路。

“可以带一点,但是老师会称重,一个月只可以带500克,而且种类会有规定。”苏叶铭解释着。

两人在附近的商超里采购着,苏叶铭也不主动要什么,只是跟在沈淮砚身旁小声说着自己在星河娱乐的见闻。

“对了哥哥,公司给我起了几个艺名,我挑了一个。”苏叶铭想起了这件事,很认真地将给沈淮砚听。

“嗯,你选了什么?”沈淮砚皱着眉头在几个商品之间选择着,能带的东西不多,他得仔细把关。

“我选了一个英文的,Schleich。”苏叶铭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淮砚的动作僵在了原地,这个名字属于上一世的一位顶流,那个名字即使是不了解娱乐圈的沈淮砚都知道的名字,只是这位Schleich是在他出国后才爆红,此前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所以,沈淮砚完全没有认出苏叶铭竟然是他。

沈淮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手按在小男孩的肩膀上,片刻才开口:“你要不要换一个名字?”

“为什么?”苏叶铭有点犹豫,手指小心地抠着包装袋的一角,“但是,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黑暗,我很喜欢。”

“因为一般来说这是个女孩的名字。”沈淮砚沉默了一瞬,还是如实说出,他并不打算干涉苏叶铭的选择。

知道苏叶铭艺名后的沈淮砚心里好受了很多,就算没有自己自作聪明告诉苏叶铭星河娱乐公司的事,大约他也会进入这家公司吧,他微微闭上了眼,他不算是那个刽子手吧。

“女孩的名字也没有关系,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苏叶铭依旧笑得开心,黑色的瞳仁里闪着细碎的光。

“走吧,去结账,我不方便送你回去,可能要你自己回去,小心一些毕竟你以后还要出道,记得戴上帽子和口罩。”沈淮砚勉强基础笑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人一同向着收银柜台走去。

送走苏叶铭后,沈淮砚这才松了口气,跟随司机回了家,只是秦汝州还没有从公司回来。

现在秦天柏住校,沈淮砚不需要等他就可以离开了。而秦汝州似乎完全忽略了秦天柏这个人,他很少会在家里提起他。

至于沈淮砚和秦汝州,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就像是喝下晨起的一杯清水一般自然。

他们很少会谈起公司的事情,更多只是说些日常的琐事,沈淮砚认真地将练习格斗里的小细节将给秦汝州。在听这些话的时候,秦汝州总会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事务,面色柔和,听他分享一切事,还会像那些长辈一样故意喊他表演一段。

每当这个时候,沈淮砚总是拒绝:“爸,你什么时候和那些烦人亲戚一个样子了。”

秦汝州只是笑笑,然后说:“过年的时候带你去滑雪?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尝试的运动吗?”

其他一些活动,沈淮砚并没有十分憧憬,他只是想和养父和哥哥一起过一个年。

秦汝州也想到了沈一,于是主动说:“过年的时候把沈一一起接过来吧,家里人少,多一个人也好热闹。”

“嗯。”当时的沈淮砚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只是呆楞着点了头。

想到这里,房门处传来了声响,秦汝州带着满身的冷气进了屋子。

“抱歉我回来的有些晚了,下次你先吃饭吧。”秦汝州一边解开衣服的扣子,一边说道。

“没关系我刚好不太饿,况且,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沈淮砚踩着拖鞋穿过走廊,跟着秦汝州一起进了餐厅。

在吃饭前,沈淮砚将成绩单递了出去:“这是我的期中考试成绩,需要签个名。”

拿到纸片秦汝州第一时间将目光下移,落在了最末尾的那个数字上,他显然被惊到了,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声。

接着,他认真查看了每一科的成绩,满意地点了点头:“本以为这学期你可能没法适应,成绩可能不太理想,但没想到你考得很好,有很大进步。”

“嗯,我会继续考很好。”沈淮砚压了压嘴角,让自己不要显得太过于得意,这分数是自己刻意空下几道题得到的,下次他还可以进步五十分。

“对了,你们的校庆月,我可能作为杰出校友去参加。”秦汝州看了看日期,不久便是校庆了,倒是可以抽空陪陪孩子。

“那太好了,邀请函和安排你已经看过了吗?”沈淮砚心情不错,只是想起自己和其他两个同学的节目,立刻收起了笑容,他有点不好意思在秦汝州面前表演。

“嗯我看过了,你们两个都在英华,校外人士可以参加的部分我都会赶过去的。”秦汝州看出了对面孩子的局促,略一蹙眉,问道,“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就觉得很好啊。”沈淮砚仰起脸重新露出笑容。

就在两人用餐的时候,房门再次打开,秦天柏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表情不算好,几分拘谨几分尴尬,他的书包单肩背着,一侧的手指紧握着几张纸。

沈淮砚吞咽的动作停滞了片刻,他微微眯了眯眼,几乎瞬间明白了,秦天柏怕不是用成绩单签名的借口回来吧。

“那个,爸爸,我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了,需要你签个字。”秦天柏站在地垫的范围内,不安地开口。

“你吃饭了吗,没有吃的话,来吃饭吧。”秦汝州并没有起身,他只是微微偏头,不冷不热地问道。

“我,我已经吃过了。”秦天柏小声说着。

“嗯,坐过来吧。”秦汝州终于开了口。

沈淮砚淡然地将食物送入口中,秦天柏总归会回来住的,就算不是今天,最迟寒假他也一定会回来,况且已经有风言风语在传秦汝州苛待养子,家里有大别墅却让养子住校,只不过前段时间一直被尔雅和东洲更大的秘闻压着罢了。

