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接吻
哪怕陈嘉澍和储妍有过一段恋情,但更像是小孩子之间的过家家,连爱上都谈不上,那又能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呢?
没有的东西怎么会理解的了?
他想不明白,困惑很久。
甚至在未来的很多年才彻底懂得。
……
所以此刻,搞不懂的陈嘉澍只是保持沉默。他只是看着裴湛,目光在投影仪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深邃。
陈嘉澍的眉眼生得很漂亮,总给人一种难把握的神秘感,你与他对视仿佛就在看一摊静湖,一不留神就会沉溺其中。
裴湛没法忍受这样的的引诱。
他指尖蜷缩,好像本能地想要去触摸陈嘉澍的眉眼。
陈嘉澍轻轻抓住他的指节,说:“你要做什么?”
裴湛说不出话来。
他目光沉沉,只是看着陈嘉澍发愣。
陈嘉澍轻笑一声,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裴湛想干什么,或者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此时此刻,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裴湛,把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都讲出来。
他说:“许尧说,他好痛,痛的整夜整夜睡不着,但他跟李哲接吻的时候就会好,他们吻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不到任何烦恼。”
裴湛目光有点犹疑,但仍然耐心听陈嘉澍说话。
“他说,他和李哲接吻的时候才感觉活着,”陈嘉澍仰头看着裴湛,说话的语气近乎慢条斯理,“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裴湛有点懵,他懂也不懂地看着陈嘉澍,小心地开口道:“他说得对吧……”
陈嘉澍握着他的手,他们越靠越近,好像要把彼此溺死在对方的目光中。
这样的距离有点太暧昧。
裴湛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嘉澍的呼吸。
“哥……”裴湛轻声叫他,本能想要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陈嘉澍却不容退缩地摁住他的后脑,他仰着头和裴湛额头相贴,低声说:“裴湛。”
裴湛眨着眼“嗯”了一声。
陈嘉澍声音很轻,他继续问:“接吻的时候真的会忘掉一切烦恼吗?”
裴湛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轻轻地抿着嘴角沉吟。他脑子现在一片混乱,光是抵抗陈嘉澍的引诱就已经很困难了。
裴湛真的想吻陈嘉澍。
这样的距离,实在很难让有情人克制爱意。
陈嘉澍却好像故意想看他出糗,看着他为难的样子笑起来。陈嘉澍再一次向他提问:“你觉得接吻的时候真的会忘掉一切烦恼吗?”
裴湛迟疑地开口:“大、大概吧……”
陈嘉澍嘴角的笑几乎止不住,他仰头贴上裴湛的唇,小声命令:“那你吻我吧。”
……
沙发就这么大,他们两个人都不算矮,叠起来缩在沙发上也显得地方不够,人和人必须要挨在一起才不拥挤。所以看电影的时候,裴湛和陈嘉澍几乎是紧紧贴着。
这样逼仄的环境实在太难,要接吻就只能先拥抱。
裴湛有点为难地看着陈嘉澍,陈嘉澍仰头回看:“怎么了?”
裴湛有点紧张地眨眼。
陈嘉澍半撑起身,他问:“你不想和我接吻吗?”
“不、不是……”裴湛有点磕巴,“不是不想。”
是他太紧张了。
裴湛被陈嘉澍这样注视着就会紧张。他手心都是汗,不过是接个吻而已,他就心慌得快要疯掉。
明明裴湛这样窘迫,可作壁上观的陈嘉澍并不着急,他只是慢悠悠地看着裴湛,好像在欣赏,也好像在估量。
陈嘉澍实在想知道裴湛的主动到底能到哪一步。
裴湛垂着眼,他尽力平息自己紊乱的呼吸。但泛红的耳廓还是透露出他青涩的慌张。
陈嘉澍循循善诱,他说:“来吧裴湛。”
裴湛心头发颤。
他耳边一切的声音就这样忽然消失了,只有陈嘉澍和他的呼吸此起彼伏。裴湛的心跳的好快。
他就这样不由自主地吻了上去。
来吧裴湛。
陈嘉澍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只需要这一句话,裴湛那些顾虑和退缩就消失不见。他目光深深,跪坐在陈嘉澍腰间,虔诚地吻他。
……
裴湛的吻像他这个人。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每一步都充满试探,开始只敢小心翼翼地磨蹭着陈嘉澍的唇缝,带着一点令人寻味的讨好意味。
陈嘉澍觉得奇怪。
明明是裴湛在低头吻自己,可他仍像是在俯视裴湛。裴湛就像只摇着尾巴的小流浪狗,怯生生地等着他的抚摸和安慰。
陈嘉澍睁着眼看裴湛近在咫尺的脸,发现这人接吻的时候连闭上的眼睫都在颤抖。
真可怜。
陈嘉澍有点恶意地想。
他没有为难裴湛,很轻易地就让裴湛和他唇齿相接。裴湛吻起人来细水长流,连舔舐都透着一股绵软的温存。
这个人实在太柔软,好像轻而易举就能激起别人人欺负他的欲望。
陈嘉澍不喜欢这样温和的接吻。
所以他很快地掌握了主动权。
裴湛柔和的节奏直接被陈嘉澍打断。
陈嘉澍学的很快,他连接吻也是从裴湛这里学的,但他显然比裴湛有天赋,明明是一样的行为,他就是能逼得裴湛无力交缠。
湿热的唇舌纠缠上来,汹涌的占有欲就混着交错的呼吸疯狂上涌。裴湛猝不及防,感觉陈嘉澍像是要吞了自己。
他有点喘不过气,好像应付不来地皱眉。
陈嘉澍偏要步步紧逼。
裴湛受不住这样的逗弄,他想要离开缓一缓。
陈嘉澍偏偏抬手摁住了他的后颈不让他退。陈嘉澍把人一点点搂到自己怀里,好像要就此接手裴湛的所有。
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裴湛不再拥有这个吻的主导权,他软绵绵地应对着陈嘉澍,连自己什么时候被翻到陈嘉澍身下都忘了。
宽大的睡衣因为动作被蹭到腰上,后腰贴上沙发垫的触感让裴湛如梦方醒,他才知道自己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投影仪因为长时间不用有些断联,它断断续续地亮着光。
裴湛睁开眼,这时候恰好灯光熄了,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晕头转向地想要起身,被陈嘉澍抓住了手腕,他想叫“哥”,但在出声之前被人堵住了喉咙。
裴湛呜咽着挨了亲。
陈嘉澍像只居高临下的大猫,仔细又不容置喙地舔舐着裴湛,每舔一下,裴湛就要颤,他耳朵红得可怕,整个人都受不了地发着抖。
这太有趣了。
陈嘉澍觉得自己在这个吻里有点失控。
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发烫。
但裴湛比他更严重。
陈嘉澍简直意外,不过是接个吻而已,裴湛整个人怎么会比发烧还烫。摸一下感觉手里的人就要化了。
裴湛快喘不过气了,才听见陈嘉澍在耳边低声说:“不许动,也不许说话。”
投影仪的光明灭不定,裴湛呼吸急促,他眼眸湿润朦胧地看着陈嘉澍,好像流露出了点哀求的意味。
陈嘉澍眼神暗沉。
他似乎有点受不了裴湛这样的目光。
陈嘉澍低头就要再吻上去。
“哥,唔……”裴湛气喘吁吁地开口,他想挣扎,可他后腰被陈嘉澍握着,身体热得发软。
陈嘉澍滚烫的掌心揉得他浑身发颤。
缺氧和逐渐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意识逐渐模糊,裴湛手臂发软地抱着人,他好像泡在一场持续不断的浪潮里,一浪一浪地打来让他应接不暇,裴湛什么也抓不住,昏昏沉沉的,如同下坠。
陈嘉澍的呼吸和他交融在一起。
他们亲密无间,好像相爱无比。
可亲吻间隙陈嘉澍忽然一口咬在他下唇。
这一口咬得好重,裴湛痛的一激灵。
他茫然睁眼,发现陈嘉澍正神色僵硬地看着他。
裴湛有些不解,他没明白陈嘉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茫然地跟陈嘉澍对视。他们彼此喘息一会儿,渐渐地,裴湛有了一些无法忽略的感觉。
他好像。
好像……了。
裴湛皱起眉,感觉自己的耳后简直像有火在烧一样烫。
陈嘉澍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裴湛尴尬地闭眼,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想借着动作掩盖某些难以消减的反应,可陈嘉澍伏在他身上,这样的姿势让他几乎没法动弹。裴湛有点慌乱地想要推人,但他手腕仍被陈嘉澍死死掐着。
裴湛有点无助:“哥……你、你能不能放开我?”
