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父亲?”秦天柏有些惊讶,但他不敢造次,还是依照秦汝州的要求,慢慢屈起一条腿落在地上,又将另一条腿弯曲,跪在了沈淮砚的旁边。
沈淮砚的余光落在了秦天柏的身边,说实在话他有些摸不清现在的状况,明明今天喝多了说胡话的人是自己,这么秦汝州对着秦天柏发火?
秦汝州从书桌后站起身,稳步走到了秦汝州的面前,俯视着他,声音不大不小:“我现在来告诉你,我最痛恨的是哪类人。”
“吃里扒外的,手足相残的。”秦汝州蹲了下来,扬起手,在秦天柏的左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秦天柏毫无防备,他紧咬着嘴唇,头歪到了另一边。
沈淮砚也被惊到了,虽说秦汝州能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整顿东洲,抹除所有有异心的旁支氏族,必然有些手段,但沈淮砚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他甚至亲自动手了。
“我不明白。”秦汝州耿着脖子,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你不明白。”秦汝州站起身,冷笑着重复着几个字。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在某个瞬间,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到书柜旁边,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拿出了一叠纸片。
而后,秦汝州再度站回到秦天柏的面前,鞋尖踢在他的大腿处:“跪直。”
秦天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跪好,只是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我们一件一件来说。”秦汝州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摔在秦天柏的脸上,“沈淮砚在上一所学校打人的视频,是你给那个实习生和记者的,你很聪明,找了同学来做这件事,只是,你的银行卡里划走的进了你同学的账户,没有冤枉你吧?”
沈淮砚瞪大了眼,他咬着牙瞪着秦天柏,这……
他原以为秦天柏是在晚些时候才对自己起了杀心,他根本没想到,原来从他们回到秦家的那一天起,秦天柏便将自己视作眼中钉,意欲除去。
“第二件事,周潮和你很熟吧,你知不知道他的家族和我们,和周赫尔的关系都很紧张,可你呢?楚堉仁打沈一的事情你知道吧,我见到楚江的时候,他才知道我和沈淮砚的关系,那么楚堉仁又是怎么知道沈一的?别告诉我这一切与你无关。”秦汝州将又一沓照片甩在了秦天柏的脸上。
照片四处散开,落在地板上,沈淮砚扫了一眼,其中有几张是监控的照片,有几张则是聊天记录。
他心中的火焰猛地蹿出,他怎么也没想到沈一被打的事情竟然和秦天柏有关系。
那天周潮突然赶到沈淮砚确实怀疑这件事和周潮有关系,但他完全没想到根源在秦天柏这里。
“我哥哥对你那么好。”沈淮砚再也忍不住了,他蹲下身,猛地攥住秦天柏的衣领,恨不得也给他一个巴掌。
“那是你哥,谁知道他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秦天柏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事到如今,他又何须再演。
话音未落,沈淮砚便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摔在了秦天柏的脸上,他用了九成的力,垂下手的时候,仍感到整只手在发麻。
“呵。”秦天柏笑了一声,歪着头吐出一口血沫,这才回过头挑衅地望着沈淮砚。
沈淮砚忍不住了,他再次抬起了手,只是这一次,被秦汝州握住了。
“好了。”他语气淡淡的,握着沈淮砚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带到了身后。
“最后一件事,就是在游轮上,你和周潮原本打算用一个互动游戏伤害沈淮砚,只是没想到你意外落水,那个互动活动被迫取消了,而后,你和周潮两个人串供指明是沈淮砚推你下水。若不是那群上船的枪手布置了更多更密集的监控装置,我恐怕就要被你们蒙过去,以为这都是你和沈淮砚互相斗的结果。”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最后这件事的证据出现,他才看清了一切。
秦汝州一直隐忍不发,只不过是认为秦天柏大概率是被周潮所蛊惑,况且他作为养父在两个孩子间没有端平水的缘故,只是。
“我太失望了。”秦汝州闭上了眼,他已经累了。
他不想再说些什么,或者对秦天柏打骂,他转身拿起手机,打给了司机:“对,现在你过来,送秦天柏去英华,帮他办理住宿手续。”
“你出去吧。”秦汝州的声音格外疲惫,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抵在额前。
秦天柏没有说话,他默默站起身,没再看地上的那些照片,从书房走了出去。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生物书和笔记本,轻轻一笑,埋头将自己的物件一一收拾好。
安静地将校服和运动鞋装在行李箱,将自己的习题册和笔记装在书包里,秦天柏安静的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房间门口。
他的手指按在灯光开关上,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有几分落寞。
自己得到的一切,仍旧只是昙花一现,所有来孤儿院的人都会夸他有出息,学习好,嘴甜会说话,以后一定能创出自己的事业,在得知秦汝州要选择一位养子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一定是他。
只能是他。
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秦天柏心想,为什么秦汝州不仅带走了自己,还要带走沈淮砚呢,在最开始他以为,自己能跟着秦汝州上户口,总归是更特殊一些,谁知,此后的每一日,每一件事,秦汝州都是站在沈淮砚的身边,和他说说笑笑,从不曾施舍一点目光给自己。
他恨。
将视频发给记者和那个实习生这件事他认了,顺水推舟轻信了周潮的话诬陷沈淮砚推自己这件事,他也认了,可是,他怎么会真的让楚堉仁去伤害沈一呢。
秦天柏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沈淮砚总是打架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而游轮上的事情,他只不过是鬼迷心窍听信了周潮的话。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秦天柏按下了开关,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他缓步沿着走廊向前,路过秦汝州书房的时候,只能看到门缝中透出的亮光。