秦天柏迈步来到了餐桌前,只是依旧站着,将成绩单递了过去,而后从书包里翻找着签字笔:“我还是早点回去也好让司机休息。”

在开口前,秦汝州朝着沈淮砚的方向望了一眼,注意到养子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后,他才开口:“不必,你留下来住吧,英华的住宿条件再好也比不上家里。”

秦天柏愣了片刻,心里虽升起几分激动,口中仍旧拒绝:“不了吧,我的行李都还在学校。”

“天柏就留下来吧,我很想念你。”沈淮砚放下了筷子,微笑着站起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抬头向秦汝州道,“我吃饱就回房间了。”

“好。”秦汝州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总算不那么严肃了。

越过秦天柏,沈淮砚脚步请快地离开了餐厅,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秦天柏,他没法准确界定两人之间的关系,大概秦天柏也察觉出一些裂痕,这些日子也没有在社交软件上给自己发过消息。

秦天柏站在餐厅里心里直打鼓,他不确定自己在秦汝州心中的分量,早些日子是他太过自信了,认为秦汝州带沈淮砚回来只不过是一时的痛快,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坐下吧,你可以先回房间,我吃完饭签好名会拿到你房间。明天放学的时候记得把学校里的行李带回来。”秦汝州的声音很淡。

在刚才,秦汝州便已经看出了沈淮砚的不高兴,哄他的话就在喉咙处下一秒就要说出口了,只是他还是咽了下去,他不该在两个孩子面前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偏心,秦天柏不算坏孩子,他干的大部分糊涂事都是收到了周潮的蛊惑。

秦汝州曾和周潮打过几次照面,也略略听说过这是一个野心很大的孩子,比他的爹妈有脑子。

“那我先上楼了。”秦天柏松了一口气,他恨不得给不久前拒绝回家的自己一个巴掌,真是胆子大,万一秦汝州看出那个绿茶沈淮砚不高兴了,再把自己赶回学校,不就是自己坑自己了吗。

直到进了电梯,他才感受到后背发凉,拍了拍胸口,低声道:“自己吓自己。”

沈淮砚在房间里带着耳机听歌,他最近很喜欢具岛直子的歌曲,舒软的声音十分入耳,每一个转音都是悦耳的,适合写作业的适合播放。

只是现在,他盯着眼前的英文习题册发呆,虽然自己也开口挽留了秦天柏,但他还是气不过,秦天柏留在他和养父身边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虽然这一世的他势力弱了很多,而且和秦汝州的关系也淡了很多,但沈淮砚仍旧心有余悸。

第102章

需要找一个好方法把秦天柏送走,避免他接触那些可以给他提供帮助的人。

最好的方法,沈淮砚一手紧紧捂在嘴唇上,一手神经质地按着按动笔的按钮,耳机隔离了发出的咔哒咔哒声,也隔绝了敲门和开门的响动。

所以,在秦汝州微凉的手指落在他肩膀上,擦过他脸颊的适合,他的腿立刻老实放回原处,身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秦董?”他瞪大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秦汝州。

“我有敲门,只是你没有听到,发现门没用锁我就进来了。”秦汝州指了指房门,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轻声解释。

“嗯,啊,没事啊,爸你坐吗?”沈淮砚将书桌前唯一的椅子让了出来,自己则局促地站在一旁。

他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或者画几个小人再用重重的笔画划掉。

“我带了牛奶给你,顺便……我感觉你不是很开心。”秦汝州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只是在他将牛奶放到桌子上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还好吧。”沈淮砚靠在书柜的旁边,手指紧紧抓着最近的那一层隔板。

“要出去走走吗?”秦汝州继续问。

“我作业还没有写完。”沈淮砚思考了一瞬,还是拒绝了,他有些累,加之心情不好,确实没心情应付秦汝州。

“那我不打扰你了,周末我再带你出去吧。”秦汝州并没有强求,离开了房间。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后,沈淮砚重新带上了耳机,趴在书桌上望着窗前摇动的树影。

好吧,他确实不开心,秦汝州没有猜错,但他并没有怪秦汝州,这件事原本就和他没有关系,是秦天柏和周潮还有那伙人手段下作。

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但是秦天柏现在只是高一,不太方便找由头让他出国读书。

沈淮砚打算查查英华的留学项目,也许可以试着说服秦天柏。

就在这时,忙碌了一整天的周赫尔总算回了消息:“把你们老师联系方式给我,我来办。”

提到这件事,沈淮砚总算回过神来,将宗老师的名片发送给周赫尔,顺便询问了沈一的情况。

聊天框的最上方不断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而后又消失,好半天周赫尔才憋出了一句:“似乎不太好,能感觉出来你哥最近有些焦虑,精神压力很大,不过我已经找了心理医生每周疏导,老秦也拖了学校里的老师关照沈一,你就放心吧。”

哥哥的情况不好……沈淮砚皱了皱眉头,很快拨了视频给沈一。

画面中浮现的是沈一略显青紫的面孔,他正穿着睡衣坐在孤儿院房间里的床上,房间里没开灯,屏幕的亮光整个照在他的脸上。

“淮砚,听说你们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考得怎么样?”虽然面上略显疲态,但沈一的声音仍旧平和。

“还好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沈淮砚狐疑道。

“是周潮告诉我的,他平时会给我分享些有趣的小事,还蛮有意思的。”沈一似乎并不觉得不妥,“他几次询问我要不要出来玩,我都拒绝了,但回消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弟弟对自己的叮嘱沈一当然记得,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弟弟对周潮的敌意很大,但他还是决定让彼此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为好。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各自心事重重地挂掉了视频。

