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下去,你这个死猫。”
“陆非凡,我余昕和你势不两立。”
在余昕的辱骂声中,余穗和人将陆非凡扶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第36章 第 36 章 小鱼难过
余穗给陆猫猫灌了两碗醒酒汤, 陆猫猫还是不醒,他就有些慌神着急了。
姓余的几个都挨了陆猫猫的打,却还是十分关注他的醉酒情况, 辈分最大的余海建议说,“要不,咱们给非凡催吐一下。”
“这小的可不敢做主。”
余穗为难,姑爷醉死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 醒酒汤也不管用, 要是再催吐折腾一番,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就按海叔说的催吐试试吧。”余明站出来说。
他将陆非凡带出来时保证不让他沾酒,现在送一个醉死的人回去到余常安那里实在说不过去。
“明哥,你扶着非凡, 我来抠他嗓子。”被陆猫猫砸到腿,好不容易恢复的余晖为余明帮腔。
余穗说到底只是个下人,没有底气和余家正经的公子哥作对。于是他和余明一同扶起陆猫猫, 让陆猫猫的头朝向地面, 小二在陆猫猫的下方放了一个木盆接秽物。余晖左手掰陆猫猫的嘴,打算将右手手指伸出去。
但陆猫猫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张嘴喝醒酒汤呢, 这个时候却紧紧闭着嘴巴,怎么都掰不开。
余旸瞧着心急上前说, “晖哥你双手掰他的嘴,我来抠他嗓子眼。”
余晖点头,按照余旸说的,两只手一上一下掰开了陆猫猫的嘴巴,余旸沿着缝隙将手指伸了进去, 正要掏陆猫猫的喉咙。
“余旸,小心。”余晖的手察觉到陆猫猫的嘴巴正在合拢大声叫喊。
但他的提醒为时已晚,被外力强掰开嘴巴的陆猫猫狠狠地咬上了进入嘴中的异物。
“啊啊啊,住嘴,陆非凡,你快放开我。”
余旸疼得大叫出声,使劲儿往外拽自己的手,但他越用力,陆猫猫咬人的力气就越大。
“非凡,这是余旸,你快松开他。”
“姑爷,你别睡了,快醒一醒。”
“非凡,快放开余旸。”
在场的人劝的劝,继续掰陆猫猫嘴巴的继续掰,陆猫猫只觉得嘈杂,根本分不清谁在说什么,直到察觉到嘴中有血腥味,他才松开了嘴,呸呸呸地朝地上吐去。
余穗忙给陆猫猫拍背,“姑爷,你醒了?”
陆非凡双眼无神地瞅了余穗一眼,随即向后倒在软塌上又睡死了过去。
余穗叹了口气,给陆猫猫放好枕头摆好身体,转身发现余旸公子正举着他被咬出血的手指哀嚎,瞧那一圈牙印,就知道姑爷刚刚十分用力。余昕公子又换了个说辞辱骂姑爷,“陆非凡还说我是黑狗精,我看他才是会咬人的狗。”
“明公子,这可怎么办。”余穗找余明拿主意。
“先请个大夫来,不光非凡,其他人都要看一看。”
在场的余家族人,就没有一个逃过陆非凡的打。余海、余旭躲得快,没挨几下,余晖余晨被凳子砸了腿,他的眼睛挨了一拳,本来是余昕最倒霉挨了最多拳头,现在是余旸被咬破了手指,这个烂摊子余明瞧着都觉得心烦。若不是因为今天的局是他攒的,陆非凡是他亲自请过来的,他也不想处理这些麻烦事。
余明的车夫很快把回春堂的大夫请了过来,大夫给余旸包扎了伤口,给余昕等人涂抹了药油,因随身携带的药油不多,叮嘱他们晚些时候去药铺买些药油回去自己涂。还给陆猫猫开了一粒解酒药。
陆猫猫吃了药仍不见醒,余明等人只好就这样把陆猫猫送回去。
余常安接到醉死过去的陆猫猫时,还有些惊讶,“他走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不喝酒,怎么醉死过去了。”
“我们不知非凡不能吃辣,点了麻辣兔肉,非凡被兔肉辣到了嗓子,喝了一杯温水不解辣,就从桌子上捞起我的酒杯喝了下去,我没能及时阻止他。”余旭愧疚地向余常安解释。
用酒解辣,猫儿当时大概已经昏了头了。
“都是我的错,没有看好非凡。”余明向余常安表达歉意,他以为陆非凡说自己不喝酒是为了在余常安面前表现自己,哪想到这人是一点酒都不能沾,沾了就闹酒疯。
“是非凡不胜酒力,不能怪明哥你们。明哥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余常安注意到余明的眼睛周围有一圈淤黑,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关心地问道。
“没事儿,非凡喝醉了,不是故意的。”余明表现的十分大方。
“非凡醉了酒,把我们都认成了妖精。我是筷子精,明哥是刺猬精,晖哥、晨哥是黄鼠狼精,余昕是黑狗精。见了他们就打,他的力气非常大,我们都制不住他。”余旭细致地将陆猫猫发酒疯的样子描绘给余常安听。
余常安:……。
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我也不知他酒品竟这样差,等他醒了,我押着他去向你们道歉。”
余旭连忙推辞,“不必道歉,常安哥你不怪罪我们没有看好非凡就好。”
余旭这样说了,余明也连连表示不用。
余常安好声好气地送走余明他们,找来余穗让他把陆猫猫去赴宴发生的事全部讲给他,余穗没有见到陆非凡刚耍酒疯时大杀四方的情景,还是事后了解到,姑爷将今天去参加宴会的余家几个公子都给打了。
“都打了,一个都没落下?”