会难过吗,秦天柏问自己。
他吸了吸鼻子,他才不要难过,他们两个才像是真父子,而自己,他拖着行李箱下楼,实在想不出一个不显得那么可怜的词语来形容自己。
管家站在门前惊讶地问:“少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嗯,我要去住校。”秦天柏忍住了泪水,勉强冲着管家笑了笑。
管家当然砍出了这孩子的不对劲,他拿出手机想要给秦汝州打个电话,却被秦天柏阻止了。
“不用打了,秦董知道。”秦天柏哽咽着,拉开了房门,他不想继续在这里听到管家和秦汝州的通话,给自己本就难过的心情再压上一块石头。
“啊?这么晚了,怎么可能?”管家不太相信。
秦天柏推开了门,司机就站在门外,一脸困惑地上前帮秦天柏装好行李。
“怎么回事?”管家站在台阶上询问司机,司机的出现倒是让他相信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但是是秦董打给我的。”司机小声说道,“那我走了,再见。”
“好,开车小心。”管家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站在花园中。
这家里是要变天了,怎么秦少爷被送走了,管家叹了口气,回到了房间休息。
书房里只剩下秦汝州和沈淮砚两个人,刚才情绪大开大合,沈淮砚也觉得疲惫,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这时,桌子后的秦汝州招了招手,对他说道:“过来。”
沈淮砚点点头,安静地走了过去,是轮到自己了吗。
“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了这么多伤害,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几句话。”秦汝州揉了揉眉心,单手揽住了他的腰。
“嗯。”沈淮砚点了下头,他发觉他们两个的距离过分近了。
“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不要再打架了,还有就是,秦天柏的这些事情,也有我的原因,是我在你身上的注意力太多了,才会让他心理不平衡。我看过他的心理测试分析,我想他只是走上了歪路,每个人都有犯错误的机会,我们需要给他们改正的机会,好吗?”秦汝州声音软了下来。
“嗯。”沈淮砚点了点头,他不愿再去想这些事。
“但这次你喝这么多,还和父亲说这样的话,我不能不略微惩罚你。”秦汝州话锋一转,说道。
沈淮砚的心里跟着咯噔了一下,他的瞳孔放大了少许,怎么自己也躲不过。算了算了,秦汝州向来是比较古板的一款董事长,自己说的话确实失了分寸,况且自己这么不听话,挨打挨骂都是正常的。
看着着孩子惊吓的眼神,秦汝州伪装出来的严厉差点消失,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来开了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黑色的塑料尺。
“伸出手。”他抬起头,望着沈淮砚,轻声道。
打手心吗,沈淮砚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将手腕弯曲,手心向上,与胸口的位置平齐。
秦汝州抓住了他的手,将前端四指向下压了压,而后喘了口气,这才握起尺子。
沈淮砚眯着眼盯着那把尺子,它很轻很快地贴了下他的手心,而后就离开了很远的距离,最后干脆被丢回了抽屉。秦汝州完全收着力道,刚才那一下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沈淮砚心里笑了笑,只是仍旧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
第92章
“好了,一下就够了,你还想要更多吗?”秦汝州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孩子,伸手小心揉了下他的手心,而后手动帮他将五指合到手心。
“嗯……”沈淮砚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动地将手放在身侧。
“好了,去睡觉吧,我陪着你,我还有些担心你的身体。”秦汝州拍了拍他的后腰,轻声道。
“嗯。”沈淮砚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
他从未想过,秦天柏竟然会被赶到学校去住宿,对秦天柏来说,这应该是极大的羞辱。
沈淮砚的心里五味杂陈,秦天柏做了很多错事不假,但自己的行事也未必坦荡,尤其是仗着秦汝州的喜爱,有意地离间他和秦天柏。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心事重重地躺在秦汝州的身边。
沈淮砚很快睡着了,只是半梦半醒间他似乎感受到秦汝州的气息就在身边,这一晚对秦家的所有人来说,都格外漫长。
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而后坐在后排座椅上,秦天柏的脑袋仍旧乱糟糟的,今晚发生的事情毫无征兆。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秦汝州的恐怖,平日里秦汝州对他和沈淮砚都是较为温和的模样,他也会怀疑传闻里手腕狠毒的秦董究竟是真实的或是杜撰的,而现在,他彻底认清了现状。
眼看秦天柏的情绪不对,司机适时地保持了沉默。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很久后,秦天柏终于注意到车子的路线似乎不是向着学校的方向。
“少爷,住宿需要在白天办理,英华的管理比较严格,您今晚还是在宾馆将就一下,明天早上我早些带您去办理住宿手续。”察觉到他的困惑,司机急忙解释道。
司机也在观察着这位养子,他实在想不通秦董为什么要突然要求这个孩子住校,就算是住校,也不必这么晚将人赶出来吧。
“好,多谢了。”秦天柏点了点头,而后打开了手机,翻出和周潮的聊天框。
他心里是有些不满的,沈一是沈淮砚哥哥的事不是他告诉楚堉仁的,他和沈一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真的害沈一。只是在这件事的时候,秦汝州提到了周潮,他想问问周潮。
车子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帮他打开车门,而后打开后备箱帮他将行李提出来。
“我帮您提上去吧。”虽然秦汝州没有吩咐,但司机明白自己需要确保秦天柏安然无恙地进入宾馆。
“好。”秦天柏点了下头。
这时铃声响了起来,他皱着眉头看到了周潮的语音电话邀请。
“发生什么了?”周潮问道。
“我出来了。”顾忌着司机对自己的看法,秦天柏还是省去了自己是被赶出来的真相。
“啊?”周潮显然也有些困惑,“你去哪里了?”