合上手机,沈一靠在墙角堆着的被子上,他觉得混身发冷,只有胸前那枚玉坠子有些微的暖意,他将手机靠在胸前,弟弟的生活充实又快乐,自己也得以去往私人医院治疗,还有秦董负担不菲的治疗费,他没什么不满足的。

只是,现在秦董的公司和那家私人医院都陷入了舆论风波,他心里着急却无计可施。

而几天前在他例行前往尔雅医院做治疗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周赫尔和身边助手的谈话,似乎他们需要医院里的一些病人也站出来展示事情的真相帮助医院度过难关。

当时的沈一立刻敲门,小心翼翼地表示自己可以,不知自己是否合适。

周医生似乎很高兴,沈一心知肚明,那晚的舆论有一部分是由自己在尔雅医院救治而引起的,如果他能出面,怎么说也算是合理。

周赫尔立刻表示自己会派人和沈一一起写一份稿子,沈一欣然应允。

只是,在递稿子给自己的时候,沈一还是从周赫尔身上看出了几分顾虑。

“有什么顾虑您不妨直说,您和秦董帮了我很多,我现在站出来也只是汇报你们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一不喜欢打哑谜,周赫尔和秦董对弟弟好,他就会对他们两个好。

“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这件事你可以先问问沈淮砚,毕竟着需要你露脸,也许对你未来的生活有影响。”周赫尔内心挣扎再三,还是说道。

“不必问他,而且,请周医生也不要告诉淮砚,淮砚大概率不会同意的。”沈一是最了解沈淮砚的人,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弟弟心中的分量,这样的事情沈淮砚宁愿自己去做也不会让自己露脸。

“你考虑好的话,那就改一改稿子,等到卫健委审查结果出来,我们再找个时间录视频一起澄清。好好休息,好好养病,我们都希望你能好起来。”周赫尔如是说道。

沈一能感到说这段话的时候,周赫尔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十分沉重。

他勾起嘴唇,露出一贯的笑容,会好起来的。

沈一的手指不断收紧,最近他的心情很糟糕,时常会做些奇怪的梦,他总是神经质地扣自己的指甲,甲面附近的皮肤组织时常会渗出血来,白色的卷起的角质层只增不减,露出下面粉色的肉。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能渐渐减少和弟弟的接触,他们的见面少一些,弟弟对自己的记挂也能少一些,如果自己的身体状况越发糟糕,那个时候也许弟弟能好受一些。

这么想着,他还是狠下心给沈淮砚发消息:“最近我的成绩有点下滑,还要抽空去医院治疗,要准备期末考试,我们最近还是少些联系吧。”

沈淮砚盯着手机屏幕良久,他没想到哥哥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有些慌乱,是最近对哥哥的关心太少了吗,还是什么。

他在聊天框里删了又打,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嘱咐哥哥休息好,养好身体,学习压力不要太大。

他有些想见到哥哥的心理医生了。

沈淮砚今晚状态不佳,勉强完成了作业边将书本一本一本塞进自己的书包,他今晚不太想去找秦汝州一起睡,他只想自己呆在房间一个人静一静。

他没有想好要怎么和秦汝州说,于是,便洗好澡后继续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古文篇目发呆,也许这样可以让脑子里多吸收一点背诵篇目。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即使已经猜到了门外是秦汝州,在拉开房门看到他的一瞬,沈淮砚的呼吸还是停滞了一瞬。

秦汝州的头发略微有些潮湿,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闪着淡淡的光芒,视线再度下移,便可以看到他因紧张而滚动的喉头,接着,是胸前那只枕头。

“嗯?”沈淮砚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先因为惊讶而溢出一声询问。

“咳,我记得,你说过要监督我早睡。”秦汝州极为艰难又磕磕绊绊地说完了这句话,站在房门口没有移动脚步。

“嗯,爸,我今天的作业有点多,所以可能要晚些睡,你先睡吧,今晚我就在自己房间睡不打扰你了。”沈淮砚定了定神,说出了自己原本打算去找秦汝州主动说出的理由。

“我陪你吧。”说着,秦汝州就从门框和沈淮砚的中间挤了进来。

沈淮砚不由得瞪大眼睛盯着秦汝州,这真的是自己那个做事果决待人隔着千万重屏障的养父吗。

“你不是要监督我吗,而且,你还小,而且还不熟悉环境……”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秦汝州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拽出来手动加上几道沟壑,他到底在说什么,语无伦次的。

沈淮砚的表情更加困惑了,自己的爹到底是怎么了,一副喝多了的样子,但他深知秦汝州为人十分自律,绝无喝酒的可能。

于是,他伸出手,准确地落在了秦汝州的额头上,叹了口气:“还真有点发热,我问问周医生你喝药的剂量吧。”

考虑到秦汝州的身体状况,沈淮砚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周赫尔的电话,一边想着楼下走一边询问。

房间里只剩下秦汝州一个人呆站着,他的脸有些发红,自己真的发烧了吗?

今晚他在书房里早早结束了工作,想要早些睡觉,顺便再尝试家庭教育专家提供的几种方法来缓解沈淮砚的心情。

谁知等了很久都不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只好抱着枕头打算探探虚实,谁知沈淮砚说自己有作业要写,让自己先睡。秦汝州听出了这孩子的借口,没想到自己恰巧有些发热,那沈淮砚一定没法拒绝自己了。

这么想着,沈淮砚已经端着水杯和药盒回到了房间,说道:“周医生要我把之前配好的药丸给你吃一颗,然后要你现在就睡觉,如果明天状况还不好的话就去医院。”

说话间,他注意到秦汝州还站在自己离开时的位置,单手将那只枕头揉在胸口,他皱了眉,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按在床边坐下:“怎么一直站着?快喝了吧,然后立刻睡。”

第103章

“好。”秦汝州点了下头,接过水杯,埋头在沈淮砚的手心,将那颗药丸含在了口中,在舌尖滚了一圈后抵在舌面后方,紧接着用水送服。

“嗯,去睡吧。”沈淮砚点了下头,“我扶你回房间?”