“是,余明、余旭公子还有余海大爷伤的比较轻,余昕公子挨的揍比较多,肚子上一片青紫,大夫说没有伤到筋骨。余旸公子的手指被咬出了血,虽没有伤到骨头,但短时间内不能再动笔了。”
“他可真能耐呀。”
前些天嚷嚷着要打人,今天可给他打痛快了,有几个还是父债子偿。
“姑爷喝醉了,力气非常大,好几个人都制不住他。”余穗挨的那一肘子到现在还隐隐泛疼,“余海大爷、余旭公子就索性不管了躲在一旁看热闹。”
“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余常安让余穗去歇息,又安排了其他人守着陆猫猫。余常安觉得不给陆猫猫配个照顾的人不方便,决定这次不管这只猫儿怎么拒绝,高低得给他安排一个。
余常安本以为陆猫猫喝了醒酒汤,又吃了醒酒药,晚饭前应该能醒过来。结果都月上中天了,余小鱼都被吓哭了,陆猫猫还是没醒,赶紧让人把王大夫叫了来给他诊治。
王大夫认真给陆猫猫把了脉,思索良久才说,“陆姑爷这是酒水中毒。”
“你的意思是他喝的酒有毒?”余常安问。
王大夫摇头,“陆姑爷应是从没有喝过酒,对酒水不适应,当时又吃了辣,气血流动加速,两相助长就中毒了。”
“回春堂的大夫不是这样说的?”余穗说起回春堂大夫给陆猫猫把脉的情景。
“醉酒死去的人众多,但酒水中毒的人万中无一,陆姑爷的症状不算严重,回春堂的大夫应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例子。”
余常安无意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直接询问王大夫有什么治疗方法。
“多给姑爷喂些利尿的汤水,让他尽快将酒水排出体外。”
余常安让王大夫写下几道汤水的做法,吩咐厨房的人去准备。这个晚上,厨房值夜的人煮了一整夜的汤水,余谷子、余麦子两人不时地给陆猫猫喂水,搀扶着他去上厕所,给他收拾秽物,折腾了一夜,黎明时分,王大夫过来把脉,说陆猫猫的毒已经解了,不久就会醒过来,两个人才算松了口气。
陆猫猫是饿醒的。
昨天宴会上没吃多少东西就喝醉了,一晚上又被折腾灌了许多水,早已饥肠辘辘。被饥饿叫醒时,陆猫猫还有些头晕,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还是余小鱼的哽咽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猫猫,不要死。”余小鱼吃了早饭就来守着陆猫猫了。
昨天下午他想找陆猫猫玩,翠喜他们都不让,等他闹起来才把他带到陆猫猫房间。陆猫猫当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余小鱼就已经觉得害怕了。守着陆猫猫到了晚上,陆猫猫还是没有醒过来,余小鱼吓得哭出了声,还是余老爷子和翠喜百般和他保证陆猫猫不会死,他才愿意回自己房间。
因为心里记挂着猫猫,余小鱼没有休息好,早饭只匆匆吃了几口就过来守着陆猫猫了。
“小鱼 ,我没死,我好好的怎么会死。”陆猫猫安慰余小鱼,然后冲着他撒娇,“我肚子好饿,快要饿扁了。”
“饿?”余小鱼掏出自己的荷包递给陆猫猫,“猫猫,吃,不要死。”
“吃,不死。”陆猫猫接过荷包正要打开,这时翠喜将厨房煨着的红糖粥提了过来。
“姑爷,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先吃点粥垫垫肚子再吃其他。”
陆猫猫点头。
翠喜给陆猫猫支了一个案几,将粥和几样小菜放在上头,陆猫猫在余小鱼关切的目光下开始吃粥。
这次酒水中毒,陆猫猫休息了两天才好起来,本来余常安说要带着陆猫猫去和被他打的人道歉,将陆猫猫中毒的消息放出去,倒是余明等人亲自登门看望陆猫猫了。
陆猫猫对自己打了人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只遗憾自己潜意识给人留了余地,谁让他们请他喝酒呢。只是他到底把余旸的手给咬破了,余昕也挨了不少揍,不去探望一下实在说不过去,余常安亲自陪陆猫猫走了一趟。
第37章 第 37 章 两个小厮
陆猫猫和余常安将赔罪的礼物留在余旸和余昕家就离开了。
送走了余常安和陆猫猫, 余旸的父亲指着他和余昕骂道,“两个废物,让你们去和那个陆非凡交好, 你们却和他打上架了。让埸老爷子和余常安怎么看你们。”
“我们也不知道他不能喝酒。”余昕委屈,他还是头一次知道有人喝酒会中毒,而陆非凡只喝了一杯,两三口的量,就醉了, 还把他们全部人都给打了。还是没有远近亲疏的无差别打击, 就看谁躲得快。
“酒就非喝不可?不喝酒会死吗?”
