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重生后对先生以下犯上 > 30-40

30-40(1 / 2)

第31章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楚堉仁被他的几个朋友护着回到了教室。

沈淮砚单手撑着下巴,一边笑一边盯着楚堉仁回到了座位上,他客气地询问道:“同桌你还好吧?”

“滚。”楚堉仁语气不善地瞪了他一眼,刚打算伸手打沈淮砚,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不能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这小子确实很能打,自己落了下风。

“你们下次主意着点,看把你们老大电成这个样子了……”沈淮砚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他脑中闪过什么东西,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保持着这个姿势,沈淮砚皱起了眉头,记忆不断闪回,终于,在手插到口袋中的时候,他想了起来。

那位选手递给自己的东西还塞在口袋里,昨晚太累了忘记了,那件衣服就披在椅背上,他记得很清楚。

自己没有丢进脏衣篓里,保姆应该不会清洗,但是沈淮砚还是有些紧张,他担心那个东西有很强的时效性。

这么想着,沈淮砚离开了教室,他打算回一趟别墅。

进了办公室,沈淮砚打算和班主任宗老师请个假,午休的时候离开学校。

“啊……沈同学是不太适应吗?还是食堂的饭菜你不太喜欢,或者是你正在吃药有忌口?这些都可以和老师说的,我们可以请厨师做专门的饭菜的。”宗老师显然有些困惑,几乎没有学生在来学校的第一天请假。

“没有老师,我只是把东西忘掉了所以中午回去取一趟。”沈淮砚摇了摇头。

“好,我给你批假条,你拿给门卫看就可以了。”宗老师很爽快地答应了,签了假条给他。

“不过沈同学,谢谢你发我的那些文档。只是那些策划实在太高大上了,我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宗老师想起了什么,略感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宗老师,英华要的是排面,你只需要递交策划案,可行度由他们自己抉择。如果老师有顾虑的话,可以递交两份。”沈淮砚将一切都考虑到了。

“谢谢你。”宗老师再次道谢。

上午的课程结束了,沈淮砚火速离开座位打算在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里回家看下那个U盘里的东西。

他看过时间,乘坐地铁只需要十几分钟就可以回去。

对于沈淮砚的突然归来,管家和保姆都显得有些惊讶。

“少爷是不太习惯吗?”保姆立刻问道,“少爷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

“少爷就在餐厅里稍等一下吧……”管家的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我随便对付一点就可以,我是回来取东西的,你们忙吧。”沈淮砚神情自若地向客厅方向走去。

刚绕过玄关,沈淮砚便听到了猛烈的喘息声,随之而来的是怪异的有些发苦的味道。

沈淮砚屏住呼吸,心中有了猜想,慢慢地靠近了客厅。

沙发上趴着的正是秦汝州,他的双眼紧闭着,脸色分外苍白,甚至有些泛青。因为姿势的原因,身上的西装裤绷得过分紧,看起来不太舒服。

顾不上其他,沈淮砚快步走了过去,蹲在沙发旁端详着秦汝州的面孔。

“他怎么样了?”想了想,沈淮砚还是没有贸然触碰秦汝州的身体,转身询问一旁的周赫尔。

“还是老问题,现在,再加上汝州为了这次跨国合作,最近睡眠一直不好,吃东西也不规律。健康人都扛不住,更不要说他这也的药罐子了。”周赫尔的手中握着一个小罐子,正在搅拌着里面黏黏糊糊的液体,那清苦味便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恰好你来了,我们两个把他扛回卧室吧,今天他绝对不能再回公司了。”周赫尔念叨着,将手里的罐子递到了一旁的帮佣手中。

“好。”沈淮砚虽然点了下头,而后干脆地将秦汝州抱起,独自向电梯走去。

“我得想一个办法,干脆我和我爸妈说我搬来这里住,我就躺在汝州旁边,我就不信他还会不顾身体熬夜工作了。”周赫尔跟着进入了电梯,按了二楼的按钮。

“你是打算吵得秦董睡不着吗?”沈淮砚没好气道。

沈淮砚知道,周赫尔经常熬夜打游戏,甚至会通宵,还会开麦喷对方的操作,让他搬过来只会让秦汝州的生活更糟糕。

“那你就帮我盯着秦汝州,严格让他遵守八小时睡眠。”周赫尔没主意沈淮砚口气中的不悦,自顾自说了下去。

“不是帮你盯着,他是我父亲,我当然会照顾他。”沈淮砚敏感地强调着。

“好好好,那就你了,你从今天开始,没晚到时间就趴到秦汝州身上,就像……就像那个女儿国国王一样缠着汝州,让他跟你回去睡觉,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最好和他手腕上绑一根绳子,这样就算汝州偷偷起来你也能立刻醒来。”周赫尔不知是看了什么,一拍脑袋便想出几个馊主意。

“好了,周医生,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说两句别吵到先生。”沈淮砚叹了口气,周赫尔的思维实在太跳脱了。

几人走出了电梯,沈淮砚轻手轻脚地将秦汝州放在了床铺的左侧,他贴心地想要将秦汝州的外套脱下来,顺便将衬衣的扣子解开,这样会让先生更舒服一些。

“给他盖上被子吧,再按我说的煮点草药汤吧。”周赫尔对保姆吩咐道。

领了任务的保姆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周医生,先生是突然晕倒了吗?”沈淮砚问道。

“嗯,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他特助的电话,说是开完会之后汝州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到午饭时间大家进去喊他吃饭,就发现他趴在桌子上没有回应,应该是昏过去了。”周赫尔在床头柜上坐了下来,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几分钟后,他才抬起头问道:“不过,你不是在学校吗?”

“我把一本书忘在家里了,回来取。”沈淮砚言简意赅道。

若不是周赫尔提起这个问题,他都要忘记自己回来的目的了,察觉到秦汝州的状况还算稳定,他打算暂时离开去查看那个U盘,而后再回来。

忘了秦汝州一眼,他便离开了卧室。

虽然周赫尔的提议完全是胡来,但沈淮砚并不排斥与秦汝州住在一个房间,甚至有点期待?

