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久脸色一沉,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身侧季知归却突然开口:“况野你闭嘴。”
不是开玩笑的语气,很认真。
认真到所有人都在那一刻不约而同的注视着盛久,结果却发现这人好像也就是外貌条件好亿点。
况野更是直接急了,他起身愤愤指着盛久说道:“什么我瞎说?你刚刚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季知归一噎。
盛久也是第一次看见季知归无话可说,可即便在如此的情况下,他最开始还是维护自己了。
只需要一句话就足够了,这里不会再有人轻视盛久了——当然除了况野这个傻b。
眼见着气氛冷了下来,旁边有人小心的打着圆场:“况少,比赛要开始了。”
况野忍了忍火气,踩着台阶下来了,他回头弯腰拿起头盔,冷冷地说:“我去比赛。”
他顿了顿,问季知归:“去不去?和你的红果子比一比。”
季知归却罕见地摇了摇。
况野骂了一声:“妈的,怎么的你还怕把他留在这他们欺负他吗?要不要我带着兄弟们给你发个誓?”
季知归不为所动:“不去就是不去。”
况野两只眼睛冒着火,却是把目光放在了盛久身上,问他:“你呢?会开吗?”
盛久正好手痒了,极限运动向来是发泄情绪的好方法。
盛久点了点头,起身谦虚道:“会一点。”
况野眉头一皱:“我问的开是开赛车,不是小轿车。”
盛久点头。
况野又没打算真让盛久上手,他就是想让看盛久说不会时的窘迫样子,谁能像是盛久还是死要面子的。
那就让他活受罪。
况野立马吩咐侍者:“去拿车钥匙让Nine挑一个。”
季知归却一把拉过盛久,不可置信的问他:“你真会开?”
别是会开的碰碰卡丁车。
盛久表情淡淡的,看起来不像是要开车比赛,倒像是要开车去送死:“季少把赛车服送到我门口,难道不是让我上场。”
季知归一直在为自己的绝妙办法庆幸,却没想到他的做法很伤盛久的心,见盛久这样子,他竟然也不好受,这怎么不算一种回旋镖呢。
季知归眼神闪躲了半天,嘴里却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强扭的瓜……好苦——
作者有话说:明晚八,感谢追读[求求你了]
第36章
侍者端过来一盘车钥匙,况野说:“都是顶好的赛车,你随便挑,要是喜欢,用我的都行。”
况野说着,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宝蓝色车钥匙,上面镶了一颗同色系的宝石。
盛久才不想开况野那辆破车,想要撞碎还差不多。
他扫了一眼托盘,拿起一个红色车钥匙,钥匙上镶满了细钻,在盛久的手中熠熠生辉:“我要这个。”
况野一愣,他看向季知归,却见季知归也面露惊讶,不像是提醒过的样子。
况野:“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是季知归的车,他开着顺手。
盛久掂量掂量车钥匙,稀碎的光在他指尖闪过:“这是季少的车。”
季知归笑了笑,却不意外,盛久就是这样,比他本人还要了解他。
况野冷笑一下:“怎么?这你也打听?”
况野心想分明就是上赶着,连这个都提早打听好,别提什么不愿意。
盛久却理所应该道:“刚不是说了,季少的车叫红果子,我没听错吧,还是你亲口说的。”
不仅如此,就因为季知归是红色的车,其他人便很少用相同色系的车,所以托盘里只有一个红色的钥匙。
况野一噎。
季知归却始终笑着,眼见着赛事马上就要开始,季知归吩咐道:“去把车开过来。”
侍者应下。
盛久睁眼:“我去换衣服。”
季知归点了点头,目光若有所思。
盛久走了之后,况野语气有点不确定的问:“盛久真会赛车?”
季知归:“没见过,但开车技术还不错。”
况野听着这话浑身不得劲:“……算了,上赛道就知道了,放心,必定让你的小情人好好从赛道上下来。” ”
季知归一点头,别扭的道一声:“多谢。”
两位少爷这就算和好了。
盛久换好赛车服回来的时候,比赛即将开始,季知归那辆惹眼的红色车就在赛道的正中央停着。
他旁边,是况野那辆蓝色的。
况野靠在车前,见盛久一来,马上拿起大喇叭喊道:“注意了注意了,现在向我们走来的就是季少的新宠,还是个大学生呢,就对赛车技术颇有心得,大家都拿出实力,别怠慢了人家。”
季知归脸色一变,一把薅住车顶的况野把他拉了下来:“闭嘴。”
况野呲牙一笑:“你着什么急,人家自己都说会赛车了,你还担心什么?”
盛久上前,不动声色把季知归护在身后:“多谢况少,不过不需要,况少尽全力就好。
况野一听,唰的一下子站直了,他直直的盯着盛久:“我尽全力?”
盛久心想当然,上辈子况野被他拉爆不知多少回,后来更是把他那辆心爱的小蓝输给自己。
盛久:“赛场上见。”
况野一拍车门:“好,那就比比,我另设个彩头,你不用出,你赢了可以向我提个要求。”
很无聊的彩头,盛久神色淡淡。
在他身后季知归带上头盔:“我陪你上。”
盛久一顿,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可季知归这小少爷倒是灵巧,自顾自的戴上头盔一个弯腰就钻进了副驾驶里。
况野看着,大声喊道:“周益干什么呢?把他给我叫来,今天是我们两个的比赛,大家不用管我们,尽兴就好。”
云台山毕竟都是富家少爷们亲身上场玩,虽然宣传的刺激,但和真正的死亡赛道差得远,少爷们玩着也不找搭档,都是单人上场。
但少爷们的车都是顶顶好的,差一个人的重量,速度可是差了不少。况野叫一个人上来,也是为了公平。
盛久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头盔,勾唇一笑弯腰也钻进了驾驶位,身边季知归正认真看着路书。
盛久还没戴头盔,他俯身摸了摸季的侧脸和他说:“谢谢.”