“男人出去应酬哪有不喝酒的,爹你也经常灌别人酒。”余旸不服气,嘟嘟囔囔地说。
“还敢顶嘴,你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算什么男人。”
余昕撇嘴, 他是不是男人他自己知道,不用伯父指指点点。
“发生这种事,你们下次再请陆非凡出来就难了。”
“逢年过节多请几次呗, 他总要给咱们面子的。”余旸不在意地说, 拒绝一两次可以,七八次他可拒绝不了。
余旸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他父亲更生气, 又开始指着他和余昕骂,“这次多好的和陆非凡拉近关系的机会, 都让你们给搞砸了。以后再约,人家不会防备你们吗。”
余旸、余昕低着头挨骂,心里十分委屈。罪魁祸首明明是那个陆非凡,若不是他心里没数,知道自己不能吃辣喝酒, 还去尝试,好好的酒席也不会毁了。
结果陆非凡晕死过去,埸老爷子家的大夫说他酒水中了毒,明哥他们还要上门道歉。要不是他们两个比较惨,也得不到陆非凡和余常安的赔礼。
一个猎户攀上了鱼哥儿,不夹着尾巴做人,都爬到他们正经余家人的头上了。
“那陆非凡就是个猎户,粗俗、卑贱,跟条狗似的乱咬人,我一点都不想去讨好他。”等他父亲走了,余旸举起自己包扎了两圈的手指冲余昕抱怨。
“你以为我想呀。”
余旸叹气,“我瞧陆非凡的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余明哥想带坏他,难呢。”
余明虽没有明说,但他们家的老爷子还有父亲或多或少都有一点这样的想头,突然发财的穷小子最容易上当,见到余明的做法他们就知道族长家想做什么了。
“管他们呢,我是不想去挨揍了。”
“我也不想再被咬了。”
“好事想不到咱们,害人的事却叫咱们去做。”
“就是。他们不会真以为陆非凡不行了,埸老爷子就会换个人入赘吧,真当人家不挑吗。”余旸颇有些不屑,“选那个陆非凡不就是因为他好控制吗。”
“他们把埸老爷子和余常安当傻子。”
余家族学办了这么久,考出来就那么几个。余旸二人不觉得他们在科举上能有多大建树,目光仍停留在将来能分到多少家产上。至于陆非凡的事,二人觉得意思一下敷衍一下得了。他们娇生惯养长大,从没有受过什么大的委屈,这次挨了打却不能还回去,两人心中憋屈得很。可不想未来沦落到给陆非凡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跟班。
毕竟那个不懂四五六的,是真打人,真咬人。
别说只有发酒疯的时候才会,平常不会,他们才不冒这个险。
若陆猫猫知道他一顿打跑了两个麻烦,或许将来想打人的时候会找借口喝上两口酒。
回到家中,大舅哥余常安又开始调侃咱们的陆猫猫,“猫大王,呵呵,没想到猫儿你有当大王的野心。”
陆猫猫尴尬,“这是醉话。”
“酒后吐真言。”
“咱家是没法让你当大王了,不过可以给你配两个贴身伺候的。”余常安自认十分体谅陆猫猫,“你和余麦子、余谷子他们都是熟人了,就不用我介绍了。”
“额,我还不习惯。”
“那你就想办法让自己习惯吧,做大王的怎么能不会使唤人。”
陆猫猫:其实他会使唤猫来着。
陆猫猫将余谷子和余麦子带到自己院子,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让两人做,院子粗使的下人顺带着就帮他扫了,用不上他们,脏衣服是交给洗衣的哥儿洗的,屋子都是他自己收拾的。于是陆猫猫粗略地吩咐两人,“你们明天再来当值,白天就呆在院子里,我出门的时候会叫你们。”
“是,姑爷。”
因为陆猫猫没有特意交代上值时间,第二天他刚起床准备去洗漱时,余谷子已经将洗脸水端了过来。
“你们来的挺早。”
“我们估摸着姑爷这个时间该醒了就过来了。”
“其实你们不用……”
陆猫猫刚想说他们不用过来这么早,余麦子打断了他,“用的,姑爷,若我们比主子起的还晚,管家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照顾姑爷是我们的本分,姑爷不用操心我们。”余谷子跟着说。
“哦。”陆猫猫深沉点头。
陆猫猫刚用清水洗完脸,余谷子就将手巾递给了他让他擦脸,而余麦子已经把牙具、牙粉都准备好了
两人殷勤得让陆猫猫心里发毛。大舅哥这些日子就怕他过得太安逸了,给他安排那么多事。突然给了他两个小厮,还叫人这么精心照顾他,让陆猫猫十分不安,他觉得自己担不起大舅哥的厚爱。
“大舅哥他又打算要我做什么。”
“常安公子的想法我们不清楚。”余谷子回答。
“姑爷,你若是想知道,我去管家和余穗那里打听打听。”余麦子上前表现自己。
“不用了,管家和余穗我都熟,我自己去问他们。”
陆猫猫收拾好自己,找到下地的锄头打算去田里,这时余谷子、余麦子都抢着给他扛锄头。两个人都紧紧抓着锄头柄,没有一丝谦让的意思。
“我陪姑爷去田里 ,你留下看家。”余谷子对余麦子说。
“我跟着去地里,你看家。”。
“你们两个都留在家里。”
陆猫猫已经习惯一只猫去地里,下地还带个下人让人觉得怪怪的,况且他就一个锄头,余谷子他们帮他扛了,他扛什么。
“姑爷,哪有你去干活,我们在家闲着的道理。”余谷子说。
“那总比我下地,你们在地头看着强。”陆猫猫吐槽,余穗当监工时,纯在地头晃悠,看着他和余有钱两个人忙碌,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姑爷,我可以帮你下地。”余麦子说。
“免了,这是大舅哥安排我做的事,我要是让你们替我干,就是阳奉阴违。”那家伙又有理由惩罚自己了,能少做豆腐他还是少做点吧。
“我又不出远门,地里还有余有钱,你俩别跟着了。”
陆猫猫潇洒地说完,扛起锄头打算离开,余谷子拦住了他,“姑爷,常安公子让我们贴身伺候你,你得选一个人跟着你。”
这贴身伺候真不是贴身监视吗?
余谷子坚持,陆猫猫没有好的理由拒绝,拒绝多了影响猫大王的威严,于是陆猫猫指着余谷子说,“那就你吧。”
“余麦子你看院子。”
而在陆猫猫和余谷子去田地的路上,出现了这样有趣的一幕,主子在前头扛着锄头走,下人无事一身轻地跟在后头。到了地里,余有钱以为余谷子是新来的监工,只和他点了点头,都没有多问一句。
“姑爷,你完全好了吧。”余有钱关心陆猫猫的身体状况。
“昨天就好了,五哥让我多休息了一天。”
“都中毒了,是该多休息。我本来还打算成亲的时候多敬姑爷你几杯,现在看来不行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病,一喝酒就中毒呢。”
“不能喝酒而已,不算什么大事。苋菜长这么高了。”陆猫猫来到种植苋菜的区域检查有没有野草。
“菜长得快,再有二十天就可以摘了。”
“真快呀。”
陆猫猫此时产生了对收获的期待。
他和余有钱认真地将冒了头的野草一一拔除,又给地里浇了一遍水才回去。
等吃完早餐,陆猫猫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非凡,你这些天读书非常认真,生病了还带小鱼一起背书,我和常安决定提前给你开蒙。”余老爷子做了一次报喜鸟,亲自通知了陆猫猫这个好消息。
“老爷子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读书了?”陆猫猫满脸喜悦地问。
“当然是真的。”
“那我不用再下地了?”一节正式的课都还没上,陆猫猫就露出了猫尾巴。
余常安咳嗽一声,戳破了陆猫猫不切实际的幻想,“其他的事可以放一放再学,下地不行。你将来无所成的话,可是要回来做地主的,不把地里的情况了解清楚,让人骗了都不知道。”
虽说是这样,但陆猫猫不开心,“大舅哥你就没下过地。”
“我没下过地懂得也比你多。”
这话陆猫猫没法反驳,家中庶务都是大舅哥在处理,田里的账本都是大舅哥领着人核算,大舅哥在农事上懂得的确比他多。
陆猫猫没能逃避劳动,但又有一个意外之事,余常安决定给陆猫猫发月钱。
“啊?”陆猫猫不可置信地看向余常安,大舅哥今天善神附体了?