他很好奇这位大人物私下里也是那副冷硬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吗,睡着的时候身体也会是阮阮的吗,醒来的时候头发也会是乱糟糟的吗。

这么想着,沈淮砚猛地撞到了门板上,鼻尖跟着一热。

“嘶……”撞得太狠了,他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拉开了房间门,座椅上那件外套还在原处,他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关好了房门。

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沈淮砚取出U盘插了进去。

打开文件,里面似乎是胡桃里酒吧最近的流水,还有其他的一些视频资料,粗略地看了几眼,是前几次活动的视频资料,拍摄的视角看起来是固定在衣领位置的纽扣上。

房门被敲响了,沈淮砚吓了一跳,立刻将文件关掉。

“少爷可以出来吃饭了。”是保姆的声音。

沈淮砚应了一声,小心地将U盘里的东西备份到电脑上,而后握着U盘走出了卧室。

现在秦汝州昏迷着,他拿不准秦汝州对周赫尔的信任程度,也就不方便将东西交给他。

走出房间后,沈淮砚在走廊里看到了周赫尔,他好奇地问道:“秦董不需要照看吗?”

“我总要吃饭啊,他这是老毛病了,不用担心,下午的时候就自己醒来了。”周赫尔示意他不用太担心。

“好。”沈淮砚点了下头,攥紧了口袋里的U盘,如果翘了下午的课程似乎也不是不行。

只是自己的平板和书包还在学校,他担心会被楚堉仁他们损坏。

这么想着,沈淮砚干脆地转脸对周赫尔说道:“周医生,能帮我给老师请个假吗,我下午就在家里照顾秦董吧。”

“行啊,现在我就帮你打。”周赫尔痛快地答应了。

来到了餐厅,厨师准备了烤牛肉和烤土豆以及奶油炖菜等简单餐食,两人也没再多言,立刻坐下用餐。

“如果周医生之前的话是认真的,那拜托你向秦董提起吧。”沈淮砚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比起面子什么的,还是达成自己的愿望更为重要。

“啊?”周赫尔茫然地从烤土豆里抬起头,盯着沈淮砚几秒钟,终于从他紧绷的表情中读出了某些意味。

他咧嘴一笑:“哟,我记得刚才某位小朋友还说这是你们的家事。”

沈淮砚立刻抿起了嘴,脸稍微有些发烫,只是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行了,知道你刚来秦家没有和汝州特别亲近,我就做这个好人,帮你和你父亲促进一下感情吧。只不过,还有天柏,要不你们两个一起搬到秦董房间监督他?”说着说着,周赫尔便继续不正经起来。

沈淮砚对着周赫尔翻了个白眼,叉子狠狠地戳进土豆里。

“开个玩笑,就算你俩答应,汝州也会削我的。”周赫尔总算说了句人话。

“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来,需要为他做些什么?”沈淮砚问道。

“大概下午三四点左右吧,你不需要做什么,我已经把食补的方子给厨师了,他们会安排汝州喝下的。你只需要拦住他不许他再去公司就好了,如果他睡眠有障碍的话,你可以给他读一些哲学书,主意千万不可以读数学物理,那只会让他更清醒。”周赫尔的思维一如既往的跳脱。

第32章

“你控制他最近几周十一点睡,七点起床就好了,听我的,以他的效率,绝对不会耽误你们东洲的产业发展。”说完这些话,周赫尔便站起身。

他迈过餐厅的玻璃门来到了入户处,一边抓起他那件粉蓝色休闲西装,一边冲着沈淮砚挥了挥手:“有事就直接打我电话,医院里还有事,我要尽快处理好,明天好安排对你哥哥的会诊。”

“多谢你。”沈淮砚站了起来,送着周赫尔出门。

“别客气,汝州既然选择了你,不要因为户口本这种小细节而认为你会低人一等。”周赫尔抬手拍了拍沈淮砚的肩膀,难得说了些感性的话。

“好。”沈淮砚点了下头,这一世的相处,他也发现了秦汝州并不如自己想象般冷漠,他会为自己撑腰,也会答应自己无厘头的要求。

送走周赫尔之后,沈淮砚还是给秦天柏发了消息,请求他放学的时候顺便带自己的书包回来。

秦天柏很快地答应了,而后关心地问他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才回了家。

想了想,沈淮砚还是没有说出秦汝州昏迷的事情,秦汝州醒来的时候,眼里只可以有自己一个人。

端着笔记本来到了秦汝州的房间,沈淮砚找了几个哲学讲解视频寻找最枯燥的那个,也许晚上可以派上用场。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中途的时候保姆曾进来过一次,喂秦汝州喝了一点汤药,而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三点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秦汝州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盯着天花板,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自己的房间。

在失去意识前他记得自己在办公室里查阅一份较为紧急的文件,而后便是一阵再也忍不住的头痛,剩下的记忆便消失了。

“先生,你感觉怎么样?”沈淮砚立刻放下笔记本,来到了床前关切道。

秦汝州的嘴唇有些干,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只是眼眸依旧低垂着,柔然的头发在额头上留下阴影。

“头……很痛。”秦汝州费力地举起手,瘦长的手指落在太阳穴的位置,另一只手则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先生再躺一会儿吧,等疼痛缓解之后再起来。”沈淮砚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腕,附着身子轻轻用力帮他躺回原本的位置。

“有份文件很急……”虽然秦汝州听话地躺了下来,心里却仍旧惦记着未处理好的公务。

“我问过了,宫特助和左特助已经处理好了,先生不用担心,养好身子就好了。最近不可以太劳累。”沈淮砚说道。

“好,你没去学校吗?”秦汝州向窗外望了一眼,显然已经不是中午了,他担忧地望着沈淮砚,“你身体不舒服吗,或者是不适应?”