“我在宾馆。”秦天柏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进了电梯。
“听你语气不太好,反正是周末了,要不我现在去找你?”周潮倒是仗义,立刻问道。
“嗯。”秦天柏很快答应了下来。
司机将他送入房间后便离开了,并再三嘱咐他明天早上收拾好了就给自己打电话。
倒在沙发上的秦天柏打开了手机点了份外卖,而后打开电视上配备的游戏开始玩。他很少这样放纵自己沉溺于游戏,只是现在的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学习。
不多时,周潮便来了,顺便带上了外卖,他还在宾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红酒。
“还喝啊?”秦天柏扫了一眼他带上来的东西,皱起了眉。
“得了,秦董管你没有沈淮砚那么严格,而且,咱都出来了,这不得喝个尽兴?”周潮将木塞子戳进了酒瓶,而后从塑料袋里取出自己买的冰杯,将红酒倒入了塑料杯。
“你还买的是红酒?”秦天柏接过了杯子,皱着鼻子嗅了嗅,喝了一大口。
“是啊,你定的可是高级海景房,这当然要配红酒,你要是定民宿我就带烤串了。”周潮将杯子凑近他的杯子,碰了一下,而后慢慢喝了下去。
“你在手机里问我的,是什么意思?”放下冰杯,周潮清了清喉咙问道。
神吸了一口气,秦天柏将沈一被打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才继续道:“我爸爸怀疑是我把消息告诉了你,你又告诉了楚堉仁,这才导致楚堉仁去打沈一。”
“嗯……”周潮眸光闪了闪,他有些不相信,自己做事向来小心,秦汝州怎么可能知道消息是从自己这边传出来的。
除非,周潮暗自咬了下牙,一定是楚堉仁这个家伙这边走漏了消息,是他大意了,跟他这种软骨头的东西说话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我记得……我和你还有沈淮砚一起去孤儿院的那次,我们晚上一起吃完饭要离开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楚堉仁的小弟,也许,楚堉仁是从这里盯上了沈一?”周潮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想出了合适的解释。
“这就解释清楚了。”秦天柏点了点头,拆开外卖的袋子开始吃东西。
“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晚跑到宾馆住呢?”周潮看着秦天柏,只是不知他心里是否信了这套说辞。
“我被赶出来了,不仅因为这件事,还有在游轮上,我们两个说是沈淮砚推我下船的事。秦董他让我去学校住着,但是今晚太晚了所以我才来宾馆里呆一晚上。”秦天柏倒不是信任周潮,只是现阶段他需要这么一个算作是盟友的家伙。
“这也太离谱了,这沈淮砚是给你爸灌迷魂汤了?平时不怎么待见你也就算了,现在更是为了他把你赶出家门了?”周胡子瞪眼的,猛地一捏冰杯,将杯子磕在茶几上,站起身大喊,“不行,我得帮你!”
“怎么帮?明天的慈善晚宴我可能都没法去参加了,之后更是要在学校居住,算了……”相较于好友高昂的情绪,秦天柏则显得有些失落。
“你明天的宴会当然可以参加。”周潮信誓旦旦道,“秦董现阶段最怕什么,最怕各种风言风语了,这对他,对东洲都有很大危害。如果这次你不参加没有合理的原因,那外界会怎么说,说你堂堂董事长收养了孩子,却又对这个孩子不好,说明秦汝州人品不行。况且一个慈善晚宴而已,你若是有心成为继承人,你一定得在慈善上下功夫,才能赢得民心。”
“有道理,那我……”秦天柏认真听了他的分析,也认为秦汝州在外人面前会对自己还不错。
“那你就在明天晚上展现出自己的善良仁义之处,同时展现出沈淮砚这个人的恶毒之处,秦汝州也许就被软化了愿意带你回去了。”周潮继续长篇大论。
“但是,淮砚他,没有什么恶毒之处吧?”秦天柏的情绪也跟着调动起来,只是冷静下来,他立刻结结巴巴地提出这件事的不可操作性。
“他们可以诬陷你传递消息给楚堉仁,难带你就不可以小小地使一些手段吗?”周潮对自己的好友简直恨铁不成钢,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对!”秦天柏点了点头,立刻坐在地毯上拿出纸和笔打算好好谋划一番。
两人围坐在茶几旁边,一边吃外卖一边喝酒,讨论了半小时,总算找出了一个合乎规则的计策。
“不过,潮哥,你很讨厌淮砚吗?”将纸张收起来之后,秦天柏还是没忍住询问道。
“那倒不完全是,主要是,我实在看不惯秦董这偏心的做派,我只是想帮你争取公平。而且你不觉得沈淮砚他,他甚至都不关心沈一,很多次沈一都是和我聊天,然后还要我不要惊扰沈淮砚。”周潮叹了口气,撇了撇嘴,“我心疼沈一哥。”
秦天柏点了点头,他无声地和周潮碰了杯,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所惧怕的是无缘无故的好,而周潮在自己身上显然是有所图的,以利相聚,他们的关系才会更稳固。
在陈家大宅的地下室,有极为齐全的生物实验室,此刻这一整层的白色灯光都亮着,陈雪宿穿这套白色中式衣裤站在试验台旁边。
试验台前正在忙碌的是陈雪宿的堂哥陈夜宿,他戴着口罩,拧眉盯着计算机频幕上的结果。
“还要很久吗?”陈雪宿有些不耐烦地从靠着的实验桌前走走开,在这间实验室里来回走动着。
“大约半个小时吧。你且忍忍,若不是你把那只纸杯揉皱成那个样子,我也不至于找了那么久。”陈夜宿将坐着的椅子转了个圈,转向了弟弟这边。
“不过,老爷子是怎么想的,不是很久没有找那个孩子了吗,为什么突然要查秦家养子,还只查这一个?”他有些困惑。
“爷爷的心思谁知道,不过我猜,找没找到那个孩子不重要,但要是秦汝州的养子是那个孩子,那就麻烦了。”陈雪宿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歪着头看向嵌在墙壁中的透明鱼缸,里面红色的金鱼漂亮极了。
“那怎么不查另一个?”陈夜宿追问道。