“不用。”尽管口中的苦涩滋味还没有散去,但秦汝州还是快速吐出了这两个字。

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秦汝州突然说话方式这么冷淡,沈淮砚愣了一秒,而后就看到秦汝州转身上了自己的床。

他爬到床头的位置,将放在正中间的沈淮砚的枕头拿到了一侧,而后将自己怀中的枕头放到了另一侧,接着整个人躺在床上,还从一旁抓过他的被子抖开盖在自己身上。

“爸?”沈淮砚瞪大了眼,他的思绪更乱了。

“嗯,我在。但是不要叫了,头疼。”秦汝州闭着眼不去看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好。”沈淮砚回到了书桌前,他盯着秦汝州刚刚喝过的水杯,心情复杂,他怀疑秦汝州突然这么示弱是被鬼上身了。

算了算了,应该是生病的人会脆弱一些吧,他想了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而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

……没法集中注意力,自己发烧的后爹就躺在身后自己的小床上,说不定还盯着自己,这真的很不自在。

沈淮砚的头重重地向下垂了下,捏着笔的力气很大。

“淮砚是不是困了,要不你不写作业了,我明天给你请假。”身后的秦汝州立刻送上了关心的问候。

沈淮砚的脚踩在横杆上,身子连带着椅子都转了过来,无奈地看着秦汝州,今晚的养父话很多。

看到宝贝儿子的正脸,秦汝州心中一亮又一亮,这张脸这个性格,太对自己胃口了,他立刻继续劝诱:“西山区开了一家温泉,现在正是泡温泉的季节,我明天带你去。”

“爸……”沈淮砚有些无奈地微微歪着头,怎么还有家长劝说自己孩子旷课。

“反正你也不喜欢去学校不是吗?而且,逃学,我上学的时候就经常翘课。”秦汝州絮絮叨叨地继续说了下去,既然今晚的每一件事都不在自己的预设轨迹中,索性放任自己的大脑和内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沈淮砚静静坐着,听秦汝州讲起小时候的事情,这些事情他听到过一小部分。

至于秦汝州翘课,其实是去咖啡厅里端着个笔记本电脑摆着严肃的面孔假装自己是白领,实际在笔记本上玩数独,不断试着刷新自己的记录。

在秦汝州停下话头的时候,沈淮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温温柔柔地追着床上的男人。

在床边,他慢慢蹲下,和秦汝州平视:“爸,我真的没有不高兴,你不用特意说这些事情想逗我开心。”

尽管已经相处了很久,秦汝州还是被眼前的这张脸惊艳到,极贴合骨肉的皮肤很有质感,外轮廓清晰流畅,那双眼睛清澈却充满了某种情绪。

秦汝州猛然打了个寒颤,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眨了下眼,这才想起还没回答沈淮砚的话。

“不是为了哄你才说这些话,是为了诱惑你翘课。”他这话说得狡黠。

“嗯,那我就不写作业了,拜托你帮我请假。”沈淮砚笑了下,起身关了灯,进了卫生间。

计划通,秦汝州满意地裹了裹被子,祈祷着明天可以好起来,带沈淮砚去西山区温泉。

换好睡衣洗漱好的沈淮砚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大约这个房间是被当作客房或儿童房设计的,房间里的这张床相较秦汝州的那张床,小了很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可避免的更近了。

“那你要请假吗?”黑暗中,沈淮砚问道。

“嗯,公司这个月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不多了。”秦汝州闷声道,他向着沈淮砚的方向侧了身,重新闭上眼。

“好,晚安。如果明天早上你还没有好起来,那我们就去找周医生。”沈淮砚闭上了眼。

这一晚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晚间时候秦天柏找水喝的时候经过了书房,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自虐般地走到秦汝州的房间前装作路过。

他得到了出乎预料的答案,房间里没有一丝灯光,也没有丝毫声响,秦汝州不在书房也不在房间。

于是,他鬼使神差来到了沈淮砚的房间前,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秦天柏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被人赶出去,又那么希望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秦家,却又要看着这两人如同亲父子,自己像个外人一般过活。

他再一次打电话给了周潮:“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沈淮砚彻底消失?”

正在打游戏所以按了免提的周潮被吓了一跳,他手一抖,放空了一个技能。

“啊?”周潮的声音很大,他完全没想到秦天柏比自己还狠,自己坑害秦家人的时候只是暗中使绊子,而秦天柏竟然直接想要了沈淮砚的命。

“你疯了吗?”周潮今晚在游戏中开了麦,他慌忙关掉,抓起手机压低声音质问对面。

“我受够了,除非沈淮砚死了或者残了,否则依照我爸对他的喜爱程度,公司迟早是他的。”秦天柏没法冷静,他站在窗前,寒风卷起他的头发,露出眼底的猩红。

“死了或者残了……”周潮重复着这句话,冷笑着,“我该夸你天真还是该骂你脑残?秦汝州的保镖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你真以为你们一家人出门没保镖跟着?你是不是觉得你狠聪明,秦汝州的对手盯了那么久只在游轮那晚找到了一个机会,你就以为你能接避开保镖?”

