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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第41章 第 41 章 余小鱼告状

傍晚时分, 一见到余老爷子,余小鱼急匆匆地冲到他面前,又在碰到余老爷子前紧急停下。

余老爷子相信余小鱼有分寸不会撞他, 刚刚一点没躲闪,担心余小鱼跑的太快摔倒,忙拉住他的胳膊,“小鱼你慢点,爷爷在这儿不会跑。”

“五五, 打人 。”余小鱼站稳了, 指着余常安神色委屈地告状。

“你五哥打人了?他打的谁?”余老爷子料想不是什么大事逗弄余小鱼。

“猫猫、我。”他们两个人都挨了打,但是,“猫猫不疼,我疼。”

陆猫猫:……

好家伙,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是吧。明明是昨天大舅哥打人不疼,今天用了些力气,让小鱼一表述, 变成了大舅哥打他不疼, 打小鱼疼,好像大舅哥偏心他似的,这状告得愁死猫。

然后陆猫猫领教到了余老爷子的偏心, 用脚趾想都知道余常安不可能对陆猫猫比对余小鱼好,余老爷子直接忽视了陆猫猫挨打的事, 关心地问余小鱼,“常安竟然连咱们小鱼都打了,他为什么打你?”

余小鱼踌躇着没说话。

“爷爷猜一定是小鱼犯了错。”

余小鱼蓦地抬头看向余老爷子,老爷子神色温和,“小鱼是不是疑惑爷爷是怎么知道的。”

余小鱼突然气愤起来, 右手食指狠狠地指着余常安,“五五,告状!”

余常安哭笑不得,告状的恶人冤枉别人先告过状,这是什么道理。都说七八岁猫狗嫌,余常安扇子支在下巴上,忍不住思索余小鱼现在的心智到底几岁了。从说话程度来看,大概就三四岁左右,但从做的事看又不止。

陆猫猫想笑不敢笑。

他可以对孔老夫子发誓,他真没有教小鱼告状。不过,下午的仇记到现在,可见小鱼非常在意挨打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始爱面子了。

“你五哥没告状,是爷爷了解小鱼、非凡还有你五哥的为人,知道你五哥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打人。肯定是小鱼犯了错,你五哥才会打你。小鱼能告诉爷爷,你究竟做了什么吗。”

余小鱼一边比划一边说,“石头,掉到地上了。”

余老爷子看向余常安和陆猫猫,陆猫猫上前将昨天余常安用戒尺吓唬人还有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讲给余老爷子听。

余老爷子颔首,原来小鱼以为常安打人不疼才让他打的,没想到常安今天多用了些力气把他打疼了,“那小鱼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错了。”

余小鱼意识到自己不对,但肯定不知道哪里不对,这时候没有外力帮一把,只会稀里糊涂的知其然不知所以然。余老爷子耐心地引导他,“错了为什么还告状。”

“打我。”余小鱼伸出自己白嫩的双手给余老爷子看,“疼。”

“可是小鱼打扰常安上课,也影响到猫猫练字了。”因为余小鱼一直喊猫猫,余老爷子需要引起余小鱼的注意力时会跟着他的习惯来。

“猫猫?”余小鱼看向陆猫猫,清澈的眼中闪过几丝疑问,他影响猫猫了?

陆猫猫当然不会怪余小鱼,连演戏都舍不得,一点噪声算什么,就算小鱼把他的作业撕了他都不会生气,“小鱼,我没事儿,你不要有负担。”陆猫猫刚说完,头就被人敲了一下,不用想就知道是大舅哥干的。

“爷爷在教导小鱼,你别碍事。”

余常安警告过陆猫猫,转头对余小鱼说,“你下次再调皮,我不光会打你手心,还会把你赶出去。”

“坏!”

余常安冷哼一声,当他想做坏人呢,这个家里老弱病的,只有他能扮恶人。

“小鱼你不犯错就不会挨打了。 ”余老爷子说。

“不犯错?”余小鱼怀疑他能不能做到。

余老爷子点头,“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不犯错就不用了。不过,咱们小鱼没挨过打,你五哥突然打你是他不好。你下次再犯错就不挨打了,不给肉干,不让出门,不让和猫猫一起玩好不好。”

余老爷子说的每一个惩罚方式,几乎都是余小鱼不能接受的。猫猫喜欢肉干、小鱼干,他要带着喂猫猫,他喜欢甜甜糯糯的糕点,还喜欢和猫猫一起玩。不管罚他哪一个,他都会很难受的。

余小鱼苦着一张脸,余老爷子觉得好笑。

“你只要不犯错,就不会受惩罚了。”余常安贱贱地说,余小鱼回他一个怒视。余常安无所谓地笑笑,对陆猫猫说,“他这是知道自己还会再犯错。”

“大舅哥,你小声点。”小鱼听到又该不高兴了。

余常安配合着声音小了些但却说,“你小子将来一定是个夫郎奴。”

“我现在就是。”

“你死的时候一定是累死的。”这点小事儿都要护着,等小鱼的心智再大些,陆猫儿还不得操碎心。

“我很健康。”陆猫猫白眼,愚蠢的凡人,猫大王能无病无灾到老。

余常安不理会陆猫猫莫名其妙的优越,见余小鱼因为老爷子说他已经是大孩子,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一脸苦恼地说,“大孩子,不好。”

“长大每一个人都逃不开。”余老爷子说,无法正常长大的人,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唉。”

“小鱼,别叹气,我给你说,长大可好了。”熬过艰难的幼崽期,又经历过混乱的开智期的陆猫猫对此非常有发言权,“长大了,你会发现自己全身都充满力量。弱小的心态消失,自己主宰自己命运的野心生发壮大。不必再依仗别人,更不用事事听从别人。”

“啊?”

“精神会在承担责任中变得独立。”

“啥?”

陆猫猫说的玄,不光余小鱼,余老爷子和余常安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在他们等着陆猫猫还能发表出什么高论时,却发现他绕了这么长一个弯子,想说的只是,“最重要的是,只有长大了,才能生儿育女,奉养长辈,教养子孙,传承血脉。”

“猫猫?”