“当然是因为知道那孩子的父母是谁啊。”陈雪宿翻了个白眼,回答道。
“……”陈夜宿也翻了个白眼,“你不想在我实验室里呆着就滚出去,结果你也别想知道了。”
“错了哥,我挺想知道的。”一听这话,陈雪宿立刻换上笑脸,谄媚地望着哥哥。
“呵,你长点心吧,那边的动静可不小,若老爷子猜得没错,那我们两个都麻烦了。”陈夜宿冷哼了一声,继续自己的研究。
第93章
不多时,结果总算显示出来了,陈雪宿急忙凑近一些,盯着屏幕,前面的长篇大论他只能看懂一部分,于是他匆忙抢过鼠标向下移动,直达最后的结果。
看到那个百分比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而后对视。
陈夜宿无奈地站起身,苦笑着拍了拍堂弟的肩膀:“得了,以后的日子恐怕是不得安宁了。”
“那你伪造一份报告给那边?”陈雪宿的表情不太好,但他仍在努力思考着对策。
“那不成,我若是直接伪造报告给他们,他们一定会警觉的,我们关系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纯粹是给对方上赶着送人头。”陈夜宿摇了摇头,保存好文件后将计算机关机。
“快睡吧,别想有的没的了。”他伸了个懒腰,离开了负一层。
周六的下午沈淮砚写完了作业,而后便到达试衣间换好了这次慈善晚宴要穿的衣服,紧接着来到了一楼客厅等待还在书房办公的秦汝州。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些声响,正当沈淮砚困惑的时候,秦天柏便走了进来。
沈淮砚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站起身询问:“天柏,你还好吗?”
“还好,淮砚哥,我先上楼去换衣服了。”秦天柏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异常,仿佛昨晚被赶出去的不是他。
疑惑充满了沈淮砚的心头,他皱了皱眉,不过没关系,他本就觉得将秦天柏赶出去的行为是否有些过头了。不过秦天柏的行李箱并没有带回来,想必秦汝州并没有让他回来住。
想通了的沈淮砚瘫在沙发上继续用那个小小的电子词典背单词,想那么多没用的都不如快些放假也好去东洲实习。
五点的时候,秦天柏和秦汝州一同从楼上走了下来,只是两人彼此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并没有说话。
沈淮砚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着,挑了下眉,将自己的随身物品收好,跟着站起身。
“走吧。”秦汝州一丝目光都没有分给身后跟着的秦天柏,而是向着沈淮砚伸出手。
“好。”沈淮砚轻快地应了一声,握住了秦汝州的手。
司机已在门外的车道上等待许久,几人上了车便向着酒店行驶而去。
“秦董,今天已经帮天柏少爷办好住宿手续了。”司机瞄了眼后视镜,小声说道。
“嗯。”秦汝州淡淡地应了一声,只是依旧捏着沈淮砚的手揉捏着,而后侧身问道,“你真的不头疼吧?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真的没有,我真的只是喝多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沈淮砚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他们所有人中身体最弱的就是秦汝州,但是他总是担心自己。
“秦董,英华的住宿条件再好,可天柏少爷刚刚有了家人……”司机忍不住继续道。
“这份工作你还想继续做吗?”秦汝州冷声打断了司机的话,这话私下和他说说也就罢了,当着沈淮砚的面说这些话,他实在是不能继续忍让。
“你和管家好像都特别关心我的私事。”秦汝州最近的脾气实在不好,语气很冲,和平日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对不起秦董,是我多言了。”司机立刻垂头道歉,他和管家算是有些亲属关系,早年间也是在管家的举荐下他才成功成为了秦汝州的司机,他多话害死的可能不仅仅是自己。
沈淮砚闭着眼睛装睡,他才懒得帮秦天柏说话。
很快,几人便到达了晚宴所在的酒店,现在,门前铺着红毯,大量的记者都挤在门两旁,都想要得到第一手报道。
刚下了车,一群记者便挤上来对着沈淮砚他们三人一阵狂拍。
周围声音很嘈杂,夹杂着几声对这一家三口容貌气质的夸赞,有几个记者甚至直接说沈淮砚的容貌放到杂志封面上也毫不违和,看起来不像是学生更像是来参加晚宴的顶流,随便一站就是大片。他们更是夸赞秦汝州不愧为最帅企业家,就算再带上八个孩子都仍然是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
沈淮砚无奈地笑了笑,感到手腕被人拉住,他偏过头望向养父。
“这次宴会很多媒体,所以会拘束些,跟在我身边就好了。”秦汝州小声地嘱咐着。
记者们对着两人又是一阵狂按,脑子快速运转着,思索着使用怎样劲爆的标题才能点燃群众的八卦心。
落后两人一截的秦天柏有些手足无措,他本就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更不习惯这样多的闪光灯对着自己。
“嗯?汝州呢,你怎么没和他在一块?”周赫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穿了件骚气十足的红色西装,内里搭着背带格纹裤,顶着那个上了足够发胶的发型站在车子边,显得轻松自在。
还没等秦天柏回答,周赫尔便飞快向里走去,口中念叨着:“去找找我干儿子。”
只是他还没走出去几步,便被身后的一个女人拉住了,是的,是他的亲姐姐周希迩。
“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周希迩劈头盖脸一顿骂,顺手将他的西装外套揪了下来,“首先这是慈善晚宴,其次医院还在舆论风波中,你穿这么花枝招展是觉得我们周家名声太好了吗?”