“我把东西忘在了房间里,所以中午回来取,刚好碰上先生你,所以就留下来照顾你。”沈淮砚回答道。

“不必为了我耽误学业。”秦汝州咳嗽了几声,说道。

“没关系的先生,我学习很好。”沈淮砚自信道,就算前世他不算是成绩优异,多多少少也读完了硕士,应付初中的课程易如反掌。

下午的时间里,秦汝州和左特助开着视频会议,远程安排项目的实施情况,这是沈淮砚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先生,你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周医生说过了,你最近的作息太不规律,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沈淮砚苦口婆心道。

怎么感觉他和秦汝州的角色置换了过来,自己成了一个操心的父亲关心着孩子的身体心情。

秦汝州轻柔地笑了笑,抬手在沈淮砚鬓发旁轻抚,现在的他脸庞少了几分冷硬,眉眼间是溢出的温情。

“在去世之前,我能为你和天柏做的只有继续巩固开拓市场。”秦汝州手掌的动作停了下来,凝视着沈淮砚的脸庞轻声说道。

此话一出,室内安静了下来,沈淮砚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尽管秦汝州本人可能已经对生死置之度外,可听到这样的话,沈淮砚仍旧十分不舒服。

“先生,我已经决定好学医了,你不可以说这样的话,现在的科技发展很迅速,会有方法的,哪怕是学习国外那些富豪全身换血你也会活下来的。”沈淮砚轻声说道。

看着眼前沈淮砚的发顶,秦汝州的手指微微用力,身子向前靠,将他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这样的感情还真是奇妙,此前秦汝州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真的会将一个很喜欢的孩子养在身边。

从出生开始他便是孑然一生,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而兄长则是天之骄子,所有光鲜亮丽都围绕在他的身边。父母对他不闻不问,只是定时支付尔雅医院开出的高额账单。

周赫尔是秦汝州正式上学前唯一的朋友,两个人性格完全相反,爱好也截然不同,可就是奇妙地成为了朋友。

意外就在秦汝州十几岁的时候发生了,他的兄长死在了一场空难中,家族企业的重担落在了他身上。

据周赫尔描述,那段时间的秦汝州好像变了个人,一边木然往嗓子里灌着熬好的大量药汤,一边跟着特助熟悉公司的项目。

“你当时感觉整个人都被工作抽干了,太可怕了。”直到秦汝州收回最后的股份占据了股东主导地位的时候,周赫尔才感叹道。

秦汝州的手轻柔地上下移动着,他印象中身边的长辈就是这样对待晚辈的,抚摸他们的后脑勺,或者脊背来表示喜爱和关怀。

在看到沈淮砚的时候他便生出喜爱的情绪,无论这个孩子想要完成什么,他都会站在他身后用欣赏的眼光送他走向更远的地方。

他不希望沈淮砚的未来被自己和自己的病禁锢住,他很担心沈淮砚是因为自己选择学医。

秦汝州的手慢慢顺着沈淮砚的背部向下滑。

在沈淮砚的感觉里,这是一种奇妙的触感,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脖颈处直通到腰部,他小幅度地晃动着身子。

视频会议里的左特助轻轻咳嗽了两声:“秦董,刚刚这个招标问题您有其他修改建议吗?”

秦汝州点了下头,他的指尖并没有收回,甚至顺着沈淮砚腰部中间的骨骼来回滑动。

“让市场部负责吧,选去年二季度的那个项目组,他们对国外的市场更有把握一些,先放出消息看看其他公司的反应,不急着立刻定标。”秦汝州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边的左特助松了口气,他效率向来很高,立刻撰写了邮件发送给有关部门。

方才说话的时候沈淮砚完全忘掉了电脑里有和左特助的视频会议,他不由得将头埋地更低,整个上半身都隔着被子埋在了秦汝州的怀里。

这样太丢脸了,虽然身体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子,可他不能接受在外人面前如此小孩子气。

秦汝州感觉到沈淮砚用力向自己怀里蛄蛹的动作,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移开手指,伸入被子里找到他的脸捏了下。

“当心憋坏了。”他无奈地说着。

沈淮砚的脸颊摸起来不像看上去那般硬朗,软软的,秦汝州心念一动,对准他的腮帮子两边捏了一下。

立刻传来一声抱怨。

这时候的秦汝州完全不知道欺负小朋友要趁早,等到沈淮习惯了,他便再没机会在沈淮砚身上讨到便宜了。

况且,现在在沈淮砚身上动手动脚的后果,日后都会翻倍返还到他自己的身上。

“先生我去厨房看看晚饭怎么样了,你忙工作吧。”沈淮砚猛地从秦汝州的手中挣脱开,脸颊都有些泛红,跟着揉了下眼,如是说道。

而后,他凑到电脑屏幕前,对着左特助说道:“那个,想拜托左特助一件事,今天不可以让秦董接触到任何工作,秦董最多只可以提供建议。”

“好的少爷,放心吧。”左特助笑了起来,冲他用力点了点头。

沈淮砚和左特助隔空击了个掌,而后便离开了卧室,顺便贴心地将房门关好。

一边往楼下走,他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周赫尔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明明答应了自己和秦汝州说一个房间睡觉那件事,结果一句医院有事就跑了。

他自己没胆子和秦汝州提起这个申请,虽然他真的很希望能监督秦董早睡早起,可是这样太过野心勃勃的行为或许会让秦汝州对自己反感。

沈淮砚刚离开,秦汝州便立刻打开了工作表格开始办公。

“秦董,刚才你还答应了少爷,结果转头就开始工作了。”看到屏幕那边的秦汝州键盘敲到飞起,左特助便心知肚明自家老板这样的工作狂又开始了。

“没关系,我的身体情况我大概了解,从中午睡到现在已经有两个睡眠周期循环了,我已经完全恢复了。瞒着淮砚就好了。”提起沈淮砚的时候,秦汝州嘴角挂起了无奈的笑。

“好的老板。”左特助点了点头,继续处理下一项工作。

刚走到楼下,沈淮砚便听到入户处有响动,管家正在打开防盗门。

他好奇地张望着,现在还会有访客吗?

