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犬系陷阱 > 11、过去

11、过去(2 / 2)

那些湿漉漉、黏糊糊的触觉,就淌在她的头颈之下。

她的手腕被纸胶带绑着,一动也不能动。

呼吸之间,看到黄启因俯身看着自己。

突然,远处突然传来钥匙串清脆的撞击声。

黄启因身边的男生猛地拍了拍黄启因肩膀:“温......温斯野......”

温棠音面朝着天空,夜幕即将降临,很快将霞光渐次覆盖,朦胧中,她听到温斯野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黄启因?怎么,你在等黄为?”

黄启因知道自己的堂哥黄为,上周被龙一大名鼎鼎的温斯野狠揍,手指立马攥成拳,恨不得立马迎战对方。

“我等谁,关你什么事?”黄启因邪魅地轻扯嘴角,“还是说,龙一的学霸,也想要英雄救美。”

温斯野瞥了眼倒在地上,浑身泥泞,身上褐色绿色交织的温棠音,笑着把玩着手里的钥匙串:“关我什么事呢?”

黄启因用眼神示意了身边的男生,男生一把扯起温棠音的头发,扯得女生头皮生疼,不由得发出颤抖的尖叫声。

“呜呜......”少女咬牙,泣不成声。

黄启因走过来,用手背拍了拍温棠音的脸:“认识温斯野吗?”

温棠音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附近那双凌厉的眼睛,视线扫在自己脸上,她哽咽了一下,轻声道:“不认识......”

“呵......”黄启因一把将温棠音往地上再次一推,少女失去重心,重重地砸在泥坑里,如同一只失了羽翼的蝶。

她手指蜷缩,瑟瑟发抖。

此时她不渴望有谁能救她,因为没人会来,就像自己从小到大一般,没人能将她从满地荒芜中救走,她只能依靠自己,那颗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决心。

她如同野草,向死而生。

因为她知道,在极端恨意下,温斯野不会救她,只会任她自生自灭。

不知过了多久,她努力地呼吸,随后,她听到了有人跑离此地的动静。

突然,头顶出现了一个部分晦暗的阴影,将未尽的霞光全部遮住,将她笼罩在身下。

她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了温斯野,高高在上地看着自己。

少年双手插兜,面色冷静。

她说不出存在于他脸上的,是怎样的表情,只觉得当下的他,的的确确在欣赏她颤抖的姿态。

“哥哥......”她听到自己发出这样细微破碎的声音。

他任由她躺在地上,直至天空灰暗,他嘴角终于泛出一丝冷笑。

“真狼狈。”他鞋尖踢开半凝固的颜料块,“怕了?现在滚回家还不迟。”

温棠音回到家中,脸上的颜料犹在,视线已然清晰。

琴姨见到她这副难堪的模样,突然惊呼出声,她捂着嘴。

“小姐,您这是?”

“不小心摔到泥塘里了。”温棠音轻轻解释了一句。

“阿......”琴姨马上反应过来,有些担心地说,“那小姐快去换件衣服吧,不然容易感冒。”

少女点了点头,刚转身,便看见温砚深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见到温棠音,目光停顿在她脸上那抹突兀的颜料上。

神色一沉,眉宇间凝聚起寒意。

他步履迅疾地走到少女面前,声音克制,却掩不住话语里的关切:“棠音,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受这种委屈?”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语气渐冷,“在学校有人为难你?告诉爸爸,是谁做的。”

温棠音轻轻敛眸:“……我被同学推到了泥塘里,也不知道对方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这句轻描淡写的解释,却难逃温砚深百转千回的想法。

但他没有直接揭破,只是挑了挑眉:“不小心?”

眼神在她颊边那抹,难以拭去的绿色痕迹上停顿,“温家的女儿,不该承受这种不小心。”

他端详片刻,眼底掀起寒意:“对方的名字你如果记得,就告诉爸爸。这一次我们可以不计较,但再有下次,我不会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温家的底线。”

一旁的琴姨适时出声:“老爷,这颜料……要不我先带小姐试试用卸妆水清理?”

温砚深微微颔首,将外露的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看向温棠音的目光又变得温和:“去吧,别让这些事耽搁了你。”

“我待会儿要去集团开会,你照顾好自己。记住,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必委屈自己。”

浑身疲乏的少女点点头,快步上了二楼,在卫生间里,她脱下了身上那套泥泞的制服。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四散凌乱,脸上斑驳泥泞,颜料泥浆混合在一起。

这副样子......

低头,手腕上还有一点淤青,那是黄启因的纸胶带留下的痕迹。

“砰砰砰——”

卫生间响起一阵敲门声,她将门打开,琴姨手捧着一套睡衣,表情担忧。

“小姐,换上这套吧,待会儿我把晚饭端到您的房间里,您就在房间里休息,别下去了,免得劳累。”

“谢谢你。”她对琴姨回以感激的微笑,随后将门轻轻带上。

浴霸开启,热水缓缓淌下,水汽氤氲间,她触到了脸颊上的泪。

很咸,很苦。

洗完澡,她将头发吹得半干,敲响了温斯野的房门。

这一次,少年开门倒是挺快。

房间里灯光昏黄,天花板吊灯只开了半盏,两个人站得很近,影子交叠在墙上。

温棠音站在门口,额发微湿,手腕隐隐透出一块瘀青。

但她依然站得很直,像压根不知道痛是什么。

温斯野斜倚在窗边,黑衬衫松散着,眼神淡淡扫过她,仿佛打量一件多余的摆设,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明天,哥哥能帮我跟老师请假吗?”少女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擦过窗沿。

温斯野闻言,挑眉,慢条斯理地起身。

他走得不急不慢,像猎豹巡视自己的地盘。

走近她时,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的脸上有几分委屈,眼角微红。

他突然抬起手,指尖缓缓抚上她细白的脖颈,带着一种几乎病态的疯意。

“在装可怜给谁看?”