周赫尔被一顿骂,摸了摸鼻子没再理会那件外套,往大厅里走着寻找秦汝州和沈淮砚。
他在角落的桌子里找到了两人,此时两人面前各摆着一个盘子正在吃东西。
“好啊,老秦,我说你来的时候等等我我们一起,结果你当耳旁风了是吧?”看到秦汝州的一瞬间,周赫尔就一肚子气,一屁股在沈淮砚的身边坐下,伸手抱住他,“要不是干儿子这么可爱,我早就跟你一拍两散了。”
沈淮砚被吓了一跳,被周赫尔身上的那阵子香水呛得直咳嗽,伸手试图将他推开,谁知周赫尔越抱越紧。
秦汝州跟着瞪了周赫尔一眼,嫌弃地将他的手臂扒拉下去:“周赫尔你能不能坐好了,有多动症就去治。”
“伤心了,感情淡了。”周赫尔收回手臂挡住了脸。
就在这时,周希迩和秦天柏两人并肩走了过来,周希迩看到弟弟九枚好脸色,将外套丢到他身上说道:“下次别穿这么张扬出来,当心被人做文章。”
“赫承哥没有来吗?”秦汝州的手顺势搭在沈淮砚的肩膀上,顺势拍了拍。
“他在帮着爸妈处理医院公关的事,比较累就没有来。”周希迩抿了抿唇,跟着坐在了椅子上。
秦汝州的旁边没有空位了,秦天柏默默地望了他们一眼,在周希迩的傍边坐了下来。
“对了,我还想问你,天柏怎么了,怎么你们没和他一起进来,也不和他说话?”就连周赫尔也发现了几人之间古怪的气氛,于是他靠近一些询问道。
沈淮砚不方便回答,只是指了指秦汝州。
秦汝州更不可能会回答他,只是送了下肩:“你很闲的话可以去后台也准备个节目,周家公子的节目,想必在做的客人都愿意看。”
“切,枉我对你们掏心掏肺的,结果都把我当外人似的防着。”周赫尔有点生气了。
“你还是担心今晚吧,他们绝对会在尔雅医院上做文章。”秦汝州冷冷地提醒道。
沈淮砚并没有听他们的谈话,他发现入口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呼吸跟着一紧。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男孩,仔细看的话可以分辨出男人的样貌体格都与楚堉仁有几分相似,正是楚江,而那个面容清秀穿着黑色露背装的男孩,则是苏叶铭。
沈淮砚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没法相信苏叶铭真的去了星河,他竟然这么快地被楚家人盯上了。
楚江大约有事情要谈,他只是嘱咐了一两句便将苏叶铭一个人留在了原地,他则离开了。
似乎意识到苏叶铭跟在楚江边上所代表的身份,立刻有几个男人像猫嗅到了鱼腥一般凑了上去,围着苏叶铭,时不时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身体。
沈淮砚本打算继续观察,可惜他的视线被一个客人挡住了,他暗骂一声,腾地站起来打算去帮苏叶铭解围。
“怎么了?”秦汝州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按住了他的手,轻轻冲他摇了摇头,“不要太惹眼了。”
“我去拿点喝的。”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调整好呼吸,动作缓慢地从桌边移开。
这里和苏叶铭有几米远,中间隔着很多张铺着白色绸缎摆满食物的桌子,还有很多宾客穿梭在期间。
隔着人群,苏叶铭也发现了沈淮砚,他的眼睛先是一亮,而后很快地按下去,冲他小幅度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不要过来”。
沈淮砚的脚步生生停下,他攥紧了拳头,他当然知道自己若是赶过去,那楚家人立刻会知道自己和苏叶铭有所牵连,可是……
他紧紧盯着那边,一个男人的手已经摸上了苏叶铭的脸颊,暧昧地捏了捏。
沈淮砚立刻向前迈去,在他到达前一张桌子的时候,又一个男生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苏叶铭的身旁,他举止优雅,却气势十足,只是一伸手便将苏叶铭从那几个男人的包围中拉了出来。
“陈少爷。”几人都惊讶地对着来人点头哈腰,“原来您喜欢这一款,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雪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西服,眼角眉梢都挂着笑,他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望着眼前的男人们。
那几个人很快边互相看看,仓皇离开了这里,虽然苏叶铭的长相和身材他们十分垂涎,却还是更害怕惹恼了这位陈家小少爷。
第94章
沈淮砚刻意地在附近的桌子停下,端起一杯红色的饮品慢慢品尝,只是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望着那边。
陈雪宿就站在原地开始和苏叶铭攀谈,可以看出苏叶铭的紧张缓解了不少,也拿了些食物开始食用。
既然危机已经接触,沈淮砚松了一口气,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晚宴快要开始了,你不要随便走动。”似乎在顾忌着什么,秦汝州倒是难得在这方面提醒了他。
“好。”沈淮砚点了点头,他有些焦头烂额,他完全没想到苏叶铭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各种对秦家虎视眈眈的人,这顿饭恐怕不能好好享用了。
晚宴开始的时候,正前方的平台上坐着几个穿着典雅的女孩在演奏着乐器,周围的小型喷泉伴随着乐声变换着高度。
大部分客人都没怎么吃东西,更多在攀谈,而沈淮砚这桌是例外,他们都自自如地动筷子,沈淮砚和周赫尔甚至为了抢最后一块面包诱惑互相阴阳怪气了几句。
“行了你,多大岁数了还和小朋友抢吃的。”最后,由周希迩结束了这场斗嘴。
秦汝州无奈地望着两人,好吧,跟着这两个人相处久了,人也觉得年轻了不少。
时间刚刚好,这次晚宴的主持人站在了台上,宣布拍卖的正式开始。