“他在胡说八道,你别听他的。”余常安表情狰狞,余小鱼吓得躲在余老爷子怀里,恰好没看到他五哥从花瓶里取出鸡毛掸子的那一幕。

“陆猫儿,一会儿没教训你,你就要上房揭瓦是不是。”

“大舅哥,我错了,我和小鱼说笑呢,没有一点歪心思。”

“你说的一点都不好笑。”

“我只是担心小鱼害怕长大,心中抵触。”

“那你根本不用说那么多废话,给小鱼演一出滑稽戏,让他放松心神就行了。”

余常安拿着鸡毛掸子追,陆猫猫上蹿下跳地满院子跑。余小鱼听到动静回头,见余常安又打陆猫猫,不禁着急起来。

余老爷子安抚他,“不用管他们,他们闹着玩呢。”

“闹着玩?”

“对。”

余小鱼想加入一起玩,余老爷子拦住了他,让余小鱼陪他一起看,等见到陆猫猫一个跃步跳到墙头上,原本还有些担心陆猫猫的余小鱼不禁轻呼出声,突然大声地冲陆猫猫喊,“猫猫棒。”

陆猫猫见小鱼兴高采烈滑了一脚,忙稳住身体,他发现他还真像大舅哥说的那样,给大家演了一出滑稽戏。

呜,猫猫的面子都丢光了。

“陆猫儿,有本事你就蹲在上头别下来。”余常安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用鸡毛掸子指着墙头上的陆猫猫。

“大舅哥,我没本事。”

余常安一噎,“你倒是身姿柔软,能屈能伸。”

这恰好是他们猫猫的特性。

余小鱼告状的事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他还是和陆猫猫一起上学,学得进去时就听一听,没兴趣就自己玩自己的,或者直接让翠喜和石松嬷嬷带他回去,尽量做到不打扰余常安和陆非凡。课堂上安静的气氛,还有五哥和猫猫认真的模样,让余小鱼生出了不能捣乱的心。可见,余常安的小惩大诫,对余小鱼的成长是有好处的。

很快陆猫猫菜地的第一波蔬菜成熟了。

一大早,陆猫猫带着余谷子、余麦子到地里摘菜。回去时,他自己背了一筐苋菜,余麦子、余谷子两人抬了一筐,直接送到厨房 。

“姑爷,你菜种的不错。”主厨、帮厨查看完纷纷夸奖他。

“那是。”

陆猫猫神情骄傲,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蔬菜,还是他一点点亲手种出来的,一天去地里浇两次水长得能差吗。

现实中的收获比农场系统两日收获一次更加让猫有真实感。

“过两天白菜茄子也要熟了,这么多菜吃得完吗?”陆猫猫询问主厨。

“吃的完,吃不完就少做点饭,让大家多吃菜。”林树家的插话。

“这不好吧。”陆猫猫迟疑,蔬菜的量再大,也代替不了饭。

“姑爷,咱们家有地窖,萝卜白菜那些你就放心收,这些不耐放的,咱们新鲜着吃,老了还可以喂猪。”主厨哥儿回道。

“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忙。”

陆猫猫说完带着余谷子余麦子落荒而逃,生怕慢一点将来身上落个喂猪的活儿。虽说猫种菜给猪吃,让这世界看上去有些癫,但只要不让他亲自去喂,陆猫猫就什么意见都没有。

林树家的不明所以,“他怎么跟火烧屁股似的。”

“可能急着回去读书吧。”主厨哥儿猜测。

“我给你说,自从姑爷开始读书,管家和余穗脸上的笑都多了。”·

“你等着吧,秋收他们还得带姑爷。”主厨哥儿神秘地说。

“常安公子不是让姑爷读书了吗,难道还会让他去地里割庄稼。”林树家的问。

“怎么不可能,书上还说劳其筋骨苦其心志呢。”

林叔家的为陆猫猫鞠了一把同情泪。

第42章 第 42 章 发中暑药包

余常安没让陆猫猫加入秋收大军, 陆猫猫大大地松了口气。

大舅哥真是个大好人。

这些日子的认真努力没有白费,读书的好处这不马上就兑现了。再有人问他将来想做什么,他一定斩钉截铁地回答要读书。

但余常安给陆猫猫安排了其他事, 他让陆猫猫带人去余家村给村民发放预防中暑的药包。陆猫猫听到余常安的吩咐时神情迟疑,“大舅哥,发放药包的事是不是不太妥当。”

“嗯?”余常安看向陆猫猫,“哪里不妥了。”

“升米恩斗米仇,今年发了药包族人感激, 明年还发不发。如果明年继续发, 那后年,大后年呢。一直发东西会养坏族人的心性的,将来万一咱家出了事故突然不发了会招来怨恨的。”

“你竟然能想到这么长远的事。”余常安故作惊奇地看向陆猫猫。

“我又不是笨蛋 。”

他陆猫猫也是一只看遍世情的猫好不好,人心善变, 不可轻易惊扰,做好事不留名才不会带来麻烦。

“无妨,咱们不会一直留在安平县。”

“哎?”

陆猫猫惊讶地看向余常安, 大舅哥不会留在安平县, 陆猫猫心中有数。毕竟大舅哥这么年轻就考中了举人,将来肯定还会继续考,考上了就要去做官, 实践自己的政治主张,不可能一直在老家待着。可余老爷子不是回来养老的吗, 怎么还会离开。

陆猫猫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老爷子回来,主要是为了带小鱼避风头,小鱼的情况在好转。京中局势万变,需要老爷子回京中坐镇。”

朝堂局势陆猫猫不懂, 就是吧,“局势混乱不是要躲开吗,怎么还要回去。”

“局势混乱最怕行差踏错,老爷子怕咱家再有人卷入夺嫡中去。”

额……

小鱼的伯父是上次从龙之功的获益者,现在在吏部任重要职位,是皇帝的心腹,见到他成功,难不成余家有人想要效仿他?