“啊什么,不想要就算了。”
一开始没给陆猫猫钱,是怕穷人乍福,让陆猫猫冲昏了头脑。现在连贴身小厮都给了,陆猫猫偶尔也会有自己的交际,该给发点月银了。
“要!”
陆猫猫非常激动,他也过上学霸们发钱读书的日子了!
怪让猫不好意思的。
第38章 第 38 章 上学第一天
陆猫猫这几天将《三字经》背了一半, 在背诵过程中,经常遇到与自己观念不同的地方而产生反感情绪,因为记着余常安说的先学习再思考, 坚持过去就觉得没有那么严重了。余常安说要从头教起,陆猫猫没有意见,但他要求余小鱼和他一同上学。
余常安不赞同,“小鱼坐不住,会影响你读书。”
但陆猫猫认为余小鱼十分乖巧, 不会故意捣乱。而且余小鱼也要开蒙的, 赶早不赶晚,不如让余小鱼也早点开蒙。他一个人去读书不带小鱼,陆猫猫有种自己抛弃了心上人的感觉。
“小鱼才是亲生的,我只是个外来的。你们对我这么好, 不能把小鱼忘了。”陆猫猫一脸痛心地说。
余常安一言难尽,小鱼当然是亲生的,他们忘了陆猫猫都不会忘了小鱼。这是见小鱼天真烂漫, 跟个幼儿一般, 觉得让他开心玩耍比较好。读书的事,等他的认识上来一点再学习不迟。现在陆猫猫学会了,回去少少教导一些, 就够小鱼用了。再不济,老爷子闲暇时, 也能带着小鱼教些东西,不用拔苗助长和陆猫猫一起开蒙。
“你操太多心了。”余常安说陆猫猫。
陆猫猫:“……可是,一个人学习没有同窗会无聊的。”
“那是你。”
“人都是需要交流的,没人陪着,小鱼很容易厌烦的。”陆猫猫肯定地说。
“子非鱼。”
被说非鱼的猫猫不服气, 跑去余小鱼跟前,询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同上学。余小鱼以为猫猫要和他玩新游戏,充满了兴趣。
“嗯,我上学。”
陆猫猫大喜,带着余小鱼拦住了余常安的去路,余小鱼神色严肃地对余常安说,“五五,我要上学。”
余常安没忍住狠狠瞪了陆猫猫。
这个搅家精。
读个书还要拖家带口,还怂恿上小鱼了,能有什么出息。
在陆猫猫的煽动下,余小鱼和他成为了同窗。余老爷子见余小鱼很想和陆猫猫一起上学,就让余常安多加了一张桌子,不指望余小鱼能学进去多少,在读书声中熏陶熏陶也好。
但陆猫猫并不把余小鱼当做编外生,他还是希望余小鱼能学进去些东西,在接余小鱼上学的路上认真叮嘱他,“小鱼,到了课堂上要安静,认真听讲,没有学会的不要着急,我学会了会教你的。”
“嗯。”余小鱼点头。
“不能再喊大舅哥五五了,要叫夫子。”
“夫子?”
“对,夫子。”
“还有不要捣蛋,不要闯祸。”陆猫猫刚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小鱼会不会扰乱课堂秩序,他心里也没谱儿。
算了,先不管了,等事情发生了说。
因为余小鱼的不可控性,余常安让人专门给他俩收拾了一间学室,并没把两人安排到自己的书房。
“猫猫,不要急。”陆猫猫的碎碎念,让余小鱼察觉了他的紧张,拍拍他的头。
“嗯,我不急,小鱼你也不要着急。”
“不急啊。”余小鱼无辜地看向陆猫猫,他好像没有什么需要着急的事。
无忧无虑的小鱼可真让猫羡慕。
陆猫猫带着余小鱼来了学室,两张书桌已经并排摆在房间中央,余小鱼坐在靠近门的那张桌子前,陆猫猫坐在他的右边。翠喜、余谷子将两位主子的东西放好,就到外头去等着了。
在等余常安到来的时间里,两人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这边瞅瞅那边瞅瞅。
“猫猫,画。”余小鱼指着前方挂着的两幅字说。
“这是字,不是画。”
“字?”