“那是我爸自己。”秦天柏仍旧嘴硬。

“哦,你自己都说了秦汝州很宝贝沈淮砚,你觉得他不会好好保护沈淮砚?”周潮的语速很快,恨铁不成钢,“你最好冷静冷静再和我说话,你现在头脑发热的程度,做出任何不良行为都会让秦汝州再把你赶出去,上次是让你住校,下次就是让你滚出国了。”

说完这话,周潮将手机丢回了床上,他冷笑着,就连剩下的半局游戏都没兴趣继续玩下去了,自己怎么就把身家押在了这么一个傻缺的身上。

第二日清晨,沈淮砚像往常一般自然醒来,秦汝州还在睡着,他支起身,探出手背在秦汝州的额头处碰了碰,微凉的温度,应该没问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起床进了卫生间。

其实就算秦汝州不提议翘课,沈淮砚也是翘课名单上的常客,有时候悄悄离开了英华,有时候则在艺体楼图书馆之类的地方游荡,有时独自一人,有时和自己的几个好友一起。

沈淮砚的手指正在面颊两侧打圈产生更多泡沫的时候,卧室的方向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响,大约是秦汝州起床了,他只想门口瞟了一眼,而后继续洗脸。

秦汝州也进了卫生间,随口说了句“早上好”便也开始洗漱。

“我已经给司机发了消息,我们去西山宫泉吃早饭。”秦汝州一边向牙刷上挤牙膏一边说。

看了眼时间,沈淮砚还是象征性地问道:“那天柏呢?”

“他这次的成绩不算好,快期末考试了,让他复习吧。”秦汝州面不改色地说着这话。

沈淮砚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秦董有些双标吧,只是,他又一细想,若是对某个孩子寄予厚望,确实会要求严格。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回房间换套衣服,我们在客厅见。”秦汝州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他还在期待温泉之行。

在秦汝州离开房间后,沈淮砚也打开衣柜挑了件普通的外套和格纹裤子换上了。

两人很快在客厅回合,司机也早已等候在门外,等待着送两人前往西山区。

在车上秦汝州接了周赫尔的电话,沈淮砚听得不真切,周赫尔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跑出去享乐把烂摊子丢给自己。

对此秦汝州只是轻描淡写一句:“没关系我信任你。”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淡了。”周赫尔的声音更大了。

秦汝州稍稍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毫不客气地回嘴:“你想多了,我跟你之间没有一点感情。”

“哇塞,你现在高贵了翻脸不认朋友啊。”周赫尔气不打一处来,今天是他要给几个尔雅医院的医患协助录制澄清视频的日子,这通电话只是想告诉秦汝州一声,让他不要那么担心,事情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谁知这小子自己跑出去玩留下自己苦命干活。

“其实,是出于对周老先生的尊重我才和你友好相处的。”秦汝州当然知晓好友的性格,四两拨千斤地怼了回去。

“哇哇哇。”那边的周赫尔被堵住话头,说不出一句话。

沈淮砚在一旁憋着笑,在秦汝州望过来的时候转头看向窗外。

“周赫尔很早以前说过,我们两个合该是一家人,都喜欢捉弄他。”秦汝州挂了电话,试着搭话。

也没有其他合适的捉弄对象了,沈淮砚腹诽着,只是面上还是笑笑附和了几声:“不如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

“如果我真的能无性繁殖我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应该出现在实验室。”秦汝州也一本正经地回应他的玩笑话。

司机大气都不敢出,自从之前被秦汝州语气不痛不痒地批评几句后,他心里蒙了一层阴影,在沈淮砚面前畏首畏尾的,他总算认清了这个异姓养子在自己老板心中的分量。

第104章

既然周赫尔并没有提出异议,那么泡温泉应当不算是秦汝州需要避免的事情,沈淮砚也就放了心。

这还是在来到秦家后他第一次和秦汝州出来玩,之前的那些宴会总是被很多人包围着,需要遵守一定的礼数,不得亲近。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在西山宫泉古朴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两人下了车,而司机则前往停车区。

有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侍应生一早便站在了门前迎接两人:“二位预订了早餐服务,是先用餐呢还是先更换服装呢?”

服装,沈淮砚的耳朵支棱起来了,他们好像没有带合适的衣服,这……

“先换掉吧,这里有些热。”秦汝州从善如流道。

得到答复的侍应生立刻带着两人来到了一间更衣室,并取出两只纸袋子,里面似乎塞着慢慢的东西:“我就在外面等候,二位有任何吩咐叫我便是了。”

说着,男人便离开了房间。

更衣室里有多个隔间,沈淮砚看了秦汝州一眼,捏着袋子进了最近的隔间。

袋子里有中等长度的浴袍,还有看起来质量很不错的泳裤和拖鞋。

沈淮砚换衣服的速度很快,迅速扒掉所有衣服,而后换上了那条泳衣,接着将浴袍严严实实裹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他出了门将自己的衣物放在了带锁的小柜子里。

就在这时秦汝州也走了出来,他的浴袍裹地比沈淮砚还严实,完全不似在家中洗浴后的随意。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对视几秒,欲言又止。

沈淮砚别扭地小幅度晃着手臂,只觉得浴袍毛茸茸的让他不太舒服,明明他们两个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过很多次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打扰二位,您们换好衣服了吗?”侍应生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僵局。

随着他声音的停滞,室内的两人都以不亚于军训时教官要求的速度向左向右转向了侍应生。

“啊,那我带您二位前往早餐区吧。今天有我们的特色早茶,您们可以尝尝看,若是喜欢离开的时候我包一些带给您们。”侍应生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着,从善如流地介绍着。