“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你只管好好读书,若是将来实在拿不出手,就不带你回京了。”

陆猫猫晴天霹雳,“那小鱼?”

“你说呢?”

“我有老爷子给的信物,你不能悔婚。”

“谁说我要悔婚了。”

“你也休想让我和小鱼两地分居。”

“这要看你的表现。”

陆猫猫没想到多问了两句,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心情瞬间不好了。余常安却没事人一样,又把话题拉回了发防暑药包的事上,“因为祖父的缘故,咱们家是族中这几十年来最为兴旺发达的一支,老爷子不回来还好说,回来自然要多施恩惠于族人。等将来离开了,族人只有感激怀念咱们的,怎么会怨恨。”

他知道了,老爷子是族中最有权势的人,庇佑族人帮扶族人是他的责任 ,族人可能也有些隐性的供他们驱使的义务。大舅哥敢让他这个时候做收买人心的事,是因为他们不会在安平县待太久,一两年的功夫不会把族人的心养大,等到将来离开了,余家没有主人在,下人们自然不能自作主张给族人施药送衣食,没有了这些的族人自然会感念老爷子在时的好处来。

他们得了人心,族人得了好处,的确是件两全其美的事。

“还好咱们在安平县待不久。”如果是长久相处,没有什么明目,没有人牵头一起做,这种事的后遗症非常大。

“你都能想到的事,我会想不到吗?赶紧办事去,别再给我卖弄你的小聪明。”余常安不耐烦地赶陆猫猫走,心中想着是不是要给陆猫猫多加些功课,让他收敛起自己这种外露的性子,不要学会一点东西就急忙忙地嚷出来,现在是和他卖弄,将来要是无意中坏了别人的计划,只怕祸事临门。

陆猫猫没想到多问了几句,不光去京城有了高门槛,稍有不慎,就要和小鱼两地分居,自己在大舅哥眼中还变成了藏不住事喜欢卖弄的人。等到将来埋头在无尽的功课中时,他多么想穿越回这一天堵上自己的破嘴。

这时,陆猫猫带着余谷子、余麦子来到王大夫院子里,拿配置好的草药包。

陆猫猫见到王大夫神色如常,完全没将上次的矛盾放在心上,王大夫神情冷淡,不怎么理会陆猫猫,让徒弟何光和他交谈。

“陆姑爷,我和师父这些天配了一百五十包药,给余家村每户送一包还有余,咱们随时可以走。”何光把陆猫猫等人带到存放药包的地方,一百多副药整整齐齐地堆放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陆猫猫拿起一个药包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这里头都有什么药材,一包药多少钱。”

“忍冬、菊花、薄荷,可清热解毒、疏散风热,一包十几文钱。”

“普通人吃了没事吗。”陆猫猫不懂中药,但也知道药不能乱吃。

“师父把药方做了改良,可适用于绝大部分人的体质。除暑的同时,不会对人身体产生大的影响。”

陆猫猫睁大了眼睛,这意思是减轻了药效不会吃死人?

卖假药的人多如牛毛,没有良心的医者也不少,何光从陆猫猫的神情中猜出几分这位姑爷的想法,“余家村上百户人家,只能照顾到大多数人,个别身体虚弱的实在没有办法顾及。”

陆猫猫点头,人太多的确管不过来。他没有怀疑王大夫的医德,出门在外能把祖师带在身边的人,肯定不会砸自己的饭碗,“我刚刚觉得这样的药方可以多研究些做成成药。”

何光摇头,这样的方子效果有效,不能对症下药,师父不喜欢研究。

陆猫猫让余谷子、余麦子把药包都搬上车,带着何光和他们一起去余家村,陪同他们去的还有余穗,陆猫猫只和余明等人相熟,村子里的人大都不认识,让余穗跟着能稍稍安心些。

到了余家村,陆猫猫借了张桌子在村口设置了一个简易发放点,余谷子、余麦子去通知各家各户来领防中暑的药包,陆猫猫和何光负责给村人发放药包。

余家村的普通村民对陆猫猫好奇已久,只陆猫猫不经常到村子里来,大家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今天正好有机会可以好好瞧瞧埸老爷子选的入赘哥婿,大部分人都不想错过,不一会儿陆猫猫他们周围聚拢了许多族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有那胆大的还会朝陆猫猫搭话,能回应的陆猫猫会给个回应。

余明匆匆来见了陆猫猫一次,因为还有事情要忙,领了药包就走了,临走前还说,“非凡兄弟,等秋收结束了我请你去县里看戏。”

“再说再说。”

陆猫猫埋头发药包,不一会儿他的鼻子嗅到了天敌——狗的味道,村中养狗的人家不少,但离他越来越近的只有这一个,说不是冲着他来的,陆猫猫都不信。不一会儿,陆猫猫赫然发现余昕牵着一只半大的黑狗站在他跟前。

“余昕,你来做什么。”陆猫猫没好气地说,这个死家伙牵狗过来是想打架吗。

“领药包啊。”

“你又不下地,领什么药包。”

“药包家家户户都有,和我下不下地有什么关系。”余昕声音较大,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别喊了,给你。下一个。”陆猫猫将药包塞给余昕想打发他走。

余昕站在原地不动,“这药包是那个给你把脉把出酒水中毒的王大夫配的吧。”

自从王大夫把出酒水中毒,在周围村子出了名,余家的人需要请大夫上门医治时,都过来请王大夫。因为给的报酬丰厚,王大夫也乐意赚个外快。

“正是家师所配。”一旁的何光回答。

“那我可要好好收着,说不定将来可以派上大用场。”

陆猫猫白眼,“你收好了就快走,不要影响我给别人发药包。”

余昕鄙视陆猫猫,“王大夫的徒弟在这里,还有余谷子、余麦子可以使唤,你非要自己干,真是没苦硬吃。”

“要你管。”

“哼,谁想管你,你瞧我这大黑狗精神不,我给他起名叫狗大王。”

陆猫猫表情怪异,“我那天喝醉了,说的是醉话,你怎么当真了,真的养了条狗。”他说余昕是黑狗精,这家伙就养了条狗,也太听话了吧,猫大王可没有控制别人想法的能力。

“再说你这狗也不大。”叫什么狗大王。

“狗长得快,过两个月就是大狗了。陆非凡你那天叫嚣自己是猫大王,我这大黑狗是狗大王,我特意把它牵过来,让你俩比划比划的。”

“幼稚!”