陈嘉澍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始终没有说话,更没有动作。
裴湛的心跳得好快,他浑身都血液都在上涌,脸红得简直像要破裂的番茄。
太难堪了。
裴湛紧闭的眼在发抖,整个人都想往角落里缩。
此时此刻,他根本没胆量看陈嘉澍的反应。
陈嘉澍安静了太久。
久到裴湛要开口求他第二次。
可陈嘉澍忽然把手松开了。
他好像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拖鞋走了两步,把灯给打开了。
灯光大亮,把投影仪的痕迹抹得模糊不清。
裴湛在黑暗里太久,已经适应了昏暗,猛地被灯光照射,眼睛有些受不了。他泪眼朦胧地揉揉眼,佝偻着身体从沙发上爬起来,他人还有点懵,抬头的时候猝不及防看到了陈嘉澍的眼睛。
然后他呆住了。
他也清醒了。
房间的灯光太过明亮,一切细节都被照的清清楚楚,清楚到连陈嘉澍的目光和表情也让裴湛一眼就看清。
那里面全是厌恶。
第32章 高考
那种带着惊讶、厌恶和烦躁的神色从陈嘉澍眼里一闪而过,最后变成了让裴湛无法理解的复杂。
裴湛没太读懂他的意思。
但陈嘉澍被冒犯到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他下意识的行为昭示着,他不喜欢裴湛的反应,甚至厌弃,潜意识里也觉得肮脏。
裴湛看着他,心里被惴惴不安填满,甚至他觉得陈嘉澍下一刻就要摔门而出。
可是陈嘉澍也没有。
他只是背过身去,把自己的情绪藏好。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总会找点事做。
所以陈嘉澍戳戳点点把投影仪关了,然后又开始找盒子收拾东西。
裴湛远远听着,感觉心里的那些沉闷缓缓地涌出来。
果然,陈嘉澍还是不喜欢男人,他有过女朋友,他不是同性恋。他们在一起只是玩玩,连以后都不能奢求。
裴湛的心里五味杂陈。
陈嘉澍在一边专心致志地收拾桌子,他边收拾边说:“十二点了,时间不早了。”
裴湛的不知所措还没完全消化,他呆呆地“哦”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身子不动。
陈嘉澍直起身,像是想回头,但他好几次生生忍住了,他说:“你……”
裴湛目光闪躲地看着别的地方。
陈嘉澍叹气:“你早点回去睡。”
裴湛这才如梦方醒地说:“哦,好,哥,那我去洗澡。”
陈嘉澍“嗯”了一声。
得到许可的裴湛逃一样的走了出去,转身就进了卫生间。
听到淋浴哗啦啦的水声,陈嘉澍才把收拾到一半的投影仪一股脑塞进柜子里,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发呆似的沉默了半天。
裴湛在洗澡。
房门没关,陈嘉澍能听到水声持续不断地在流淌。他听着淋浴的水声声音,一动不动了足足半分钟。
半分钟后,陈嘉澍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回神。
他先是迟疑地看了一眼淋浴间,又皱着眉看向沙发,最后在鼻尖轻轻捻了捻自己的指尖。
一股浓郁的山茶花味涌进他鼻腔。
很甜很香,也很好闻。
刚刚他抓着裴湛手腕的就是这只手,上面还有残留的石榴山茶花的味道。这是裴湛身上的味道,是陈嘉澍网上买的沐浴露。
那罐裴湛平时也会用。
其实今晚裴湛早洗过澡了。
陈嘉澍默默地想。
……
一轮复习后的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之后,裴湛被拉到办公室和各科老师详谈了很久。
他终于不负众望地掉到了全班倒一。
一轮复习的情况并不理想。
理科实验班的复习进度实在太快了,别的普通班一轮复习还没进行到一半,他们就已经开始摸底测了,为期两个月的一轮复习让大家都提了不少分,唯独裴湛没有。
他是真的跟不上。
不是不想学。
班主任也早早发现了这一点。
她的意思是,他实在跟不上也可以试试去普通班,这样不会太辛苦,老师也会更照顾听不懂的同学,知识点讲的更细,更适合他进行系统复习。
而且理科实验班后面会重点攻难题。
因为基础题对这群怪物来说太简单了,他们都会,上课几乎不需要讲的。
裴湛就这么囫囵吞枣地跟着学,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材施教,她说的其实完全正确。
裴湛也听明白了。
这是完全为了他好。
但为他好是一回事,让他从班里出去是另一回事。
太丢人了。
裴湛犹豫说:“我再考虑一下。”
“对,你可以考虑考虑,毕竟转班这个事情比较重要,我还得跟陈嘉澍的爸爸聊一下。”
裴湛点点头。
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说:“先回去上课吧,都沟通好了我给你安排转班。”
裴湛有点失落,但他仍然笑着说:“好的,谢谢老师。”
……
转班这事儿是早上说的。
裴湛是下午搬出去的。
他一个人默默地把自己的书搬到隔壁班,仔细地将抽屉收拾干净,就好像没来过这个地方。
走的时候,班里也没一个人在意,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天天忙着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才不关心陈嘉澍这个吊车尾去哪儿。
三十多个人,只有丞德这个八卦的话匣子和周围的人闲聊起来说了几嘴,其余的人更是提都没提过。
……
陈嘉澍过完生日几乎一直在忙出国的事情,他好久没回班级,每天早出晚归地回公寓,好一阵没跟裴湛见面。
裴湛这段时间也开始发奋学习,天天一回家就闷在他那卧室里,吃饭都不太愿意出来。