刚才季知归维护自己,他听到了。
季知归的眼睛瞬间亮起光,就像小狗找到了心爱的那块骨头。
季知归歪头蹭了蹭盛久的手,赛车服的手套内侧都是圆圆的小颗粒,蹭的季知归的侧脸不舒服,但季知归却依旧很开心,他默默想,这是个好瓜,哪怕看起来苦,吃着却依旧很甜。
大屏亮起倒记时,盛久扣上头盔,问道:“我一个新手.你难道不怕?”
季知归也跟着扣上头盔,语气浑不在乎.活像个昏君:“那就一起死。”
盛久心脏猛的一跳.比起我相信你更令人心动的是.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结果,哪怕结果很坏,很坏很坏很坏。
盛久点了点方向盘,不知道小少爷这辈子去哪进修了,撩人的话一套一套的,他突然转过身,季知归一愣,愣愣大额盛久,然后抬眼看了下大屏上的倒计时。
盛久伸手拉了拉季知归的安全带道:“季少放心吧,我还没活够。”
季知归“哦”了一声,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失望。
盛久敲了敲季知归的头盔问道,笑着问:“你和况野比谁厉害。”
季知归一伸脖子:“当然是……是……”
当然是况野厉害,季知归对赛车兴趣一般,只能算半个入门的,和况野还真差上半个身位。
“不分上下!”季知归说完就立刻看向窗外,一点也不心虚。
盛久声音低低的,怎么听都带着笑意:“好,有季少坐镇,今天我们必赢。”
最后的检查阶段,所有车辆开始缓慢启动,盛久对这辆车的配置已经烂熟于心,操控宛若一体,他始终控制着和身侧蓝色车一样的速度,然而他余光瞥见仪表盘,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盛久眯了迷眼睛,确认最后的数字,发现仪表盘的上限比他上辈子开这辆车的马力低。
对了,他记起来了,有一天季知归和况野比过赛之后和他说过,况野的车改良过,胜之不武,他也要改。
不会就是今天吧?
嗯……他还真是倒霉。
所有车辆都稳稳停在起跑线,大屏亮起新的倒计时,红色的灯光在暮色下逐秒变换,盛久盯着仅剩不多的时间,开始思索应对方案。
难……
虽说改良不多,但每一点速度,盛久都需要拼命才能补回来。
倒计时-3-2-1——!砰!!
一声令下,一排五颜六色的车辆宛如万箭齐发,而这场速度比赛显然也不纯粹,他和况野的车负重都更高,发车之后却没有一辆车超过他们两个。
盛久更是没有余地,在加速赛段过后,他就拉满速度。
盛久率先抢占内圈,况野可能是看出来他的心急了,在比赛前期就将速度拉满,就像千米跑第一圈就冲刺的人一样,没有脑子。
在况野的眼中,盛久现在估计就是个急于求成的愣头青。
况野在后面等着看盛久力竭,届时都不用他超,盛久自然会败。
季知归虽然不爱玩赛车,但毕竟上过手,很多技巧都在心里,他攥紧路书,紧张地提醒道:“现在还没到第一个弯。”
赛车马力全开是有时间限制的,发动机过热,速度自然会降下来。
盛久当然知道,这个赛道,他比季知归熟悉。
但他一点降速度的意思都没有,车窗外树木飞快倒退,在极致的速度的加持下,人会恍惚觉得一生都过的特别快,盛久目视前方,声音冷淡得可怕:“我知道。”
季知归心里飞快计算着路程,同在一辆车上,可真是坐到了他说的要死一起死,季知归打开路书,掐算时间,精准喊道:“第一个弯,打!”
然而盛久却没动,像是控制不住急速前进的车辆,又像是完全愣神了。
季知归一惊,偏头盯着盛久,急的声音几乎破了音:“盛久!”
眼瞧着盛久就要直直冲向前方的栅栏,第一个弯最缓最长,就像游戏前的新手教程,一个新手教程都能把人吓傻了。
况野心中狂喜,看准时机,拐!
然而就在况野转向的前一秒,前方的红色车辆突然像活过来了似的,来了一个漂亮的急转弯,几乎垂直转了过来,又在瞬间急速回正,况野愣神的一秒,前方车辆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车内两人同时:“靠!”
况野:“妈的这小子有一手啊,藏我呢?!”
周益也懵懵的,显然他对赛车一无所知,连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都不知道。
但极限运动的魅力就在此,你不用明白,肾上腺素自会告诉你答案。
盛久车内,季知归死命抓住把手才克制住自己飞出去的趋势,然而他往身侧一看,盛久死死扣着方向盘,继续维持着全速。
可仪表盘的指针已经在靠近临界点,季知归大声道:“盛久你再这么开下去,车会制动的!”
到时候速度上不去,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盛久大喊:“答应我,回去就带着你的车去陈系那里改造!!!”
季知归狂喊:“陈系是你什么人???!!!!”
盛久:“……”
临近第二个弯,盛久从倒车镜里看到了况野车的两个大车灯,看来况野也等不及了,提前提了速度。
第二个弯,盛久正常转弯,依旧是内圈,但速度显然已经降了下来,仪表盘的指针开始缓慢回落。
季知归刚松了口气,却见身后况野的车打满速度嚣张的跟了上来。
第二个圈之后是一段长缓弯,这时候,两辆车的速度差距就显现了出来。
季知归一愣,忽然想起况野今天和他说过,他的车改良过。
“靠!”季知归骂了一声,不解气,又骂了一句,“况野你大爷!”
时机恰好卡在况野超越他们的时候。
盛久听见了,差点一个直线冲出去:“……”
少爷急了也会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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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快到了第三个弯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两个车身的长度。
况野在内圈,如果想要反超,必须要从外圈绕到前方。
盛久即便拉满速度,也只能在第三个弯来之前和况野拉个平齐,剩下还有一个弯和一大段长度,不可能全速撑过去,季知归已经不抱希望了。
安全第一。
果然,盛久开始加速。看着两辆车逐渐逼近,季知归心里也有些紧张,他抓紧把手,不心想还好自己比周益轻还多,也算是给盛久增加了一点优势。
即将到达第三个转弯,盛久果然采取了外圈超越的方法。
况野看着盛久那辆车费力的想要超过他,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盛久,我承认你技术不错,但你命不好。”
他的车刚刚改良过,发动马力增加过,他的速度还有上限,但是盛久已经没有了。
况野拉满油门,嗡的一声,车辆全速前进,只待拐弯。
然而就在此时,本应该超车的盛久却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头直插过来占了半边的车道,直指况野的车头。
千钧一发之间,况野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不管不顾冲过去,直接撞飞盛久,二是减速,可他们之间差距本就不大,减速就意味着他放弃了比赛。
况野狠狠砸了下方向盘,大骂一声:“操你大爷!!”