“你就说敢不敢比吧。”他打不过路猫猫,他的狗一定可以,“你要是不敢,现在求饶,我可以放过你。”

“比就比,我让你的狗大王两条胳膊两条腿,你看它敢不敢咬我。”

陆猫猫对着大黑狗冷哼了一声,本来还精神的大黑狗慢慢跪了下去,呜呜咽咽地卧在地上,任凭余昕怎么喊让它站起来它都不敢动。

“陆非凡你对我的狗大王做了什么。”

“怂狗。”陆非凡蔑视地看向余昕主仆,大家搞不懂他骂的是黑狗还是余昕,“就你们这怂样,还需要我做什么。”

猫大王一个眼神就能吓死你们好不好。

余昕气急败坏,抱起地上的狗就走,临走前放话,“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能打赢你。”

“打架不好,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等着你。”

送走了余昕,陆猫猫也没想明白他过来的目的,用狗羞辱他朝他放狠话,这也太幼稚了。

第43章 第 43 章 猫猫当监工

余昕没有特别的目的, 就是想从陆猫猫这里找回场子。

他已经不打算做带坏陆非凡的事,但陆非凡对他的那场毒打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时地就会跑出来干扰他。余昕觉得如果不把这个仇报了, 他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事儿。

为了不让自己郁结于心,该报复还是要报复。

大不了,事后他也向陆非凡和他道歉一样,带着礼物上门道歉。

听到陆非凡代表埸老爷子家来给族人送防中暑药包,余昕头脑一热出了家门。在家门口瞧见家里新养的看家狗, 又想起陆非凡喝醉酒那天, 自称是什么猫大王,就将狗崽子一同带了过来。

让陆非凡和黑狗比划是临时起意,狗大王这个名字是为了不输气势随口起的,但他的确也想羞辱陆非凡, 让陆非凡成为大家眼里的笑话。没想到半大的狗子不争气,陆非凡一个眼神就吓得趴在地上不敢起来。陆非凡没成为笑话,他倒是成为笑话了。

余昕在族人的笑声中气走了。

出了人群遇到余旸, 余旸看着他怀里的狗笑他, “吃瘪了吧。”

余昕不理会他径直往前走,余旸跟在后头说,“我还以为上次的事你就这么算了呢。”

“你算了吗?”

“我就当被狗咬了呗。”余旸不在意地说, 咬都咬了,赔礼也收了, 再纠缠下去显得小肚鸡肠了,“我上次和你说,陆非凡和咱们的脑子不一样,我说的没错吧。今天什么都没做,都能把你的狗大王吓的不敢动, 肯定是因为他以前当猎户杀的猎物比较多,身上有杀气。”

“别提狗大王这个名字!”余昕将怀里的黑狗扔到地上,黑狗颠颠地向家的方向跑,瞧上去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哦。”余旸顿了顿,“我想说的是,你要是想打回来,就只有套他麻袋这条路了。”

余昕给了余旸一个大白眼,套麻袋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呢,那陆非凡狡猾得很从不落单不说,他们两个还在读书,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怎么去套,亲自上场,五六个人都不一定能制住一个陆非凡,谈何偷偷。

因为余昕带过来的是只半大的狗,和陆姑爷争吵的还是打架这种在少年人中常见的事儿,围观的族人都没把他让陆猫猫和狗决斗的事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些口角,笑呵呵地看着热闹,余昕的狗大王让陆姑爷吓得起不来,族人们笑得就更欢了。

等余昕走了有人对陆猫猫说,“陆姑爷,你什么时候和余昕关系这么好了。”

陆猫猫一脸懵。

啥?你在说什么?他和余昕关系好?

他们只是一场打过架的关系好不好,还是他单方面压着余昕打,那个弱鸡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但否认就显得不大气了,于是陆猫猫状似不经意地抹黑余昕,“余昕虽然比我年纪大,但我瞧着他就和个小孩子似的。”

刚刚说话的人想了一下,余昕的确没陆姑爷稳重,“余昕还没成亲,爱玩了些,以后娶了媳妇就好了。”

“我都定亲了,他怎么还没娶亲。”

“他正读书呢,家里头还有几个哥哥没娶,暂时轮不到他。”

哦,陆猫猫和人随意聊了几句,来领药包的人拉走了他的注意力,继续兢兢业业地给人发药包。

送药包的动静较大,村子中的长辈也来了这边。陆猫猫发完东西,拜见了族长、堂老爷子等人。他们先是夸赞了余老爷子和余常安挂念族人帮扶族人,表达了对余老爷子的敬意和感激,回过头又夸奖起了陆猫猫。

“非凡越来越能干了。”堂老爷子见陆非凡井然有序的发完药包,出了余昕这个小插曲也没闹出什么乱子,真心地夸赞他。

少年人不可控,余昕不见得是来闹事的,但如果陆非凡这边应对的不好,两个人搞不好又要打上一架。

陆非凡大大方方地,不费力气就化解了一场可能的矛盾,还是有些能力的。

堂弟选的这个哥婿有不少可取之处。

“的确长进不少,常安都放心非凡单独带着人出来办事了。”族长拄着拐杖跟着夸,觉得陆猫猫比前阵子见到时更整饬了些。那一脉果然会教导人。

其实公子也没那么放心,余穗腹诽,他都快从公子的随从变为姑爷的了。姑爷早点立起来,早点把自己的人培养出来,对大家才好。

“上次也是非凡带人过来送的豆腐。”堂老爷子提起陆非凡上次给贫困户送豆腐的事。

陆非凡一脸谦虚,“多亏五哥让余穗带着我才没有出岔子。”