少女下意识屏住呼吸,喉头收紧,却强撑着不后退,可身子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微微将头低下来,同她完完全全四目相对。

呼吸交缠间他忽然低笑。

“抖什么?”他的声音贴着她耳骨轻飘飘地落下,“怕我掐死你?”

他的气息吐在她的耳畔上,那一瞬间,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她知道温斯野恨她,恨她的存在,恨她的血脉。

她无法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会不会真掐下去,或者只是再扯出一句更恶毒的话。

但她强迫自己站稳,尽管眼神暴露了自己的脆弱无助。

“......没有。”温棠音轻声说,瞳孔倒映着他的脸,“只是痛。”

温斯野的手微顿。

她身上确实在发抖,骨节绷得死紧,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像是一条已经习惯了冷水的鱼,即使窒息,也能伪装成静默。

“找哥哥帮忙请假,不是无缘无故。”

她缓缓道,眼神始终不躲,“今天摔下去时,腰磕在石头上,感觉有点严重......我不想老师追问。”

“你受伤了?”温斯野面无表情,可眼底的讥讽更深,“你可真聪明,知道该用这点事换我的施舍?”

“不是施舍。”温棠音咬紧牙,语气克制而倔强,“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解释......还有,那两个欺负我的人,哥哥可以帮我和他们说一下吗,让他们不要来找我了。”

“当然,哥哥不帮我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她说完这句话时,背后冷汗已经渗透了内衬。

刚才在泥潭那一摔,她的腰现在还在阵痛,连走路都不太稳,可她绝不会在温斯野面前低头求怜悯。

因为他绝对会厌恶,会唾弃,她知道的。

只是她还想试一试。

看看曾经那个始终喜欢追随着自己的少年,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流露出丝丝对自己的怜悯。

他身上的破绽,她看不透。

她知道,恨一个人也是有限度的。

假如恨意能抵过曾经的情意,那么,她便慢慢对这个人放手。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赶走那几个人,仅此而已。”她再次阐述了想法。

她只是想试一试。

试一试这唯一的、危险的可能性。

利用他的恨意,利用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关于温家人不容外人欺凌的潜在心理,来为自己换取一个,安宁的校园环境。

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她残余的尊严。

此时,温斯野的眸色忽然深了一度。

他似乎被她这句话激到了什么地方,骨节微紧,讥诮从唇角蜿蜒而下:“真贱啊,温棠音。明知道我这么恨你,你竟敢......是想让我可怜可怜你,对吗?”

少女的脸色白了一瞬,一时间没有出声。

“怎么不说话?承认了?”

少年的嗓音不轻不重,语调里却裹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意:“腰疼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像是要听她更清楚地哼出一点声音似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向下滑,按上她腰侧那片隐隐鼓胀的淤青。

温棠音猛地一颤,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

那地方本来就伤得不轻,被他指节这么一下几乎钻进骨头里,痛得她险些跪下去。

“你不是很能忍吗?”温斯野冷笑着,指腹恶意地揉着那处肿起的伤。

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地颤了一下,但她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只是死死抓住裙摆,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看着她这样,反而更恼。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受伤,不是不知道她不敢哭。

她总是这样,一副死撑到底的样子,好像谁都伤不了她。

他指节一顿,又更用力地往下按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块瘀伤生生揉破。

“别装了温棠音。”他声音冷得像碎冰。

“你以为装坚强就能让我可怜你?”

温棠音咬着唇,眼神没挪开他一寸,像是那点仅存的自尊也被她攥在掌心,不肯松开。

“我没有想让哥哥可怜我。”她声音极低,却一字一句地开口,“如果这样做能让哥哥解气,那你可以继续恨我……我只是想让你帮我。”

温斯野盯着她那双泛红的眼,心里有一瞬的烦躁像被钉子钉住,却又马上被更浓的嘲讽压下。

他抽回手,像是不屑再碰她一根手指,仿佛刚刚那几秒只是为了证实某种无聊的猜测。

“真恶心。”

他转过身,走向书桌,随手从抽屉里拽出一只手机,快速滑动了几下显示屏,又将视线转向阳台。

屋外,暮色深浓,一轮弯月照耀着星星点点,光影点缀着的庭院。

“不帮,滚。”他头也不回地开口,语气冰冷到极致。

温棠音站了一秒,像是被冻住了。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动作一如来时那样安静,连门带风都不响一下地转身离开。

门合上那刻,温斯野还站在原地,骨节攥得泛白。

他喉结滚了滚,却始终没转头看向对方离去的方向。

满屋子的空气,冷得像她眼里那口死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