首先是一个穿着简朴的小男孩抱着一副足有半人高的画像上了台子,尽管主持人将麦克风递到了他嘴边,他还是磕磕绊绊地小声介绍着自己的画:“我的眼睛几乎看不到东西,我没有见过妈妈,这是我抚摸着妈妈的脸试着画出来的妈妈的样子。”
虽然他的言语稍显贫瘠直白,但正是这样真挚的话语让场上的人纷纷动容,有几个客人不约而同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开价。
拍卖进行地十分迅速,来这个晚宴的客人都是为了做慈善,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装点名声,故而他们都十分积极。
周希迩代表周家也拍下了一两件展品,她倒是真的有几分兴趣,拍下的都是她认为还不错的画作。
“我倒是可以资助他们几个,他们的天赋很好。”周希迩说着,打算在晚宴后到后台去见见这几个孩子。
很快,上半场拍卖便结束了,这中间将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来让记者们采访孩子们或者买家来做些文章。
“走走,陪我去后台看看。”周希迩立刻站了起来,她惦记着她看中的那几位有艺术天分的孩子。
“我不去,今天白天我跑来跑去送文件午饭都没吃,我要吃,你自己去。”周赫尔摇了摇头,干脆上手抓起炖肘子开始啃。
“淮砚。”弟弟拒绝了自己,周希迩便将目光投射在沈淮砚的身上。
“我想陪着爸爸。”沈淮砚摇了摇头,他不打算给秦天柏一丁点和秦汝州认错的机会。
“要不你和秦天柏都陪着周希迩去吧?后台鱼龙混杂的,我担心无良记者抓着她问没法脱身。”秦汝州看了眼周希迩,还是心软了,温声问两个孩子。
见秦天柏起身,沈淮砚也跟着站了起来:“好。”
三人一同向着后台的方向走去,各处都乱糟糟的,周希迩捏着鼻子叹了口气:“啧啧,都是作秀的味道。”
“我们来这里不也一样吗?”沈淮砚耸了耸肩,笑了起来。
“……算是吧。”周希迩心不在焉地说着。
因着几人衣着不同凡响,一出现在后台便有工作人员小跑着上前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周希迩将自己拍下的几幅画作的名称和序号告诉那人,点名要求见到这几幅画的作者。
“好嘞,您在沙发那里稍坐坐,我马上把他们带上来。”那人领了命,匆匆跑开了。
三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沈淮砚捏着纸杯开始喝水,他总觉得有这后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只是身边两人都没有反应,他也不能说什么。
在等待的间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苏叶铭的。
他一惊,正想站起身喊住苏叶铭,却被恰好带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赶到的工作人员挡住了。
“让一下。”沈淮砚匆忙踮脚向那边张望,这一次,那里再也没有那个身影了。
“怎么了?”周希迩也跟着站起身来询问。
“没什么。”沈淮砚沮丧地摇了摇头,闷闷地坐下。
工作人员立刻让两个孩子做自我介绍,两个孩子点了点头,认真地介绍着自己,还小心翼翼地说了自己的家境状况有多么多么糟糕。
沈淮砚心不在焉地一直扫视着整个后台,他很想立刻站起来去找苏叶铭,他给苏叶铭发的所有信息都没有得到回答,他实在着急。
就在两个孩子介绍完毕,周希迩开始询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时,沈淮砚终于发现了问题。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不可置信地咬了下,忍不住轻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是的,这些孩子有些穿着华丽的衣服,有些穿着朴素的衣衫,有些作画,有些手工,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每一个都身材显瘦,长相好看。
一般来说,家境不好的孩子长相优秀的比例会更低一些,而慈善晚宴需要激起人们的善心,相较于容貌好看,有缺陷的,老实憨厚的,或者倔强坚强的孩子会是更优选择。
那么主办方选择这些漂亮孩子的目的,是……
沈淮砚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两个孩子的答话,也许因为周希迩问的问题有些专业,两个孩子眼睛闪动,支支吾吾地并不能说上来。
最终还是工作人员来解围:“两个孩子平时也没有机会上美术辅导课,所以,对这些专业的说法可能不太了解。”
“没关系。”周希迩掩饰住眼底的失望,只是笑笑,而后将名片递给两个孩子,“之后和我联系吧,你们很有天赋,我想帮助你们接受专业的训练,也可能在未来资助你们出国留学。”
两个孩子眼前都是一亮,对视一眼,接过了名片。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走了。”周希迩礼貌地和对方告别,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后台。
“希迩姐好像不太高兴?”沈淮砚忍不住询问道。
“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奇怪。”周希迩皱了皱眉头,终于没忍住将内心的疑惑吐露,“我询问的并不是什么专业问题,而是关于他们在那幅画上使用过的笔触,可他们并不知道,甚至,其中一个就连使用的上色工具都说错了。”
“你的意思是……”沈淮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处疑点,继续追问。
“就好像他们失忆了一样,但怎么可能啊,这很容易看出来。”周希迩实在想不明白。