“对,这是副对联,上面写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余小鱼看向陆猫猫,陆猫猫把对联又读了两遍,见小鱼还不能很好地复述出来,开始指指点点,“这两句话太长了,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朗朗上口。”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余小鱼马上就学会了,陆猫猫心中十分满足。
然后讨猫厌的声音传到耳边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错,非凡你背了两天书,小有文才了。”
淦,又被抓包!陆猫猫心中抓狂,大舅哥你是王熙凤吗,还搞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等余常安进来站好了又说,“这两句话微言大义,可用来鼓励刚开蒙的幼童,非凡你开蒙晚了,只有勤学苦练才能追上其他学子。”
年纪不小了,别把自己当小孩子。
“我这是和小鱼说的。”
余常安点头,对待余小鱼,端着的脸瞬间变得和颜悦色,“小鱼,你好好学习。”
余小鱼很给他五哥面子,“嗯,天天向上。”
呸,可恶的大舅哥,竟然用他的话去哄小鱼。不就是说你的对联长了点吗,他也没说不刻苦学。
余常安不在意陆猫猫心中的怨念,拿出一张孔夫子的画像,挂在墙壁正中央,让陆猫猫和余小鱼拜,想到陆猫猫和王大夫的公案,对陆猫猫说,“这炷香你可不能不上。”
孔夫子也不要人天天早晚一柱香的祭拜,开蒙时上个香磕个头而已,陆猫猫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情绪了。
他按照余常安的指示,将祭品摆放在书案上,点了两柱香,分给余小鱼一柱,帮助余小鱼和他一同上香。见两柱香直直地向上烧,余常安也忍不住感叹,“今日方知圣人有教无类不是说说而已。”
陆猫猫:……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在映射什么!在暗示什么!明明白白说出来,猫大王一定给你两爪子。
孔夫子大概没有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一只猫学生。
“以后在学室里我是你们的夫子,不是五哥,不要期望我对你们手下留情。”余常安不客气地说。
“知道了,夫子。”陆猫猫说完拉了下余小鱼的胳膊,余小鱼慢吞吞地回答,“知道。”
因为陆猫猫已经自学了半本书,头堂课的进度较快,余常安见陆猫猫跟得上,就知道陆猫猫前些天的努力不是装出来骗人的,是真的在用心学,对他还算满意。余小鱼在余常安教到自己会背的句子时,有时候会大声接下一句,虽说这样有扰乱课堂的嫌疑,但余常安和陆猫猫两个当事人都不在意,就由着他了。
等上了半个时辰的课,余小鱼坐不住了。站起来拉着陆猫猫的袖子往外拽他,“猫猫,出去玩。”
“等等啊。”陆猫猫按住余小鱼的手站起来,“夫子,我有事你和报告。”
余常安早就注视到他们的小动作,闻言让陆猫猫继续说。
“我认为我们每读半个时辰的书,可以休息一刻钟。”
“嗯?”
见大舅哥脸色不悦,陆猫猫没有退缩,“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脑袋在学习新东西的时候容易疲累,与其昏昏沉沉地继续学习,不如休息一下,将脑子放空,继续学习效果会更好。”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本来打算让你们一个时辰休息一次,既然小鱼坐不住,半个时辰休息一次也可。”
陆猫猫:……
太狗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狗的人。本来就给休息时间了为什么不早说,非要摆姿态拉着脸,让他绞尽脑汁的去说服他。
逗猫玩有意思吗。
大舅哥不做人,但带着余小鱼出去放风更重要。陆猫猫把小鱼带到院子里,带他去树底下捡树叶,偶尔在一片树叶上见到肥肥的虫子,余小鱼吓得把将叶子扔到地上,“猫猫,虫子。”
陆猫猫赶在余小鱼踢踩树叶前,将树叶远远地踢走,“不怕啊,虫子被赶跑了。”
“赶跑了?”不是还在院子里吗?余小鱼向远处的树叶望去。
“额,他会自己跑走的。”
“哦。”余小鱼点头,认可了陆猫猫的话,让虫子自己走开。
余常安倚靠在门上,见他们两个什么东西都能玩得津津有味,摇了摇头,“还是不稳重。”
不稳重的猫猫带着余小鱼玩了一刻钟,又把他拉回了学室。
精神了许多的余小鱼跟着学了一会儿,又开始无聊,玩起了早上带来的草编蚱蜢。这是陆猫猫从余有钱那里学会,编来给余小鱼玩的。没一会儿,草编蚱蜢被余小鱼拆了个干净,桌子上、地上甚至陆猫猫的书上都沾了草茎。
陆猫猫淡定地把书上的草拂去,给了余小鱼一个微笑做安抚。
余小鱼回给陆猫猫一个灿烂的笑容。
余常安见状不满,本想打两人的手心让他们少在课堂上眉目传情,没想到余小鱼竟然安静下来听他讲课了,于是作罢。
因为余小鱼表现尚可,上午两个时辰的课顺利上完,无论是陆猫猫还是余常安都松了一口气。
下午的写字课,为了防止出现自己不想见到的意外,余常安没有给他们配墨水,而是让俩人就着清水练字。
他先教会陆猫猫拿笔的姿势,然后和陆猫猫一起教余小鱼。等余小鱼学会了,开始教他们写第一个字。
余常安讲解完永字八法,又说,“相传王羲之曾经花费几年的时间去练习永字,认为写好永字就能写好全部字,今日你俩的课业就是写一百个永字。”
余常安虽然说着两个人,眼睛却看着陆猫猫,这是猫猫一个人的作业。
第39章 第 39 章 维护猫猫
“坐端正了。”
见陆猫猫坐姿不够端正, 余常安给他腰上来了一戒尺。陆猫猫忙挺直上身,双腿并拢和书桌呈直角,再将左手枕在右手腕下继续练字。
没一会儿沉浸在运笔中的陆猫猫又挨了一戒尺, “不要把笔攥得太紧。”
“哦。”陆猫猫放松了握笔的力度,然后手抖得更厉害了,软趴趴的笔尖在他练习的幕布上洇了好几块儿水迹,幸亏没有蘸墨,不然一张字肯定毁了。
“笔锋和纸要垂直, 别让笔尖分叉。”
陆猫猫又蘸水调整笔尖, 尽量保持笔的竖直。
余常安每指导一次陆猫猫,都要用戒尺吓唬他一下,虽说不疼,但也让陆猫猫不敢分心, 无论坐姿,握笔还是运笔都力求做到余常安要求的样子。但一旁的余小鱼见陆猫猫经常挨打颇有些一惊一乍,他给自己鼓了好长时间的劲儿, 才鼓足勇气对余常安说, “别打猫猫。”
拿着戒尺来回走的余常安和全身心投入练字的陆猫猫都双双转过头看向余小鱼。余常安因余小鱼心疼陆猫猫与他冲突觉得不爽,这个陆猫儿真是时刻不忘拐带小鱼。而被维护的猫猫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欢畅愉悦起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他就知道, 他和小鱼是双向奔赴。
第一句话说了出去,余小鱼愈加理直气壮, 咚咚咚拍着陆猫猫的头说,“五五,猫猫,我的,你别打。”
“我没打他。”余常安神色复杂, 他很确定,他用的力气远比不上小鱼拍陆猫猫脑袋这几下,“我只是提醒他用心练字。”
但余小鱼认死理,他亲眼见到五哥用尺子打猫猫的腰和背,现在五哥说没打,他是怎么都想不通的。
“打了。”
余小鱼说不通,余常安转向正陶醉余小鱼维护他连疼都察觉不到的陆猫猫,“我打疼你了吗?”