门打开了,是周赫尔,沈淮砚面上的表情立刻松懈了几分,周赫尔答应自己的事情有指望了。

于是,他立刻迎了上去,站在管家身边心情很好地问候周赫尔的状况:“周医生一起来吃晚饭吧,晚上应该不忙了吧?”

“不愧是我周赫尔,那么大的工作量一个下午就完全搞定了,那么复杂的手术我完成得如此完美,我都佩服我自己。”听到沈淮砚的搭话,周赫尔立刻自吹自擂起来。

第33章

管家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帮周赫尔脱下身上的外套,递出拖鞋。

“哦对了,这个是给你配的草药茶水,这批药材是野生的,效果会很好,你每天拿出一个茶包泡水喝就好,茶水无色的时候就可以把茶包丢了。”周赫尔一拍脑袋,将一个袋子递到了沈淮砚的手中。

“多谢,不过我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沈淮砚好奇地问道,周赫尔只带了一个袋子,若是常规的茶饮,应当会给秦天柏也准备一份吧。

“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营养不良罢了,油水吃的少,所以体脂率偏低,放心喝吧,我还能害你吗?要害也是害秦汝州那个大总裁吧?”周赫尔穿着拖鞋轻车熟路地进了客厅,倒在沙发上。

“好累啊,我小睡一会儿,下午做的这台手术足足两个小时,太累了。”说着,周赫尔将鞋踢掉,身子一歪横着躺在沙发上便闭上眼准备睡觉。

沈淮砚不想为了U盘的事再让秦汝州分心,故而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周赫尔。

“别睡了,先干点正事。”说着沈淮砚伸手推了推周赫尔,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

“正事就是我睡眠不足容易猝死,天塌下来都等我睡醒再说。”周赫尔烦躁地扭了扭上身,抓过靠枕盖在自己头上不愿再多想,“吃饭喊我。”

无奈叹了口气,沈淮砚站起身打算找些事情做,既然如此,那只能再找机会交给周赫尔了。

晚餐之前司机接回了秦天柏,他抓着沈淮砚的书包递给他:“给你淮砚哥,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啊,谢谢你。”沈淮砚真情实意地感谢着。

两人在客厅坐下来,气氛突然尴尬起来,两人坐在沙发的两边,中间横躺着一个周赫尔,他们两个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局促不安。

“那个,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这句话刚出口,沈淮砚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好愚蠢的没话找话。

他悻悻地抓起平板开始寻找感兴趣的视频掩饰自己的尴尬。

“还好,比我之前的高中好很多,而且老师教授的内容不再那么陈旧了。有一位老师和我谈过了,希望我能走经管方面的路线,同时可以让我提前跟几个项目,这样也方便我进入名校。”秦天柏将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沈淮砚略一挑眉,很有目的性的一条路线,几乎是奔着培养继承人的路子走的,名校背景,再加上项目经验足以堵住众人之口。

“那很好啊。”沈淮砚笑了笑,心不在焉地刷着视频。

“不过,这周末的游轮活动我们一起去吧,今天新认识的几个同学也邀请我了。”秦天柏说道。

“他们知道你是秦董的养子?”沈淮砚好奇地问道,怎么自己和秦天柏碰到的场面完全不一样,对方很快和周围人熟悉起来,而自己则是被几个讨厌的家伙摆了一道,虽说没有吃亏,但总归不算舒心。

“没有吧,档案应该是保密的,就连班主任都不知道这件事,况且据说这段时间转入的学生不算少,秦在咱们青城市也不是什么特殊姓氏,他们应该想不到这一层上面。”秦天柏摇了摇头,认真分析道。

而后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本以为他们可能会有些架子,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融入,没想到这么快就受到了大家的邀请。”

“嗯,那太好了。”沈淮砚点了点头,经历了上一世的种种,他再无法真心实意地为秦天柏高兴,再无法和他毫无芥蒂地攀谈。

厨师出来唤几人吃饭,周赫尔也被饭菜的香气唤醒了,他满意地吸了吸鼻子:“嚯,我最爱的烤全羊是吗?”

“是的周先生,听到你今晚要来吃饭,厨房立刻准备了半只羊肉。”管家微笑着说道。

周赫尔往秦家跑的频率极高,也算半个秦家人了,厨房对他的喜好也就了如指掌,会特意准备他爱吃的饭菜。

“太感谢了,周医生正需要补充能量!”说着,周赫尔站起身伸了一个拦腰,大剌剌地向着餐厅走去。

“对了?你好像要和我说什么正事?”走到一半,周赫尔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没有的事情,你记错了。”沈淮砚看了一眼秦天柏,矢口否定。

周赫尔耸了耸肩,没做出什么表示。

注意到管家已经上楼去喊秦汝州了,沈淮砚便放下了心,跟着几人来到了餐厅。

不多时,秦汝州便出现在了餐厅门前,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睡裤,面料看上去十分柔软,未经整理过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脸侧。

“来来吃饭。”周赫尔自然地招呼着。

“你倒是自来熟。”秦汝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在沈淮砚的身旁坐了下来。

管家立刻将特制的营养餐摆在了秦汝州的面前:“先生慢用,饭后还有药粥要喝。”