“如果这些画不是他们画的,一切就解释地通了吧?”心中有了定夺,沈淮砚将这个答案抛出。
“有道理啊。”听了这话,周希迩幡然醒悟,脚步一停,跟在后面的秦天柏结结实实撞了上去,发出了闷闷的声响,他杠想说些什么,就被周希迩一把推开。
“他们想要做什么,我要回去问个清楚。”周希迩眼神坚定地望向他们出来的方向。
“姐姐姐,你先别急。”沈淮砚急忙拉住了她,他扫视着周围不少的客人和记者,暂且先稳住周希迩。
“我真的很想给那两个孩子提供继续深造的机会。”周希迩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也不能现在闹啊,我们可以在结束后再去找主办方,现在中场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回去吧。”有人向他们这边望了过来,沈淮砚急忙催促着周希迩向座位的方向走。
可惜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了周希迩的身份,有记者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立刻小跑过来,将摄像机对准周希迩。
“周小姐,近期尔雅医院深陷违禁药品风波,您还是出席了这次慈善晚宴,请问周院长为什么没有来呢,周院长从前是最关心公益事业的人了。”记者的第一个问题就刁钻无比。
“我父亲最近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周希迩铁青着脸,这些家伙就像橡皮糖一样缠着自己,烦人得很。
“是违禁品的事情吧,能透露下最新进展吗?”另一个记者将微型收音器几乎怼在了周希迩的脸上。
记者刚凑近的时候沈淮砚便拉着秦天柏往后退,虽然他很同情被围攻的周希迩,可他更清楚自己和秦天柏的身份若是被记者围在一起会更麻烦。
“我不知道。”周希迩的脸红了些许,她捏着衣摆憋了很久也只冒出这么一句话,无措地向四周望着寻找两个孩子。
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立刻有记者看到了沈淮砚,于是他们自觉地将沈淮砚也围在了中间:“您是秦董的养子吧,听说尔雅医院的违禁药品事件和东洲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方便透露下进展吗?”
秦天柏完全被这阵仗吓住了,他很少遇到这么刁钻的问题,他握紧了沈淮砚的手腕,整个人缩在他身边,全然忘记了自己和沈淮砚的那点嫌隙。
沈淮砚深吸一口气,小幅度甩了甩手臂,谁知秦天柏缠地更紧了。
他重新睁开眼,伸手抓住了那位记者的话筒,偏头读出上面的报社名称:“XX报社是吧?”
对面的记者愣愣地应着:“对,您能回答刚才的问题吗?”
沈淮砚一把将话筒甩开:“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你今晚回去可以加个班继续完成你的造谣,安心等我司的律师函就好了。”
第95章
“啊?”记者有些发懵,他没想到几个月前还是个可怜孤儿的孩子说话这么狠厉。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干这行受到的律师函可不算少,甚至有不少闹到了法庭上,他继续追问:“您听清我的话是询问而非造谣,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现在请你让开。”沈淮砚有些不耐烦了,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其他的记者也跟着继续追问类似的问题。
沈淮砚一直紧闭着嘴巴什么问题都不回应,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虽然这样也可能被他们添油加醋描述成藐视一切,性格恶劣,但总比说错话被抓住把柄来得要好。
不远处,忽然有人叫了一声:“秦董在这里。”
原本围在他们这边的几个人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放过他们,跑去秦汝州那边。
沈淮砚皱了皱眉,他们座位所在的贵宾区安保严格,那些记者进不去,怎么秦汝州自己出来了。
他隔着人群望向了秦汝州的方向,很快捕捉到对方的眼神,秦汝州冲他眨了下眼,无奈地笑了一下。
面对记者的问话,秦汝州倒是耐心认真地说了几句车轱辘话,还客气地接受了一家报社专访的约定。
“快走快走,早知道我私下联系主办方了。”周希迩有些后悔,“不好意思,给你们惹了这么多麻烦。”
“小问题,被记者问几个问题没什么,要是尔雅真的因为这次的事情被拉下水了,那才是大问题。”沈淮砚摇了摇头,向前走去。
既然秦汝州出来为他们转移战火,而且似乎应对十分得当,那他们三个不会说话的也没必要继续在外面逗留了。
大约几分钟后,休息时间结束了,有工作人员来维持秩序,只是很多记者依旧依依不舍地追问着。
见状,主持人立刻高声告知若是不立刻停止采访,就会派人把他们扔出去,这次,混乱总算结束了,秦汝州也回到了座位上。
秦汝州在椅子上坐下,身上携带着一阵清香。
沈淮砚写了下鼻子:“菠萝的味道。”
“嗯,有人把一整玻璃瓶的果汁洒在了我身上。”秦汝州无奈地露出笑容,微微向前坐了坐,活动着腰背将外套脱了下来。
果然,他衬衫左侧的腰部的位置有一大片水痕,那块布料紧贴在他的瘦窄的腰身上,看着有些单薄。
沈淮砚抿着下嘴唇拿起了热毛巾:“先擦一下吧。”
他伸手按在了那块布料的位置,先于肌肤触感传达到他大脑的是冰凉的感觉。
“这菠萝汁还加了冰块。”沈淮砚猛地抬起头,有些紧张。
“没关系,刚才记者的问话确实让人火大,是该降降温。”秦汝州轻笑着拿起手机,给司机发消息,要他送件备用衬衫进来。
“你也太好脾气了。”沈淮砚闷闷地说道。
“那么混乱的现场,都不知道是谁撞倒了瓶子,没必要追究。”秦汝州低头温声道。
看着沈淮砚埋着头捏着毛巾的样子,秦汝州忍不住伸手揉了下他的左脸:“怎么你比我还生气?”