“余穗再能干也越不过主子,还是非凡你自己有本事立得住。等你再跟常安学几年,余明都要比不上你了。”

“我和明哥比差远了。”陆猫猫虚伪地和族长客套,心中并无和余明相比较的意思,不是一路人,没什么可比的。

堂老爷子、族长和陆猫猫客气完,又带他见了些辈分较大的老人,这些人家境殷实,但家中没有供养考功名的人,又不需要佃土地,因此并不常登余老爷子家的门,和陆猫猫交谈比较随和,还有人关心小鱼的情况。快到饭点时族长想留陆猫猫吃饭,陆猫猫以还有功课为由脱身,回去的路上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小鱼家的亲戚太多根本认识不来。下次来一定不能再被人拉住,介绍给亲戚。

余小鱼本来在门口等陆猫猫,见陆猫猫回来开心地起来迎接,但在距离陆猫猫三步远时,突然嗅到了一股药味。

“翠喜,走。”余小鱼对翠喜说完,就向院子里跑了。

“小鱼,你不是来接我的吗,跑什么。”陆猫猫对着鱼小鱼的背景喊。

“药,难闻。”余小鱼转过头说完,又催促翠喜,“快走。”

“小鱼少爷,你慢点儿跑,看准路。”翠喜怕余小鱼摔倒不住地提醒他。

但余小鱼不爱听,“快快,猫猫来了。”

陆猫猫:……

他怀疑自己要是追上去,小鱼说不定真的会摔倒 ,于是陆猫猫决定先放过这条坏小鱼,去余常安那里交差。

“做的不错。秋收时,跟着管家去地里监工。”

监工啊,陆猫猫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生怕余常安改变了主意。回到自己院子,他让余谷子、余麦子给他打来洗澡水。发了许多药包,陆猫猫的身上沾了淡淡的药材味,但手上的味儿却很冲,不把自己洗干净了,余小鱼肯定不会再和他牵手。

陆猫猫又给厨房送了几筐菜时,如火如荼的秋收开始了。百姓们来不及喜悦,疯狂地在田里挥着镰刀抢收。

陆猫猫穿着长衣长袖,头戴草帽,将可能晒到的地方防护的严严实实,跟着管家在田间地头穿梭,他的这幅打扮,和穿着短打甚至光着膀子收割的汉子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今年是场大丰收。”管家心情愉悦。

陆猫猫瞧着饱满的麦穗,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丰收好啊,可以少许多人饿肚子。这种情绪不是一只猫该有的,但奇异地从他心中产生。陆猫猫捂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它在胸腔中跳动,眉眼间带了几分疑惑,又转眼消散了。

他和管家去了许多地方,算起来老爷子在安平县竟有三十顷地。

陆猫猫觉得非常多了,但管家不以为意,这些地加起来连三个村的占地都没有,“姑爷,以老爷子的地位将来一定能买到更多的地。”

瞧管家与有荣焉的样子,陆猫猫怀疑自己的格局是不是太小了。贫穷的猫猫,没有办法想象富人多富有。余家将来买不买地,不是他现在该关心的问题。

余家的田地一部分租给了佃农,一部分请了长工自己种。余管家面对佃农时的态度比面对长工好上许多,还指点陆猫猫,“佃农交了租子余下的都是自己的,对田里比较上心,不用咱们催促就会尽心。长工只管干活吃饭,收获不是自己的,经常偷奸耍滑,不给他们紧一紧弦儿,地里的活儿都耽误了。”

陆猫猫表示受教。

但他做不到。

这个紧一紧弦包含了辱骂、殴打给管事洗脚倒洗脚水等诸多惩罚措施,用这些外在的欺压让长工不敢造次认真干活,的确可以减少许多管理上的难题,但陆猫猫发现要是让他来,他开不了口骂人,更下去手打人。

管家怕姑爷误会家中主人继续说,“姑爷,老爷子让咱们善待佃农、长工,咱们自然不敢违逆。但姑爷你没管过人不知道,有的人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认为你的田地、粮食该白白送给他。还有人和管事说过几句话,就敢借着管事的名义去欺压其他人。这什么时候对人和善,什么时候严酷不比做学问轻松。”

陆猫猫明白这个,猫多了就很难管,人多了也一样。第一次听说那什么国的革命,是因为国家内部对民众比周围国家好时,陆猫猫的猫脑子都不够用了。当时陆猫猫就觉得人类复杂,对他好了坏了都不行。

第44章 第 44 章 猫猫收租子

秋收期间, 蒙学休假不上课,农田中踩踏的声音代替了琅琅读书声,大部分的学生、孩子都去了田里帮忙。陆猫猫在去监工的路上碰到过一次余旭, 当时余旭正推着一车粮食回家,和陆猫猫简单地点头示意。

陆猫猫见余旭一身短打,裸露在外头的地方都晒得黝黑,就知道他下地是真的出力,不禁说, “堂伯祖父的家教可真严。”

“畴老爷子担心家中子孙好高骛远, 不能脚踏实地,小公子们到了一定年纪都要下地。”管家在一旁解释说。

“堂伯祖父眼光长远。”

“畴老爷子一直坚持要耕读传家,考不上功名还可以种地。其他几位族老也同意他的看法,但家中的公子都不下地。咱家住在京城, 亲自种地会惹来众多目光,否则老爷子也会这样鞭策公子们。”京中的人都是富贵眼,二三品大员的家眷种地会引来养望、鄙陋等非议, 动不如静。

“所以大舅哥才没下过地啊。”陆猫猫语气遗憾。

管家不想懂姑爷的遗憾, 怪只能怪姑爷开始时头脑不清楚,在常安公子提出教导他时不识好歹,老爷子和公子才想这么多法子磨砺他。

到达另一个村子时陆猫猫一行又遇到了余明, 族长和他们家都在这个村子里买了地。

陆猫猫见余明认真地给他招来的短工收发农具,催促他们快点收割谷子, 见人割的不仔细还会气急败坏的骂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从余明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如果不好好努力,将来他要做的可能就是这些事。