“咳,嗯。”秦汝州点了下头,握住了沈淮砚的手腕,先一步向门外走去。

奇怪,更衣室的温度不算高,自己脸上怎么热腾腾的。

“您弟弟长得真帅,又高又瘦,只是看着年纪小,还在上学吧?”男人看出秦汝州对沈淮砚的关照程度,立刻开口搭话。

“我儿子。”秦汝州干净利落地回应道。

“哎哟,瞧我这眼拙了,小秦少爷一表人才,往秦董身边一站那派头十足。”侍应生显然也没想到沈淮砚的身份是秦汝州的儿子,他虽然听说了这秦董收养了两个儿子,可他哪里知道竟然是年纪这么大的孩子。

表面上笑嘻嘻,侍应生已经想着该怎么和自己的亲朋好友讲述这个劲爆的消息了。

“您过奖了。”沈淮砚瞄了眼走在自己身侧的秦汝州,见他没有纠正的意思,便也接下了小秦少爷这个名头。

“前面就是咱们西山宫泉的餐厅了,咱们的餐厅可谓远近闻名,就算没时间泡温泉,也有不少客户赶来吃上一口山珍野味。”侍应生显然经过了很好的培训,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将早餐的特色介绍给两人。

餐厅与走廊之间隔着的是厚厚的玻璃墙,一张张木制方桌整齐地摆在餐厅里,大约一半的桌子坐了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没有换衣服,沈淮砚顿时觉得有些尴尬,穿着浴衣在这里吃饭有可能需要一点勇气。

只是侍应生带着他们进了旁边的小包厢,沈淮砚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好多了。

地板上铺着细细软软的摊子,矮桌两边摆着的是支踵,而桌子上摆着荷花盏和各类瓷白色的碟子,更有花叶和游鱼的装饰花纹。

“我来为您二位介绍这些菜品,首先是这道三羊开泰,是最温补的菜品,适合秋冬食用,这道菜采用羔羊舌、三春羊后腿肉和成羊小排和制作而成,加入山泉水炖煮去腥而后加入……”眼见两人坐好,侍应生立刻介绍起他们面前的第一道菜。

“抱歉打断你,不需要介绍了,我们两个想单独待一会儿。”秦汝州本不欲打断他人的话,只是这位侍者的话头实在停不下来,他不得不开口。

“好的好的,那我就在门外,您二位结束用餐喊我便是。”侍应生立刻鞠了一躬,将牛乳茶倒在两人的杯子里,而后离开了房间。

“他们的主厨一定是一个喜欢做黑暗料理的人。”沈淮砚捏着勺子在青黑色的小碗里舀起一小勺汤,有一点生姜的气味,腥味倒不是很重,只是清早喝羊汤吃羊肉,太补了。

“这里面还放了桂圆枸杞和山参。”秦汝州捏起一旁的餐单,上面介绍着每一道餐品的用料,每一个名词前都用了十足的形容词,恨不得告诉顾客他们这钱花得值。

闻言,沈淮砚被呛到了,忍不住咳嗽起来:“等下再泡上温泉,真的不会把客人补过头吗?”

“你年纪小,吃一些没有关系。”秦汝州将几道菜向他的方向推了推,而后伸手拿过公筷,将看起来还算健康的几道菜送到了沈淮砚的瓷盘里。

在意识到自己动作的时候,秦汝州这才意识到,有些事情不需要学习,在为人家长后会便会自然而然地融入日常的行为。

也是沈淮砚来到秦家之后,他开始关心起食谱里菜品的种类和口味,开始关心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吃些什么新奇玩意,更是会在浏览购物软件的时候划到售卖十几岁孩子商品的专区。

“味道很棒,食材都很新鲜,而且这几张小菜都是我在菜市场没有见过的种类。爸你也吃。”沈淮砚认真地品尝了秦汝州夹给自己的每一道菜,而后也拿起公筷夹起几道还不错的放置到秦汝州的盘子里。

“嗯。”秦汝州点了下头。

沈淮砚的食量不算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再加上他学习武术,也经常在学校里和同学进行体育活动,消耗很大,故而吃饭又快又多。

秦汝州很快便吃完了,喝下的热汤让他感到领口处有些发热,于是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了一些,只是视线依旧凝在对面男孩的身上。

他吃饭很快,少有心思等同行人一起吃完,大多数时候在餐厅便打开了手机邮箱回复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来减轻自己助理的负担。

不过,和沈淮砚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更愿意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因为尝到新奇味道而明显上扬的嘴角,被热气烫到而皱起的眉头,或是被噎到时候握着脖颈的动作。沈淮砚的一举一动都是有趣的,他很愿意观察,记住他的小动作。

在相处中,他发觉自己似乎已经摸清了这个孩子的脾性。

如果对方说了不好的话,沈淮砚可能嘴上认同,实际会稍微歪着头嘴角拉平扯开一些。如果有人说了他认同的话,沈淮砚则会稍微向后仰头,眼角向上扬。

房间内保持着静默,只有餐具发出的声响伴着角落那座水滴石像的白噪音,沈淮砚吃饱了,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不经意抬眼,便和秦汝州的目光对上了。

沈淮砚不解地眨了下眼,拿起一旁摆着的毛巾擦了擦嘴:“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秦汝州轻轻笑了,这孩子有时候胆大包天,有时候又容易受到惊吓,像只小兽。

“去泡温泉吗?”沈淮砚似乎有些兴奋,他站起来的动作有些急切,险些将身下的矮凳撞倒。

“小心些。”秦汝州也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向他伸出了手。

“我站稳了,走吧。”沈淮砚并没有伸手,只是向着门外走去。

两人来到了门外,那位侍应生依旧精神饱满,看到两人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走吧,我来为两位带路,我们西山宫泉的温泉,水质温厚,富含天然矿物质,有益人体健康,是从……”