陈嘉澍开始还挺不高兴,以为裴湛是为了他们那天的事闹别扭,后来发现也不是这么回事,裴湛不是不想出来,他单纯是在拼命学习。
不学不行,要高考了,天大的事都得往后稍一稍。
陈嘉澍跟裴湛不见了好几天,觉得心里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不大舒服,他好几回想敲裴湛的房门,但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对裴湛的态度,又及时收回了手。
还是有点尴尬。
他觉得自己不喜欢男人,所以那天对裴湛的反应那么大。
陈嘉澍至今都没想好怎么面对裴湛。
所以陈嘉澍一边不舒服,又一边庆幸地想裴湛不出来也好,不出来就不用面对他生日当天的那些事儿了。这时候提这些事也不合适,等高考过了再说吧。反正他俩在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见面几次就好了。
结果谁知道他忙完了自己的事一回班,发现裴湛不见了。
问了丞德才知道,裴湛早转班了。
陈嘉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裴湛的行为。
难怪这段时间裴湛不见人。
原来是受打击了。
……
晚上放学,陈嘉澍和裴湛一起挤在车后座。夕阳的余晖照在路上,洒得半面马路都浮光跃金。
裴湛靠在车窗边,一边看一边轻声背书,几篇英语范文他背的流利自然。
他口语很正。
陈嘉澍知道他是下了苦功的,三中老师不管学生口语发音,裴湛从前学的都是哑巴英语,会看不会讲。
他从一个字也读不出来到现在的口语端正只花了一年时间,算得上刻苦。
陈嘉澍垂眼看着车窗外,也看着裴湛的侧脸,车厢里悄然无声,只有裴湛小声的背诵声盘旋。
“你上次摸底考的很差吧?”陈嘉澍忽然开口。
裴湛背书的声音一顿。
他耳朵一点点变红,坦诚地承认了:“确实差。”
“哪几门没考好?”
裴湛垂眼:“好像都考的不太好。”
“数学考了多少?”陈嘉澍开门见山地说。
裴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94。”
陈嘉澍接着问:“理综呢。”
“一百……”裴湛简直难以启齿,“一百三十六。”
陈嘉澍皱眉:“你这几个月数理化没听课吗?”
裴湛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陈嘉澍自然知道他哪几门没考好。
虽然他最近忙,但还是抽空看了一眼裴湛的成绩。数学和理综考的一塌糊涂。
这分数大概也跟他发烧一星期分不开有关系吧,但这分数和之前裴湛的成绩出入实在太大了,考出来绝对不正常。
难怪班主任觉得他跟不上给他调班。
陈嘉澍轻飘飘瞥了一眼裴湛,说:“卷子讲了?”
裴湛点头:“讲了。”
“订正了?”
“嗯。”
陈嘉澍终于把目光收回来,他说:“晚上回家把你卷子拿出来,我给你看看。”
裴湛绞紧了手指,眼里有种被查作业的慌张:“好。”
……
……
在逼近高考的日子里,陈嘉澍的日常也紧张起来。他不仅要注意出国的各项事宜,还要准备国内的高考考试,每晚除了管自己的刷题,还有一件额外的事要做。
他得给裴湛讲题。
本来两人因为电影的那点尴尬和狼狈就在一来二去的解题思路里消失殆尽。
陈嘉澍尽职尽责,他算是个好老师。
裴湛开始还怕陈嘉澍嫌他头脑不够灵光,结果发现陈嘉澍简直不要太耐心,给他讲题的时候恨不得把知识点掰碎了送他嘴里。
大概是陈嘉澍实在教得用心,裴湛学起来也日进千里。
他的数学居然真的慢慢在好起来。
裴湛的几科家教都热衷因材施教,他们算是宁海最顶尖的那批老师。裴湛在老师的帮助下一模考得突飞猛进。
当然,除了家教老师,陈嘉澍也帮了他不少忙。
陈嘉澍发现,裴湛其实不是蠢,他举一反三能力不弱,甚至很有思维能力,题答不出来是知识点存在断裂。
而且这种模糊的断裂大多击中在高二。
想也知道,高二那年,裴湛家里整个就是个多事的烂摊子。
裴湛高二那年死了爸爸,又搬来自己家里,紧接着入学华腾。这种一连串的变故放在成年人身上,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裴湛学习上只是知识点缺的多,而不是彻底荒废,已经算难能可贵。
裴湛解题思路混乱就是因为知识网络构建不起来,知识体系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的杂乱无章,所以答题乱。
陈嘉澍有时候会在他串不起来的时候点他一下。
裴湛豁然开朗,很快就摸熟了脉络。
到了三模,裴湛一口气考进了年级前二十。
普通班的年级前二十足够引起轰动了。
虽然他是从重点班转出去的。
不过三模试卷普遍简单,一次前二十也说明不了什么,裴湛对高考这回事还是充满未知地紧张着。
直到上考场那一天——
裴湛和陈嘉澍没分到一个考场。
他们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在国外忙生意的陈国俊听闻这件事,特地在公司拨了一名司机给裴湛开车,专门送他去考场考试。
高考轰轰烈烈地考了两天,裴湛走出考门之后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回看这一整年,简直像做梦一样,一切在今天这个封卷的日子里尘埃落定,关闭的考场大门好像也昭示着他痛苦又挣扎的高中生涯终于结束了。
裴湛坐着陈国俊的车回家,回家之后几乎倒头就睡,睡了足足一天一夜。醒过来的时候公寓里空空荡荡,他穿着拖鞋走到客厅,没看见陈嘉澍的人。
做饭的阿姨大概是听见声响,她从厨房探头,说:“小湛呀,你可算醒了。”
裴湛茫然地看她:“阿姨,我哥呢?”
“昨天就走啦,看你睡得香没叫你。”
裴湛目光愣愣的:“出国了吗?不是还要等一阵才开学?”