地主也不好当啊。

监工时的所见所闻让陆猫猫意识到他之前的想法还是肤浅了,就算带着小鱼做地主公、地主夫郎也要有能耐立得住才可以。

田里的收割持续了半个月才结束。但收割完谷子秋收还不算结束, 普通的农人还要晒粮食收粮食入粮仓,地主们也要开始收租子。

这种大事,余常安自然不会让陆猫猫缺席,他让管家继续带着陆猫猫,并且叮嘱陆猫猫多看多学。

大部分的佃户都是淳朴的,在他们去之前已经把租子准备好了,就等着主家来拉。也有碰到刺头的时候,余管家处理这些经验丰富,三言两语就能解决,陆猫猫看得叹为观止。

这天他们刚到陈家村陈九家,陈九就对余管家哭诉今年的粮食不够吃,想再拖欠一年租子。

“你家已经欠了三年了。”余管家吊起脸说。

“管家说的是,可我现在是真的还不起,要是把欠的租子都补上,今年就要揭不开锅了,家里老的小的都要饿死。”

“那就把今年的先交了。”管家说,“今年大丰收,交了租子,剩下的粮食过个好年绰绰有余。”

“我家四哥儿今年二十了,再不出嫁就没人要了。嫁妆一准备,家里还要拉下饥荒。可不管他,我这心里不落忍。管家你就行行好,让咱家再欠一年吧。四哥儿这辈子都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的。”陈九向管家卖惨的同时拉出一个身形瘦弱的哥儿,就是陈九口中的四哥儿。

陆猫猫见那哥儿瘦的跟个骨架子似的,眼球突出,皮肤粗燥,双手布满了老茧,他爹把他拉出来也不反抗,就在一旁木木地站着。

“你前两年就说要给你家四哥儿准备嫁妆,到现在人没出嫁呢。”管家嗤之以鼻。

“这不是前两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吗,今年一定会出嫁。”陈九讪讪地。

“你前两年存的嫁妆够用了。我不管你们家办不办事,办的是白事还是喜事,该交的租子就得交,我余家的地不愁租不出去。”

听余管家要收回田地,陈九急了,“咱家十口人,全靠佃的这些田过活,管家你要是把地收回去,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收不到租子,完不成主家的吩咐,你要的是我的命。”

“不是我不想交租,余家的租子最是公道,我们全家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赖账,实在是哥儿出嫁要粮食,再宽限一年吧,明年一定把今年的补上。”陈九为自己辩解,又拉着哥儿跪到了陆猫猫跟前,按着他给陆猫猫磕头,陆猫猫虽一直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穿着、站位上看,陈九觉得这个脸嫩的公子哥一定是个地位不输管家的贵人,“公子,我让四哥儿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再宽限一年。一年的租子对你来说只是三瓜两枣,关系的却是四哥儿一辈子的大事。”

陆猫猫吓了一跳,回过神许久才说,“管家说今年丰收,交完租子并不影响你们过日子。”

“可孩子的嫁娶怎么办?”

“四哥,快求求公子。”

陈九继续按着那位叫四哥儿的磕头,他在赌陆猫猫是个心软的人,让四哥儿多磕几个头,这个年轻的公子说不定能把今年的租子也给他们免了。不一会儿陆猫猫就发现四哥儿的额头红了,麻木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情绪,好像一具行尸走肉,陆猫猫实在受不住有人这样给他磕头。

“别磕了,你叫四哥儿,今年嫁人是吧。”

“是是,等忙完就给他相看人家。”陈九以为这个年轻的贵人心软了连忙回道。

“租子还是要交,他出嫁的时候你通知我一声,我给他添妆。”

陈九没想到陆猫猫这么说,租子多少,一个小哥儿的嫁妆又才多少,“嫁妆该由当爹的准备,怎么能麻烦贵人?”

“不麻烦。”陆猫猫想了想又补充说,“前提是你真的给他找了一个好人家。”

“管家,你把事情记下来,他家今年要是没有交上租子,没把哥儿嫁出去,咱们的地就算荒着也不再租给他。”

“是,姑爷,我记下了。”

“贵人……”

陈九还想请求,陆猫猫却转身出了门,让管家继续主持陈九家收租的事。也就没有看到四哥儿眼中凝聚起的微弱生气和对他的感激。

等管家出来,陆猫猫迎上去略带担忧地说,“管家,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这起子人欺负姑爷面生。再发生这种事,姑爷只管不松口,剩下的我来处理。”

“嗯,我知道了。”

“姑爷今天做了件好事啊。”

“我只是见那哥儿太可怜了。”陆猫猫忍不住叹息,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搓磨,才让一个人眼里一点光都没有。

“三年前发生了一场小旱灾,许多人家都遭了灾,再收租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就宽限了一年。第二年大多数人家都补上了,这陈九家的不交不说,也是用给他家哥儿说亲的借口,求咱们再宽限一年,我瞧着那个哥儿可怜答应了。结果两年了,哥儿还没有嫁出去。这是他第三次跪求了,如果今年再让那个陈九吃到甜头,他们家的哥儿、女眷接下来年年都要给咱们下跪了。”

“我也是今年才知道,那个四哥儿上头的哥儿哥哥还有两个姐姐,要在家干活儿到很大的年纪,陈九才让他们出嫁,没有嫁妆年纪又大,找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家,有姑爷的话,陈九要是还想租咱们的地,给四哥儿找的人家不会太差。”

“造孽,希望这样吧。”

收租让陆猫猫见识到了许多家庭,普通人家都差不多,不幸的是各有各的不幸,心情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余常安担心他触景生情哀怜身世,找他聊了聊,“你觉得那些人可怜。”

“不知道。”幸福、可怜与否,端看从哪个角度看问题。从道的角度看,万物一体没有好坏之分。从佛的角度,那就是众生皆苦。而站在猫的立场,他们投的都是人胎,不是动物,可怜什么。

