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远上白云间 > 200-210

200-210(1 / 2)

第201章

安小世子被钱典玉敲了以后,整个人都红着脸,尴尬地坐在一旁,不敢出声,视线时不时地在萧湛和谢清澜之间来回游走。

几番过后,萧湛终于不耐烦:“看够了没有?”

“嗯嗯嗯,看够了。”安小世子忙不迭点头。

“说正事,在这般神游,便出去。”萧湛下了事后通牒,安小世子立马就乖了不少,不敢再乱看,自顾自安分地摸了糕点在一旁吃。

“长衍,我此番来收三江口,是有东西要交给你。”钱典玉跟萧湛他们寒暄了一番后,知道萧湛时间紧,也没有多余的废话,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我在柳州的时候,查到的一些钱家的旧账。”

萧湛并没有立即接,目光落了一眼在册子上吗,又移开:“这些东西你给我?”

钱典玉见萧湛没有接,只是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将册子放在了桌上:“长衍,你的性子我了解。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去年年初时,姜明楼曾来找过我,希望我能参予与他一起做生意,他说是一些附庸风雅的酒楼,我当时痴迷布艺,又觉得天下名楼,既有云上阙宫足以,便以朋友的名义,借了他五万两的私房钱,也未曾提过入股的事,那是我便疑惑,为何他不着你与安小世子。一直到他们姜家入狱,我才知道,原来他们要做得生意是楼。直到后来我离开京都来了柳州,才知道原来这楼竟然不单单只是一座风月楼。至少在柳州,官府、世家如果想要安顺无虞,便每年都需要向楼进献珠宝银钱。”

萧湛与谢清澜对视了一眼,“你既然一直替他瞒着,又何故现在要说?”

钱典玉看向萧湛:“因为我知道你在救我。所以今日,我想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也救救钱家。”

萧湛:“钱家有自己的立场,又如何谈的上救与不救?而且,就算钱家与楼之间有牵扯,钱家作为大禹朝境内的四大家族之一,对付一个楼不在话下,到底是谁依附于谁,尚未定论。”

钱典玉见萧湛不可能松口,只能放缓了语气:“长衍,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是担心我爷爷和父亲他们与楼之间暗中有所往来,说实话,此中关系,我并不知,也为听我父亲他们提及。但是这本账册里面,除了我钱家进献给楼的账目之外,还有我们钱家与二皇子往来的账目。这账本原本不在柳州,是柳州的管事,从南边调来,一路带过来的。估摸是怕被人发现所以贴身带着,却意外被我得着了。”

萧湛手中的茶盏没有半丝颤抖,只是不咸不淡地吹了吹手中的茶盏。

钱典玉见萧湛都这样了,还是不起波澜,顿时有些急躁。

安小世子咽了咽口中的甜糕:“二皇子?他?他不是因为腿疾常年久居深宫,这事儿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有了安小世子的接话,钱典玉立即眼神亮了亮,满脸期冀地看向萧湛。

萧湛放下杯盏:“不是我不愿意帮钱家,而是你不该掺合这些。”

“可我已经掺合了。”钱典玉站了起来,“我现在已知你和爷爷他们把我送出京都,是为了以防万一,可是长衍,如果我们钱家,一定要站队的话,我站你。长衍,我只信你。”

萧湛转了转茶盏:“可我,谁也不站。我的背后是镇国将军府,陛下想立谁为太子是陛下的决定,我们萧家只跟随陛下的决定。”

“可是你能决定谁坐不上那个位置不是吗?”

“钱公子,慎言。”谢清澜突兀地出声,青面獠牙的面具之下,声音微冷,“大皇子谋害朝臣不是萧小侯爷指示,五皇子殿前失恩,屡次三番,想借萧小侯爷的情义而设计陷害萧小侯爷,不并非萧小侯爷设计。钱公子又怎能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被有心之人传出去,怕是整个萧家都要被牵连。”

钱典玉被谢清澜说得猛然一震:“长衍我并非此意啊,不是我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谁说的?”

“”一片静默之后,钱典玉有些尴尬地耸了耸肩,“是我听一个女子提及的。”

“什么女子?”

“我也不晓得那人的身份,她只说,你们萧家手眼通天,若是我们钱家不想支离破碎,我便该借着与你的关系,站在你一边,才得以在乱世中生存下来。”

萧湛冷哼了一声:“一个女子,她这么说,你便信了?”

钱典玉:“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是连楼的主事见了她,都不敢正眼,想必有些来历。而且我是觉得,我们钱家能不涉党政最好,如果一定要站队,那我钱慈肯定是站在我自己的兄弟背后,这也没毛病,所以我就来了。”

萧湛轻叹了一声,敲了敲桌子:“你的脑子,不适合这些,也少琢磨这些,安安心心呆在柳州,别乱跑。钱家门阀贵重,不是那么容易倒的,你守好你自己的家业便是。”

钱典玉倒也不傻,听出了萧湛言外之意,眼神终于亮了几分:“放心放心,我绝计不会给你添麻烦。那这账本?”

萧湛用手压住了账本:“典玉,你我兄弟一场,与这些东西无关,我不需要你来做什么。若是将来你们钱家当真参与了党争,我也无法保证一定能护你和你们钱家周全,只能说尽力而为罢了。”

“放心,长衍,你是我兄弟,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钱典玉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萧湛:“这块玉,是我母亲给的,你若不嫌弃,便拿着他,凭借此玉,你可调配我钱氏名下的产业。”

萧湛看了一眼钱典玉的玉,刚想说话,谢清澜随意的声音便传来了:“既是钱公子母亲所留,还是自己留着为好。毕竟萧长衍往后,我相应当也不会缺钱。”

萧湛偏头,刚弄好对上谢清澜似笑非笑的视线,脑海中终于有一丝丝皲裂。

先前,他刚跟谢清澜认识的时候,这人送给自己的玉佩被我放哪里去了???

钱典玉虚虚地看了一眼谢清澜,少许有些尴尬:“是我冲动了,感谢谢公子,可是谢氏嫡系一脉中,哪一脉呢?”

“谢家不分这些。”

得,这也是个不好惹的主。钱典玉给了个眼神给萧湛,那意思是:兄弟,“这位未来嫂夫人”你是哪里寻来的,我离开京都成这才月余,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兄弟几个跟谢家的人走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钱典玉刚到三江口的时候,便问了安小世子,怎么会和谢家的人有所牵扯,而且谢家一向洁身自好,从不结党营私。安小世子只说是谢清澜与萧长衍有交情,便没在多说。

萧湛直接无视了钱典玉的眼神,转而有看向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安小世子:“吃饱了没?”

安小世子弱弱点头:“饱了。但没吃够,明月庄的点心比府衙的好吃太多了。”

萧湛闻言,看着谢清澜面前基本没怎么动的几盘精致点心,放轻了声音:“你怎么不吃?是点心不合胃口?还是你想吃安宁的那些?”

安小世子闻言,顿时护住了自己的碟子:“我靠,萧长衍,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萧湛若无其事地白了安小世子一眼:“想什么呢?谁要吃你吃剩的?”

安小世子暴怒:“那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湛重新看向谢清澜:“我去吩咐厨房重新做一份来。”

安小世子:“我也还要。”

萧湛:“你都吃了这么多了还吃,不怕回去你家元宝都不敢认你。”

谢清澜轻轻压上了萧湛的手腕:“不用麻烦,我只是不太饿。方才已经垫了一些肚子,等晚些时候在用膳吧。”

“那不行,你太瘦了,得多吃些,旁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安小世子总的自己的心为什么有点堵得慌是怎么回事?

安小世子默默地将自己盘子里仅剩的两块糖糕掂了起来,萧湛:“你们离开府衙后,可有派人看守张云正?”

安小世子笑得颇为得意:“这你放心,我早有准备,一直都看得牢牢得,要谨防有贼。”

萧湛默默地看了一眼安小世子那得意的神色:“做得好。”

“衍哥哥,不好了,有人闯狱。”无双满脸汗蹭蹭地跑了过来。

“什么?”安小世子的糕点还没送到嘴里,便掉到了地上,“谁这么大胆,我可是布置了层层守卫!”

“人,已经抓到了。”无双看了一眼安小世子,脸色少许有些不太好。

安小世子怒极,自己刚刚才在萧湛面前夸口说自己安顿的极好,眼下便被打脸了:“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本世子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走,我要亲自去看看!”

萧湛:“张云正人如何了?”

无双:“那人易容城给张云正送饭的狱卒,想要毒死张云正,这次多亏了玉追的蛊,提前闻到了生人的味道,才让连师兄能及时发现,现在张云正护着,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吓到了,神智有些不清,一直嘟囔着,[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这还是他这几日第二次开口说话,第一次就问了一遍他的儿子。”

“知道了。”萧湛扫了安小世子一眼,“你不是要去看是谁吗?这件事既然是安小世子揽下来,那么变交给你来查。”

安小世子一双漂亮的眸子闪着怒气:“放心,本世子一定会把这个不长眼的小玩意儿给揪出来,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辣椒炒肉!”

“什么辣椒炒肉?”