“今天在学校感觉怎么样?”秦汝州没有理会一旁发出夸张赞叹声的周赫尔,微微偏头询问身边的两个学生。

“感觉很棒,我很喜欢英华,这里教授的内容我很感兴趣,同学们也都很友好,这里的设施超棒,这里的天文馆和图书馆竟然是可以真的进入的。”秦天柏似乎有满腹的话语要谈及。

沈淮砚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落在秦汝州身上,他的脸色依旧发白,整个人笼罩在虚幻的光芒中,呈现出柔和与冷硬交织的美感,冷硬的是瘦削的脸庞,柔软的是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秦天柏停下了话头,沈淮砚这才注意到秦汝州盯着自己很久了。

“我很喜欢这所学校,有足够的咖啡和冰块,咖啡的品质很好。”沈淮砚微笑着注视着秦汝州的眼。

“是的,英华的咖啡豆是由陈家提供的,陈家出手阔绰,供给的应当是来自南非的咖啡豆。”秦汝州赞许地点了点头,“你的品味很好,日后有品酒品茶之类的活动如果感兴趣我就带你们两个一起去。”

“多谢。”沈淮砚不太情愿在秦天柏面前喊秦汝州先生,这样会显得自己像个低人一等的可怜虫。

话题就在英华上面继续延展下去,秦天柏似乎有很多见闻,他侃侃而谈,沈淮砚偶尔符合一句。

直到晚饭快要结束,周赫尔仍旧毫无形象地抱着羊骨啃食上面的肉,若是他的父母在这里,一定会批评他毫无礼节。

心里惦记着周赫尔答应自己的事情,沈淮砚有点着急了,他担心秦汝州马上就要回房间或者书房办公了,于是,他抬脚对着对面的周赫尔狠狠踢了一脚。

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到了,周赫尔大声“嗷”了一嗓子,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羊腿。

赶在周赫尔开口之前,沈淮砚咳嗽了一声,而后说道:“周医生,关于秦董身体修养你没什么要嘱咐的吗?”

“哦,对,汝州啊。”周赫尔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冲着沈淮砚点了下头,这才语重心长道,“你最近太疲劳了,所以呢,这一周都必须在十一点前上床睡觉,饮食要严格按照我写给你的食谱来使用,不然你可能再次晕倒。”

“没关系,感觉头晕的时候我吃一颗药就好了。”秦汝州不以为然地将乳白色的粥送入口中,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

“如果再吃那些药,你知道你的抗药性会增强到什么程度吗?你还有其他药可以选吗?也行,你死了我就把你两个日子带走,让你替我白白养儿子。”对于秦汝州这样的态度,周赫尔作为一个医者理所当然地生气了。

现阶段秦汝州最在乎的大概就是他的两个孩子了,作为一个旁观者,周赫尔看得很清,秦汝州对于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的维护,在意,都被他尽收眼底。

“先生。”沈淮砚拉了下秦汝州的衣角。

尽管没有说出口,但秦汝州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转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而后点了下头:“好,我尽量早些睡。”

“还有就是不许加班,你知道久坐对于身体的损伤有多严重吧,尤其是你这具苟延残喘的身体。”周赫尔直言不讳。

“嗯。”秦汝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为了保证你的身体健康,我特意选择了一位监督员来保证你的作息。”周赫尔笑得有些得意,“我决定让淮砚睡在你房间,他一个初中生又没有升学压力,肯定可以早早睡觉,你们两个的手腕在睡觉时候绑在一起,这样你偷摸办公就会被淮砚发现。”

此话一出,饶是面无表情的秦汝州都愣了片刻,他先是瞪了一眼周赫尔,而后饱含深意的目光落在了沈淮砚身上。

沈淮砚立刻摆出无辜的表情,装出自己毫不知情的样子,夸张地说道:“我会不会影响……周医生……好突然。”

周赫尔的表情立刻难看了起来,他皱了皱鼻子刚想说些什么,便又被沈淮砚踢了一脚。

“求你。”沈淮砚用一只手挡住嘴,对口型道。

周赫尔撇撇嘴,而后放过了沈淮砚,继而对秦汝州苦口婆心道:“汝州,你从来不听我的话,尽管治疗技术和药物一直在尝试新的,但你身体的恶化程度依然是超出我的预测的曲线。如果想给他们两个一个很好的未来,你就听我的,让他们两个监督你。”

“嗯。”秦汝州点了下头,放下了筷子,“我会注意的。”

“周末的那个游轮酒会你一起去吧,不要再工作了,你一周处在室外的时间不超过七个小时,这次就当是一个休假吧。”周赫尔继续说道。

第34章

听到游轮,沈淮砚和秦天柏都意识到可能和他们小辈们谈及的是同一场。

“正好可以促进你们的亲子关系,两全其美。”周赫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擦了擦唇角,从餐椅上站了起来,“今晚可以在你家住吗?”

“为什么?”秦汝州反问道。

“呵,大概是你突然有了两个好大儿,刺激到了老头,他开始给满世界给我搜罗相亲对象了。呵呵,你知道吗?他竟然还提到了陈蓓元,他问我上次陈家儿子生日会上觉得陈蓓元那个疯女人怎么样,老天,太抽象了。”提起这个,周赫尔满腹怨言一股脑倒了出来。

“打住,我不想听你的花边新闻。陈蓓元很适合你,如果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给你们包个大的。”秦汝州接过管家递来的药粥,合了起来。

“老天,陈蓓元今天敢给你下药,她明天就敢给我下药,别说在一起,我见了她都绕路走,那个疯子!”周赫尔更激动了。

“不过,先生打算怎么处理陈蓓元?”沈淮砚好奇地问道,这件事似乎没有了下文,这不符合秦汝州的办事效率。

“先处理完和陈家的合作,我还是不习惯对女人下手,警告便罢了,不过我想这件事情结束后她应该会有所收敛吧。”秦汝州说道。

晚饭后几人难得地聚在客厅里,就像普通家庭一样喝些茶闲聊着。

沈淮砚的书包还没来得及拿到楼上,他干脆取出平板找出一个游戏玩。

“一起吧。”周赫尔立刻发出了邀请,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加了游戏好友。

大约十点的时候,秦汝州合起了笔记本,站起身说道:“周医生准备离开吧,我就不远送了,我准备早睡了。”