他又开始了长篇大论的介绍,沈淮砚听着脑仁疼,只想把他的脑子借过来用在背诵古文上面。

现在这个季节天气已经不暖和了,所以男人将他们带到了室内温泉处,将两人带入了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个小一些的水池,水池的旁边是一整块玻璃,透过它刚好可以看到一片苍翠,视野极佳,倒真有了几分小说中静谧修炼之地的意味。

整个房间都是灰色的木质地板,只是在靠近水池的位置改用各色的石子铺设,处在这样潮湿的环境中,打理恐怕并不容易。

房间中焚烧着一炉香,旁边则摆放着瓜果糕点,以及放在冰盏中的冰淇淋。

“那边的冰淇淋容易化,还请两位早些食用,我就在门外候着,您二位有事喊我便是。”男人交代清楚后便离开了房间。

沈淮砚坐在椅子上查看消息,他受到了几个朋友的询问,关于他为什么没有来上学的事。

“宗老师说你生病了,你还好吗?”是齐正则发来的消息。

沈淮砚悄悄瞄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父亲,心下无奈,怎么用的还是生病这套说辞,此前自己的多次请假也使用了类似借口,恐怕在宗老师眼中自己是体弱多病的学生了吧。

“那是我爸瞎编的,我正和他在西山区泡温泉。”沈淮砚快速按下几个字回答。

接着他看到了宗老师发来的感谢信息,关于校庆策划的事情似乎顺利解决了,他随口应了几句,倒也不算好奇,毕竟很快就能知道了。

第105章

“我也想去……”现在是上课时间,但齐正则仍旧偷偷回了消息,“下午的课是政治和语文,我会睡死的。”

“那你带上你的小女友来吧。”沈淮砚笑了笑,故意道。

“不会打扰了你和秦董的二人世界吧……”齐正则也怼了回去。

“?你在说什么,什么二人世界?”沈淮砚又悄悄瞄了眼秦汝州。

二人世界……他和秦汝州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太多了,多到沈淮砚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一世记忆错乱,他完全想不到秦汝州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明天是周末诶,我就和我爸说我去你家里排练节目,这样我今天下午就可以翘课去找你了。”齐正则大概真的不想上课了,他飞快回复,“你和秦董不会嫌弃我电灯泡吧?”

“你来吧。”

“同学,你到底脑子里装着什么黄色肥料……”

沈淮砚手指抖了抖,忍不住连着回复了两条。

“拜托,父子情也是人间真情啊,你太狭隘了吧,认为只有伴侣之间可以有爱情,请你尊重一切爱情,包括沃尔玛购物袋和矿泉水瓶的爱情。”齐正则劈里啪啦打字,还没等沈淮砚回复便继续说,“我下午去找你玩,等我!”

“还不来吗?”就在这时,秦汝州终于开口了,他似乎也在回消息。

“嗯嗯来了。”沈淮砚立刻放下了手机,走到水池边。

他微微弯了身子,探出手在手中晃了晃,温度刚刚好,倒影浅浅的。

沈淮砚动手将浴袍脱掉,搭在了衣架上,而后跃入水中,立刻感受到温热包围着周身,更有清浅的香味在鼻尖萦绕。这感觉有几分美妙。

“爸,你刚刚喊我,可你还在上面站着不下来。”沈淮砚扒拉了几下水,趴在池子边问道。

“我,冰激凌,快要化掉了。”秦汝州就站在水池边,身上的浴袍刚刚解开腰带,没有完全脱下。

“你的身体不能吃冰激凌,爸,你不会在害羞吧?”沈淮砚更靠近了一些,他直勾勾盯着秦汝州的眼睛。

“不会。”秦汝州干脆地否认了,他像左侧跨了一步,学着不久前沈淮砚的样子蹲下身子想要试试水温,只是手指在水中绕了几个圈子,仍旧没有下水。

“爸。”沈淮砚拖长了音调。

他慢慢地靠近,在秦汝州抬头想要回答的时候,他一把握住秦汝州的脚踝,向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拽。

“嗯??!”最后一个音调在突然的刺激下变了味道,秦汝州完全没猜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竟然真的敢把自己拉下水。

沈淮砚本就靠近水池边缘,为了给秦汝州挪出一点空间,不得不向侧后方移动,只是秦汝州实在没有防备,整个人向着他扑下来。

“你不会怕水吧?”沈淮砚牢牢地接住了他,单手揽在他的后背处,而后顺着他湿透了的浴袍向上滑动,落到了后颈的位置,轻轻捏了下,“父亲?”

尾音上扬,换乱中的秦汝州从那句“父亲”里听出了几分得意。

他的脸埋在沈淮砚的肩头,脸上湿漉漉,被刚才那番大开大合的动作所波及。他感到身上有些重,浴袍在身上很不舒服。

刚想到这里,他便感觉到有只手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

秦汝州刚想开口阻止,却发现喉咙紧得不像话,小房间内温度高,温泉里的温度也高,糟糕,脸好烫。

沈淮砚将那件碍事的浴袍扯开,而后来到水池边,将那件湿透的可怜衣服丢到了一旁,这才转身无辜地望着父亲。

“爸爸你怎么脸红红的,是太热了吗,要我去调低一些温度吗?”他故意问道。

“没有……”秦汝州总算顺利说出了这句话,他试图阻止沈淮砚离开水,但失败了。

沈淮砚没有走那一小阶石阶,直接踩着边缘来到了地板上,那些木板上留下了湿漉漉的水痕。

他快步来到温控装置前,将温度调低了一些,又走到桌前拿勺子吃了几口冰激凌,这才走回水池边。

看着安静地靠在水池另一边离自己远远的秦汝州,沈淮砚忍不住笑了,秦汝州这个姿势好僵硬,整个人直挺挺靠在岸边,整个身子都浸在水中,只剩下头部还露在水面上。

沈淮砚合理怀疑,若是不用鼻子也可以呼吸,秦汝州可能整个人都埋在水面下面。

秦汝州的顾虑不在于此,他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他不该放纵自己,他深刻的知道对沈淮砚的感情中参杂着他作为父亲不该有的部分,这是错误的,不道德的,他要压制住那部分感情。