钱典玉扶额:“这几日他在府衙无聊,经常亲自看守,狱卒教他的一种刑法,用浸泡过辣椒水的藤条,带着倒刺,一鞭子下去,血肉淋漓,俗称“辣椒炒肉”,这小祖宗昨天晚上做梦都是被辣椒炒肉呢,今天早上还跟我说做噩梦了。”

安小世子长袍一挥:“典玉我们走!”

谢清澜站了起来:“我与你同去?”

萧湛拦了下来:“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自己去便可。谢家的人,还侯在外面,少不得一会儿要见你。你安心等我回来。”

谢清澜点了点头。

萧湛走后,谢清澜并没有立即回卧榻上,而是对着门外轻笑了一声:“既然来了,便进来坐坐?”

不一会儿,屋外的竹林间,便传来一阵非常轻地细细嗖嗖的声音,玉追不知从哪里跳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清澜只是笑笑,拍了拍手腕,这几日金银双生蛊不知为何,一直都在沉睡,谢清澜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体的蛊的原因:“你如果是想来尝试收服金银双生蛊,那现在恐怕不行,这两个小家伙陷入了沉睡,得等他们醒来。”

玉追眉心皱了皱:“我不是。”顿了顿又道,“无双说,这把笛子是你让他买的,为什么?”

谢清澜没想到玉追竟是为了问这个:“萧长衍他不是故意想震碎你的笛子。你的笛子上布满毒液,虽然以你的功力,或许暂时无碍,但是与毒物相处久了,总归会有些影响,而且万一沾染了同行的人,也是麻烦。”

玉追眉心没有松过:“所以你是怕我对他心怀怨恨?怎么可能,是我技不如人,不会怪他,他能杀而不杀,我又不傻,心里清楚。”

谢清澜点点头:“那便好。你若是喜欢,等我这对双生蛊如果生出子蛊,我可以送你一对。”

玉追的眼睛亮了亮:“当真?”

“自然,我何须骗你。我有个长辈,也喜欢弄这些东西,你若是跟着我们去秦州府,我或可替你引荐。他平时闲着无事,也许能教教你。你的功法颇为诡异,长久练下去,对身体无益。”

玉追:“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活下去,有饭吃便可,那管什么有益无益的。这笛子,多少钱,等我将来有钱了,会还给你。”

谢清澜:“这笛子还是无双挑的,你若要谢便谢他。”

玉追嘟囔了一句:“这笛子,又短又小,也就他会挑。”手故作随意地摸了一把笛子,“诶,你们的事,我会替你们保密的。”

谢清澜轻笑:“好,多谢。”

玉追挠挠头:“也不用”

谢清澜继续道:“听说,之前是你特地通知萧长衍,让他去张府府上找我,也多谢你。”

“不,不用,我只是礼尚往来罢了。而且你的金银双生蛊,我还没收服,不想你死了罢了。”

谢清澜:“嗯。”

谢清澜然后没有神色,但是他的声音却不似往常那般清冷,反而透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听在玉追耳边,不由自主地多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你说得哪位长辈,也擅长养蛊?”

谢清澜:“十分擅长。我不如他十之一二。”

玉追瞳孔里的光亮了几分,谢清澜能驯服金银双生蛊,那肯定是十分厉害的蛊术,那比他还厉害的人物,该是多厉害的存在,不过转而又有些忐忑:“你的那位长辈,如果教我的话,要收钱吗?贵不贵?需要准备多少?若是银钱多的话,我便晚些时日给他。”

谢清澜:“你似乎很缺钱?之前也听你说起,你是为了赚钱才做了红楼的杀手?”

玉追被谢清澜问得一愣,沉默了许久才点点头:“嗯,我要赚钱给我阿奶和阿妹她们。我生在一个很偏远的寨子里,靠近西陵,常年被西陵人侵犯,我阿爹阿妈死的早,寨子没了大人,阿奶的身子骨不好,需要钱。”

谢清澜这才缓缓开口:“所以,你刚到三江口,便故意借口跟无双一起出去,回来的时候,又自己独自一人绕到而行,是为了去取你杀人的酬金给你阿奶?”

玉追顿时一楞:“你怎么知道?不过我没有接。他们要我杀你,但是你没杀我。我没同意,我身上,还有些钱。”

谢清澜:“你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

“什么?”

“我可以以后每月给你银子,让你的家人可以有所居。”

“你还要给我银子?”

“你既是跟在我身边,自然该有。”

“那你需要我杀谁?”

“不必杀谁,保护我身边的人便好。”

“你说萧长衍?”

“嗯?”

“好,往后我便听你的。”玉追抿了抿唇:“我,你身上是不是有比金银双生蛊更强大的蛊?”

谢清澜看了过去。

玉追赶紧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方才在山洞里的时候,我便感觉到了,我身上的蛊十分不安,它们在恐惧。而且在你们出来的时候,我带的蛊悉数沉睡了。这种是天生的压制,我曾经在一本禁书上看到过,蛊帝一出,万蛊臣服。”

谢清澜的眸子微闪:“什么禁书?”

玉追挠了挠头:“是一本残卷,我的功法也是跟在上面学的。主,主人若是想看,我回去取给你?”

“你不必叫我主人,随着无双一起叫我一声哥哥便是。”

也不知道谢清澜的话,那句戳到了玉追,玉追顿时耳垂一红,:“不,不了,谁要随他,我去给你拿书。”

“衍哥哥,我现在带你去地牢?”无双就要引着萧湛往明月庄的地牢走。

“先去找乘风。”萧湛却拦了无双,虚虚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虚空。

百里乘风安顿好了石洞底下的事,便赶回了明月庄,一直在等着萧湛空闲。

“长衍,你来了。”

萧湛走进,拍了拍百里乘风的肩膀:“这几日辛苦了。”

百里乘风叹了口气:“这几日,你可吓死我了。你是不知道,为了找你们,我这几日水都快喝饱了,那渊底也太深了,太黑了,真不知道你那兄弟是怎么下去的,看着弱不禁风地,也太厉害了。等空了,有机会定要好好找他讨教一番。”

萧湛挑了挑眉:“他教不了你。”

百里乘风:“切磋而已,又不是拜师。”

“你若要拜师,倒是可以让他教你。”

“…什么?”百里乘风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萧湛的思绪。

无双跟在身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百里少主,衍哥哥的意思是,你不该说苏哥哥弱不禁风,而且苏哥哥若是教你衍哥哥会吃醋。”

萧湛扫了无双一眼。

无双吐了舌头退到一旁。

百里乘风更懵了:“长衍,我们兄弟多年没听说过你还会吃醋啊。”

萧湛扶了扶额头:“说正事,那底下的洞府,可找人看着了?”

无双点头:“嗯,下属传来消息,银素姐姐在带着人守着呢,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去。矿洞也重新落了锁”

萧湛没见到银素回来,便放心了许多:“乘风,之前我说过,谢清澜出来,你的剑便能修复了。想必那处洞穴你也去看了。”

说到这里百里乘风整个人都激动不己,他出身练剑世家,自然也知道这个洞穴的份量:“这,这,要是我知道里面是云母沉银的矿,换作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萧湛:“放心,我既然叫上了你,肯定就有你的份。这里面的云母沉银放在我手上不过是一个废矿,只有在你们手里,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百里乘风顿时明白过:“你是想要,用这些矿料,造…那个?”

“嗯。”

百里乘风的脸色微变,“我会说服我父亲。这里的事,可以交给我。我知道你要去天乩山庄,你且放心去。”

“这些东西,我会让天乩山庄一起参与进来。”

萧湛看着百里乘风,神色认真。

百里乘风见萧湛如此说,“我明白,这座银矿作用非凡,天乩山庄在锻造战甲以及精致器括上颇有造诣,非我百里家能及。”

萧湛与百里乘风简单寒暄了一番,百里乘风便兴冲冲地准备回矿洞去守着。

萧湛有些无奈地拦了百里乘风:银素都把锁落了,没有我,你如何开锁?去了在那边空等,不如先去休息。”

百里乘风这才作罢。

明月庄的地牢,设在庄子中心的水池底下。

但是地牢里面确实三间彼此迂回的密室,每间密室都十分干净。

萧湛带着面具,坐着敛着冰冷的眸子虚虚看着眼前跪坐在地上的三个人,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张天阳是张云正晚年得子,十分宠爱,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你,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关着我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无双双臂环抱着:“我们一早便要离开三江口,现在距离天亮也只有两个时辰,如果有什么要交代的,今夜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张天阳顿时懵了:“什么最后的机会,你要我们交代什么?”

无双舔了舔自己的虎牙笑得有些冷:“自然是放你们离开这里啊。”

张天阳看了张欢欢和张氏一眼:“那还不赶紧放我们出去。”

张欢欢咬了咬唇:“小公子这几日一直留我们在此,眼下又突然说要放我们出去,想必这其中另有原因吧,不知道小公子与这位爷,能否告知小女。”

无双回身看了一眼萧湛,得了萧湛的允许,才缓缓开口:“张小姐倒是冷静。就在方才,你们父亲在衙门的地牢中遭遇刺杀,险些被毒死。”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我家老爷怎么样了?他是朝廷命官,你们凭什么关着他,你们怎么不保护他!”