然后精准的点了下刹车,同时减速,让出了内侧车道。
现在,况野落后盛久两个车位。
追不上了,赛车有时候拼的就是一股心气,从况野减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追不上了。
因为他不敢赌。
盛久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季知归还在恍惚。
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他远比况野要后怕,他也更清晰的看到,盛久是真的在拼命。
为什么?
难道就为了比赛之前他说的带你赢吗?
咔哒一声,季知归思绪回归,见盛久已经摘下头盔,正在给他解安全带,他额发湿润,呼吸声略微急促,看起来也不必季知归平静多少。
季知归第一次心跳的这么快,他一下子捧住盛久的脸,声音微颤:“盛久。”
千言万语,他却只能叫出来他的名字。
“盛久!你他妈给老子出来!!!”盛久身后车门被大力扯开,况野一把把盛久从车里拉出来。
季知归见状赶紧下车,从另一边绕过去。
况野指着盛久的鼻子,气急败坏的喊:“盛久你他吗疯了,你不要命了?!!”
盛久靠在车门上,淡淡说道:“有季少在我车上呢,我怎么可能不要命。”
季知归正好走到他身边,正好盛久说完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挑眉一笑,笑容宠溺。
季知归的心乱了。
这里太乱,人太多,碍事。
况野更激动了:“呸!你扯,你俩在一辆车身上,要是他妈的我不停车,你们两个就一起完蛋了。”
你赛车的速度,就是擦个边都够受了。
盛久无奈的强调道:“我都说了,我没打算送死。”
“扯!”况野一胳膊抬起来,然而目光却恰好在此时正对上盛久那张脸,妈的是帅哈,况野这一胳膊举了了半天竟然没落下去,他反问道,“你没送死?我问问你我要是不停车你怎么办???”
季知归看向盛久,心里也有些好奇。
只见盛久轻轻一笑,好像听见的是什么绝世大笑话一样,笑着说:“况少不停车,我就停车呗。”
他带着季知归安稳停车还是有把握的。
况野一愣,他只知道输赢,第一次发现这两者之外,还有第三种选项。
盛久不止玩赛车,他更是在玩人心。
况野忽然笑了一声,后退道:“行,你赢了,你可以向我提个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盛久没什么要求,他就是想要把自己的工资拿回来,然后让少爷放过他。
但这事和况野说没用。
盛久兴致盎然的摆了摆手:“算了,我没什么想要的,这个机会给季少吧。”
况野目光一顿,转头看向一旁的季知归,发现季知归正死死盯着盛久,就像看守宝物的巨龙,不肯挪动分毫。
他双手一摆,心里彻底明白了,这两人就是周瑜打黄盖,只要不出人命,都是调情。
况野:“行,我懂了,我这关你算是过了,以后你两的事,我支持。”
盛久:“???”
你瞎支持什么?
况野说完了支持,十分上道且适应自然的招呼道:“赶紧去洗澡休息一下吧,给你两开好房间了,一会儿小张带着你们去。”
盛久:“???”
这人还是况野吗?
但盛久确实难受,赛车服里面都是汗,黏糊糊的,必须马上洗。
他们离开后,周益拉住况野,疑惑的问:“怎么回事?你怎么就同意了?”
况野双手一摊:“你没看到吗,盛久那小子把季知归拿的死死的,这人要是南墙也得让他自己撞。”
周益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这怎么能行,他能过得了季家那关吗?你就看着他误入歧途?”
况野也急了:“我有什么办法?要拦你去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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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台山度假酒店
季知归已经洗完了澡,换好一身淡黄色的居家服,翘着腿坐在床边,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温暖而柔软。
盛久一出来就看到这么可口一个季知归,愣了又愣,才勉强找回理智——他们没结婚。
盛久是来讨工资的可怜农民工,季知归是万恶的资本家。
盛久是带着衣服进去的,出来时已经换好了一身西裤和一件休闲的衬衫,衬衫上面还带着一个休闲款的领带,黑白细条纹,头发刚刚吹干,每一缕发丝都柔顺的垂下,中和了盛久身上那强大的压迫感。
季知归晃了晃腿,他上下扫视盛久,目光更加炽热。
盛久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扔,目光淡淡说道:“我的表现季少可还满意?”
季知归的目光更加炽热,当然满意,盛久今天狠狠搓了况野的锐气,让那家伙彻底闭嘴了。
盛久一看就知道少爷满意,心想满意就好,他便说道:“既然满意的话,那小的就走了。”
季知归脸色蓦地沉了,他伸手佬住盛久的领带,用力扯着盛久前倾,仰头在盛久耳边说道:“走?你想怎么走?”
盛久手指旋住领带,指尖灵活的往领带的结中一伸,那活结就散开了,绸缎一样飘散在季知归手中。
盛久直起身子,附身看着季知归:“当然是先迈左脚再迈右脚的走出去。”
季知归嗤笑一声,他总是这样,把盛久的话当笑话听。
只见他将领带缓缓缠绕在手上,黑与白,交错缠绕,引得盛久思绪又开始发散。
“你走啊。”季知归微微仰起头,目光灼灼盯着盛久,语气也嚣张的没边。
盛久还真走不了,他一双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目光也是怎么都移不开。
盛久蹙了蹙眉,季知归很笨,不会取悦别人就算了,连自己都不了解。
他的动作生疏笨拙,比起愉悦,更像是拘泥于本能的驱使。
也可能只是为了让盛久看不下去。
季知归一条腿踩在床边,身体蜷缩颤动,见盛久没走,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怎么不走啊?盛久。”
盛久缓缓偏过头看向窗外,窗外夜色融融,月光蹁跹缠动,宛若镜面。
一览无余。
屋子里太闷,盛久有点热。
季知归好像也发现了什么,更是喘的放肆,每一次呼吸,盛久好像都能模拟出他的动作。
季知归把领带直接缠在小季知归的身上,像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而盛久是唯一的观众。
盛久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压制住季知归的肩膀,将领带从他身上抽了出来。
季知归抱住盛久的胳膊,闷声狠狠一颤。
盛久顿时愣住。
季知归神色餍足,斜眼静静看着那条领带。
他还在挑衅:“你走啊,你怎么不走?”