余常安挑眉,“那你难受什么劲儿?觉得我们是坏人”

“没有。”陆猫猫听过一些关于体制、系统之类的议论,当前的社会生态,这个位置你不占,别人就会来占,换了人也不会发生实质的改变,因此指责别人或苛责自己都没有必要。

“我只是担心自己将来连个地主都做不了。”别人惹了他,他报复回去理直气壮,可如果总让他处理四哥儿这样的问题,他会抑郁的。

见陆猫猫意志消沉,余常安懒得打击他,“我听说你舍出去一副嫁妆。”

“嗯,我本来打算给一百文钱,管家说太多了,给几斤粮食,几块布头就够。”陆猫猫回答,“我之前打猎还剩了两块兔皮,我打算把兔皮给他,再给十斤粗粮、十文钱。”就当替猫儿积德了。

“出去一趟就舍了副嫁妆,你的确当不好地主。”

“知道族长家是怎么攒住钱的吗?”

“抠。”陆猫猫十分肯定地说,“我瞧着族长是把儿孙当管事牛马用,这样可以少花工钱请人。”

“观察的倒是细致,还有心狠。”如果是余明去那个陈九家收租,或者让管家自己处理,就不会有送嫁妆的事。

“大舅哥,这就是大户人家和普通财主的不同?”

“其实没什么两样,就是大户人家事情多,请人买人的钱省不了。你将来如果不想亲自面对这些,可以培养几个心腹代为操劳。”余常安这次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嗯?”

“余谷子、余麦子。”

“他俩不是小厮书童吗?”

“笨死你算了。”

第45章 第 45 章 猫猫学废了

陆猫猫没想到大舅哥让他把余谷子、余麦子培养为心腹, 这件事对他实在是太新鲜。猫大王混迹江湖时,不需要培养心腹,需要猫崽子办事时, 只要把猫打服了再给些吃的,就没有敢不听他的。跟着人类住时,魅力超级大的他,不需要做什么,人类都对他死心塌地。

突然要培养心腹, 陆猫猫没什么头绪, 而且,“余谷子、余麦子都是余家人。”

两人只是暂时过来照顾他,一来他只是个外来的,在余家没有根基, 二来未来的前途不明确,那两人会心甘情愿一直跟着自己?

“你将来不是余家人?”

“我只能算半个吧。”刚嫁进去的媳妇只能算半个家人,入赘进去的哥婿想来也一样。

余常安不知道陆猫猫为什么这样清高, 自诩为君子的人都没有他有界限。他不担心这家伙将来私吞了小鱼的嫁妆, 却担忧陆猫猫能不能管好下人和财务,或者需要他越界时会不会管,只能和他说, “半个主人也是主人,你要好好学着做一个主子。”

额……

在老爷子和余常安荫蔽下生活的陆猫猫, 虽说享受着别人的伺候,却从没有人上人之感。大概是因为家中人少,环境太和谐,人世间的险恶见的不多,让他体会不深。

“余谷子、余麦子跟在你身边日久, 若是改弦更张,不会再有主人重用他们,你只要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再施展一些怀柔的手段,他们会死心塌地跟着你的。”他们两个人从跟着陆猫猫开始就贴上了陆猫猫的标签,陆猫猫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平常小聪明不少,在用人上犯了糊涂,都这么久了竟然连收服人的意识都没有。他们主仆私下里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而陆猫猫正在想余常安说的怀柔。

猫大王对猫崽子们的怀柔就是给吃的。虽然不知道余麦子他们需要啥,缺钱却是肯定的,但看到自己瘪瘪的荷包,陆猫猫一阵沮丧,他没钱,收买不了人心。

余常安见陆猫猫陷入了思考中不再出声,御人之术别人只能提点,具体做法还要自己领悟。他今天提这个,只是让陆猫猫有个意识。

既然他收租时见不得佃农哀求,就提拔管事代劳,让自己从中抽身。见不得下面人互相争斗,就安排合适的人在管家的位置上,不要自己亲自下场处理。

人都是力争上游向上走的,而到了一定位置就要学会设置险阻保护自己。普通财主、官员、王公都在设险隔开其他层级守卫自己。用的是道德伦理、文化概念、权力体制、规章制度,甚至还有爪牙。为了不作茧自缚困住自己,又要多方平衡。

陆猫猫不光要学亲力亲为,更要善于用人。

余常安没给陆猫猫点透,陆猫猫正在思考怎么收服余谷子、余麦子。回到自己院子,他眼睛来回盯着两个人瞧,把余谷子、余麦子瞧得心里发毛。

“姑爷,可是我们做错什么了。”余麦子小心地问。

“啊,”陆猫猫回神,“没,你们没有做错事。咱们相处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们的家世呢。”

余谷子、余麦子闻言松了口气。

余谷子说,“我爹娘是京城庄子上的管事,常安公子和人去庄子上游玩,把我带回了主家。三年前老爷子回老家,常安公子担心路上不安全,挑选了许多青壮护送,我正好被选上。”

“那你之前是在大舅哥院子伺候,来我这里倒是委屈了。”明眼人知道跟着大舅哥的前程比自己好。

“姑爷这样说折煞我了,我只是个粗使,跟着公子出门的体面事都是余穗出面。”余谷子非常实诚,有一说一。

“余穗的确非常能干。”

余麦子的关系网比余谷子要复杂,他的姆父是管家远方表弟,早些年家中遭了水灾,余麦子的姆父带着他前来投奔做了大户人家豪奴的管家,管家引荐余麦子姆父到针线房做活儿,又让余麦子进余府做了小厮。

“那你该叫管家表舅?”陆猫猫觉得余麦子藏得有些深,还好他今天多问了一句,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和管家还有这层关系。

“是,五公子让表舅选人伺候姑爷时,我立即就求表舅给我留一个位置。”余麦子对陆猫猫表忠心。

“你跟在管家身边学些本事,将来出去做个小管事,岂不是比跟着我好。”陆猫猫问。

“能在余家不受人欺负已是蒙受表舅的恩德了,表舅自己的子孙都顾不过来,我不好意思拿我的事去烦扰他。”

倒是有些良心。

“老爷子心疼小鱼少爷,姑爷和小鱼少爷在一起将来定不会差,我跟着姑爷不愁没有出路。”

余麦子敏锐地察觉到,姑爷之前只把他和余谷子当作临时来照顾他的人,没想过把他们变为自己人,因此不管他怎么讨好,展现自己的价值,姑爷都没当回事。现在主动问他和余谷子的情况,似乎有改变想法的意思了,虽然不知道什么事让姑爷发生了改变,但他一定要抓住机会,把余谷子给比下去。

余麦子那么早就提前投资他了?