张欢欢惊退了两步,才捂嘴:“那我爹的如何了?他可安好?”

无双摸了摸下巴:“我们的人护着,暂时还没事。”

“啊…。”

“什么意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张天阳顿时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惧。

张欢欢定了定心神:“小公子的意思是,有人要杀我爹爹,也是要杀我们?”

无双磨了磨牙:“要不要杀你们不知道,反正你爹爹是死定了。”

张欢欢泛着眼泪:“几位需要我们做什么?”

萧湛敲了敲石桌:“你们浪费的时间过多了,我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不是我需要你们做什么,而是你们自己想想我凭什么要护下你们?且不说张云正贪污受贿,这些犯得是国法;单单他敢动手伤我的人这一条,便是外面的人不动手,我也不想让他活着。”

“公子…”张欢欢顿时惊的花容失色,心头剧震,她知道眼前这人没有半丝玩笑,而且是当真会做到。

“无双,你在这里,就给她们半柱香的时间。”说着,果然离开了。

有了萧湛放下的一记下马威,张天阳直接吓得两股战战,两股之间都隐隐有了一股尿意。

无双撑了脸,想了想安慰道:“放心,我家哥哥心善,从不轻易要人性命,若是你们能得他庇佑,让你父亲去苏哥哥面前磕几个响头,求求他,大概率也是能活得,毕竟我苏哥哥也十分心善。”

张氏顿时便哭了出来。

张欢欢手中的绣帕拽的生紧:“欢欢别无所求,只希望小公子能忽悠家母和舍弟平安无虞。”

无双答得自然也爽快:“想不到张小姐倒是个明事理的人,若是能提前清理了想要杀你们的人,就算我们不在,你们应当特殊安全的吧。张小姐觉得呢?况且,受了谢家那位小公子之托,怎么也得护一护你。”

张欢欢见无双忽然提及谢天,心中终于有了几分了然:“想不到,这几日能得小公子们的以礼相待,竟是因为谢公子。”

张欢欢偏头:“小阳,你把衣服脱了。”

张天阳:“姐?你这是做什么?”

张欢欢没跟张天阳解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气,猛地一拽,便将张天阳的外袍扯了下来,又从里面扯开内胆,赫然露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布帛。

“小公子,这便是我们张家所有的秘密。”

无双看着这份密密麻麻的名单,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张云正这老匹夫,只惦记着儿子呢,竟然藏在这傻小子身上。

第202章

冬末春初的夜晚,空气中的冷雾在昏黄的灯光暖暖地笼罩下,让精致的木楼,如果一个带着朦胧面纱的少女婀娜多姿,亭亭玉立,充满了朦胧的美感。

木楼里,蒸腾的暖气,与清淡的水汽交织纠缠在一起,空气中还有一层若有若无淡淡地麝香一般的暧昧的气息纠缠着。

谢清澜刚刚沐浴完,身上带着清冽干净的竹香,长发散落着,坐在烛火旁,手里拖着一块布帛,看得秀长的眉心微拧着。

萧湛站在谢清澜的身后,替谢清澜认真擦拭着长发。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谢清澜侧脸的有些严肃的神色,忽得伸手将布帛从谢清澜的手中抽了出来:“好了,都看了一遍了,怎么还看?再看也无济于事了。”

谢清澜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是没想到,文武百官,已然内腐成这样。一个小小的掌管户籍的司徒,竟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放如此之多的细作入我大禹。”

萧湛用手指捻了捻谢清澜的发丝,修长炙热的手指微微弯曲着重新揉进谢清澜的发间,确定没有了湿意才松手:“好了,头发干了。现在,你该休息了。”

这几日未曾好眠,加上方才又被萧湛在浴桶里不轻不重地胡闹了一番,谢清澜的眼尾绕上了几丝疲惫的红:“这份名单,加上我们两人手中搜集来的证据,已经足以将楼这些年在大禹朝埋下的暗桩悉数拔除。”

萧湛半蹲了身子,透近谢清澜的眸子里:“我知道你很失望,你也不想让黎明百姓跟着受苦。白日里,钱典玉送来的账本,那只是冰山一角,我们可以推测几乎有楼的地方,很可能都有当地的商贾官员为了权势而选择投靠,而且楼的细作如今千丝万缕的关系,你一夜之间如何理清?若要真正拔除,还得是你我南北合击,一击必中,不给他们任何一丝喘息和诞生的机会。”

谢清澜闻言抬头:“你们萧家不能明目张胆的出手,这些事,不能我们来做。”

“你想让陛下来动手?”

“嗯,我身边一直都有陛下的人,若是我们两出手,只会让他对我们心存忌惮,长衍,你若信得过我,这些事,交给我来,那个人的眼里只有江山,为了他的江山永固,他出手,只会比我们更加狠绝,而且不留把柄和痕迹。”

萧湛静默了一瞬:“我自是信你,到时候这些东西,都交于你便是。不过你也要想清楚,若是让陛下出手,这些有关于二皇子的罪证,将也会随之束之高阁。毕竟,这是皇家的事。”

谢清澜很轻地叹了口气:“我们在三江口遇袭,幕后之人不得已暴露了东陵的背景,而司徒瑾晨的生母便是东陵人。这很容易将我们的视线和重心偏移,幕后之人越是将司徒瑾晨推出来,想必东陵这一层身份或许是他一层至关重要的掩饰,既然他要为他自己争取时间,我们就越发不能耽搁,得找出他的死穴。”

萧湛眼底浮现了明显的无奈,见谢清澜还想继续,索性顺势弯了腰,将谢清澜凌空抱起:“看来我还是让你不够累,嗯?”

谢清澜一阵天旋地转,还未发应过来便已经被萧湛放到了床榻之上,一具火热地身体覆了上来,有力的腿灵巧地将谢清澜撑开:“放心,幕后之人跑不了,但是今夜,就让我先送你好好入眠。”

“萧长衍,长衍,不要。”

谢清澜顿时面色一惊,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自己主动吞了后半句话。

萧湛的手指已经可以非常灵活地便去到他想去的任何地方,任何深度。

轻拢慢拈,抹复挑。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

谢清澜是真的没有想到,萧湛这人疯起来,实在是与平常时候的那一本正经,风华绝代,少年意气…等等诸如此类的美好的词,全然不在沾边

俨然化身成一头凶悍的狼。

谢清澜阻止不了他的。

上上下下,大珠小珠,都被他捏在手里把玩;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被他攻略横扫…

终于,在一片混乱湿蘼中,谢清澜晕满湿衣的眸子,彻底沉沉闭了,累得入睡而眠了。

萧湛宠溺地吻了吻熟睡的侧颜:“还真是强撑着呢,只出了一次便累得睡过去了。这次饶了你,下次,等你休息好了,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萧湛翻身下床,又重新寻了一桶冷水,将他还未释放完的火彻底消了下去。

精瘦结实的肌肉上,沾染着水汽,晶珠挂在肌肉上,颗粒分明地滑落,溅开一地的水花。

令人血脉蓬勃的力量,此时此刻,却没有人能欣赏。

萧湛黝黑的眸子亮如北辰。

冷水冲去了他所有的疲惫,兴奋过后,整个人的精神不仅没有效果,反而更加清醒。

结实的长臂一扯,宽大的衣袍遮住了身上一道道鲜艳的,新旧错落交替的指痕,牙印,整个人已恢复了谢清澜昏迷前送给萧湛的“道貌岸然”…

天色已是将亮未亮。

萧湛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个黑衣人,利于明月庄的最高初,登月台上。

将整座庄子都一览无余。

忽得一袭灰袍飘落登月台,一把清风折扇,摇得颇为肆意。

紧着接,一道黑影忽得在萧湛面前一闪而过。

萧湛神色微暖:“连师兄,黑师兄,久违了。”

黑影还未让人看得清面目,便又重新没入了黑暗之中。

连清山收了扇,换了副庄重的神色:“十四洲清山令,见过将军。黑旻他不习惯说话,让我带他向您问好。”

萧湛眸底很快闪过一抹痛义:“我眼下已经不是将军,不用如此称呼。黑旻师兄还是和以前一样,方才我已经与他打过招呼了。”

连清山笑道:“少主,您不必拘于次,您必定是属于战场。我从齐州边境而来,那边与西陵的摩擦越发激烈,已经不单单是内乱。此次秦州府叛军揭竿,混入了不少西陵的军士。我们的人擒了一个。已经交给国师了。”

萧湛:“有劳了,这次召连师兄来此,想必连师兄也知道,我们在这里找到了云母沉银的矿,我需要连师兄守在此处,谨防有人打这个矿洞的注意。

“长衍放心,我与黑旻两人会全权负责这批物资安全,不会给任何人动心思的机会。”

萧湛欣慰点头:“我会让微澜阁和明月庄配合你们,所有的金银费用,以及后续的物资运送,都可以找这边。对了可查到这次想要杀张云正的凶手,来自哪一家?”