“没有,小鱼我不疼。”
余常安在余小鱼没注意的情况下迅速用戒尺打了下他的大腿,然后问他,“你疼吗?”
“不疼?”坏五哥打了猫猫又来打他,余小鱼气得想躲开他,但等意识到腿一点儿都不疼,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陆猫猫。陆猫猫点头,大舅哥打小鱼肯定没用力气。
“我打你是不是为你好。”余常安又问陆猫猫。
“大舅…夫子是为我好。”陆猫猫在余常安的指使下冲余小鱼说。
“好?”余小鱼懵懵懂懂地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什么,打人只要不打痛,就是为对方好?
“玉不琢下一句是什么。”余常安继续提问。
“不成器。”
“我打猫儿是为了让他练好字,让他成器。”余常安问余小鱼,“小鱼,你懂了吗?”
余小鱼恰好会背这句话,于是响亮地说了句,“懂。”
余常安不管余小鱼真懂假懂,满意地让他坐下,像个监工一样继续监督陆猫猫练字。
余小鱼坐好,眼睛不眨地看着陆猫猫和余常安。虽然已经知道五哥打猫猫不疼,但猫猫时不时地突然挨上一记,还是让余小鱼胆战心惊。怕自己练不好字也挨打的他偷偷注视着余常安的动静,鬼鬼祟祟地将自己的笔藏在了身后,然后若无其事地盯着旁边的砚台和里头的清水。
站得高将一切收入眼底的余常安:……
都是这个陆猫儿,出尘飘逸的小仙男都给他带成了偷偷摸摸又懒懒散散的样子。不知道小鱼怎么就认为他练不好字,自己会打他,没见他一直针对的是陆猫猫吗!还掩耳盗铃地把笔藏起来,只要肯再动下脑子,就知道这么点儿地方什么都藏不住。
陆猫猫:……
其实小鱼这样蛮可爱的。至少比之前聪明了。
热气上升,不一会儿无事可干只能玩砚台里那一点点清水的余小鱼困得直流眼泪,没过多久,趴到书桌上睡着了。
陆猫猫见状,小声地询问余常安,“我先把小鱼送回去吧。”
余常安摇头,“不用管他,不舒服了他会说的。”
陆猫猫思索了下,同意了大舅哥的做法。小鱼最近越来越会表达自己的情绪,难过、开心、惊恐、喜悦、不满甚至对家人的关心,他都有尝试用自己笨拙的语言传达过。现在可以让他犯些小错误,纠正自己的行为。等明白趴在桌子上睡不舒服后,下次他自己就会改了。
好的引导者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放手,从经验中学习,不再只是学舌,小鱼的进步会越来越快。如果小鱼能提前好起来,他们就可以早点成亲,猫崽子不用太多,一个就够他们养了,太多小鱼肯定会手忙脚乱。想到小鱼做了姆父慌乱的样子,陆猫猫的嘴角挂起一抹荡漾的微笑。
然后他就因为跑神,又挨了余常安一记戒尺,“想什么呢,专心点!”
“知道了。”
陆猫猫收回飘远的心神,继续琢磨怎么使力。不管用力轻还是重,手都会发抖。用力大是一团大水渍,用力小点容易笔划不均匀,一个横前半部分粗的像蚯蚓后半部分就细的跟丝线似的,笔尖太有自己的想法,不听猫大王使唤。但陆猫猫相信,区区精细操作,他很快就能做到。
大抵是天热好眠,余小鱼睡了一个时辰,脸上睡出了两道印子,胳膊也麻了。
“猫猫,不能动了。”余小鱼眼睛看着自己的胳膊对陆猫猫说。
陆猫猫忙撸起余小鱼的袖子,见他胳膊上有片地方压的颜色都变深了,用手掌帮他按摩挤压的地方,不一会儿余小鱼皱起了眉头,“痒。”
“一会儿就不麻了。”陆猫猫一边给余小鱼按摩一边和他解释他现在是麻不是痒。
“麻?”
“嗯,血液不流通了就会堵塞麻木。”有时候麻木是止疼的良方。
“麻就对了,下次你就知道不能再趴着睡了。”余常安看了眼余小鱼的胳膊,“今天下午就到这里,你带着小鱼去洗漱吧。”
正好陆猫猫练字也练得头晕脑胀,和余小鱼一同去洗了把脸,然后带着余小鱼去平常他活动的地方散步。
没多久,余谷子抱着笔墨纸砚追了过来,“姑爷,余穗管事刚刚和我说,常安公子让你别忘了一百个字的课业。”
“我下午写的字都超过一百个了。”除了以前捕食时需要,陆猫猫许久没有这样专注做过一件事了。结果下午写的不算,还要重新写。
此刻的余谷子像一个面无表情传达消息的机器人,“姑爷,你下午写的没有留下痕迹。常安公子说无法了解你练字的情况,让你写到纸上。”
还有一句话余谷子再没有情商也知道不能当着小鱼少爷的面说,常安公子说如果姑爷不想练两份字,下午的写字课可以不带小鱼少爷。
“我知道了。”陆猫猫回答的有气无力,“你把这些东西先送回去。”
“是。”
“姑爷,一同上课,你有课业,咱们小鱼少爷没有吗。”翠喜好奇地问。
余小鱼也看向陆猫猫。
“小鱼开开心心地玩就好,不用写作业。”
“嗯,不挨打。”
余小鱼不想挨打,只有猫猫挨打了。陆猫猫扯着小鱼的脸向两边拉,“小鱼,你太不讲义气了。”
余小鱼捏住陆猫猫的两只耳朵,“猫猫,不讲义气。”
“是你不讲义气。”
“是你。”
“咱们小鱼少爷多好的人,肯定是姑爷你不讲义气。”
两个幼稚的家伙吵嘴,翠喜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拉偏架,吵吵闹闹地玩到了晚餐时分。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已经讨论过余小鱼第一次课堂表现,“小鱼坐得住吗,会给非凡添乱吗?”