盛久暗骂了一声,手下更加用力。
季知归皱了皱眉头,在领带完全抽出的时候,抓住了领带的一端,指尖绕啊绕的,抢过来领带的控制权。
盛久便松手了,又不是在拔河。
季知归两只手各扯住领带一端,附身挂在盛久脖子上:“完璧归盛。”
盛久心想,完个屁璧。
当他刚才没看见吗?
季知归将领带打好,见盛久脸上没有嫌弃之色,目光微露惊讶。
“喜欢吗?”季知归问。
盛久静静的看着季知归的动作,眉目间已然燃起一股炽热的火焰。
他眯了眯眼睛,声音暗哑:“像小狗似的,乱来。”
季知归挑了挑眉,他贴在盛久身上,面色不虞:“怎么?你嫌弃?”
他当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存在。
盛久大手扣住季知归的腰,从他的视角看,季知归腰身纤细,身后竟真的像有一条尾巴似的,不过那尾巴现在应该耷拉着的。
季知归用鼻尖碰了碰盛久的脸,可能是出了一层薄汗的原因,鼻尖湿湿的,更像小狗了。
季知归又问:“你不嫌弃吗?”
说的自然是领带,现在就在盛久脖子上挂着。
盛久修长的指尖压住领带,两个指节并拢。嫌弃什么?吃都吃过,摸摸怎么了。
盛久的动作仿佛某种邀请,季知归用舌头扫了下嘴唇,直接起身如狼似虎般将盛久扑倒,他压在盛久身上,耸着他的小狗腰,扒开盛久的衣服一下一下的亲。
盛久头皮发麻,刚从左面推开季知归就从右边亲过来,挡也挡不住,上辈子盛久就没见季知归这么热情过,他无奈的喘了两声。
季知归突然眼前一亮。
季知归挑衅地趴在盛久耳边说:“我还以为你不行呢。”
盛久一偏脑袋,抓着季知归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咬牙道:“季少就当我不行,把工资给我,我现在就离开不碍季少的眼。”
季知归:“工资?”
盛久钳住季知归不安分的手:“当然是我在飞鸟的工资。”
三万呢。季知归搞得他不能在飞鸟工作就算了,竟然连工资都不给他。
季知归眯着眼睛,直接把手腕上带着表摘下扔到盛久的七八上,挑眉问:“够了吗?”
别说飞鸟的工资了,盛久半辈子都要压在这了。
盛久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想给他表干什么,他还得拿去卖,然而当盛久看见那熟悉的蓝色表盘的时候,更是觉得冤家路窄,季知归真是太懂怎么给他添堵。
盛久磨了磨后槽牙,翻身掀开身上的季知归,对着他的屁股就是啪啪两巴掌。
末了,盛久坐在地上,痛快的呼出一揣着浊气。
妈的,他忍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明晚八,存稿告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8章
毕竟是个大男人,季知归从小混世魔王,活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被人打屁股。
不仅如此,身后这人算来还比他小两岁。
季知归趴在地上,只觉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尤其他身后的两瓣屁股,火辣辣的,但竟然是一点都不疼。
盛久不知道是哪里的手艺,光有声音,居然半点力道都没有。
他满身的火气,流转全身无处可去,竟然齐齐涌向身下,小季知归牛气哄哄的指着地毯,势要给地毯一个好看。
季知归从没见过被打还能起立的人,羞得整个人在地上蜷缩成一个虾子。
羞死了!
盛久一眼就瞧出季知归心里的小九九,他一把薅起季知归,觑着他的身下,问:“嗯?季少牛气哄哄的要指给好看?”
季知归说不出话来,他扯着衣摆徒劳的遮了遮,狡辩道:“什么都没有。”
盛久眉心一挑:“嗯?”
“还不都怪你,谁允许你……你……”
季知归说不出来话,要说是打,却不疼。
季知归不服输,他索性也不遮了,直接大大方方撩开来,一下子扑倒盛久:“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
一般正常。
他抬眼看着季知归只能看见他瓷一样白的下巴,轮廓优美,不摸上去都知道手感应该是温凉骨感的,可亲一会儿就热了。
盛久叹气,这谁能忍住呢。
他真是应该别管什么在不在不一起了,先爽了再说。
可脑海的另一面却死死拉住他,问他还想要走上辈子的老路吗?
重新和季知归在一起之后他就有避免季知归发疯的办法了吗?
没有。
可那是未来,现在是现在。
温香软玉在怀,盛久不免意动。
盛久缓缓的环住了季知归的腰,附身向前的时候,忽然听见季知归缓缓开口,目光认真:
“你……是第一次吗?”
季知归心里有些猜测,因为盛久对他太克制了,真正玩的话的人是没有这样的自制力的。
盛久的不同,让季知归有些期冀。
盛久一愣,他心里的小人突然不打架了,那一刻他无比感谢曾经的自己,他果然是最懂季知归的,最知道季知归介意什么。
季知归从问话开始就一直盯着盛久的反应,他大大的眼睛目不转睛,不错过盛久的每一丝变化。
但盛久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他只是沉默了。
沉默往往就是答案。
季知归其实在问之前是怀有意思幻想的,因为他发现盛久太能忍了,如果他真是一个随便的人,是断断不会忍他这么久的。
所以他才突然生出了一丝庆幸,万一……万一盛久是骗他的呢,盛久骗过他这么多次,不差这一次。
但很遗憾的这次没有。
季知归突然冷静了下来,他身形僵硬不在迎合。
盛久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抱起季知归放在床上,扯过杯子给他盖上,轻声说:“我先走了。”
盛久转身的时候,突然觉得缘分浅薄,一个小小的改动,竟然就能影响结局。
季知归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直视着天花板,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想什么,拖非要说的话,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公平吧。
季知归翻身将自己蒙进被子里,翻身的时候,肚子上的衣服好像坠了一下,季知归身后去被窝里摸一下,摸出了一个块手表,正是他刚才胡乱塞给盛久的。
盛久没要。
————
叮铃,您的银行账户于9月15日11:00动账200000元。
盛久看到这条提醒的时候人都傻了,可他一看汇款卡号,却不是季知归的。
谁平白无故给他打二十万?卡号输入错了?