连清山挑眉:“确实如你所料,全程禁严,那凶手是一直躲在赵家了。刚好给了我们围剿赵家的理由,不过京都那边,你还需小心。”

“多谢连师兄关心,京都那边不足为据。不过今晚,还得劳烦黑旻师兄出手了,不要惊扰了庄中之人。”

“嗯。”声音很轻,忽得又飘远了。

黑旻淡淡应了一声,不过眨眼之间,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一方假山之上,目光冰冷地盯得湖中心的地牢的入口处。

黑旻刚落下不久,便有一道极快的身影寻入了地牢。

连清山将湖中心所有的举动都尽收于眼底:“这便是长衍白天让无双明目张胆带你去地牢走一遭的缘故?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湛不以为意:“我们天亮就要启程,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今夜是他下手的最后机会。”

连清山摇扇的动作一顿:“要告诉安小世子吗?”

萧湛:“自然要说,不然怎么解释他爷爷给他这么大一个大活人侍卫,哪儿去了?不过天亮以后,派人将永宁侯府的侍卫还有张云正一起,秘密押送入京都。”

萧湛看了一眼很快归于宁静的湖心,又看了一眼快要日出的天色,神色一片复杂。

前世安小世子,一直真诚待他,视如手足兄弟,可是永宁侯府啊,看似与我萧家交情甚笃…。就这么怕张云正供出些什么吗?

原以为派出侯府的亲卫是为了监视自己的举动,没想到竟然还会与楼合作。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不惜冒着暴露的交恶的风险,也要杀人灭口呢?

那份名册中,还藏着什么秘密是与永宁侯府有关联的?

那份名册萧湛已经看过一遍,说实话,触目惊心。

京都城中,几乎四分之一的官员家中,多多少少混入了各国细作。有些甚至已经潜伏数十年之久。

怪不得司徒一职要五年一换,若是不轮换,那司徒上坐着的人,不就等同于掐着这个地下暗网的命脉。

这张云正也算有本事,竟然能抽丝剥茧地整出这么一份清单来。

萧湛一宿未眠,一桩桩件件事情安排下去,天已破晓,可是谢清澜却不知为何长睡不醒。

起初萧湛还以为是谢清澜真是累了,几日未曾好好休息,便舍不得叫醒谢清澜,直接交代完事情之后,亲自抱着谢清澜上了马车,一行人车马赶往天乩山庄。

一路上,谢清澜都睡得极沉,萧湛便在车里翻看名单。

可是几个时辰过去了,谢清澜还是没有半丝要醒的痕迹,反而时不时的开始额间鬓发间冒出许多冷汗虚汗,萧湛才惊觉出事,顿时吓得冷汗涔涔。

天乩山庄的人,因为先接到了柳长舟,便也知道了萧湛要去,早早地已经跑了庄中弟子去迎萧湛一行。

第203章

马车上,玉追面色也忽得变得煞白,原本白皙清瘦的脸颊顿时冷汗层层:“是蛊。是公子身上的帝蛊发作了。”

萧湛知道玉追说得是什么意思,因为发现谢清澜昏迷之后,萧湛自己的身上的蛊,也开始有了不少暴动的迹象,只是没想到谢清澜竟然将这件事,也告诉了玉追。

“帝蛊?”

玉追苍白着脸点点头,似乎强忍着压迫感,他看了一眼萧湛,犹豫了一番,缓缓开口:“萧小侯爷,您与主人是那般亲近的关系,应当不会害他,伤他吧。”

萧湛撩眼与玉追对视,而后道:“不会。”

“帝蛊,是我与公子,昨日才发现的,是我南疆千年前的一种秘术,帝蛊出,百蛊臣服。就如同人间帝王。据残册上记载,千年前,南疆的一位先祖的后裔,曾经养出过帝蛊,后来成为了九洲之主,庇佑九洲昌盛祥和。具体是哪位帝皇已经无从考究,只有只言片语记载,帝蛊应天运而生,似乎还牵连国运昌隆。”玉追并不懂什么朝堂之事,也不知道他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一字一句听在萧湛的耳中,只觉得灵魂震动,声音有些发紧:“这帝蛊,须得是天生的?还是也会有变数?”

玉追肯定道:“只能天生,帝蛊认主,必定是公子出生之时便带着的。自古只有一帝,蛊也是一样。”

萧湛:“关于帝蛊,你还知道多少?”

玉追:“我所知就这些,还是那本残册中看到的。那本册子我已经给公子了,公子应当知道的比我多一些。”

萧湛点了点头,握着谢清澜的手,视线落在玉追身上:“今日之事,事关帝蛊,出了马车,你不可与第四人说起。往后也莫再提任何有关帝蛊之事。记住,是任何人。”

玉追被萧湛严肃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怵,他自然也是知道帝蛊的份量,以为是萧湛担心谢清澜身怀宝物,遭人惦记:“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过像帝蛊这种天运灵物,就算旁人知道,也是夺不走的,除非公子他自愿给。但是这过程痛苦不压于腕骨剔肉之痛,公子不可能会这么做的,你也不勇担心帝蛊被旁人惦记。”

萧湛没有接玉追的话。匹夫无罪,怀璧有罪。也没有解释的打算。“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马车很宽敞,睡下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萧湛合衣将谢清澜搂到了自己的怀里,将额间抵在谢清澜的清瘦的肩膀上,原本有力的双手,此次此刻,抖得有些厉害,他试了两次才谢清澜的面具摘下。

萧湛闭着眼,一直到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松了口气。

背心已经湿了一大片,指骨用力而发着酸疼,这些萧湛都无从顾及。

“苏胤,你疼不疼。”

声音里带着无尽的颤抖和痛苦,如同一头低声呜咽的狼。

仿佛感受到了萧湛的悲伤,苏胤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一些。

在苏胤陷入昏迷之后,萧湛身上的蛊便已经有了反应。

事情太多,又不想让苏胤担心,蛊的事,萧湛只是轻轻揭过便没有再提。

起初他以为,这蛊只是吞噬他的部分记忆。

而自从与苏胤在一起之后,越来越多的片段,七零八碎地在萧湛的记忆中出现,终于在这一刻所有缺失的记忆都蜂拥而至。

萧湛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涨得发疼,额角的青筋都显现了。

萧湛依旧一动不动地搂着苏胤,牙龈咬得生疼。

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十六岁的萧湛,最喜欢用狼毫编制在一起的发辫,束起高高地马尾,发尾吊着一枚狼牙。

那枚狼牙是萧湛十岁那年,一个人深入大漠,斩杀第一头狼王的勋章,自此以后,他获得了草原的认可,也获得了萧家数百万将士们的认可,他意气风发地在草原驰骋,人人都得喊他一声萧小将军。

萧湛第一次听到这个称为,便觉得自己理当如此。

当年父亲就是把两颗狼牙坠子送了母亲。父亲说,男儿的荣誉和功勋,以身报国,有一半荣耀是属于母亲的。

这个念头,便在萧湛心中落地生根。在萧湛十二岁离开谷阳关之前,便留了一枚狼牙在母亲的墓前。还有一枚萧湛一直带着,带到了京都。

一直到十六岁生日。

萧湛的生辰刚巧是在夏至日。

在京都四年,贞元帝是绝迹不允许萧湛出京都的,只是这一次也不知怎么地,竟然一纸皇恩,恩准萧湛出京都。

萧湛第一次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离开京都。原本萧湛才不愿意去那什么大慈恩寺,不过听说苏胤也要去,便也半推半就地去了。

“阿姐,你这是在煮什么?”

萧青帝在厨房里,亲手将鸡蛋洗干净,打上香甜的糯米酒酿:“长衍的生日啊,自然是要吃上一碗香甜的酒酿鸡蛋羹。”

萧湛背靠在灶台上,手肘撑着,抬头看着屋外的绿荫:“阿姐,那你多打两个蛋。”

萧青帝还以为萧湛不够:“放心,已经给你下了两个,你若是再不够,我便给给你多下一个?”

萧湛转身:“阿姐,你便多下几个,然后在这里放点酸甜的葡萄干,或者酸枣干什么的。”

萧青帝狐疑:“啊?这些东西放了,这酒酿鸡蛋羹原本的甜味不仅淡了不说,还会变得酸涩,你不是不爱吃酸吗?”

萧湛弯眼一笑:“前日我惹了苏胤不快,听说他也要去大慈恩寺,我邀请他与我同骑,他也不愿。阿姐的手艺好,我端一碗给他,他爱吃酸,吃了酸的,便不同我生气了。”

而且今日也是苏胤的生辰,苏胤说过,他与我同岁同时。

萧青帝淡笑:“长衍是怎么惹着苏公子了?”

萧湛撑起了身子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飘忽,心中想着,不过告诉苏胤,我心里欢喜他,还趁着苏胤愣神的功夫,亲了苏胤一口。

萧湛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唇,还是软的。

最终萧湛的这一晚放了满满一层酸葡萄干的酒酿鸡蛋羹,也没有顺利送给苏胤喝。

当爷爷带着四个萧湛从未见过的男子,拦了萧湛的去路。

那和尚眉目之间倒是与苏胤有些相似。

彼时的乔砚云眉间尽是烦躁:“你便是萧闲那个一直赞不绝口的小侄子?”