“那就不知道啦,”阿姨笑着讲,“陈先生的秘书来接走的,走之前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裴湛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呀,”阿姨拉开凳子,“来来来,睡这么久饿了吧,来吃早饭。”
他洗漱之后一个人吃了早饭。
饱睡的困倦还没过去,裴湛吃完了早饭,又回去睡了一觉。
醒了他才开始摆弄手机,摆弄了两下,发现没充电,他连上电源,这才看到了陈嘉澍的微信留言。
[我爸叫我考完就去公司实习]
[过几天回来]
[记得吃饭]
裴湛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打出一串回复。
[知道啦哥,在外照顾好自己/企鹅抖抖/]
到了晚上,陈嘉澍才回。
不过他只回了一句。
他说。
[嗯]
但裴湛抱着那个“嗯”高兴了好久,晚上差点失眠。
他想问陈嘉澍累不累困不困,是不是实习有很多事要忙。但他又怕自己问的话不合适,这么纠结到晚上,裴湛就抱着手机睡着了。
……
高考之后的陈嘉澍没闲下来,他被陈国俊带着去到处奔波见客户谈生意。继承人的身份闭着他迅速成长,既然他都学业问题已经解决,那就要出来独当一面。
陈国俊渐渐开始让陈嘉澍了解公司业务,几乎出入都带着他。
裴湛却无事可做,在家里闲着,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长胖了好几斤。
然后他觉得自己得出去弄点钱。
毕竟高中一毕业他就要成年了。
成年了他就不好意思再问陈国俊要钱了。
所以裴湛找了个KFC端盘子。
高考成绩没下来,他也没几个朋友能约出去玩,不如去打工了。储妍倒是找了他几次,说想约他去瑞士避暑滑雪。
但陈嘉澍有些不想去。
储妍这个人和陈嘉澍一样,她太自我,裴湛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而且去瑞士要花不少钱,他想想还是算了,哪怕储妍提出她可以负担,他一来二去地想想也算了。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必要。
外面天渐渐黑了,陈嘉澍把外卖的餐打包好,心里合计着和晚班的同事轮换。他把台面收拾好,正解着后腰的围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唤。
“裴湛。”——
作者有话说:离火葬场更进一步!
第33章 放榜
这声呼唤让他浑身一颤。
裴湛抬头,看见乔青莲正脸色阴郁地站在自己面前。
距离上一次见她已经是半年多以前了,裴湛感觉好像不过半年不见乔青莲就又老了不少,她还穿着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和开裂的水晶凉鞋,这两样东西她不知冷热似的从夏穿到冬又穿到夏。
这几次见面,乔青莲的衣着几乎没有变过,她就像游戏里的NPC,到了时间就会出现,搞得裴湛与她的每次相见都像是同一个关卡的重复。
今夜的乔青莲眼角涌出好多皱纹,看上去像是一株在迅速枯萎的树。
裴湛愣怔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妈?”
……
乔青莲是来要钱的。
裴湛看到他她的表情就猜到她的来意。
他换下工作服,和乔青莲一起走出KFC。
直走到街尾,乔青莲就好像穷途末路一样一把抓住了裴湛的衣袖。她说:“你手头还有没有钱?陈国俊这个月给你生活费没有,你还剩多少钱?”
裴湛有点难过地低头看着她。
乔青莲死死扯着他的袖子,大叫:“你说话啊!我问你呢,陈国俊给你生活费了没?”
裴湛不说话。
乔青莲看见他的神情就明白了,她笑出声:“他给你钱了是不是?他给了你多少?人家把你买回家里是当儿子养的,给的不比给少爷的少吧?”
裴湛皱眉看她。
乔青莲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说:“你个小白眼狼,说话啊。”
这一巴掌扇得太重,裴湛半张脸都肿了起来,他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声音嘶哑地说:“我上个月刚给您你打了五万。”
“五万不够!”乔青莲攥着他的胳膊,“五万不够我花的,已经花完了,你再给我五万,不,再给我十万!再给十万就好了!”
裴湛无能为力:“我没有那么多钱了。”
“那你就去问陈国俊要,”乔青莲死死地盯着他,“陈国俊不给打钱的话……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吗?你去找那个小崽子要,他不给你就求他,他会给你的,他肯定会给你的!”
简直不可理喻。
裴湛眉头紧拧:“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是同性恋,他喜欢你!他爸是同性恋,这东西会遗传的,他一定也是同性恋,”乔青莲表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恨,但她眼里又充满了病急乱投医的哀求,“你天天跟他待在一起,你跟你爸这么像,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他肯定喜欢你的!”
简直是疯了。
裴湛想甩开她。
乔青莲却和牛皮膏药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裴湛握着她的手腕就想往外拽:“妈,你放开我。”
乔青莲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活不肯放手,她眼眶发红,渐渐露出惊惶的哽咽:“你再帮帮妈妈,小湛,妈妈真的要钱,不然妈妈就活不下去了。”
裴湛被她抓得眉头紧锁,手臂上的痛一阵阵往他骨头里钻:“妈,你冷静点。”
可是乔青莲完全听不下去,她的表情几乎算得上孤注一掷:“小湛,你帮帮妈妈好不好?你帮帮妈妈吧,妈妈真的没有办法了……”
裴湛的胳膊被她搓得通红,上面一块一块都是指痕。他皱眉忍耐,最后忍无可忍地甩手:“你也适可而止吧!”
他一向温和。
从小到大,乔青莲几乎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发怒。
她意外地看着裴湛。
“你要钱我也不是没给你,十二月月底你连着给我打了三十个电话,我给你打了七万,一月给你打了十万,二月三月打了十五万,四五月又每月打了五万……”裴湛语气里压抑着怒意,“这么多钱,你到底拿去干什么了?”
那都是陈国俊这一年多给他打的生活费。
裴湛舍不得花,想着攒到后面,有机会再给陈国俊还回去。
但现在全都进了乔青莲的口袋。
他欠的再也算不清了。
裴湛一把扯开乔青莲的手,他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乔青莲被他一把推到墙上。她骨瘦嶙峋的后背撞了一下,撞得她险些散架。乔青莲眼里闪过绝望,她像失去丝线的提线木偶,无力地顺着墙滑下去,粉红的连衣裙铺在地面上。
裴湛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里压着一股冷气。他无声地凝视了乔青莲很久,沉声说:“你是不是又去赌钱了。”
乔青莲倔强地看了裴湛一会儿,眼眶渐渐红了:“我没有!”
裴湛沉默地看着她不说话。
乔青莲闭上眼。
裴湛看到她在哭。
她死死闭着眼,似乎只要看不见儿子,就可以在昏暗里肆无忌惮地哭泣。
他们无声相对了良久。裴湛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泥水淤塞住了,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乔青莲无声地哽咽,她又可怜又可恨地露出自己的柔软,只需要两声抽泣,裴湛就心软了。
他疲惫地叹息一声,有点茫然又有点无助地低语:“乔青莲,你不是答应我,不再赌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乔青莲渐渐大起来的痛哭声。
乔青莲。
裴湛在心里默默问。
你不是在爸爸死的那天就答应我不再赌了吗?