于是,他声音发颤地唤道:“淮砚。”

秦汝州希望能让沈淮砚冷静一些,只是他没想到,听到他声音的沈淮砚似乎眼睛亮了一些。

就像是什么开关一般,沈淮砚再次迈入水中,向着秦汝州的方向慢慢靠近。

很快他便察觉出秦汝州在慢慢向旁边移动,奈何这眼温泉实在太小,躲避根本没有意义。

“爸,你喊我是有话要说吗?”沈淮砚很快到了秦汝州的身边,故意往他身上凑。

“你……你别离我这么近……”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好热,他的脑子晕晕乎乎的。

“好吧……”沈淮砚立刻停止了靠近的动作,默默挪到了远一些的地方,开始玩手机。

他打开手机给齐正则发信息:“细说我和我爸的亲情。”他删掉爱情,换成了亲情。

齐正则秒回:“你和秦董,有你在旁边,我才觉得秦董像个正常人,我很少看到他这么有人味,你不知道,秦董对其他人像个人机似的……”

“嗯……你能多说几句吗。”沈淮砚克制着上扬的嘴角,齐正则说的话他爱听。

“对了,你下午别来了,我觉得你是我和我爸亲情路上的电灯泡了。”沈淮砚抿了抿嘴,开始后悔自己答应了齐正则让他过来玩。

“沈淮砚你玩得一手过河拆桥啊,但是晚了,我和季郁荷下了这节课就要一起去,你就等着吧。”齐正则痛斥沈淮砚这种行为,而后表示自己连午饭都不吃就要前往西山区。

“爸。”沈淮砚急忙看向秦汝州,他本打算吃午饭的时候告诉父亲自己同学要来玩的事情,没想到齐正则不讲武德这么早就赶来了。

“那个,我同学等下要来找我玩,就是齐正则和季郁荷他们两个,你不介意吧?”沈淮砚小声询问。

“嗯,我刚好收到消息,周赫尔一家要过来放松,他说他应该多陪陪周院长孝敬他老人家,我也没理由拒绝。”秦汝州冷静了一些,开口说道。

“嗯。”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了沉默,室内的温度仍旧很高,大约是接近中午了,水温也跟着上升了一些。

他们都知道,再过一会儿,两人小温泉可能就要变成多人大澡堂了……

秦汝州内心天人交战着,他十分矛盾,他该克制心里萌芽的那一点心思,可沈淮砚就那么委委屈屈地缩在角落里,带他出来本就是为了补偿他让他开心,秦汝州怎么舍得让他继续那么小一团缩在那里。

算了算了,自己孩子自己哄。

秦汝州慢慢朝着沈淮砚靠近,眼神四处看着,只是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睛。

谁知,沈淮砚贴着池壁向另一侧移了一步,继续盯着手机不看他,甚至打字的速度更快了。

秦汝州再靠近些,沈淮砚继续移动,眼睛始终黏在屏幕上不分给他一丝一毫。

终于,两个人挪到了窗子边上,外面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了肩头面庞,沈淮砚终于舍得抬头,索性将手机倒扣在水池边缘轻声问道:“爸爸方才不是要我离你远一点吗?”

“我……我觉得热所以昏了头。”秦汝州支吾着解释道。

沈淮砚挑了下眉,干脆上了岸,抓起一旁的毛巾开始擦发梢上的水:“那我再把温度调低一下。”

秦汝州的心思落了空,他只好靠在沈淮砚呆过的位置,幽怨的眼神跟随着沈淮砚的步伐。

要只是周赫尔那些同辈来泡温泉,他大可以打电话吓唬周赫尔一顿让他不要来,只是今天来的还有周院长,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不方便阻止。

再加上沈淮砚的那两个同学,秦汝州暗自咬了咬牙,自己想哄人,怎么就被这些家伙打断了。

秦汝州眼巴巴地注视着沈淮砚的动向,而后发现,自己儿子就这么在躺椅上坐了下来,随意地将毛巾搭在身上,专注地望着手机,根本不理自己。

秦汝州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当初沈淮砚靠近自己为什么还要让他离远些,真是自作自受。

靠在躺椅上的沈淮砚当然察觉到了秦汝州那边的动静,只是他不知道父亲心中是那般纠结。

他将左腿搭在右腿上,心情很好地挖了一小勺冰激凌送入口中,冰激凌外层已经有些融化,含入口中的时候不会太凉倒还算不错。

几分钟后,齐正则便给他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到了西山区,很快就能到达西山宫泉。

“好,正好到午饭时间了,我们一起吃饭吧。”沈淮砚立刻回应。

刚回完消息,周赫尔的语音电话便来了,刚一接起,他的声音便冒了出来:“干儿子,我们到了,快让老秦迎接我们。”

“在餐厅见吧?”沈淮砚听出了他的不正经,无奈地问道。

“行,来了,这顿饭我得让老秦出点血。”周赫尔似乎极为兴奋。

第106章

“他们来了,我们去餐厅吧?”沈淮砚站起身,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浴袍穿好。

“好。”秦汝州点了下头,他有些失望,看来今天终究要被打搅了。

他站起身踩着石阶上了岸,看了眼地板上那件湿透了的浴袍,他从柜子中取了一件全新的浴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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