嗡嗡嗡——盛久正疑惑着,看到了二手商的来电显示,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又觉得离谱。
盛久接起电话,里面立刻传来二手商高兴的声音:“怎么样哥,收到钱了吗?”
盛久轻轻一笑:“行啊你,仗义。”
二手商欢呼:“爽爽爽!!!”
盛久:“要是再早点就好了。”
他就不去掺和赛车那码子事了,盛久将手搭在沙发上的一条领带上,也就不会心乱了。
二手商委屈:“……哥,那边定金刚到账我就给你打过来了。”
盛久笑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谢了,这钱我收下了,你送的很及时。”
这么些钱,二手商应该是按照分成给他的,其实他给不给盛久钱都说得过去,就算要给也可以按幸苦费给,给这么多,单纯是人品好。
二手商美滋滋的退下了-
叮铃叮铃叮铃——
盛久从门铃里看到了一群陌生的熟悉人,他现在还不认识,但无一例外都是季知归的狗腿子。
又干嘛?
盛久稳坐在屋子里,已经想好了,他现在有钱,万事不愁,什么都叫不走他。
盛久一脸倨傲的打开了门,然后被一麻袋套走了。
季知归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的!!!!
一个字都没!!!
他甚至不知道去干嘛!!!
盛久再一次见到光亮,身侧是季知归的御用造型师Amy,他显然也有点懵,毕竟盛久是他第一个从麻袋里巴拉出来的客户。
Amy举着刷子小心地问:“这位先生,您……”
盛久面无表情:“我是被绑架的,能帮我报个警吗谢谢。”
Amy为难的笑笑:“抱歉先生,我没有这个权力。”
旁边保镖递给Amy一本杂志,指了指其中几页:“这是季先生的要求。”
Amy连连点头:“好的,请季先生放心。”
Amy给盛久装修的时候,盛久问保镖:“一会儿是什么活动?”
保镖守口如瓶。
盛久:“……”
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不是跑不了吗?
盛久只能由着Amy这个碎嘴子帮他装修,和上辈子他第一次被季知归带出正式场合那次一样,Amy的刷子从落到他脸上,嘴就没停过:
“先生你知道吗?像你这种基础条件出色的反而难画,我生怕我哪笔落下去就画蛇添足了。”
如Amy所说,盛久的脸已是顶级,确实没有进步的空间了,他只是平衡一下肤色,提了点星光气象,已经是完全按照上镜的需求来的了。
“perfect!不怪季先生对您倾心。”Amy拉着盛久,带他去服装间。
盛久淡淡道:“他对我一般倾心。”
经过上次季知归嫌弃他,盛久虽然被困在这里,但心里却安心许多。
Amy疑惑的摇了摇他,拿出了季知归挑的衣服,依旧是季知归的风格,简单大气。
虽然盛久的造型出自Amy之手,但Amy看到盛久换完衣服之后,还是控制不住捂着嘴跺脚惊呼:“天呐,请允许我为您留影。”
可Amy前脚刚把相机摸出来,就见保镖拦在他面前,四张大冷脸道:“抱歉,季少不允许。”
Amy:“哦,sorry。”
但盛久看这一身却觉得满身的迎合气息,一看就不像是个正经身份。
毕竟在正经场合,没有哪位少爷会在脸上点亮片,这是模子在灯光下吸引客户的手段。
季知归的车就在楼下等着,他看见盛久这一身,明显很满意。
盛久坐在季知归身边,问他说:“什么事情?”
季知归看起来心情不错,翘着二郎腿晃着说:“一个朋友的朋友家办的小拍卖会,捧个场去。”
盛久揉了揉额角,好无聊的一个活动:“我能不去吗?”盛久面无表情的问。
“当然不行。”季知归也不见外,直接一歪脑袋靠在盛久身上,举着手机看消息,“珠宝类的,不无聊。”
确实算拍卖会里不无聊的一项了。
还是很无聊。
盛久闭着眼睛问:“你下次和我说就行,别直接派人堵我家门行不行。”
真得很猝不及防。
季知归哼了一声:“怎么说?我怎么和你说?”
盛久下意识就说:“电话,微信……”
可他刚说完就想起来了,他们既没有电话也没有微信。
虽然他都记得季知归的,季知归也应该早就查他的了,但没有就是没有。
气氛已经到了,盛久翻手解开手机,亮出自己的码说道:“那,加一下吧。”
季知归一看:“我加你?”
盛久:“……”
他直接从季知归口袋里翻出他的手机,解锁,调出码,然后自己一扫,再用季知归的手机通过,最后把手机还给季知归,一气呵成。
少爷满意。
盛久看着手机里季知归的号,下意识就给他来了个置顶,弄完后盛久自己都愣了一下,然而季知归就在旁边,也不知道看没看见,他也不好取消,只能暂且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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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是个小型的宴会兼拍卖会,意思就是大家都在后院里吃喝玩乐,东西在大厅拍卖,想要的话可以指派委托人或者由拍卖会的人代为拍卖。
娱乐性比较高,由张家牵头,据说也都是张家小儿子的杰作。
季知归刚一入场,就有张家的人等着迎接,季知归摆摆手:“不必客气,周益呢。”
这朋友的朋友,中间牵线的,就是周益。
提到周益,张先生马上就笑着道:“里面呢。”
季知归那句“捧场”说的没错,他能来,是张家的荣幸,是张家沾了周益的光。
盛久在身后冲着张先生微微颔了颔首,比起季知归的纨绔样子,看起来反而更像一个贵公子。
张先生也笑着朝盛久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认识盛久,但毕竟是跟在季知归身边的人。
到了内场,就都是季知归一般年纪的少爷小姐,大都也都在上次赛车场见过盛久的风姿,因而纷纷心知肚明,这人现在正得宠。
但也有不要命的。
“这不是……”有个少爷举着酒杯就冲着盛久来,不要脸的贴上来。
盛久不动声色向后躲了躲,让那人靠了一个空,那人顿时急了:“躲什么?你在会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躲我的?怎么离了会所就不认人了,当时是怎么往我七八上贴的你不记得了?”