萧湛看向爷爷:“爷爷,是有何要事?若是不耽误,我先去给苏胤送碗酒酿鸡蛋羹再来寻你们?凉了便不好喝了。”

乔砚云:“命都快没了,还怎么喝你的酒酿鸡蛋羹?”

乔砚云并没有直接带萧湛去找苏胤,而是将萧湛单独带到了一个隔间。

萧湛暗中打量了一番眼前人的装束,这是南疆的打扮。爷爷方才面色沉重,却没有阻止眼前人与我单独谈话,说明这人是值得信任的。

乔砚云见萧湛到时沉得住气:“你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萧湛:“所以,你是谁?苏胤出了什么事?”

乔砚云终于谈了口气:“此事前因后果太长,阿胤的时间不多了。而你是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

萧湛顿时心中一滞:“你什么意思?苏胤明明前两天还好好地,怎么可能突然,突然这样。你让我去见苏胤,我确定是他后,怎么救都他可以。”

“萧长衍,长衍,是你的名字吧。是个很好的名字。当时你叔叔给你和你兄长取名的时候,还冲我们炫耀了许久,拉着你父亲,还有苏获一起翻了许久的书。希望你们兄弟两能百世安宁。”

萧湛心里着急,并不想听乔砚云说这些:“你到底要说什么?”

乔砚云苦笑了一声:“阿胤身上有一种非常非常厉害的蛊,与生俱来,无法根除,这蛊乃是天下至毒之物,以苏胤的气运为食,但于此同时,也会集天下气运于一身,相佐相成。但是这蛊在苏胤十六岁的时候,会有一个生死之坎。生则必有盛世百年安,死则气运聚散乱世生。”

萧湛不信鬼神,他萧家多少先辈战死沙场,如今的太平天下,有事多少将士,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汗洒疆场守护下来的,如今眼前之人,这番“气运之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你到底是谁,休要在此危言耸听,苏胤若是真的病了,我带他下山去看大夫便是。”

萧湛抬脚便要往外走,乔砚云的话便在萧湛身后响起:“想要苏胤活着,只能将这蛊引出一半到你身上。”

萧湛的手停在门框上。

乔砚云的声音带着无奈:“但凡有别的办法,我都不会来找你。对不起,而且,我单独找你来,也是我的私心作祟。我想给阿胤一个机会,但是。”

萧湛眼睛微动:“是有什么代价吗?”

“是一个,你乃至整个萧家都无法承受的代价。你爷爷并不知道,他说,让你自己决定。”

萧湛再见到苏胤的时候,苏胤整个人都已经软在水池里。

那人说得还是保守了,苏胤的状态很差。

萧湛褪下外袍跳进水池,冰冷刺骨的寒意将萧湛整个人都凝上了一层寒霜。

萧湛将苏胤拉倒自己怀里:“苏胤,你醒着吗?”

萧湛的声音似乎将苏胤的理智拉回了一些,“萧长衍。”

“嗯,是我,苏胤,你那天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苏胤恍惚间,似乎整个人都软了不少,冰火两重天之下,终于有了一个令他觉得舒服的怀抱:“嗯。喜欢,”顿了顿,又重重道:“很喜欢。”

“呵,这可是你说的。”萧湛的声音笑得有些开怀,然后一把扯了自己发坠上的狼牙,亲自挂在苏胤的脖子上:“那你自今日之后,可答应做我萧长衍的媳妇儿?做我的人?”

苏胤感觉到胸口有一丝特别的温润之感,想要伸手去摸,被萧湛握住:“苏胤,你愿意这辈子都跟着我吗?与我成亲?”

“好,我愿意。愿意跟你回北境。萧长衍,生辰,生辰快乐。”

“唔”萧湛炙热的手掌拖住了苏胤的后脑,将苏胤压像了自己,不在同于前日那个青涩的吻,而是热烈充满了阳刚,“苏胤,记住,以后,你便是我的,我也是你的。要记得我,还有生辰快乐。”

往后,我若是不记得你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别忘了我,苏胤。

“你所受之苦将非常人能及”

“此蛊霸道,它本不属于你,强行进入,不仅会抹除你的记忆,甚至会连同的你神智,或者情感感知一并吞噬,你可能会跟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大慈恩寺后山的冻了千百年的冰泉,也在这一刻,渐渐温生出了绝无仅有的暖意。

两具少年的同体相拥,既是相聚,也是分离。

因为苏胤昏迷的缘故,萧湛直接让马车驶往最近的城池。

随着所有遗失的记忆开启,一股恐慌自萧湛的心底蔓延。无法掌控的重生,还有脱离常理存在的帝蛊。

这背后,真的都是所谓的天地气运,又有多少是人力所为。

当年贞元帝既然能放我出京都,想必就是为了让我救苏胤,由此可见,他是知道苏胤身上的帝蛊。

但是他又是否知道我是如何救的苏胤?

还有贞元帝,对苏胤,对帝蛊之事有知道多少?

“苏胤,这一世,上天待我不薄。上辈子的那些事,换来你两世的平平安安,一切都值得。”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一世,我明明重生在苏胤出事之后,为何我明显道自己与上辈子不一样了。

是因为我重生?还是因为我接触了苏胤?

还有,记忆中,跟在乔砚云身边的人,穿着僧衣的是净玄禅师,还有一位便是国师,可是另一个,那个浑身被黑袍罩着,带着鬼脸面具的男人,他的身量,与此前京都城出现的那位黑衣人,一样。

所以,那人是

萧湛终于想起了先前叶大夫还给了他一封信,萧湛一直忘记拆了。

隔着薄薄的信封,萧湛的心有些突突地跳,那个答案,一切都仅在眼前了。

秦州府,雷州。

叶音正和容行两人团团围在黑袍人身边,企图说服他,让他们两研究一下,他到底是怎能活下来的。

净玄禅师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黑袍人身后十步之遥。

顾九思方从疫区回来,还未来得及整顿收拾,刚好瞧见一尘不染的净玄禅师,便冲着净玄禅师失了一礼:“净玄禅师。”

原本往前走的黑袍人脚步一顿,身形一错,便挡在了两人之间,尽管带着面具,可是眼神中透露出的嫌弃与戒备,顾九思也不傻,自是看得清楚,淡淡一笑:“一路追杀禅师的凶手,都被您清理干净了,并无活口。附近几座城池的疫情区域都已经集中起来,防止扩散。听说萧小侯爷在柳州附近已经找到了解药,不日便可送到,到时候便要麻烦叶大夫和容大夫了。”

黑袍人顿了顿,声音有些滞缓:“叛、军、如、何?”

顾九思:“国师大人已经前去。此处的纪家军队共计十万,皆可听由国师安排。”

黑袍人身形晃了晃,想要快步离开,但是也不知是为了顾及谁,终究不敢走快。

叶音的信用蜜蜡封了两层。

“归人,君思。”

萧湛反复讲信看了几遍,才将信燃于火烛之中,看着黄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药味的信纸,被火舌看看吞噬,卷成银灰色,最后落在桌案上……

第204章

天乩山庄

庄主柳松杨见到柳长舟的时候,顿时老泪婆娑:“长舟啊,这些年,你一个人,受苦了啊。”

“劳烦舅舅挂念,长舟不孝。”

柳松杨扶起柳长舟:“长舟,这些年,你实在大禹吗?怎么弄得这幅模样,是谁伤了你?你母亲呢?她可好啊?”

柳长舟身形有些清瘦,好在年关的时候,在萧家被萧潜补回来了一些,被柳松杨拽着的手骨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舅舅,长舟无恙,只是母亲,她”

柳松杨顿时心生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母亲她,怎么了?”

“三年前,殁了。”

“什么?”柳松杨倒退了几步,“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派人也去,也去过西陵,并没有听说西陵皇室有传出此等消息啊。”

最后几句话,柳松杨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柳长舟摇了摇头:“秘不发丧罢了。”

“岂有此理!他们西陵简直其人太盛!我早就说过,他们纳兰家没有一个好人,尤其是那纳兰无忌,心思深沉如海,手段狠辣,根本就不是良人。我让你母亲留在大禹,她非不听,她非是不听!”

柳松杨和柳长舟的母亲柳云烟少时便父母不在,是柳松杨一手将柳云烟抚养长大,机缘之下,柳云烟在外游历之时,偶遇了彼时还是西陵太子的纳兰无忌。两人意见钟情,互许终生。

柳云烟却不顾柳松杨的劝诫,毅然决然地跟着纳兰无忌回了西陵。

头几年还有音讯,后来慢慢地消息便少了。

一直到三年前,几乎是音讯全无,连带他的小外甥都仿佛在人间蒸发一般。

丧母之痛,这三年,柳长舟一个人已经忍受够了:“舅舅,母亲离开时,是解脱了。等此间事了,我便将母亲的灵位带回天乩山庄。”

柳松杨摸了一把泪:“好,好,该是安回家。长舟啊,那你回来了便不走了吧。”

柳长舟:“我得去将母亲的灵位请回来。”

“对,对对,你放才说了。是舅舅糊涂了。”柳松杨拍了拍柳长舟的肩膀:“这些年,你当是受了不少苦吧。为何这次回来不一起带上?是不是他们不肯?还是纳兰无忌那个混账威胁你了?你身为西陵的皇子,他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身边有人护着吗?”