……
裴湛还是给乔青莲转了十万。
他也不知道乔青莲到底欠了多少钱。
她再怎么样也是他妈。
这事他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没法不管。
他给乔青莲发了几条信息询问。
裴湛得先知道到底欠了多少赌债,现在他不知道数额,就是借也不好借。
但乔青莲久久没回他。
裴湛每天都提心吊胆地去KFC兼职,他倒不是怕乔青莲找过来,而是怕等不到乔青莲的消息。她能来证明至少没有什么危险,人不见了那才是最叫人担心的。但是乔青莲就这么不见了,不论他打电话还是发信息一概得不到回应,甚至有一天裴湛下班早,他去原来的家里看她,敲门敲了几分钟都没人答应。
后来还是邻居出来跟他说,乔青莲已经把房子卖掉了,她不住在这里了。
自此,乔青莲失去了一切联系。
裴湛很担心,先去报警立了案,但是警察那边调查需要时间,裴湛就这样一边等着自己的高考成绩,一边等乔青莲的行踪消息,就在他等得有些着急,准备再去警察局询问乔青莲的情况的时候,他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
出分的时候,陈嘉澍还在新港那边的公司实习,他人还没回宁海,难得地打了个电话给裴湛。
“查分了没?”陈嘉澍那边键盘声音好大,大概是在写什么东西噼里啪啦个没停。
他刚实习,还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就算是大老板带来的少爷公司里也没人服他。陈嘉澍得起早摸晚地从最基础的岗开始干,经常一加班就是十几个小时连轴转,裴湛想找他说话都像隔着时差。
裴湛刚上班没多久,他这兼职倒是不大忙,不到高峰时段忙里偷闲地在岗上打游戏都是成的。
接到电话的时候裴湛还有点愣,说:“我还没来得及查分呢哥。”
陈嘉澍的键盘声停了下来:“那要一起查吗?班主任在问成绩。”
裴湛找了个僻静地方坐下,他摆弄了两下手机,点进班级群里发的查分链接,说:“那一起查吧。”
肯德基的网不太好,这个点放榜,查分的人又多,裴湛点了好几次都没点进去。
反而是人在新港的陈嘉澍先看到成绩,他一进入页面就和裴湛说:“我已经进去了。”
裴湛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他始终进不去链接,手机上的网页不断地在转圈圈。
他盯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问:“你考的怎么样哥?”
陈嘉澍安静了好一会儿,说:“524。”
裴湛问:“多少名呀?”
陈嘉澍:“宁海理科96名。”
裴湛有点羡慕地说:“那考的很不错啊。”
“理综有点失误,化学估计没考好,”不过不影响,他四月就已经申到理想的国外院校了,高考成绩也完全优秀,陈嘉澍操纵着鼠标点掉网页,问,“你进去了吗,到现在还没查到成绩啊?”
裴湛惴惴不安地“嗯”了一声,说:“我这边网不太好。”
“你干嘛去了?不是放假在家里吗?怎么会网不好?”陈嘉澍有点狐疑地说。
“我、我在外面,”裴湛压低了声音在陈嘉澍耳边小声说,“我在外面吃KFC呢。”
陈嘉澍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你也吃点好的,少吃点垃圾食品。”
裴湛小声嘀咕:“鸡米花很好吃的。”
“你进不去要不要我帮你查?”陈嘉澍忽然问。
裴湛“啊”了一声,迟疑再三:“也行。”
陈嘉澍听出了他那边的犹豫,又说:“不然你自己查也行,我都行的。”
裴湛点了点始终白屏的页面,网页已经彻底无响应了。裴湛摆弄了两下,有点无奈地说:“算了吧哥,我进不去,你给我查吧。”
“行。”
裴湛有点不安地攥着手机,像是等着什么死亡宣判。
陈嘉澍那边点击声始终不停,应该也是卡住了进不去,他在那边狂点。
忽然,陈嘉澍停下了,他很久没说话。
裴湛试探地说:“哥,我考的怎么样啊?”
陈嘉澍没有回答。
“哥?”裴湛心里愈发惴惴不安,“哥我考的很差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裴湛握紧了手机。
他似乎有点惧怕陈嘉澍的反应,但比起惧怕,更多的是对自己前途的未卜。裴湛提心吊胆地沉默了一阵,又想开口询问,可陈嘉澍忽然说话了。
“不是,”陈嘉澍声音沉沉,“不是考的太差了。”
裴湛懵懂地“啊”了一声:“那就是考的还行?多少分啊,哪门考的不好?”
陈嘉澍有点意味深长地讲:“不知道啊。”
“不知道?”裴湛愣愣地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哪门考的不好,甚至都不知道你多少分,”陈嘉澍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他说,“裴湛,你的成绩被屏蔽了。”
“啊?”裴湛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句屏蔽是什么意思。
陈嘉澍就继续说:“你考了宁海前二十,得等两天才能看到分了。”
这是今年刚推的新政策。
防止这些学校炒高考状元,各省前五十都不公开成绩,宁海更是几年前就试行了。
裴湛听到这个屏蔽没分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没了动静,他喉咙像是被堵住,木讷地重复了一遍:“你说……你说什么?”
陈嘉澍也跟着安静了许久,他似乎在那头忍不住笑起来,说:“你分数看不到的裴湛,你考了宁海市前二十,你……”
裴湛眼中闪过迷茫:“前二十……”
陈嘉澍把他成绩的截图发给他。
“你这个成绩,”陈嘉澍难得有些兴高采烈,“估计是我们学校理科高考统招的前五了。”——
作者有话说:小裴算超长发挥,不过他平时就很卷,最后的好成绩也是他自己一步一步卷出来的!