季知归的脸顿时黑了,他随手捞起一个酒杯,手腕刚要用力就被人控制住。
盛久半环着季知归,手掌握着季知归的手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在压着季知归,心里纷纷感叹,真乃神人。
那人一说话盛久就想起了这是谁,和上辈子一样贱,盛久漠然的笑着:“您哪位,我可真不认识您了,毕竟我在飞鸟只接待季少一个人。”
那人脸色一变,刚要反驳,就听见盛久忽然恍然大悟的念出了他的名字,他顿时乐了起来,心想还没见过傻到自爆的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见盛久继续道:“我想起来了,你那三个私生子都不是你亲生的。”
“什么?!”那人喊的都破音了——
作者有话说:明晚八
第39章
盛久拿起酒杯优雅的喝了一口,和季知归震惊的目光对上,他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可从不说瞎话。也不像某人,连飞鸟的会员资格都没有,唯一一次去楼上,还是占了周益的光吧。”
说对了,都对了。
那人脸色忽然变得宛如一团死灰,盛久不知道这人现在知不知道这些事,但不重要了,因为全世界都知道了。
周围“我靠”声此起彼伏,盛久揽着季知归找到了边缘看热闹的况野和周益,况野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周益,说道:“我就说吧,不要小瞧他。”
自从盛久赢过况野之后,况野就对季知归和盛久的事情特别支持,甚至一度有变成盛久唯粉的倾向,每天都在周益耳边叨咕,于是周益不乐意了。
他说赛车算什么,应该让盛久见一见上流社会真正的日常。
没想到盛久一上来就惹了个大的,没有半分社交常识。
盛久继续将那杯酒慢悠悠的饮尽,如果他此时听到了周益的心里话,一定要反驳道,他就是故意的,谁让这人嘴欠不是一次两次了,纯属活该。
季知归对着手机说了些什么,身后那边吱吱哇哇的乱叫声果然消失了。
季知归放下手机,把桌子上的拍卖品宣传册拍到盛久面前,道:“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周益就坐在盛久对面,心想对了,对着盛久这种人,一见到钱就会露出本来面目。
盛久把册子一推:“我对珠宝不感兴。”
周益:“……”
不对。
对珠宝感兴趣的应该是季知归才是,不然他也不会带盛久来这个拍卖会。
不看就不看,季知归也不强求,他抬手招了招身侧陪侍的人,说:“前三的拍品我都要里了,不用拿来看了。”
没过多少时间,那人带着几个人护送着一抬机器过来,季知归扫了下子牌,签了个字后,算是定下了。
季知归单纯是来撑场子,他甚至连前三的东西是什么都没看。
盛久蹙了蹙眉,虽说是礼仪,但他还是不赞成季知归的做法,因为这里有很多女性的饰品,季知归没有人能送,卖回来也是放在家里堆灰。
如果是盛久,会在撑场子的前提下,选一些尽可能会用到的。
盛久想着,翻开了册子,他本想要看看压轴的几件是什么,可刚翻开前几页,盛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老朋友——是他那枚没卖到的耳钉。
盛久之所以挑选那枚耳钉的原因,就是因为这耳钉背后有一段故事。
这是著名设计师的一套未公布的作品,这套饰品秘密发售市场,度过了漫长的无名时光,直到那位设计师老年,他才将这套饰品公布出来,想要寻找这套饰品的收藏家,并愿意以当初发售价格的十九倍购买。
瞬间,这套饰品被炒至天价。
其意义为——我爱你,不为身份和地位。
哪怕只是普通的你。
可上辈子盛久和这套耳钉缘分太淡,盛久合上册子,心里却放心不下,上辈子缘分浅不代表这辈子缘分浅,那耳饰就在前几个,甚至是和好几个拍品一起上台,盛久估摸算了下价钱,随后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季知归一只盯着盛久,本想观察一下盛久有没有喜欢的,却见他就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看来是真不喜欢。
季知归起身:“我和你去。”
盛久按着季知归坐下,附耳在他耳边说:“让侍者带着我去就好了,季少如果去了的话,可能一时半会都回不来。”
季知归眼神飘忽乱看,耸肩怼了下盛久:“快点去。”
盛久回来的时候,他们这一桌多了不少的人,一圈人聊得火热,见盛久出现,讨论声忽然小了。
盛久在季知归旁边坐下,桌子一圈更是陷入了寂静,就况野还在拉着身边的人热聊:“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旁边那人怼了下况野,示意他看季知归的脸色。
季知归:“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盛久翘腿坐在椅子里:“路上繁花纷乱,一时间迷了眼睛。”
季知归抓住盛久的衣领:“那就把你的眼睛挖了。”
盛久看着季知归,墨水似的眼眸轻轻一晃,里面就像盛满了万般的情谊,你看一眼,就要拉着你窒息沉沦。
忽然,那眼眸中泛起笑意,季知归忽地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胸前西装口袋忽然被什么东西一扯,一股浅淡的茉莉花香霸道的飘了过来。
盛久将茉莉花掖进季知归口袋里,笑着说道:“挑不过来了,只觉得哪朵都不配你。”
季知归一愣,等等?他这是被撩了?
