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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过去(1 / 2)

温棠音本打算安静度过十八岁生日。

以往的生日,林蓉也常常忘记,只有外婆偶尔煮一碗长寿面的日子,便足以让她心怀感激。

然而,她未曾料到,温砚深竟特地从苏黎世为她定制了一个三层高的翻糖蛋糕。

正是这个蛋糕,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客厅吊灯雪亮,灯光穿透琉璃杯和银质刀叉,折射出炫目的光斑。

温棠音穿着一条绣有细碎花纹的蓝色连衣裙,静静坐在长桌尽头。

那座华丽的三层蛋糕矗立中央,奶油的甜香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这是她的成人礼。可握着银叉的手指却微微发凉。

因为今天,同样是温斯野母亲的忌日。

客厅异常安静,连佣人们都屏息凝神,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降临。

温斯野走进来时,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口解开两颗纽扣,衬得脖颈线条清冷而锋利。

他站定,目光落在那一抹蓝色裙角上,眼神冷冽如冰。

温棠音下意识起身,微微躬身,声音轻软得几乎听不见:“哥,生日蛋糕,你要不要一起……”

话音未落,桌子被猛地踹翻!

“砰——!”

蛋糕连同精致的瓷盘狠狠砸向地面,层层奶油如泥浆般飞溅四射,甜腻又窒息的气味瞬间炸开。

冰冷的、黏腻的奶油,像污浊的泥水泼满了她的蓝色裙子,湿漉漉地紧贴着膝盖。

空气死寂,凝固如冰。

温棠音怔怔地站着,睫毛颤了颤,眼神空白了一瞬。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眶里的酸涩快要抑制不住。

她努力地将心神稳住,若无其事般地,低头默默拍去裙上的污渍。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缝补一场,注定无法挽回的难堪。

温斯野眯起眼,嘲讽地嗤笑一声,嗓音永远那么低沉狠戾:“凭你也配在我妈的忌日庆生?”

他一步步逼近,白色球鞋碾过奶油和瓷片。

温棠音抬头望向他,嘴角微动,想说的话停在了唇间,最终却只是轻唤了一声:“哥哥……”

声音那样轻,不含丝毫撒娇意味,只是本能地,想喊喊他。

可这声“哥哥”,在温斯野听来,却像刀尖蘸着盐,狠狠剐在他的骨头上。

他眼底怒意更炽,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闷哼出声。

“别叫我哥!”

她看到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他冰冷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

“听见没有?你妈毁了我家,现在你也想来毁了我妈的忌日吗?”

温棠音手腕发麻,却咬着牙没喊疼,只是垂着眼睫,声音平静:“我……我没有想这样……”

“少恶心人了!”温斯野狠狠甩开她,仿佛沾上什么脏东西,用力擦拭着衣角。

少女踉跄后退,膝盖擦过地上的碎瓷,白皙皮肤,瞬间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蜷着手指跪坐在地,固执地、缓慢地开始拾掇地上的蛋糕碎片。

温斯野冷眼旁观,看着她跪在奶油污秽中,固执地拾掇碎片。

那双眼睛,总是沉静如水,此刻空洞着,像被摔碎的琉璃。

他心头莫名一刺,一股无名火窜起,眼眶里有什么在翻涌,几近失控。

温斯野冷眼旁观,眼眶里有什么在翻涌,几近失控。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却无比清晰的一句话。

温棠音没有抬头,依旧在收拾那片狼藉,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哥哥,”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你说得对,我不配。”

她抬起沾着奶油的脸,第一次毫无畏惧地迎上他暴戾的目光。

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钉子,一字一句地砸在地上:“温斯野,生日快乐。”

她祝他快乐,在他母亲的忌日,用他刚刚毁掉的、属于她的生日。

说完,她不再看他骤然缩紧的瞳孔,低下头,继续沉默地收拾那一地狼藉。

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叛逆的诅咒,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温斯野,生日快乐。”