柳长舟的身子微微一颤:“舅舅,我与西陵没有关系了。这次来大禹,是为了找一件东西,如今这东西我已经找到了,只需还回去,往后我与母亲便自由了。舅舅放心吧。”

“当真?如果需要用得着舅舅的地方,尽管开口。”

柳长舟点点头:“多谢舅舅,只是舅舅,眼下长舟确实有一事相求。”

柳松杨:你我都是自家人,哪里用得着求,开口便是。”

“长舟一幅残躯,幸得萧家两位小将军相救,此番也是萧家的小将军将长舟护送至此。”

柳松杨思忖片刻:“你是说,萧家最小的那个孩子,萧长衍?我记得,那小子是块了不得的璞玉,你还别说,他们萧家别看人不多,但是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就说萧长衍那位大哥萧长渊,也是少年英雄啊。可惜你舅舅我没生个女儿出来,否则若是有他们这样的女婿,那我们天乩山庄,在绵延个百世也不成问题啊。”

柳长舟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轻颤,遮住了眼底的一抹柔和,脸色少许有些不大自然:“嗯,是他们救的长舟。”

顿了顿,柳长舟继续道,“此番长衍来天乩山庄,是想请救救帮忙锻造一幅战甲。希望舅舅能亲自出手帮他们锻造。”

柳松杨沉吟了会儿:“我其实,不日前便收到了萧老将军的手书,他已经跟我提过此事。我虽然不知道那战甲到底有所么难造,但是长舟,你或许不知,我们天乩山庄,这些年来,帮着萧家,苏家造了不少兵器。可是我大禹国库亏空,已经欠下不少银子。苏家到还好,就是萧家,那可是百万大军啊,你若是让我天乩山庄来贴如此庞大的军饷,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而且,听说此副战甲,还需要不少稀有金属作为原材料。”

柳长舟心中暗忖:看来这些年,萧家也是不好过啊。大禹朝内,派系林立,陛下忌惮,自然恩是不肯多发军费的,怪不得萧潜和长衍他们两兄弟不是想着挖矿,就是做生意。

柳长舟宽慰道:“舅舅放心,这一次,萧家的军费,不会再缺。也不会让天乩山庄有损失。长舟只希望舅舅能用心打造两幅战甲。”

柳松杨有些迟疑:“是为了,你还是萧家?”

柳长舟叹了口气,再次探眸目光坚定地看向柳松杨:“萧家。我希望他们兄弟俩平平安安。而且舅舅,我说过,我与西陵已经恩断,那人要的东西,我也还清了。这次萧家给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在给我,也无须给我看。我,也不要。”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还带着面具。”大漠的绿洲是极为罕见的,萧潜行军了十几里路,总算找到一处水源,身上的盔甲血污太重,萧潜迫切地需要一处水源好好洗洗。

而且,这次与西陵一丈,也不知道西陵人用的什么恶毒法子,竟然对他下蛊,他一时不查,中了陷阱。正在辛苦的压制蛊毒。

星河倒悬,银光如珠。圆月当空,漫无边际的寂寞和孤冷,这样的日子,萧潜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没想到,今日竟然会遇到生人。

不过这里,方便百里的沙漠,突兀地出现一个人,实在很难让人放下戒备之心。

柳长舟的声音很软:“在下路过此地,可否借兄台一口水喝。”

虽然萧湛说不能,可是柳长舟还是笑眼弯弯,拿了萧潜的水壶便是惯了两口,而后轻声嘀咕了一句,便宽了衣,走向萧潜。

柳长舟不知道那一夜对萧潜来说意味着什么,但那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一把钥匙,一把开启他脱离西陵皇室掌控的钥匙。

只是偏巧,那人,是萧潜,也幸好是萧潜。

柳长舟不知道萧潜是否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萧潜知道了以后,会不会,恨自己。

柳长舟闭了眼:“这一次,还请舅舅全力以赴,务必提萧家将战甲打造出来,也断不能让西陵的皇室的人得到这些东西。”

柳松杨叹了口气:“你能如此想便好,你放心,这一次我让你兄长亲自去接萧长衍。纳兰无忌那混账的东西,若是胆敢把手伸到我天乩山庄来,那我天乩山庄也不是吃素的,定要他们又来无回。”

“衍哥哥,抚州城到了,天乩山庄的少庄主也来了。”无双在马车外轻声扣了扣。

萧湛用湿帕擦净了苏胤脸上的汗液,又重新将苏胤的面具带好,收拾妥当后,才抱着苏胤下了马车。

柳云白方才跟百里乘风寒暄完。

原本百里乘风还没这么快到。后来听说谢清澜出了事,萧湛打算直接西行先去秦州府,只能临时改变计划,一行人在抚州汇合。

与柳云白一道来的,还有柳长舟。

柳云白见到萧湛,顿时面色大喜:“长衍,总算见到你了,咦,你怀里这位是?”

柳长舟听到动静,也下了马车。经过多日的调养,他的眼睛已经可以视物,只是稍许还有些模糊。

“谢公子这是怎么了?”

“柳公子,清澜他身体不适。”萧湛颔首向柳长舟,转而有对柳云白道:“柳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容我先进庄子安顿一番,在与柳兄叙旧。”

柳云白先是一愣,有赶紧点点头,心中反应过来,这位应当便是长舟说的,长衍的心上人?那位姓谢的公子?

“好,好,我在前厅等你。”

无双刚也要跟着上去,便被柳云白一把拦住了肩膀:“你便是无双吧,我听说,你少年英雄,一杆长枪使得极好,有机会咱们兄弟两切磋切磋。”

无双背心一凉:“你,柳少主,您是听谁说的?”

柳长舟笑得拍了拍无双的肩膀:“自然是你家谷主啊。前些日子接到梵音谷的来信,想不到西门江樵这人,常年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竟然要来我天乩山庄。”

“谷,谷主?”无双顿时眼毛金星。

“无双,你出谷后,记得时常写信回来。”

“听说你衍哥哥在京都城断了袖,你替江樵哥哥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公子,能得你衍哥哥的青睐。”

“无双”

离谷之前,西门谷主桩桩件件的交代,那些被无双一窝蜂儿的堆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交代,系数浮现。

怪不得今天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呢。

自从知道苏胤便是自己一直在找的救命恩人,苏哥哥后,无双便默默地不再往梵音谷送信,也不替替谷主打听小道消息了。

西门谷主与衍哥哥青梅竹马,不过西门哥哥似乎也是真的喜欢衍哥哥,这次银素姐姐刚到三江口的时候,便给了无双一记脑瓜子,理由便是:

“这一下是替谷主敲的。谷主让你跟在长衍身边,保护长衍,顺带给谷中报个平安,你小子到好,在外面玩疯了?连个音讯都不给了?”

无双顿时眼泪汪汪摸了摸头:“谷主那是为了让我报平安吗?他就是为了让我给他做探子,打探衍哥哥的八卦。”

银素压低了声音:“诶,小无双,那你跟姐姐说说,你衍哥哥跟里面的那位谢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若是咱们谷主的情敌,你看看,咱们有没有机会替谷主拆散他们?”

无双无辜:“这,不好吧?还有谷主,应当对衍哥哥不是那种喜欢的吧?”

银素锤了无双一下:“怎么不是?姐姐这双眼睛,从来就没看走眼过。那个谢公子,你方才没否认,难道真的与长衍有关系?”

无双:“”

无双摸了摸那几天没少被银素姐姐敲的头:“柳庄主,我忽然想起,我在三江口,还落了一些东西,现在回去取,麻烦你跟衍哥哥和谷主说一声,就说不用等无双了,我会自己找过去的。”

柳云白不解:“诶,无双兄弟,你去哪儿?这都到了抚州城了,不先休息一日在回去?而且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你同我说,我差人替你取来便是。你们家谷主算算时日,差不多也该到了。”

无双头皮一紧,往后退了两步,笑得有些人畜无害:“不,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一道清冷温润的声音,在无双背后响起。

一个身型颀长的男子背上负着一柄长刀,手中推着一架轮椅,轮椅上的人,身着白衣,发冠只束了一半,长发散落在胸前,颇有几分肆意之感。

西门江樵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小无双,许久不见了。”

无双背心一僵,顿时满脸挂笑:“谷主!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无双一声,我若是知道您要来,早就出城接您去了。封师兄好。”

西门江樵颔首一笑:“临时起意,还未来得及说。柳少主。”

柳云白迎了上去:“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呢,西门谷主来得真是及时。长衍他们也刚刚到,我们一起去前厅等他吧。”

“哦?如此,还真是巧了。”西门江樵轻轻撩眼看了一眼无双。

无双立马化身狗腿子,跑到风扬旁边,笑得格外灿烂:“林扬哥哥,你累了吧,我替你推。”

林扬冷着一张了脸,没有说话,也没有让。

西门江樵笑着摇了摇头:“让他推吧,免得他心中一路难安。”

林扬这才让开:“是,谷主。”

封顾安笑着看这眼前的小师弟抓耳挠腮的样子,宠溺地笑了笑。

卧室内,萧湛放下手腕处的袖子,遮住了血疤。

先前在京都,他遭人算计,是苏胤用他的血压制他体内的帝蛊。不管有没有用,乔砚云不在这里,也没有信得过的大夫,萧湛只能尝试着用自己的血来安抚苏胤,但是效果似乎还可以,苏胤身上至少没有那么热了。

将谢清澜安顿好后,萧湛推门出去,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玉追:“你替我守着他,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里,若有危险,可随意杀之,无须顾忌。”

玉追点点头:“好,这里有我。”

萧湛刚走到厅前,便注意到了一道又陌生又熟悉的笑声。

“西门哥哥,无双帮您去叫衍哥哥过来吧。”无双心虚的时候,总是格外地上蹿下跳。

西门江樵接过无双给他的茶,眼神柔和地看向拱门外:“不用了,你衍哥哥来了。”

萧湛没想到西门江樵会亲自来。

“你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不是说让三师兄来便可?”