高考完喽,分别倒计时就要来喽,后面的陈嘉澍会更混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后面他所有的混蛋自己都会承受恶果[狗头叼玫瑰]
第34章 冒险
理论上裴湛的分数该在6月27号出来,但是他在25号的当晚就接到了三所国内顶尖大学的电话。
一所与是宁海本地顶尖的综合性学府,另外两所在北方燕都,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裴湛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他应付了半天才几个招生办的老师哄好,紧接着学校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又过来问他情况,学校统计的成绩陈嘉澍已经给他填上了。
照常理是看不到分数的,但是华腾有门路,基本所有学生的成绩都出来了。
裴湛这次也算超常发挥,数学和理综考的特别好,在全年级排第三。
他们学校理科班年级第一是宁海高考理科状元。
裴湛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关注,感觉很不自在,到处都是人恭喜他,到处都是人询问他未来准备报哪个大学。
这些问题他自己也没想好,面对询问只能礼貌地微笑,最后填志愿这事还是班主任给的建议,她说:“看你生化考的不错,要不要学医?就是读的时间比较长。”
裴湛也没什么想法,他说:“我再想想。”
班主任:“或者不读医也行,你要是没有特别有兴趣的专业就报计算专业或者工科专业吧,未来好就业。你在宁海考这个成绩,不怕滑档,国内学校随便挑的。”
裴湛“嗯”了一声,说:“谢谢老师。”
……
填报志愿之后没过多久陈嘉澍就回家了。
他这半个月在新港实习表现不错,陈国俊本来想把他直接带到欧洲去熟悉业务。
但是陈嘉澍明确表明自己不愿意去,毕竟他早早地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能八月不到就要出国,留在国内的时间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月。
他回来也是为了一件事——
高中毕业的同学聚会。
这个同学聚会约在六月二十九日晚上。
……
灯红酒绿,舞池里昏暗的光不住闪动,形形色色的人头在厅里攒动,陈嘉澍穿人群走上二楼,一推开门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歌喉。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
班里的人包了个超大的包间唱歌,开始三三两两聊了高考成绩之后就玩嗨了,不管考的好考的不好,总要往前看了。
今晚之后大家就要天南海北。
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了。
一群人扎堆唱歌,另一群人扎堆喝酒,还有一群人在边上玩真心话大冒险。几个性格安静的缩在角落,哪边都不参与。
裴湛靠在最角落的一个卡座里面不说话。很显然,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待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子里,他一点也不自在。
那个卡座正对着门口,能看见走进来的陈嘉澍。
他们隔着喧闹的人群,远远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陈嘉澍转过头去,和其他同学说笑。
裴湛就收回自己的目光。
陈嘉澍有意避嫌,并不很想和裴湛在别人面前多接触。他们之间总要隔着些相安无事的假象。
裴湛一个人默默喝果汁。
陈嘉澍被推搡着到桌前,丞德压着他的肩膀,说:“陈嘉澍你可算来了,找你半天了,真心话大冒险缺一啊。”
“这里一圈人呢,哪儿少人了?”陈嘉澍往沙发上一坐,周围的人都看着他笑,陈嘉澍眼看着丞德,问,“怎么玩啊?”
“最原始的玩法,喏,中间有个酒瓶子,转谁谁真心话大冒险,”丞德指着茶几上的瓶子,说,“如果选了真心话,不愿意答的就必须去大冒险,如果大冒险失败,那就得喝。”
陈嘉澍哭笑不得:“感觉好无聊啊。”
“听着无聊,玩起来就不一样了,”丞德笑着说,“这玩意儿像赌博,玩起来贼刺激。”
陈嘉澍对这个比喻不以为意:“开吧开吧。”
酒瓶子转了几轮,陈嘉澍运气好的出奇。
他轮空几次。
丞德奇怪地说:“张雨安都连着五次了,几十次都转不到陈嘉澍啊?”
“没办法喽,”陈嘉澍有点幸灾乐祸地讲,“我天生运气好呗。”
丞德摆摆手:“我还不信了,再来再来!”
陈嘉澍笑着看他转。
酒瓶在不断变换的灯光中发出昏暗幽微的光芒,不停旋转的瓶口让人依次指过周围的人,它越过丞德,越过张雨安,越过每一个紧张的人,最终缓缓停在了陈嘉澍面前。
黑洞洞的瓶口指着陈嘉澍。
丞德一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嘉澍,风水轮流转了哦,这下算是指到你了。”
陈嘉澍摊手:“那没办法,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那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丞德兴致勃勃地问。
陈嘉澍想了一会儿,说:“真心话吧。”
“那我要开始问喽,”丞德摩拳擦掌,“你可不许说谎哦,不然我要审判你的哦。”
陈嘉澍无奈地笑:“你就快问吧。”
丞德在手机上戳戳点点,APP里弹出一个问题:“提问,你最近的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陈嘉澍很自然地回答:“半年前。”
丞德眼睛一亮:“哇,你和谁啊?储妍?你俩复合了?”
陈嘉澍礼貌地微笑:“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
“OKOK,”丞德摆出一个点到为止的手势,“我不问,我不问行了吧。”
他笑着重新摇起了瓶子,一边摇一边祈祷说:“我希望这把还是陈嘉澍哈,不然问题问不出来我难受死了!”
“就做梦吧丞德,哪能把把你说摇谁就摇谁啊?”
“小心等会又摇张雨安头上了,他都不想跟你玩了。”
“陈嘉澍今晚运气好着呢。”
四下的同学起哄。
结果酒瓶瓶口就这么见鬼地渐渐停在了陈嘉澍面前……
还是陈嘉澍。
丞德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叫一声:“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就说这把要轮到陈嘉澍吧?”
他坏笑着看向陈嘉澍,说:“陈嘉澍,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陈嘉澍看着丞德满是八卦的脸:“我选大冒险。”
丞德没意思地“切”了一声:“没劲。”
陈嘉澍笑着说:“你搞快点。”
丞德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界面上弹出来一个大冒险。
“选择桌上名字拼音里带‘i’的男生跟你舌吻,”丞德一边笑一边大叫,“谁啊谁啊!成思锐,丁小乐你俩谁去跟陈嘉澍舌吻?”
两个被点到的男生老奶奶看手机。
“我靠变态吧!”
“这哪个男同出的题?”
丞德立马撇清关系:“不是我出的题啊,是手机给的,你俩别磨蹭了,赶紧决定下谁去接吻。”
他俩齐齐摆手:“不玩了不玩了,我俩唱歌去。”
说着,他们不顾承德的阻拦,直接跑到了隔壁桌去玩桌游。
陈嘉澍“啧”了一声,他表情无辜地说:“这不能怪我吧,惩罚对象跑了。”
丞德贱嗖嗖地哼笑:“什么啊,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自己选,是喝酒还是再换一个大冒险?”
陈嘉澍当然不会选喝酒了,他说:“换一个换一个。”
丞德继续手机上选:“给我们班首字母离你最近的女生最新一条朋友圈评论我爱你。”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又窃窃私语起来。
“我们班谁排的和陈嘉澍最近啊?”
“啧,还能有谁啊……储妍呗,俩人按首字母排名都得一前一后的。”
“但是……他俩不是……”
“咳咳咳,”丞德也感觉这大冒险不太行,他连忙看向陈嘉澍,“不行不然直接喝酒吧?你这……不方便发吧?”