“隔断时间让猫儿带他出去放个风,倒是可以坐住。也可能是第一天新鲜,还要看他接下来几天的情况。”
余老爷子点头,“学得进去东西吗?”
“只能零星的学一点。”
余老爷子早就料到这是个情况,也不失望。关心完余小鱼,询问起陆猫猫的表现,“今天是非凡开蒙的第一天,他做得如何。”
“记性不错,之前教过的都还记得。”
余老爷子对此表示满意,这说明陆非凡之前真的认真在学,不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陆猫猫晚上和余小鱼分开后,正点着蜡烛补作业。他早将余谷子、余麦子打发回去,在砚台中倒上清水,选了根墨条慢慢研磨。心绪随着研磨的过程平静下来。蘸水和用墨的触感不同,陆猫猫刚开始写就搞出了好几个黑团团。为了不让大舅哥挑刺儿,不让他和小鱼一块儿读书,他换了张纸重新开始写,每写一个字都小心再小心,力求不太难看。因为陆猫猫的高要求,写的非常慢,等把一百个字写完,月亮悄悄跑到了西边天空。
虽然身体已经很累,陆猫猫临睡前也没忘了去农场收获农作物,这次非常应景地种出了两只湖笔,笔管竹节分明,笔头圆润饱满柔软,陆猫猫将湖笔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是狼羊毫的兼豪。
连小鲤鱼这种有家族的妖怪都要学人类读书写字,刚开启求学之路的猫猫一下子就心里平衡了。
第40章 第 40 章 小鱼讲义气
第二天早晨起来, 陆猫猫精神奕奕,熬夜对他造成的影响并不大。匆匆洗漱完,陆猫猫跑去菜地里拔草浇水, 等忙完地里的事儿,回到院子,举着书本在庭院里来回踱步,一边背书一边回忆大舅哥昨天教导的内容。
以猫猫前世的经验来看,当老师的都喜欢在课堂上提问。如果大舅哥提问他, 他答不上来, 挨戒尺遭嘲讽都是小事,在小鱼面前丢脸,让小鱼觉得他很菜,陆猫猫就接受不了了。
做猫, 他已经过了菜逼阶段。做人,也要跟上节奏。
因为这些天念的多背的多,陆猫猫背起书来非常流利, 一点磕巴都不打。一字不差地将学过的内容都背过一遍, 陆猫猫满意地结束了早读。
上午,余常安来到学室时,陆猫猫已经将昨晚写好的字放在了余常安的桌子上。余常安扫了两眼, 把陆猫猫的作业推到一边,开始提问昨天学过的内容。
陆猫猫早有准备, 一连几个问题回答的都非常好,余小鱼赞叹地注视着他,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猫猫,棒。”
陆猫猫回余小鱼一个这不算什么的眼神。
“小鱼, 该你了。”余常安点名余小鱼,打断了此二人公然无视课堂无视他这个夫子,私下交流小动作不断的行为。
“小鱼,快站起来。”余小鱼疑问地看向余常安,陆猫猫提醒余小鱼站起来回答问题。
等余小鱼立正,余常安问他,“人之初?”
“性本善。”
“性相近?”
“□□。”
“嗯,不错,坐下吧。”
余常安提问了余小鱼几句就不再继续问了,陆猫猫偷偷给了余常安一个鄙视的眼神,开头这几句他早就带着小鱼背烂了,大舅哥专问这几句,肯定是想在小鱼的教导上偷懒。
哼。
没等陆猫猫表达两句不满,余小鱼期待的眼神落在了陆猫猫的身上,陆猫猫回他一个肯定的微笑,“小鱼棒棒的。”
余小鱼满意地嗯了一声,也觉得自己棒棒哒的。
这下子换余常安鄙视陆猫猫了,他提问小鱼会的东西,还不是怕他回答不上来难过,和陆猫猫整天无脑夸奖小鱼有什么区别,还敢给他翻白眼,不知道他站得高,你们两个在下头做什么表情都瞧的清清楚楚吗。
于是觉得被学生冒犯的余夫子提问起陆猫猫今天要学的内容,“天干地支有哪些。”
这个问题没有难到猫猫。
十天干就是甲乙丙丁那串数字,十二地支和十二生肖对应,猫猫都还算熟悉。
“那用天干地支表示日期你也懂了?”