西门江樵第一次真正地笑开了眼,不再是那种应付式的笑容,显得整个人都和煦了许多,连带一直在旁边发怵的无双,这一刻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忽地便松了。

西门江樵双手叠放在轮椅上:“身子舒爽不少。叶大夫出谷之前便吩咐了,说让我没事可以多出谷走走,刚好她配给我的药,也快用完了。”

萧湛上前了两步,打量了一番西门江樵,见他神色间还是稍许有些疲惫:“赶路来的?”

西门江樵往萧湛的方向,推动了一下轮椅:“嗯,怕若是来晚了,便与你们错过了。”

萧湛顺手接过西门江樵的轮椅,往亭中推了过去。

梦溪轩临水而建,风起而碧波荡漾。

“嗯。”萧湛没有多说。

百里乘风起身:“谢公子怎么样了?可是醒了?”

无双,银素,还有柳长舟的眼神或明显,或低调得都落在了百里乘风的身上,可是百里乘风却浑然不觉。

萧湛挑眉,扫了一眼百里乘风:“你对谢清澜倒是惦记的很?”

百里乘风嘿嘿一笑:“聊表关心。”

西门江樵有些瘦削的手指敲了敲轮椅的扶手:“不知这位谢公子,又是何人?”

“你们都站着作甚,坐下吧。”萧湛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是于我极其重要之人。”

西门江樵的手指一顿:“哦?那江樵倒是想好好见识一番了。谢公子是生病了?若是不是介意,江樵略通岐黄之术,让我替他看看?”

萧湛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你那点医术,制毒可以,救人还是算了吧。还是免了吧。”

“哈哈哈。”西门江樵摇了摇头,垂眸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也好,罢了,今日你将我们诸多人叫来此处,还是说正事吧。”

萧湛从盒子中,掏出了一块足足有两公斤的云母沉银,递给柳云白:“云白,这块云母沉银交于你,烦请你为我锻造两柄防身用的软剑。”

柳云白在接过云母沉银的时候,眼睛都发亮了:“这么,这么大一块云母沉银?我怎么听说三江口的拍卖的云母沉银不足半斤啊?长衍,你哪里弄来的这么大一块。”

百里乘风嗤笑了一声:“要你说,你没见识了吧,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柳云白笑骂道:“当初是谁求着我将云母沉银的消息说出来的?为此怕我跟你抢,还特地把我灌醉?百里兄,你这可是过河拆桥啊。”

百里乘风把头一转:“好汉不提当年勇。”

无双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萧湛继续道:“柳兄,乘风,此前我们萧家多些你们两家的关照,缓解了我们前线许多压力,此前种种,我们萧家铭记于心。”萧湛看向银素和无双他们:“你们三人,去外面守着。”

林杨只听西门江樵一人吩咐,西门江樵抬手,才跟着无双他们一起出去了。

无双寻了个地方隐了起来,眼神若有若无地朝亭子里扫了一眼,又一眼,少年人的脑袋瓜子赚得格外灵活。

此时的无双摸了把松叶,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扎着自己:“这可如何是好。苏哥哥与衍哥哥是一对儿,可是西门哥哥和衍哥哥又是青梅竹马,若是西门哥哥跟苏哥哥抢衍哥哥,我该咋办呢?这可不是让我左右为难?但是,苏哥哥和衍哥哥才是真心相爱,在一起多登对儿啊。万一西门哥哥对苏哥哥下毒咋整?不行不行,我得看着一点,西门哥哥的毒术太厉害了,能杀人于无形。我得护着苏哥哥一些。”

忽地一片飞叶停在无双面前:“小小年纪,嘀嘀咕咕什么呢?好好守着,莫要分神。”

银素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却又极为清晰地在无双耳边想起,无双咧嘴一笑,顿时不在分神。

柳云白见萧湛一脸郑重的样子,虽然他父亲已经交代过,萧家的要求,能答应的,都答应,毕竟他们救了长舟。

但是有了手中这块云母沉银,这整整两公斤的重量,别说做两把剑,就是做三把四把,都够了,想必是多余的材料,便是萧湛给他们的见面礼。

这等稀有的天材地宝,对于他们天乩山庄来说,是莫大的宝藏,有时候,比直接给他们银钱更来的有吸引力。

“长衍,到底是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萧湛:“那,我在三江口开了个云母沉银的矿。”

“噗什,什么?什么矿?”

萧湛:“云母沉银。一整座山矿,不过我还未曾估量过。”

柳云白将茶盏放下,两步走到萧湛身边:“长衍,你可没有弄错吧,三江口,虽然有三条河脉,地势也比平原高些,但是,云母沉银那是深海之矿,怎么可能会在三江口这种地域环境之下生长,你不会看错了吧。”

百里乘风嘿嘿一笑:“这还能看错不成,就算长衍不认得,我还能不认得?我可是亲自下过矿了,确实是云母沉银。”

柳云白还是不敢置信:“一整座是多大?别是院子里的那一作假山?不过就算是一座假山的大小,那也是巨宝了。”

百里乘风好笑地“啧”了一声:“你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浑然忘记自己初见云母沉银矿的时候,哈喇子都快掉地上的样子了。

“就是一整整座,约莫有你们五六个天乩山庄那么的一座矿洞。”

柳云白:“可是云母沉银怎么可能出现在山中?”

百里乘风颇为神秘道:“这就要感谢长衍的那位好友,谢公子了!如此说来,我还未曾当面好好与这位谢公子道过谢。若不是他,谁能发现得了这座云母沉银矿?那可是在近乎百丈深的寒潭之下,也不知道谢公子到底是怎么沉下去的。”

柳云白这才恍然:“所以,听你的意思是,三江口有一座深潭?”

“可不是。”

柳云白:“长衍,你今日叫我等来此,所以是有什么新的计划?”

萧湛点点头:“确实,原本找天乩山庄,是想请山庄帮忙锻造两柄武器防身,不想却得此一矿。诸位也知道,我萧家从不在意银钱,但是每年都需要大量的军资来充盈军库器械。”

百里乘风起身:“长衍,你这话说的,我们大禹北境安稳三十年,不都是靠你们萧家的黑炎军驻扎坐镇,我们江湖儿女,不懂那么许多,我来之前,我爹便说了,我们百里山庄,全权支持。”

柳云白看着百里乘风这翻为兄弟两肋插刀,大义凛然的自然,抽了抽嘴角:“长衍,你放心,我们天乩山庄与你们萧家合作这么多年,是百分百信任和支持你们的。”

“好,乘风,柳兄,你们也知道,眼下的大禹,虽然看似四时太平,但是却内忧外患不断。每年国库都需要拨出大量的银两抗洪救灾,而且朝廷的文辰,各各都觉得眼下盛世太平,便要克扣军饷,我们萧家也欠了两家不少。今日,长衍是想,以云母沉银矿为银,来抵扣之前的欠款,两位意下如何?”

“好啊。”百里乘风一拍大腿,“这感情好啊,没问题。”

柳云白也顿时喜上眉梢:“如此,那边再好不过了。我们天乩山庄锻造的兵器,都是精益求精,但是有不少武器因为精石原料的缺失,要么无法锻造,要么无法修复,可头疼死我父亲了,若是有了足够的云母沉银,那于我们天乩山庄也了了一桩心事。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名剑谱上,少说也有十余把兵刃在我们铸剑池存着呢,没有材料根本没办法修复啊。”

百里乘风白了柳云白一眼:“戚,嘚瑟什么?”

柳云白笑道:“怎么?难道你家这柄断刀,到时别求着我给你修。”

百里乘风硬接:“我不求你,我去求柳伯伯便是。”

“哈哈哈”

西门江樵的视线在众人间游走了一番,最终落在萧湛平静的神色之下:“所以,长衍是想到了什么好的法子?”