这让陆猫猫感到惊讶,觉得自己现在是猫仗人势。因为有小鱼的势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有个好的前程。现在大舅哥又肯教自己读书,在外人眼里自己的投资价值就更大了。

以余麦子投机的性子,只要自己能一直好,余麦子肯定不会背叛。

再瞧余谷子,性格比较较真儿,对他好一些,他肯定不会投奔其他人。陆猫猫觉得自己已经了解了两人的性格,让他们为他所用并不难。

本以为非常难办的事,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困难。

难道他是个天才?

“嗯,你俩跟着我好好干,我以后不会亏待你们的。”天才猫猫给两人画大饼。

“是,姑爷。”余麦子积极回答,余谷子只能跟着附和。

陆猫猫刚在培养心腹的路上走了第一步,第二天余穗过来请他,“姑爷,有租户来送租子,常安公子让你去帮忙。”

“来了。”

猫在屋檐下,就算有了人手,该亲自做的事还要亲自做。

这次过来交租的是余家村中额外佃土地的人,陆猫猫在人群中还看到了余有钱。管家拿着账本对照记账,一个小管事指挥人过秤,第一次用人实践,陆猫猫让余谷子、余麦子去给人检查粮食帮忙称重,自己则来回给管家报数。

在余谷子和他说,有个族人送来的租子只有上面一层是新粮,底下全是陈粮时,陆猫猫觉得自己的决定英明极了,告诉管家让他去处理。

“姑爷,那位是老太爷的族人,要不算了吧。”管家不想得罪人,劝说陆猫猫不要追究。

“这怎么行,没发现就算了,发现了不处理,明年人人都这样做,咱们还怎么收租。”

管家:“我只是个下人,要不姑爷你自己去说。”

但陆猫猫学会了推拉,“我还没进门,不好得罪族人 。”

管家嘴角抽抽,姑爷一个大男人说起自己没过门,可真理直气壮。自己不想得罪人,就让他去。虽说这个族人没什么本事,得罪了也没什么,但到底是老爷子的族人。

“姑爷,你的面子比我大。”

“我有什么面子,我的面子是咱们小鱼少爷给的,管家你代表的是老爷子和五哥,你出面比我有用。再说,收租子的事一直是你在管,五哥让我跟着你学习,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正好教教我怎么处理。”

一个晚上不见,陆猫猫战斗力骤增,管家说不过他,“那姑爷你好好瞧着。”

管家走到送陈粮的族人面前,问他是不是背错粮食,错把陈粮带过来了。那人一开始还想糊弄,当管家把一个袋子中装着的新陈粮做对比时,他不再反驳,只说自己把粮食带过来不容易,让管家破例一次收下,管家说可以派下人帮他替换,那人改了口,“是背错了,我这就带回去换,不必劳烦府上的人。”

“这就解决了?”

“姑爷,这事不难解决,难的是要得罪人,所以管家才会问他是不是背错粮食了。”余麦子在一旁给陆猫猫解释。

陆猫猫点头。

余谷子跟着说,“他怕其他族人知道他想用陈粮交租子,会被认为是忘恩负义,才改口自己带回去换的。”

“那他怎么还敢送陈粮过来。”

“可能是前两年这样做没人发现,今年的胆子就大了。”余麦子猜测,来送租子的人比较多,管事的人并不是每一袋粮食都会认真检查,他和余谷子跟着姑爷来帮忙,没有紧迫感,才检查的细了。

陆猫猫突然之间福至心灵,另一个更大的可能在他脑海里盘旋,管事可能早知道这事,但不想和族人起冲突,收租只走个过场,“我怎么觉得咱仨像是三个愣头青。”

余谷子&余麦子:……

“姑爷你终于想明白了。”回来的管家阴阳怪气地说。

陆猫猫:……

人类的弯弯绕绕太多,又是学废了的一天。

第46章 第 46 章 猫猫罚抄书

陆猫猫用力过猛让管家不快, 于是他在空闲的时候跑去厨房让主厨哥儿给管家加了道肉菜。

主厨哥儿还在管家面前帮陆猫猫说话,“管家,姑爷说你今天辛苦了, 让我给你炖了两个大肘子添菜。”

管家见到炖得软烂香喷的两个大肘子,心想要是再来壶小酒就更美了,不再继续埋怨陆猫猫,神色矜持地说,“不只我一个人辛苦, 秋收大家都忙都累, 姑爷只给我一个人加菜吗?”

“其他人那里都添了一道小炒。”

“姑爷的月钱全花在这上面了。”主厨哥儿面带笑意,一想到姑爷被他们掏空荷包,离开时身形萧索的模样,就觉得有趣。

管家十分清楚陆猫猫才领了两个月的月例, 请这么多人吃肉菜后,剩不下几个钱,心情顿时畅快起来。那个二百五, 不该多管时他非要勤快, 挑出事儿来自己不处理,还逼着他给做示范。也就是他是姑爷,抱着小鱼少爷的大腿, 老爷子和常安公子都让着他,不然管家非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

“姑爷给你们什么好处了。”

全庄子的人都加菜, 不让厨房这帮哥儿女人满意,他们是不可能替姑爷说好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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