“你不是答应了收留我吗?”周赫尔哭丧着脸。

“我确信我没说过这句话,请吧,还是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说你带坏我儿子,带他熬夜打游戏?”秦汝州半真半假地威胁着。

深知秦汝州翻脸不认人的水平,周赫尔叹了口气,对着两个孩子道别,而后向着入户处走去。

“我送下周医生吧。”沈淮砚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有些担心秦天柏会跟上来,这样U盘便不方便给周赫尔了。

“干儿子,还是你对我好。”周赫尔伸手便想搭在沈淮砚肩膀上,却扑了个空,被对方躲了过去。

“没有,我只是假客套。”沈淮砚立刻反驳道。

话虽如此,沈淮砚还是换了鞋子送周赫尔出了门。

穿过前院来到车道附近,周赫尔就站在自己车前问道:“说吧小子,什么事。”

“那天在酒吧里,有人递了一个U盘给我,里面的资料或许对于你的举报材料有所帮助。”沈淮砚将U盘递了出去,低声说道。

重活一世,他有些疑神疑鬼,总是担心隔墙有耳,故而递出U盘的动作谨小慎微。

“怎么偷偷摸摸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不过那个给你东西的人你有看清吗,需不需要我查一下,万一里面有植入病毒的软件来窃取我电脑里的机密,那还了得。”周赫尔一边接过U盘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沈淮砚有些懊恼,怎么自己没有想到这层危险就这样将不确定安全性的U盘插入了自己的笔记本。

算了,交给周赫尔就好了。

“别担心,我去找个网吧把材料写完交上去,网吧里的电脑出问题就出吧。”说着,周赫尔晃了晃手指上的U盘,问道,“你怎么不交给秦董,是因为更信任我吗?”

“你想多了,只是为了避免给父亲增加额外的工作量。”沈淮砚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人恐怕有自恋症吧,沈淮砚心想着挥了挥手:“好了,再见医生。”

周赫尔没再说话,坐进车里驶离了秦家别墅。

回到屋内,秦天柏已经上楼了,秦汝州坐在沙发的角落,看到他进来后点了下头,站起身。

“不是要监督我吗?”秦汝州的心情看起来不错,率先开了口。

“嗯……嗯,是有这么回事,那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去你的房间吗?我会很快的。”沈淮砚紧张地吞了下口水,抓起了沙发上的书包带子。

“不急,我洗澡并不快。”秦汝州看了眼手表,“距离你们固定的十一点还有五十分钟。”

“好的先生我先上去了。”沈淮砚飞快地上了楼梯。

二楼的走廊里没有开灯,沈淮砚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热,他用带着冷气的手背在脸上蹭了蹭,奇怪,明明没什么的,大家都是男人,一起睡一张床有什么奇怪的,小时候孤儿院资金紧张的时候男孩子们一起睡一张床很常见的。

太没出息了,怎么自己像个逃兵似的,明明这样的结果是自己所希望的。

回到房间后,沈淮砚将书包在桌子上放好,迅速地挑了一套黑色的不出错的睡衣,再拿好换洗衣物便一头扎进了浴室。

在楚堉仁那个死胖子身边坐了很长时间,身上不会沾染了他那难闻的气味吧。

沈淮砚谨慎地撩起上衣下摆,嗅了嗅,还好还好。

不希望秦汝州等很久,沈淮砚没有选择自己很喜欢的泡澡,而是打开了花洒,让整个身体快速被流水冲洗,他谨慎选择了不出错的清香型沐浴露,全身上下擦了个遍。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用吹风机吹干,而后沈淮砚带着淡淡的湿气深吸了口气,出了浴室。

他有些紧张,一是上一世与养父的关系并不算亲近,二则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将房间的灯关闭后,沈淮砚站在走廊上向秦汝州的房间走去。

事实上,在离开房间以前他曾经考虑过是否要去衣帽间,在那整面墙的展示柜上选择一瓶香水,考虑再三,为了自己和养父的睡眠质量,他还是放弃了。

隔壁秦天柏房间的门打开了,秦天柏斜靠在门框上,望着他露出了一个含糊的笑容。

“你还没有睡吗?”沈淮砚好奇地问道。

“你知道的,比起走出国的路径,我更希望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国内的顶尖学府,这样也好留在父亲身边陪伴他,你也可以放心出国学习更先进的医学技术。”秦天柏这话说得体贴,沈淮砚却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来。

不过,他还是笑了笑,不就是装样子吗,自己这个比他多活小半辈子的人当然更会演戏。

“加油天柏,不过别太逼着自己了,英华的教育资源好很多,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我就好好学英语准备出国就够了。”

沈淮砚的脸上露出笑意,拍了拍秦天柏的肩膀,路过他落下一句“晚安”,而后继续向前走去。

秦汝州的房门虚掩着,室内透出暗黄色的灯光,沈淮砚小心翼翼地靠近,隐隐约约能听到水声,他小心地闪进门内,干脆地将门关好。

秦汝州的房间如同记忆中的样子,陈设大多是灰黑色的,多采用线条简洁凌厉的装饰,在这样的环境,木制家具都显得有些生硬了。

落地窗很大,靠近窗户的位置有黑色的宽大桌面,上面的台式电脑屏幕亮着,左侧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棕色的皮质单人沙发,落地灯就在身后斜斜地缀着,旁边的矮几上放着几本书。

沈淮砚知道养父睡前有读书的习惯,也知道这个位置他很喜欢。

鬼使神差地,向着浴室的毛玻璃望了一眼后,沈淮砚轻手轻脚地来到这张属于秦汝州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靠在上面,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花园的方向,别墅群里大部分人家都亮着灯,甚至有些花园里也亮着灯。