季知归耳朵唰的一下红了,他立刻转头不看盛久,斥道:“胡言乱语。”
指尖却是不自觉触碰了一下娇嫩的茉莉花,只沾了一下,指尖就都是花香,熏得人心神荡漾。
况野轻声:“哇偶~”
其他人:“咦~”
“季少这是哪找的小甜心啊,哎呦这小嘴,我都心动了。”有人捂着胸口,一脸桃花荡漾的说道。
季知归:“一边去。”
说完,他开始依次给盛久介绍桌子上的人,他们小群的成员差不多都在,盛久依次点头打招呼。
最后,季知归搭着盛久的手腕,怕了拍道:“这是盛久。”
虽然没介绍身份,但动作亲昵,已证明了关系不一般。
况野补了一句:“就上次赛车赢过我的那个人。”
上次赛车很多人都在,不在的也都听说过,这下一见真人,纷纷有了实感,只觉得好手段。
但也有人没当回事,笑着调侃道:“你能跟着季少就偷着乐吧,季少可是我们之间……”
那人顿了顿,继续道:“……最大方的,今天你喜欢什么,随便挑,走季少的账。”
这里的几个人虽然不像况野他们玩的最好,但关系也都不差,一看盛久就是个心眼多的,各有各的担心,各有各的试探。
季知归听了,拿起册子放在盛久面前:“挑吧,有喜欢的和我说。”
盛久无奈的把册子推开:“我对珠宝不感兴趣。”
况野:“哇哦!”
其他人:“瞎客气什么,你跟着季少连钱都不图图什么?聪明点,能捞一笔是一笔,别哪天季少换人了,哭都来不及。”
季知归蹙眉堵住了那个人的话口:“瞎说什么?”
这场景盛久太熟悉了,他没理会说话那人,而是转头笑着和季知归道:“我觉得陈少说得对,所以季少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的工资给我?”
三万块钱呢,自己的钱为什么不要?
季知归手一甩,想起了那晚的表,忽然觉得这些人说的不对,盛久好像真不图钱。
“我给过你,你不要又来怪我?”季知归没好气的说道。
临近拍卖结束,盛久虽然一再强调他不需要,季知归还是拍了还多,再加上其他人的,拍卖彻底结束之后,他们面前的桌子上陆续摆了很多件。
侍者还在端着拍品过来。
除了前三的拍品,季知归还拍了很多,都是男士用的,手链项链胸针袖口什么的,上来的时候,他一口气堆在盛久面前。
盛久把那些东西按照大小摆成一摞,没瞎扯什么矫情的话,但这些东西,他却是不打算收。
这时,有人笑道:“谁说人家不捞的,这不是满载而归吗?”
季知归敲敲桌子,声音警告:“少说两句会死?”
季知归一警告,那人更是欠的来劲,毕竟都是小玩意,互相讨两句嘴瘾是常事:“还不如我前两天找的那个,人家虽然也拿,但是人家不端架子啊,哄的就差蹲下来给我了。季少挑一挑吧,别光看脸。”
“请问哪位是盛先生?”有侍者端着一份饰品,问道。
众人一愣。
季知归下意识看向盛久,却见盛久也有点愣。
不怪他,盛久也没想到买了会当众处刑啊,他不是说不!用!看!了!
直接按地址送过去就行吗?
盛久只能顶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我。”
侍者将饰品摆在盛久面前,打开道:“请您查验。”
语罢,侍者打开饰品盒子,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过来,一个比一个好奇。
但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这盛久说不定真要飞上只听变凤凰了,他们从来都是拿钱,从来没遇到过有人用心的准备礼物。
恍惚间,这两个人在众人眼中竟然登对了起来。
两人并肩相坐的画面诡异的延伸到多年之后,身边来来去去的路过很多人,他们依旧在彼此的身边。
随着众人的臆想,那盒子渐渐打开,任谁也没想到那盒子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副耳钉。
众人心头的粉红泡泡纷纷破裂。
况野:“完了。”
知道季知归有耳洞的人很少,但知道季知归还讨厌耳钉的人却很多。
盛久在作什么死?
季知归在看到那副耳钉的时候,耳尖忽然烫了一下。
盛久看过之后,确认是那副耳钉,便拿起盒子递给季知归道:“送季少的。”
一瞬间,众人都季知归,纷纷在脑海中演练季知归一把掀翻盒子大骂盛久的情形。
然而却没有,季知归盯着盛久,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去洗手间那么长时间了。
他捏着胸前的那朵茉莉花,道:“我不喜欢耳饰,不,我讨厌耳饰。”
盛久将盒子扣上,塞到了季知归口袋里,说道:“留着收藏吧,这是一副很有潜力的耳钉,未来会升值。”
嗯,翻一百倍吧。
毕竟他当时花一百五十万都没拍下来。
“切,一个破耳钉升什么值?”没人当回事。
那人话音刚落,就见季知归将耳钉放进了口袋里,显然是收下了。
“……”
季知归盯着盛久看:“我也觉得他潜力无限。”——
作者有话说:明晚八点
第40章
盛久回家的时候,顺路拎了瓶酒。
他一头栽到沙发上,撬开瓶盖一口一口喝着。
他买到了耳钉,送给了季知归,季知归很开心,他没有死过。
盛久有些分不清了,上辈子和这辈子似乎没有区别,很多事情渐渐重合,每一件都有季知归的影子。
他们牵扯不断。
所以他改变了……什么呢?
轻微的酒精让他的思绪更加活跃,盛久从未如此清晰的审视自己这一生,好像就是所以的事情提前了,除了……他们确认关系这件事情。
盛久仰头向后,沙发上的领带滑落在盛久肩头。
领带已经干涸了,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盛久扯过领带,缓缓的将领带缠在手腕上。
盛久低头闻了闻,除了布料上浸染的香气之外,其他的味道已经淡了。
可盛久好像闻到了。
虽然一直没摸清季知归的眼光,但这两辈子,少爷看起来都挺满意的,只是总有不圆满,上辈子是嫌弃他的穷酸气,这辈子是觉得他不干净。
看来还是不干净的伤害力更大一些,这辈子季知归一直没提协议的事情。
盛久轻笑了一声,他仰头抿了一口酒,另一只手解开了裤腰带……
咔哒——
叮铃铃——叮铃铃——
盛久一惊,差点吓没了。
他烦躁的拿起电话,季知归打的,视频通话……
盛久:“……”
他暗骂一声真是他祖宗,用没缠领带的那只手接通了视频通话。
季知归那侧很黑,盛久只能看到天花板,帝澜的那套。
“怎么了?”盛久问了句,即便他已经掩饰,声音却还是有些哑,不知道季知归听不听得出来。
啪嗒——季知归打开了一盏小灯。
镜头缓缓转动,盛久先看到了一个镜子,然后是镜子里的蹲坐在地板上的季知归,他穿着件暖色的睡衣,身边有一盏小夜灯,是一只蹲着的小兔子,和季知归莫名相像。
盛久:“地上不凉吗?”