“没有生气。”沈淮砚撇撇嘴,松开了毛巾,“既然你不生气,那你自己擦吧。”
说着,他将手中的毛巾松开了。
说话间,有服务生恭敬地递上衬衣和外套说是有一位司机交给他们的。
“好,劳驾告诉我卫生间的位置。”秦汝州接过衣服道了谢,而后询问道。
服务生立刻指了方向:“我可以带您过去。”
“不必,你去忙吧。”秦汝州拒绝了,他站起身,抬手在沈淮砚的肩膀上碰了下,“你愿意陪我去一趟卫生间吗?”
“走吧。”沈淮砚点了下头,轻快地站起身跟上了养父的步伐。
两人沿着墙壁向左一转拐入另一条较窄的走廊,两旁的墙壁上挂着的是放油画风格的画作,多是花卉瓜果之类的图样。
这酒店的卫生间倒是别致,沿用了外侧走廊的风格,使用做旧的总色调为基础色系,古铜色的镜框足够大,折射出两人的容貌。
来都来了,沈淮砚指了指隔间:“那我先去……”
“嗯?嗯。”秦汝州点了下头,将衣服放置在挂勾上,一扬眉,对于沈淮砚接下来的行踪了然于胸。
几分钟后,沈淮砚解决好了一切,认真地整理好了衣服,确认没有尴尬的事情发生后,他推开了隔间的门来到了洗手池前洗手。
秦汝州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对着镜子重新打领带。
“你上厕所的时间好像有点长,是不是肠胃不舒服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不舒服,需不需要带你去医院看看?”秦汝州从镜子里瞄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闻言,一旁本就不自在的沈淮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咳嗽了几下才匆忙为自己辩解:“没有没有,偶尔的。”
“嗯,不舒服记得和我说,如果不方便和我说也可以直接问周医生。”好在秦汝州只是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走吧。”秦汝州拿起了换下的外套,向外走去。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两人便听到了嘈杂的声响,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宴会大厅人头攒动,似乎有不少人在四处奔走,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似乎不太妙,沈淮砚继续向前走,试图看清大家争吵的原因。
刚走出去几步,他便能看到中央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什么,就在他要看清的瞬间,秦汝州抬手捂住了他的眼。
“怎么了?”沈淮砚本能地伸手想要将那只挡住他视线的手拽下来,只是那只带着丝丝水汽的手死死地停留在原处。
“转身,跟着我走。”秦汝州深吸一口气,带着他继续向里走。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打通了司机的电话:“现在把车开到侧门,我们会去侧门找你,小心些不要让其他人跟上。”
司机有些困惑,难道晚宴这么快就结束了:“发生了什么吗秦董?”
“不要多问。”秦汝州冷声道。
沈淮砚半靠在秦汝州的怀中,脑海中无数的事情轮换出现,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自己所不能知晓的,他心里的恐惧一点点蔓延着。
走出去几米远,秦汝州这才松开了捂着他双眼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向另一侧走廊绕了过去。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沈淮砚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盯着那只手问道。
“回家。”秦汝州立刻回应。
在卫生间附近他看到过逃生通道,自然了解该向哪里离开,于是他继续向着走廊的尽头而去。
拐过几个转弯,他们终于在几扇玻璃门前停下,门外的车道上停着的正是秦汝州的车。
秦汝州一把将门拉开,几步拉着沈淮砚来到了车前,他几乎是将沈淮砚塞入了车子的后排。
脑子发懵的沈淮砚困惑地望着父亲的脸,还没来得及阻止便眼睁睁看着他关上了车门转身离开。
沈淮砚匆忙压下车窗,大声冲外面喊:“你要去哪里?”
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这才回身温和道:“我回去处理些事情,你先回家,记得关好车窗锁好车门。”
“嗯?”这一通解释让沈淮砚更加困惑了,司机若是送自己离开,那秦汝州又该怎么办,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吩咐司机正打算开车,却被沈淮砚阻止了:“先不要开车,就在这里等一会儿。”
紧接着他打开手机查看消息,他所在的几个群聊里大多是青城市的富贵人家的孩子,他们中有不少参加了宴会,自然,宴会上的一举一动都会流出。
而齐正则更是直接将视频发在了他们二人的聊天框里。
“这是什么?”沈淮砚能看出这个视频是对着宴会厅的大屏幕拍摄的,只是时长有十几分钟,他暂且没有点开。
齐正则大概也在盯着手机,他立刻回了消息:“大字不容易说清楚,你还是先调倍速看一遍吧,说实话我也搞不清状况。”
沈淮砚没再回话,沉默着点开了视频,长按屏幕开启了倍速模式。
可以看出,原本屏幕还正常播放着花团锦簇的图案和和谐的音乐,只是有一个突兀的变声说有一些事情需要大家帮助,背景音里有工作人员焦急喊着维修的声音。
紧接着画面一变,变成了尔雅医院闹事的画面,沈淮砚皱了下眉头,果然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他猜得没错,那天的事情是有心人策划的。
混乱摇晃的画面结束了,很快出现了类似于采访的画面,有几个家属聚在一起,而他们说的话却异常惊人,他们点名指责秦汝州和周赫尔强迫大量病患家属无偿献血以中饱私囊去救他们的人,否则就以病人的生命做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