这种特别定制的落地窗里侧视线完全不受影响,而从外侧则在任何条件下都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是个好地方……”沈淮砚心里想着,拿起了最上面那本书,是《族长的秋天》。

“……直到他们听见那间因为没有海洋而变得诡异的卧室里传出三道门闩、三个插销,三把门环的轰响……”这一页的中间是这样一段话。

“在看什么?”秦汝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从他的手边擦过,恰好压在那行字上。

秦汝州的身上沾着水汽,身上是沐浴露好闻的气味,一呼一吸间在沈淮砚心头缠绕。

抬头,沈淮砚看到了窗户上倒映着他们两个的身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下半身都与椅子的影子融为一体,像是凝固了数千年。

“在看先生的书。”沈淮砚点了点书页,唇角勾起笑意。

“不过,董事长阁下也有这样充满不安感的睡前仪式吗?”沈淮砚意有所指。

“没想到你看过它。”秦汝州略一挑眉,将书从他手中抽走,放在了矮几上,“不过时间很晚了,淮砚你该监督我早睡不是吗?关于马尔克斯,我们有很长的日子慢慢谈论。”

沈淮砚仍旧坐在椅子上,看着秦汝州将书放好,又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根线。

“啊……真的要绑在一起吗?”沈淮砚傻眼了,那只是周赫尔出的一个馊主意罢了,秦汝州竟然真的听信了。

“这不是你和周赫尔的建议吗?”秦汝州笑得无辜,捏着线的一段将它慢慢缠绕在手指上,又慢慢松开,“你不担心我凌晨去办公吗?”

沈淮砚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秦汝州作为一个事业心极强的工作狂,半夜起床去工作并不是什么做不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淮砚慎重地点了点头:“先生,来吧。”

第35章

秦汝州被逗笑了,在这孩子沉默的几秒钟到底想了些什么,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他无奈地握住沈淮砚的手,将他的手放到了身侧,将线绳收回:“好了,我在开玩笑,这种细绳很容易在睡觉时缠乱,容易勒到手腕供血不足,不安全,周赫尔当然是在胡说八道。”

秦汝州将绳子放回了抽屉,而后将门锁好,紧接着坐在床沿上向他招了招手:“需要再取一床被子给你吗?或者你不介意和我一床被子?”

“啊,先生稍等一下,我去把我的被子拿过来!”沈淮砚有些不敢看秦汝州的眼神,一转身跑出了房间。

他在内心不停地质问着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又或许不是害怕?

抱着被子让被子挡住大半的脸庞,沈淮砚再次回到了秦汝州的房间,他顺手将门锁关好,这才望向床铺。

秦汝州仍旧坐在床沿上,姿势似乎自从他离开后再也没有改变过。

沈淮砚抱着那一大团被子脚步快速地向着床的另一侧走去。

他尽量控制着的自己的视线不与秦汝州接触。

所幸秦汝州并没有出声问话,只是将安静地在床上躺好,侧着身子面向他这边。

沈淮砚小心地将被子在左侧放好,避免侵占到秦汝州睡觉的区域。

自己的白色被子在秦汝州全套的深灰色床品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开始庆幸现在室内的灯光被调到极暗的状态。

沈淮砚想着该说些什么,他完全不想被秦汝州发现自己的不自在,搜肠刮肚却想不出好的主意,于是,干巴巴憋出了一句:“先生你晚上的药吃了吗?”

刚说完这句话沈淮砚便后悔了,这种鬼话有些冒犯。

“很不习惯吗?”秦汝州看出了他的意思根本不是自己是否吃药,于是跳过了这个问题反问道。

“啊,也不算不习惯,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有时候需要和其他人睡在一张床上。总之就是进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沈淮砚真想将自己的舌头拽出来看看谁在操控着它,自己说这话不就在暗示着秦汝州最好和自己动手动脚,天啊,谁会对自己的养父这样说话。

沈淮砚不得不佩服一些时候秦汝州的话术,彬彬有礼滴水不漏,和他说话如沐春风,结束对话后你才会咂摸出原来对方的善意根本没有为你带来一点好处,反而从你这里捞走不少好处。

控制着浑身的肌肉避免让床铺发出太大动静,沈淮砚总算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这个时候如果背对秦汝州转到另一边就实在是太刻意太胆小了。

于是沈淮砚就这样直挺挺地平躺着望着天花板的吸顶灯。

灰色的天花板上有星星点点的装饰,沈淮砚记得这是一种费事的工艺,在开关上可以选择让这些星星点点的小灯亮起来,这时候天花板就会像夏夜的星空。

很浪漫,沈淮砚看了秦汝州一眼,如果对象是他的话,double浪漫。

就是这一眼差点吓到沈淮砚。

秦汝州的一只手撑着头,侧身望着沈淮砚,灯光很暗,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分辨出他的轮廓柔和了一些,头发也自然地垂下来。

唇色则呈现出漂亮的灰粉色,大概是洗过热水澡的缘故,秦汝州的面色红润了一些。

他抬手微微一动,伸手探了过来。

这个动作让他的被单向下滑落了些许,睡衣领口扯得更大了些,露出的便是光洁细腻的肌肤,完全称得上是漂亮。

秦汝州很瘦,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锁骨和脖侧的经络突起格外明显。

在沈淮砚略显呆滞的神情中,秦汝州的手探了过来,抓着被单的一角,将它向上拉了拉:“睡觉莫要贪凉,我的身体不算好,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有足够健康的身体。”

“谢谢先生……”沈淮砚应了一声,他的脖子更僵硬了。

那柔软的被单从他的胸口擦过,落在脖颈的位置,像是羽毛擦过心口。

“我可能会起得比你早一些,会尽量小心的,希望不会吵醒你。”秦汝州说着。

“没关系的先生,我也需要早起背单词,顺便有空的话可以陪先生健身。”似乎是担心对方拒绝,沈淮砚又着补了一句,“这也是周医生的叮嘱。”