她祝他快乐,在他母亲的忌日,用他刚刚毁掉的、属于她的生日。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

带着嘲讽的余温,精准地刺进了温斯野的耳膜,扎得他颅内的神经,突突直跳。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预期的痛哭流涕、歇斯底里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冰冷的平静。

他所有的暴怒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馈回来的,是一种让他心慌意乱的失重感。

他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人推入万丈深渊。

可温棠音只是沉默地捡拾着,任凭手指沾满污浊的奶油,任凭血迹一滴滴砸落在地板,始终不求饶。

“生日快乐啊,温棠音。”他笑了,笑容冰冷彻骨,“可你配吗?”

是啊,可自己配吗?

她手指一顿,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

她缓缓抬起头。

脏污的裙摆,染血的手指,一张倔强到近乎苍白的脸。

“我不是为了庆生。”她低声开口,嗓音轻柔,却带着奇异的坚韧,“只是想谢谢你们……还肯收留我,给我一个家。”

她把温砚深撇得干干净净,将蛋糕的责任转到自己这边。

听到“家”的那瞬间,温斯野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那团即将爆炸的怒火,仿佛被骤然捅穿,泄得干干净净。

他捏紧拳头,指节泛白,半晌才冷冷吐出一句:“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温棠音颤了颤,咬着牙,撑着桌沿缓缓站起。

她没有哭,甚至没再看他一眼,只是提起沾满污渍的裙摆,一步一步,沉默地离开了。

长桌狼藉一片,灯光照着地上交融的奶油与血迹,刺眼而苍凉。

温斯野僵立原地,胸口像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几乎窒息。

他以为自己该感到痛快。以为狠狠羞辱她,就能解心头之恨。

然而,当温棠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廊尽头,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却席卷而来,仿佛连他自己的一部分,也被生生撕碎了。

佣人们噤若寒蝉。

少年将温棠音赶出餐厅后,盯着那堆狼藉的蛋糕,手指越攥越紧,身体仍在愤怒地颤抖。

温棠音逃也似地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身后传来瓷盘砸碎的脆响。

她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比起少年那些剜心刺骨的话语,这点痛楚实在微不足道。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墙上。

她机械地挪动着脚步,耳边不断回响着温斯野的控诉:“滚出去!你不配在我妈面前出现。”

温棠音终于跌坐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地毯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楼下,温砚深回到家时,琴姨欲言又止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快步走向餐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那个从苏黎世空运来的三层翻糖蛋糕,此刻像一座坍塌的城堡,奶油花朵支离破碎地黏在地板上。

顶端的银色王冠歪斜地躺着,反射着冰冷的光。

温砚深的目光移向站在狼藉中央的少年。

温斯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当他抬起头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刻骨的恨意。

“阿野......今天是你妈妈……”温砚深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温斯野猛地抬头,泪水混着愤怒,在脸上淌下。

"你有什么资格提她?在这样的日子,你居然......"

他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只能用咆哮来掩饰内心的脆弱。

温砚深摘下眼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苍老了许多。

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爸爸在这里向你道歉,是我疏忽。但你记得吗?你母亲生前,是很喜欢棠音的。”

“棠音来我们家过的第一个生日,我本想让她开心些,没想到撞了日子……”温砚深叹了口气。

“而且,棠音最近补习也很辛苦,我想让她放松一下……是爸爸疏忽了日期。但你毁了棠音的生日,她也是无辜的......”

"无辜?"温斯野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倒怪起我来了?是谁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凭什么要在今天给她过生日?”

“别怪棠音,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妈妈,我自责了很久。现在,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温砚深话未说完,蒋芸不知何时已悄然进了家门。

她似乎听到了父子俩的所有对话,一言不发地走进餐厅,安静地拿起清洁工具,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走到温砚深身边,她的声音像一泓温水:“让我来处理吧。”

温斯野最后瞪了父亲一眼,转身冲出了餐厅。

温棠音回到房间,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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