众人纷纷看向萧湛。

萧湛浅浅地喝了一口茶:“嗯,我想请两家合作,为防边境战事突起,恐有变局,我想请天乩山庄和百里山庄,替我萧家重铸刀剑,用云母沉银。”

“”

柳云白:“长衍,你没说错吧?用,用云母沉银?”

百里乘风:“你,你打算造,造多少?”

萧湛也起身走到廊前:“我需要至少百万柄刀剑,不过不需要一次**付,可以分成十批,以此交付。开矿之事,我们萧家会调出一部分人手,两位只需要帮忙锻造即可。此后,云母沉银矿中的产量的四分之一,将分予两家作为报酬。可任由两位支配。另外,除了锻造刀剑之外,多余的矿料,我会暗中委托谢家代为销售,此中利润我已经与谢家商议好,各抽出两成给到百里山庄和天乩山庄。”

柳云白一惊:“谢家?也参与其中?是那位谢公子。”

柳云白看向柳长舟,柳长舟轻轻点头,肯定了柳云白的推测。

谢家的份量与其余三家不同,谢家是真正传承了将近千年的世家。

百里乘风也是颇为心动:“长衍,就算我们两家日夜赶制,这也需要消耗不少人力物力,云母沉银矿虽然价值非凡,可是不能立马兑成现银,可是锻造刀剑,人我们有,可是这现银,该如何是好?”

萧湛淡然一笑:“自然也是会有的。诸君放心便可,只要你们肯定答应,其余的事交给长衍安排便可。”

百里乘风眉心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这次我爷爷说了,长衍对我们如此大方,就算不要钱,为了山河安宁,我们百里家也是义不容辞。”

柳云白默默瞥了百里乘风一眼,呵呵,别人不知道,以为我还不知道呢,你奶奶可是姓萧的,你爷爷又是个“耙耳朵”,怎么会跟萧家唱反调?

柳云白咬咬牙,刚欲说话,柳长舟便缓缓开口:“兄长,既然百里家都应了,我们天乩山庄若是拖了后腿,被江湖上的人知晓了,还当我们天乩山庄,比不上百里山庄。”

柳云白心中一突,看来长舟也是应了,罢了反正来是,父亲便交代了无论萧湛开什么要求,都答应他。“行!”

第205章

萧湛与天乩山庄和百里山庄都已经和合作了两辈子了,关于云母沉银一事,自然是信得过,况且,所有矿洞开采,都是他们萧家自己的人。

另外虽然谢清澜一直在昏睡,但是,谢家还是来了人。

萧湛看到眼前还算熟悉的谢云,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清澜会让你过来。津云茶肆不管了?”

谢云听到萧湛对谢清澜明显亲昵的称呼,先是一愣,而后又了然,垂眸淡笑:“牢戚公子挂心,津云茶肆有谢澄看着,那孩子稳重。公子里京都前,便吩咐过我,若是在京都没什么事,便让我跟过来,以便沿途遇到人手不足,还可以作用一二。”

萧湛忽得想起什么:“我记得初次去津云茶肆的时候,你送了我一袋茶?”

谢云听此,起身对萧湛道:“是,那是公子爱喝的茶。他新酿的,看得出来戚公子喜欢,便自作主张送了您。”

萧湛困惑:“你那是便知我与你家公子相熟?不怕你家公子怪罪?”

当知道谢清澜便是苏胤后,过往那些自己与谢清澜的“争锋相对”,每每回顾,萧湛都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这几日,得空时他便守在谢清澜身边,不处理公务时,便是细细回味两人一路来的不易。

现如今,谢云来了,萧湛便又窥见了几丝新的端倪。

谢云不瞎,也不笨,而且他也有七情六欲,自然能看懂萧湛与谢清澜之间的那份不同寻常,此时此刻萧湛既然问起来了,谢云当然是如实回答,也不枉费公子在萧湛身上花费了诸多心思:“嗯,戚公子身上,能有公子绮罗幽香的茶味,云便知,戚公子之于公子,意义非凡,怕是极为重要之人。”

谢云的话,如同一粒石子,碎了萧湛平稳的心波,泛起层层涟漪。

虽然萧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不在继续往这个话题上深究,但是谢云还是能感觉出,眼前这位小侯爷,在见到自己时,最初的那层戒备,淡去了一些,而且眉宇之间的严肃,似乎也淡却了一些。

方才那一瞬间的,谢云猝不及防地想起,曾经有个人在自己的耳边说过:能把人放在心上,言语或许能装,有时甚至连行为都能装上一二,独独不经意间的流露,是永远都藏不住的。

谢云,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是有我的,这一点你装不了。

那股子带着浓浓控制欲的嗓音忽得在谢云耳边炸开,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萧湛:“之后,谢家这边,就要你多费心了。”

谢云回过神时,萧湛已经走出去了:“啊好。”

京都城,乾元殿内

贞元帝如同往常一样,站在乾元殿内的巨石前。

每日看着这块传说中代表着国运的元石,看着它安安稳稳地矗立在殿中,贞元帝总能安心许多。

出了乾元殿,曹顺公公便迎了上去,替贞元帝披上了龙纹金丝锦缎软袍:“陛下,夜里风凉。让奴才伺候您。”

贞元帝微微了叹了口气:“今年这天气,到底是比往常要冷一些。宫里的火暖可都备足了?”

曹顺公公笑道:“陛下隆恩,都齐全呢,各宫的娘娘皇子们都不缺。”

贞元帝扶了扶额:“昨日,北境那边来了军报,这次是萧玄亲自执笔,说北境大雪,雪灾绵延百公里,当地不少军队和百姓都被雪灾围困,物资短缺,想要写御冬的棉衣棉被和粮食。”

曹顺公公的笑意顿时一收,面露几分怜悯的难色:“陛下,这几日,您已经为了此事,忧思许久,万当注意身体啊。”

贞元帝边走边摇头:“此时,文武百官,意见各执一词,萧老将军更是直言说要请令北上,朕如何能不愁。朕倒是想支援,但是此前刚拨了一批物资前往秦州,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明日还是得让百官们想想办法啊。”

言下之意便是,国库总统也就这些物资,若是给了秦州边境就没了,若是给了边境,那么秦州的百姓也等于被放弃了。

曹顺公公心底一惊,面上却又不敢露丝毫:“陛下,龙体为重。”

贞元帝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丞相呢?”

“回陛下,李丞相还在玉佛寺禁足呢。一来是叛乱的事,丞相的亡子确实有所牵扯;二来着秦州府赈灾物资的贪墨一事,大理寺还未有明确的消息。顾大人也去了秦州府,眼下就苏公子在京都查着呢。”

贞元帝叹了口气:“让胤儿多休息些,莫要太辛苦了,差人送些人参给他补补。”

曹顺公公的脸更低了,垂得让人看不清神色。

萧玄将军递上军报已有近十日之久,现如今,陛下还是如此犹豫,看来是打算放弃萧家了。如今又问起李丞相,看来,陛下对萧家当真是忌惮啊。

不远处,一个小太监打扮的影子,缓缓地退了开去。

“叶大夫,那边有百姓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先时还各种发疯咬人,怕是快不行了,劳您过去看看。”一个穿着官吏服饰的衙役风风火火跑到了行馆内。

叶音放下正在配置的药材,准备跟着去,容行便从药房走了出来:“怎么个个都喜欢寻叶大夫,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尔等都视若无睹?”

那衙役被容行说的一噎,“容大夫,您说的哪里话,咱们秦州府的这几座城池,还不都靠着您与叶大夫救助,这不是刚好见到叶大夫。”

再说了,您整体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好找啊。

最后这句话,衙役也只敢在心里自己想想。

叶音一双秀眉蹙起,倒是毫不客气地顶嘴:“你自己成天窝在药房里配那些毒药,还怪人不找你?”

叶音的语气并不算好,容行倒也不介意,只是顺势倚在门框上:“那叛军中的人,如此恶毒,不是在水中投毒,便是用食物传播,我不倒腾点新的毒药,都对不起他们。”

衙役急的额头冒汗:“两位大夫,要不咱先去看看村口的病人,已经有小孩被咬着了。”

容行和叶音的脸色双双一变,叶音起身便要走:“我随你去。”

“回来,你的那些药囊不配了?”容行叹了一句,“还是我与你同去吧。”

叶音不解地看着容行离去的背影,“给长衍他们的药囊不是早就配好了,今晨都已经托顾大人送过去了不是?莫名其妙。”

衙役风风火火地领着容行走了,“幸好是容大夫您跟着,那病人是个魁梧的壮汉,是我们村头的屠夫,也不知怎地,就跟发了疯狗病似的,见人就咬,俺们糙汉子,咬一口不打紧,叶大夫姑娘家家的,若是被伤着了,怕是要掉块肉里。”

容行加快了些脚步:“谁咬了都要出事。人都单独关着了吗?”

“那肯定啊。”

从三江口一路西行到秦州府的地界,因为国师和顾琰他们都在豫城,萧湛一行人便是直奔豫城。

安小世子坐在马车上,有些忧心忡忡,反倒话都少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