“你们两个。”秦汝州轻笑着揉了下沈淮砚的脸颊,回到了自己这半边,平躺下。

“我关灯了?”秦汝州问道。

得到回应后他按下遥控器将整个房间的灯光都熄灭。

黑暗中彻底安静了下来,整幢别墅的隔音做得非常好,两人的睡眠质量都可以得到保证。

沈淮砚瞪大眼,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脏轻轻跳着,这可不是个好迹象,他思索着。

总之,无论如何,就先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学校应付楚堉仁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还真是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致。

他得想个主意提前修完所有课程,而后再央求秦汝州带着自己上班,厚着脸皮赖在公司,起码让那几位特助对自己面熟,这样对于继承权更有把握。

沈淮砚闭上了眼,嘿,不管怎么说,现在和先生躺在一张床上的人是自己。

如果先生不给自己继承权,那就……想办法“说”服他。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晚沈淮砚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他又一次梦到了自己在飞机上,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赶回去参加秦汝州的葬礼,也不是急匆匆逃出国而后遭遇空难,而是美好的飞行旅程。

只有他和秦汝州的飞行旅程。

先生就盖着小毯子坐在自己的身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下一个画面则是在飞机狭小的卫生间里,他和先生两个人……

秦汝州面色发红,额上渗出薄汗,眼神则望向了更远处,再向下看,与上装不同的是先生的西裤,皱巴巴的。

沈淮砚猛地醒了过来,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可以在飞机上对先生这样,机舱卫生间这样的地方不干净也不卫生,对他们两个的身体都不好。

这时候的沈淮砚还不知道秦汝州将有购置私人飞机的计划,这样的梦境似乎不算难以实现。

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多,现在起床不早不晚,实在不是个好的惊醒时刻。

沈淮砚眯着眼看了眼消息栏,除了一些杂乱的新闻或者其他,还有一条来自陈雪宿的消息。

什么啊,怎么有人一大早给人发消息,沈淮砚揉了揉眼睛,私人时间就是私人时间,他和陈雪宿又没有熟悉到可以闲聊,于是他果断将手机仍回了原位。

沈淮砚这才注意到自己睡着的时候已经转到了面对着先生的姿势,他静静地看着先生的面庞。

嘴唇有轻微的干裂,相较于昨晚洗完澡后的湿润,现在先生的嘴唇像是干枯的玫瑰花瓣,想要找个瓶子帮他挡掉风雨。

秦汝州的容貌精致而沉浸,随便你用清泉或是沉渊之类的词语来形容都很贴切。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就算是侧睡这样的姿势也没有让脸部的肌肉变形,反而更填了自然随性的意味。

沈淮砚有些困了,眨了几下眼丝毫没有缓解眼部的酸涩,索性闭上眼继续睡。

也许会继续美梦不是吗。

翌日清晨,沈淮砚在闹钟之前醒来,他眨了下眼,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想着昨夜的事,慢慢偏头望向侧边。

这一看不要紧,秦汝州就这么静静望着自己,直到被发现了,他脸上才泛起些许笑意。

“你已经醒来了”沈淮砚的思考能力仍旧没有恢复,僵硬着问。

“嗯。”秦汝州掀开了被子,从床上站起。

而后他指了下墙壁上灰色的钟,“七点了,这个时间我应该是被允许起床的吧”

“啊……啊”沈淮砚有几分怔愣,这个问题是给自己的吗

秦汝州背过身去,拉开衣柜门露出里面一整排的衣物。

里面的服饰大致上只有黑白灰三色,其余的一丁点可怜色彩都被挤在角落,若不是保姆时常打理,恐怕会落灰。

“我是说……周赫尔不是委托你管理我的时间吗我被允许起床了吗,淮砚”秦汝州语气平和,只在结尾处微微上扬,还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并不需要沈淮砚的回答,秦汝州便将睡袍解开。

沈淮砚眼睛都直了,啊……这样好吗好的。

苍白的背部可以看出骨骼起伏,一些位置隐隐泛青,沈淮砚清楚,这些陈年旧伤无法消磨,攀附在脊背,时刻警告着身体的主人,他随时可能再次陷入痛苦。

秦汝州有些懊恼,他平日里习惯了起床便换好衣服避免自己再贪睡,只是今日却忘记了房中尚有一人之事。

他微微动容,不自觉绷紧了脊背,他知道那是一张丑陋的病态的皮肤,罩着他的病躯。

秦汝州咳嗽一声,手指飞快探出,抓过最近的一件灰色衬衣披在身上。

做好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手指灵活地扣好所有纽扣,这才转身面向沈淮砚。

沈淮砚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翻身从床上起来,仍旧穿着睡衣,他的学校制服在自己的房间,等下便要去换了来。

“被子不必抱回去了,你的监管时长不会只有一日吧。”秦汝州又拿起挂在侧面的西装穿在了身上。

一边等着沈淮砚的回话,一边又拿起一旁的墨绿色条纹领带在领前系好。

往常秦汝州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出差错,他大部分时候不需要站在镜子前就可以很好地完成这个过程,只是今日,他实在有些不自在。

第36章

秦汝州排斥这样的感觉,情绪被人拽着走。

于是,在他意识到自己系歪的时候,立刻将领带松开打算前往洗手间。

“我来吧,先生。”沈淮砚从床铺的另一侧绕了过来。

他没穿拖鞋,就那么踩在浅米色的地毯上,纤瘦的脚踝和突出的指骨在地毯上格外显眼。

秦汝州没有拒绝,既然沈淮砚主动说了,那他当然愿意耐心陪他联系打领带,毕竟日后若是进入东洲集团或是出席宴会,总归要学会这些。

沈淮砚来到了秦汝州的身侧,抬眸先望向了他的眉眼,而后极快地移开。

他的唇角愉快地勾起,他略带惊喜得发现,他的身高隐隐有超过先生的征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