今天储妍也不在现场,她毕业就去瑞士滑雪了,欧洲旅行刚刚开始,完全没有要回来参加同学聚会的意思。
陈嘉澍抬着眼不说话。
丞德也怕陈嘉澍尴尬,赶紧给他打圆场:“喝酒喝酒喝酒,啤的一口闷不上头。”
“喝酒干什么?”大家都知道他俩分手了,想顾着陈嘉澍的面子,但陈嘉澍好像毫不在意似的,他大大方方地拿出手机,“就发一条评论的事,你等会儿啊。”
丞德嘟囔:“你行吗……这么痛快,不是旧情难忘吧?”
陈嘉澍也不说话,只是一边笑一边把储妍的联系方式找出来。他点进储妍朋友圈,看见的第一条就是她滑雪的九宫格,他翻过手机给周围同学看了一圈,说:“这条就是最新的啊。”
大家都确定了。
“那我就发了啊。”
说着,陈嘉澍飞快打下几个字。
一行诡异的“我爱你”就这样出现在了储妍的朋友圈。
丞德勾着陈嘉澍的肩膀,一边笑一边调侃:“你这么干脆啊?不会真的还对人家旧情难忘吧?”
“哪儿来这么多旧情难忘?”陈嘉澍哂笑着说,“你琼瑶剧看多了吧……”
……
那头纷纷扰扰,丞德可着储妍的事和陈嘉澍插科打诨,好像非从陈嘉澍嘴里挖出什么他旧情难忘的证据。
陈嘉澍倒是一直在否认。
可是丞德那张嘴,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经过他的嘴胡说八道,没有的事也能给他说成有的。
今晚这一折腾导致了在毕业后的很多年,陈嘉澍和储妍都在同学会的八卦漩涡中心。
陈嘉澍大冒险失败之后朋友圈给储妍发“我爱你”这事被一众吃瓜群众以讹传讹地传成了陈嘉澍和储妍毕业后复合了,并且受他俩留学地点相近这个事实误导……不少人认为他俩当了很多年的男女朋友。
但是现在流言还没成型。
围绕在陈嘉澍旁边的同学只是起哄而已。他们七嘴八舌地撺掇陈嘉澍和储妍复合,场面一度难以控制。
只有一个人表情苍白地沉默着。
裴湛安静地旁观了这整个过程。
他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眼喝果汁。
灯光昏暗,裴湛平静的眼中终于闪过了点难以捉摸的落寞。
他拿出手机,正想看看储妍的那条朋友圈。一条感叹号遍布的信息直直地弹了出来。
[!!!]
[熊猫头!!!.JPG]
[不是,陈嘉澍他有什么毛病吗]
储妍几乎瞬间在他的手机里面破口大骂。
[截图.JPG]
[这是在干什么?他不是说要跟你在一起了吗?]
[给我发这个什么意思啊?]
[当海王?又吊着你,又惹我?死同性恋滚远点啊!]
裴湛愣愣看着她信息,好半天才回了一句,
[他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这是惩罚]
储妍在那边扣了三个问号。
[大冒险输了就可以发这种东西吗?]
[你们不是在地下恋吗?那他把你放在哪里?]
[裴湛你一点脾气也没有吗?]
裴湛不知道怎么回她。
他心里确实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裴湛也是人,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没有情绪?
他知道自己应该把这些负面情绪发作出来,可左思右想,他也不知道找谁,找陈嘉澍吗?可他根本找不到理由对陈嘉澍生气。
对外,陈嘉澍对他避之不及,对内,陈嘉澍厌恶和他的身体接触。他对陈嘉澍来说什么也不是。
看完那场同性恋电影之后,裴湛心里就清楚了。
陈嘉澍和他永远不可能相爱,陈嘉澍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接受他。
陈嘉澍不是同性恋。
第35章 薄荷
裴湛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过了一阵,他才发现储妍被表白的那条朋友圈转权限了。
他刷新了两下,什么也没刷出来。
朋友圈一直在转圈圈,他盯着加载不出来的朋友圈看了半天,觉得心里堵得慌。储妍的私聊还在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他实在不知道回什么。
裴湛知道自己有情绪。
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冲着储妍而生,这是陈嘉澍的错,他不该迁怒储妍。可他现在谁也不想回。
裴湛只想一个人呆着。
他把手机收起来,正想要出去走走透透气,丞德却一巴掌拽住了他的手腕。
裴湛有点茫然地看着他:“怎……怎么了?”
丞德笑嘻嘻地把他从位置上拉起来,抓着他的胳膊走到桌边,说:“你哥又抽上大冒险啦。”
裴湛有点呆呆地看陈嘉澍。
陈嘉澍冲他笑了一下,说:“没办法,今晚运气不太好,又连累你了。”
裴湛眉心微蹙,他似乎想拒绝,但最后还是温和地摇摇头:“没有,我都可以的。”
“不是裴湛,你知道你哥抽中的是什么大冒险吗就你可以的?”丞德有点幸灾乐祸第看着裴湛。
裴湛茫然地眨眨眼:“是什么?很、很过分吗?”
丞德忍笑忍得辛苦:“你抽什么了你自己跟你弟说吧陈嘉澍。”
“蒙眼吃糖,”陈嘉澍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薄荷糖,说,“咱俩都得蒙着眼,从然后我叼着糖喂你,喂到嘴里才算成功。”
裴湛表情发愣地白了一下:“什么?”
陈嘉澍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裴湛忽然一下就紧张起来。
他简直不知所措。
什么喂薄荷糖?什么正经喂糖要蒙着眼睛用嘴喂?
这……这跟当众接吻有什么区别?
他无助地看着陈嘉澍,浑身上下几乎都在说他不想这样。
可陈嘉澍也只是无声地看着他。
陈嘉澍那张脸上一点表情也看不出来,明明他是罪魁祸首,但却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既没有拉裴湛入泥潭的愧疚,也没有拽他一把的温柔。
裴湛几乎僵立当场。
丞德哈哈大笑,他一边摸着裴湛的脑袋一边指责陈嘉澍:“你看都给你弟吓着了,不行你喂了,直接喝一杯吧陈嘉澍。”
陈嘉澍没管他的挖苦,只是表情询问:“你可以吗,裴湛?”
裴湛很想拒绝,但看到陈嘉澍那点想要的试探,他的心就动摇了。
没骨气。
这简直是他在这段感情里的代名词。
裴湛很想坚持拒绝。
可就在这时候,陈嘉澍问了第二次:“裴湛,来不来?”