这就触及到猫猫的盲区了,动物和精怪本能地懂一些天时天气的东西,能感知到一些灾害或者大事的发生。这其实和人类按照历法生活类似,不同的是,精怪靠直觉和感应生存,人类把观测经验成书为历法。历法的计算涉及星象、物候、黄道角、月亮自转之类等许多复杂问题,夏商周到现在不知道改了多少次,根本传承不过来,不如直接用人类正使用的。
“我不懂。”
“那就跟着好好学。”
余常安不知道陆猫猫有一套动物本能论、拿来主义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理会,把天干地支六十甲子循环纪年、月、日、时的那套方法仔细讲给两人。陆猫猫刚开始还能听得懂,渐渐地就绕进去了,特别是在余常安举例子时,脑子跟不上反应慢,可怕的是这段讲过去了,大脑会有种自己错过了重要东西的错觉,开始变得焦躁失落,进而头晕目眩。
陆猫猫今天终于知道学渣是怎么产生的了,真的跟不上。
而余小鱼在余常安说起一连串的甲乙丙丁时,就已经不为难自己,自己玩自己的了。
“学会了吗?”余常安意犹未尽地讲完问陆猫猫。
陆猫猫的表情已经麻木 ,“懂一些了。”
“今天没学会没关系,让管家给你找几本黄历,你有空多对照对照就会了。”
陆猫猫只能说好。怪不得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读书呢,读书能改变命运,是因为真的太难了,学会了真的能开智慧。
见陆猫猫没有精神,余常安贴心地下了课,“带小鱼出去转转吧。”
和余小鱼在外头散了会儿步,陆猫猫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
“猫猫,好了?”余小鱼两只手都拽着陆猫猫的右手,侧着身体看他的脸。
“嗯,我好了,刚刚学的东西太难了,我没有跟上。”
余小鱼以为余常安又欺负了陆猫猫,“五五,坏呀。”
陆猫猫闻言马上朝学室那边看去,见大舅哥不在外头,松了口气,小小声地对余小鱼说,“五五不坏的,你下次可别这么说了。”
余小鱼也小小声地回答他,“不坏?”
陆猫猫确定、肯定以及笃定地点头,希望小鱼打消认为大舅哥很坏这个想法,“嗯,五五人很好。”虽然面对他的时候经常不做人,但作为兄长该做的事大舅哥都做了,陆猫猫再三叮嘱余小鱼,“不要再说五五坏了。”
毕竟大舅哥辛辛苦苦教导他俩,他俩学的不好就算了,私下里再一起说人坏话,要是让大舅哥知道,陆猫猫觉得他就死定了。
“你说了,我会倒霉。”
“像上次一样,晕死过去。”当然更可能是被打晕。
余小鱼不想猫猫死,小声地保证,“不说。”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快回来上课了。”余常安见陆猫猫和余小鱼出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出来催促他们。
“来了来了。”陆猫猫牵着余小鱼向学室跑。
“来了,五五。”
好在接下来学的都只是记忆性的东西,余常安没有额外发挥,陆猫猫理解的非常好又找回了自信。
下午的写字课,陆猫猫拿到余常安批改过的字,一百个字上勉为其难地画了两个红圈。
“这个字的点写的还凑合,另一个撇较为流畅。”
陆猫猫心下叹气,“难为你了夫子。”在一百大字里还给他找出了两个优点。
余常安并没有费什么劲儿,但还是矜持地说,“你知道就好。”
下午还继续练习永字,不过练习方法和昨天不同,余常安将永字含的八个笔画,单独写在纸上,教陆猫猫写了几遍,又捉着余小鱼的手带着他画了几遍,便让他们自己练了,先写笔画,再练整个字。
“今天的作业,还是一百个大字,每个笔画就写二十遍好了。”
知道自己只能晚上练习蘸墨写,大舅哥没有丧心病狂地让他一个笔画也写一百遍,陆猫猫竟还有些感激。他认真地揣摩笔画,时不时地用清水练习。但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余小鱼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水里,正探着身子瞧他写字。
余小鱼的身体朝陆猫猫那边倾斜地厉害,不一会儿失去了平衡,为了不摔倒,他忙牢牢地抓住桌子,然后砰的一声,打翻了砚台,把余常安写给陆猫猫练习的笔画打湿了,墨迹迅速在纸上蔓延,不一会儿模糊成一团,完全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
“小鱼!”陆猫猫无奈地看向余小鱼。
余小鱼无措地看向陆猫猫,眼里流出几分可怜兮兮来。柔柔弱弱的小仙男,让猫猫色令智昏,自然是选择原谅他。
但余常安却不打算轻易揭过这件事,严肃地对余小鱼说,“小鱼,站起来。”
余小鱼看看陆猫猫,又看看余常安,慢吞吞地离开了椅子。
“把手伸出来。”
余小鱼听话地将双手伸开,见余常安拿着戒尺要打他的手心,以为还和昨天一样不疼,就没当回事,等微微的痛感从手上传来,吓得他赶紧缩回手,把陆猫猫上午让他不要说余常安坏的事都忘在了脑后,控诉地向陆猫猫告状,“猫猫,他坏。”
陆猫猫心疼坏了,“夫子,你怎么能真打小鱼。”
“你们不会以为我的戒尺是个摆设,专门吓唬你们的吧?”
陆猫猫真的这样认为。
“这是学习的地方,不是玩乐的场所。有错不罚,我如何为人师表,如何向你们传授圣人的道理。”余常安声音严厉,真让这两人在课堂上玩闹起来,他的威信过几天就要荡然无存了。
“陆非凡,如果小鱼的行为不能控制在一定限度内,我只能让你们分开启蒙了。”
分开他们,这怎么行,小鱼不在身边,猫猫都没有读书的动力了,“夫子,今天才第二天,再让小鱼试几天吧。”
“那就再试试吧。”余常安无可无不可地。
余小鱼被余常安严肃的模样吓到了,课间休息之前再没有弄出什么大动静。但因为挨了打,人有些蔫蔫的,休息时间结束,踌躇着不想回去。
“小鱼,让翠喜带你去玩藤球好不好。”
余小鱼眼睛一亮,不住地点头 ,“嗯嗯。”
余小鱼跟着翠喜要走,但见陆猫猫没有跟上,又返回来,“猫猫?”
陆猫猫指指学室,又伸出自己的手,“我还要回去练字,不然也要被打手心了。”
余小鱼迟疑了半晌,“我,回去?”
“你不用回去,但我要回去。”
“一起。”余小鱼叹了口气,非常讲义气地和陆猫猫进了学室。陆猫猫练字,他拿着笔跟着比划,只是再没有碰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