季知归晃了晃脑袋,镜头继续转动,入眼一片淡淡的黄色,然后出现了季知归的眼睛。
季知归的大眼睛眨了眨:“你在干什么?你那边也很黑。”
盛久:“……”
他捻了捻手指间的领带:“没什么,要睡觉了。”
镜头晃了晃,盛久也有点好奇少爷究竟想干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少爷的事情影响到他要干的事情了。
镜头晃了晃,季知归侧过脑袋,画面里季知归白皙的皮肤一闪而过,然后照到了他的头发。
盛久疑惑:“???”
大晚上给我看后脑勺吗?
季知归似乎动了动,黑色的发丝间,白皙的皮肤闪过,然后停留在小小的耳垂上。
盛久呼吸一紧。
季知归:“能看得到吗?”
盛久声音暗哑:“看到了。”
季知归的耳朵上,正戴着那个小小的宝石耳钉,淡淡的紫色,对着它的晃动而熠熠生辉。
盛久眯着眼睛,伸手在下面摸了把:“很好看,很适合你,我很早就期待你戴上它的样子了。”
画面里,那小小的耳尖逐渐变红,有一只手伸过来摸了下。
季知归闷闷的声音响起,他似乎有些疑问:“很早?”
盛久弯腰,指尖在屏幕上画着圈,仿佛触摸着季知归的耳朵:“是啊,很早,上辈子。”
上辈子他第一次见到这对耳钉的时候,觉得很配季知归。
季知归:“什么上辈子?盛久,你是不是喝酒了?”
盛久笑了一声,他声音懒懒散散:“喝了一点。”
镜头移动,季知归的脸出现在了画面里,他低头看向盛久,看不出盛久脸上有醉意。
“为什么喝酒?”
盛久嗯了一声,想了想之后笑道:“在悼念我的工资,季少什么时候给我?”
季知归目光闪过思考,他盯着画面,偏了偏脑袋露出了耳钉:“你要是真心疼钱就不该买耳钉,我可是听说了你为了拿这对耳钉在拍卖会压了十万。”
盛久敲了敲桌面,轻笑了声,他拿起酒瓶,一口饮尽了:“才十万,你戴着好看就行。”
季知归觉得不对,他皱了皱眉,直起身子盯着手机里看,似乎要从盛久的表情上判断他的情绪:“你手上缠着什么?”
盛久:“……”
喝酒误事,忘记换手了。
盛久晃了晃手腕,倒也没掩饰,他又不是真不行,总需要解决一下。
“借我用用。”盛久声音暗哑着说道。
季知归:“你?”
他有些震惊,这样充满性张力的盛久,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季知归声音犹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打扰你了?”
“不算。”
毕竟还没开始。
盛久仰头向后,用另一只手举起手机:“给我发张图片。”
“啊?我?”季知归刚疑惑的问完,盛久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缠着领带的那只手彻底没入,辛勤的劳作着。
另一边,季知归大脑空白。
照片?要什么照片?
季知归下意识掀开衣服低头看,他脸色轰的一下子涨红,这,这也发不过去啊。
季知归纠结半天,相册里拍废了十几张照片,每一张都不满意。
最后,他举起手机对准了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少年蹲坐在地板上,蜷缩着抱着腿,他的脑袋自然搭在膝盖上,耳边宝石耳钉宛若一点星光,聚焦人的目光。
季知归将照片发送,然后礼尚往来的要了一张:“你的。”
盛久将照片放大又放大,看了又看,品了又品,终于弯着腰将领带缓缓抽出。
咔嚓——
盛久对着手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叮铃一声,季知归马上打开手机,点进消息,他第一眼看的却是照片发送的时间,心里飞快粗略计算一下。
忽然,季知归苦恼的捂住脸。
这时间……
季知归一头扎进膝盖里,半天才露出一只眼睛悄悄放大图片仔细看。
盛久的那双手修长有力,然而缠绕在他指尖的领带却柔软无骨,那领带潮湿沉重,紧紧的贴在指节之中,依附讨好。
那只手却像是可以掌控万物的法则,指尖静静地伫立着,可指节中沾染的点点白色却无声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季知归脸色一红,唰的关上图片钻进被子里。
半响,一只湿润的手伸出被子,悄悄将手机拿了进去。
————
“盛久哇哇哇哇哇你说我我怎么办啊哇哇哇哇哇我不想回去继承家业……这辈子没有音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哇哇哇哇……”
沙发上,一只很吵闹的林里抱着盛久痛哭。
盛久笑容难抑,他拍了拍林里的肩膀:“你不是有两个哥哥吗,怎么非要你也回去继承家业。”
林里一把鼻涕一把泪:“肯定是我二哥找我大哥告状了!他就是看不惯我追求梦想!”
盛久点头,觉得林里二哥真是个上道的,为未来科技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
盛久:“那没办法,养乐队费钱,林家不支持你,你的乐队也运行不下去。”
林里崩溃的点头:“那我怎么办啊盛久,我要是真去上班了就完了,那我就真没时间了,有钱有什么用?”
盛久满意的勾起嘴角:“对啊,你不能去林氏,但是你得去干点正事,让你大哥对你放心。”
林里恍然大悟:“对啊,我要整点‘正事’,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盛久点点头,欣慰的摸了摸林里的狗脑袋:“那你想好了要修什么栈道吗?”
林里认真思索:“暂时不知道,但是一定要是个看起来很靠谱的,不然我哥不能同意。”
盛久露出期待的目光:“有想法了?”
“没有。”林里像是个瘪了气的葫芦,“我哪知道什么靠谱的事。要我说我就收购一个娱乐公司,就给我们乐队派活,自己挣钱自己花。”
盛久:“……”
“你再想想,我这里还有一间屋子,你没地方去就待着吧。”盛久咬牙切齿,气林里这个不争气的,“慢慢想!”
“哦,好。”——
作者有话说:明晚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