裴湛有点发愣,他好像左右为难地皱眉,可是陈嘉澍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陈嘉澍的眼睛那么深,看什么都专注的可怕,那样深邃的目光,哪怕什么不说都爱意尽显。
所以裴湛还是同意了。
他没忍住服软。
只需要这一眼他就同意了。
裴湛沉溺在陈嘉澍的目光里,有点紧张地点点头,说:“我可以。”
陈嘉澍终于露了个浅浅的笑,他说:“那就开始吧。”
……
灯光昏暗,陈嘉澍和裴湛眼上随便系了两块布条。
他们相对而站,一言不发。
黑暗让裴湛十分紧张,他惴惴不安地绞紧了手指。站在陈嘉澍面前,他简直像是潘多拉盲盒里的猫咪,不知道自己在盒子打开之后是死是活。
其实他很抗拒这种集体的注视。
更何况他要在这种集体的注视下做这么亲密的大冒险,那无异于把自己的皮肉袒露出来给人看。
对这种行为裴湛心里还是抵触,平时的他根本做不到,只是因为想起和自己大冒险的人是陈嘉澍,他才鼓起勇气,探出自己的保护壳。
他只是想要陈嘉澍而已。
……
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已经吸引到不少人来围观。
四周嘈杂不已。
陈嘉澍手指先碰到了他的嘴唇。
陈嘉澍的手指干燥温热,还有一股很淡的山茶花味。
裴湛心渐渐跳得快起来,他下意识想要抿嘴,可陈嘉澍的指尖压在他的嘴唇上,叫他不敢乱动。
这样的距离太暧昧了。
蒙眼的情况下很多行为一不经意就会变味。
陈嘉澍只需要捧着他的脸就足够让人想入非非了。
裴湛能感觉到陈嘉澍骨节分明的手指捧在裴湛的脸上,那截拇指久久地摁在他唇缝。
裴湛湿润的呼吸打在陈嘉澍手背,又吹到他脸上。他隐隐感觉到陈嘉澍指尖滑动,好像在揉他的唇瓣,又好像只是在摸索。
四周传来阵阵窃笑,裴湛听不清,视线受阻加强了他的恐慌,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好快。
裴湛仰起头,有点急切地找到那颗薄荷糖。可他看不见陈嘉澍,整个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裴湛感觉自己的耳根在烧,他看不见四周,但他心里知道,此时此刻正有无数个眼光在盯着他。他实在太想结束了,几乎算急切地摸索着搭上陈嘉澍的肩膀。
陈嘉澍似乎笑了一声,他语气里带着调侃:“裴湛,你就这么想吃这颗糖啊?”
“不唔……”裴湛下意识开口反驳,陈嘉澍的手指就顺着他的唇缝摁进去。
湿滑的唇舌顺从地含住了陈嘉澍的指尖。
两人似乎都愣住了。
四下一阵哄笑。
裴湛感觉自己的耳朵烧得更严重了。
他后退着就想把陈嘉澍的手指吐出来,但陈嘉澍偏偏不许,他指尖摁着裴湛侧颊,有点含糊地说:“你别乱动啊。”
裴湛简直有口难言,他想说话,可嘴里还戳着陈嘉澍的指尖。他嘴里就这么大的位置,放了指节舌头就没地方下脚。
口水含不住,裴湛得小心抽气才能保证体面。
这种指与舌的关系太亲密,裴湛只要一说话舌尖就要蹭着陈嘉澍的指节,好几次开口,他的舌叶都卷到了陈嘉澍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很快就把那截手指蹭湿了。
这么一来二去,倒像是他在故意舔陈嘉澍的手指。
裴湛脸颊烫得吓人,一时间觉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实在窘迫。
他进退两难地僵在原地,心却在胸口里越撞越乱。
太好笑了。
明明是陈嘉澍的大冒险,头晕目眩到快要喘不过气来的人却变成了他。
裴湛受不了了,他想出声制止,忽然一阵山茶花的味道猛然涌入他鼻腔。
随即,陈嘉澍的唇覆了上来。
四下一阵尖叫,好像两个男人这样嘴唇相接就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几个人在旁边直接起哄,接连不断地叫着:“亲一个……亲一个……”
可陈嘉澍和裴湛都毫无动作。
温热柔软的触感叫裴湛下意识地发愣。
他很快想到了那天晚上与陈嘉澍接的那个吻。
那个让他们彼此都难堪的吻。
裴湛想起陈嘉澍那个厌烦的目光,本能地就想退开,可陈嘉澍另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后脑,强硬地把薄荷糖喂到了他嘴里。
是甜的。
裴湛默默地想。
陈嘉澍一把扯下他蒙眼的布条,裴湛发着愣抬头,看见了一个神色复杂的陈嘉澍。
他看不懂陈嘉澍的神色。
但他听得懂陈嘉澍问:“好了,喂完了,好吃吗?”
裴湛下意识点点头。
“好吃就行,”陈嘉澍转身坐到沙发上,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好吃就没白喂。”
裴湛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裴湛觉得陈嘉澍不高兴。
陈嘉澍跟他离得越近他越能感觉到陈嘉澍身上有一股压抑的烦躁。裴湛太敏锐了,陈嘉澍身上那种快要控制不住的、将要临界的情绪几乎被他一眼看穿。
对于这种情况,裴湛并不意外。
他猜陈嘉澍大概是和自己一样,想到了当日的那个让彼此都难堪的吻。
毕竟那天他们算得上不欢而散,情绪与都在明目张胆地失控。那种失控并不讨喜。他们在不讨喜里各自冷静了很长时间才翻篇。
陈嘉澍不愿意想起那天,也不愿意和他接吻,裴湛都理解。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裴湛知道没法强求。
……
惩罚结束了,裴湛就借口里面太闷了自己要出去兜风。
丞德勾着他的肩膀笑:“怎么了嘛裴湛,不就是被你哥亲了一下,俩男的没事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呗。”
陈嘉澍在一边说:“你见过这帅的狗么?”
“我去你的,”丞德笑着骂他,“你要不要脸啊陈嘉澍。”
裴湛把丞德勾着自己肩膀的手拿下来,小声地说:“不是因为这个,是……真的有点闷。”
丞德看着他还在发烫的脸笑起来,说:“好啦好啦,知道你脸皮浅,刚被陈嘉澍涮了一通,在这里肯定不自在。”
裴湛没说话。
丞德摸着他的脑袋说:“去吧去吧,记得注意安全。”
裴湛简直如临大赦,“嗯”了一声,就立马从包间门钻了出去,简直像逃跑似的瞬间就消失不见。
包间里的人还在说说笑笑。
只有陈嘉澍看着他背影,沉默地没有说话。
裴湛走了很久,陈嘉澍才继续回到桌上看瓶子转圈圈。
玩了几轮真心话大冒险之后,瓶子再次转到陈嘉澍身上,丞德看着他笑,说:“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真心话吧。”陈嘉澍兴趣缺缺。
丞德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他说:“你确定哦,你确定要选真心话哦。”
“嗯。”陈嘉澍敷衍地说。
“那我就要问了,”丞德老神在在地凑到他跟前,问,“你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陈嘉澍皱眉看他,几乎瞬间就要张口说“没有”。可他神色迟疑,忽然又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