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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00(1 / 2)

第191章

“戚公子,谢家主想请问,谢公子还需等多久才有空。”

一直到康叔来催了第三遍,萧湛才缓缓起身,风轻云淡地拍了拍衣襟:“柳公子,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外面天凉,当心风寒,免得让兄长担心。长衍先行告辞。”

萧湛陪着柳长舟在亭中呆了许久,两人的话虽然不多,偶尔接上几句,倒是茶喝了不少。

柳长舟闻言起身相送:“听说百里山庄的少庄主也在,长衍若是方便,可否代长舟问问天乩山庄是否有人也在附近?”

萧湛:“好。”

谢天早就等得有些焦急了,神色间也有些不耐,但是碍于谢平南早就叮嘱过他,不可放肆,加上又是在明月庄,所以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自顾自喝茶。

“爷爷,我们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可是我们除了见过康叔外,没见到任何人,他们不会是耍我们吧。”

谢平南虽然心中也有不安,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他们并非三江口的人,来此应当是有他们自己的事,没必要玩弄我们。”

谢天想着白日的种种:“那他们会不会专门来找我们四大家族麻烦的?”

谢平南看了一眼谢天:“这就更不可能了。那位姓戚的公子,出自河西戚家,论家族势力,与百里山庄一样呢,虽然稍逊色于我们四大家族的本家,但是在大禹朝都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完全没必要为难我们。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似乎更针对公孙家和赵家。他们似乎并不想与谢家过于为难。”

“先前,谢清澜还与我交代,说三江口一脉的谢平南还算有些头脑,如果没有什么大过错,叫我便不与你们为难了。”

萧湛的声音忽得出现,谢平南爷孙两人猛地一惊,谢天更是吓得手微微抖了一下。

谢平南不可思议得赶紧上前了两步:“戚公子,您刚才说的那位谢公子,可是取自清都紫薇之中的清字!”

“哦?清都紫薇?原来谢家的清字辈,竟然取自这里,胆子还真不小啊。”萧湛笑了笑。

若不是今日谢平南因为一时错愕说起,萧湛怎么也不会想到,谢家的清字竟然背后有这种含义。

曾有古籍记载:“王实以为清都紫微,钧天广乐,旁之所居。”虽在大禹朝一直有传说,清都紫薇乃天帝所居之宫阙。

谢家怎么会如此取字?

谢平南地错愕未消,又是心底一颤:“不不,不是,老夫只是猛地想起这么个词来。脱口而出罢了。”

谢家的清字辈代表着最为核心的嫡系一脉,怪不得这位谢公子出手如此大方,而且能直接入住明月庄。

原先还以为他们中间是有人与谢家的本家有交情。

谢平南往萧湛的身后看了看,空无一人,但是说话的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敢问戚公子,谢公子可方便见一见老夫?”

萧湛走到主座坐了下来:“坐,现如今明月庄也就我们几人,不必拘束。听说,两位很喜欢喝这里的茶,请便。”

谢平南又确认了门口确实没有谢清澜的身影,也只能依言而坐:“谢公子他不在府中?”

萧湛淡淡应了一声:“嗯,留在张府了。”

谢平南当落座又急得起了身:“谢公子他一个人在张府?”

萧湛诧异地看了一眼谢平南,有些似笑非笑道:“他应了张府的亲事,自然要留在张府商量结亲之事。”

谢天先是一顿,而后又兀自失望的垂下来头。

清字辈在谢家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他可以比肩的。

谢平南思索了一会儿:“戚公子,老夫以为,晚些时候若是您方便还是请谢公子回明月庄为好。”

“哦?这是为何?”

“戚公子是明白人,天色已晚,老夫既然在明月庄等候至此,足见诚意。还请戚公子听老夫一言。那张大人初来三江口不过两年,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但却是雷霆手段。原本三江口的乡绅可不止我们四大家族。可是在张大人上任以后,这些本地只要是有威望的乡绅都一一没落了。各种原因老夫并不知晓。”谢平南顿了顿,“今夜这段鸿门宴,如果不是谢公子和戚公子,我们谢家也不得不跟张大人合作啊。这也是我们今日来此的目的。”

萧湛见谢平南还算识相,倒是省了不少事,也免去了他的迂回:“我一个外人,谢家主就这么跟我坦白了?你就不怕你口中的谢公子,并非谢家人?”

谢平南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不至于,您或许可以骗我,康叔不会。老夫虽然老了,却还没糊涂。戚公子今日留老夫于此,也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萧湛满意地喝了口茶:“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听完,再看要不要去接谢清澜。”

“小天,爷爷有重要的事要跟戚公子说,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谢平南先是支开了谢天,而后对萧湛:“戚公子,有些事不便让晚辈知晓。”

萧湛随意道:“无妨。”

谢平南这才继续道:“或许不知道,为了今日的晚宴,张大人已经筹谋了近乎两年,今日被两位公子贸然打断,难免张大人不会心怀记恨。这也是为何老夫建议戚公子莫要留谢公子一人在张府为好啊。”

萧湛:“合作罢了,总不是要了谢清澜的命。再说了,张云正在放肆,也是朝廷命官,总不能知法犯法。”

谢平南摇了摇头:“戚公子可能久居塞外,不懂中州的路数。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吧。细节便罢了,谢家主还是捡重点的说为好。”

谢平南被萧湛忽地这么一打断,虽稍许有些尴尬,不过对于萧湛的印象倒是好了许多,不愧是戚家,比起百里家那位,成熟老辣了不少啊:“起初老夫也不知为何。一直到去年年末,一次偶然的机会,老夫才得知,三江口地貌复杂,经年累月形成一个天然的矿洞。”

“矿洞?”萧湛瞬间便想到了什么,“云母沉银?”

谢平安点了点头:“嗯。说实话,这云母沉银对于百里山庄来说或许是宝贝,但是对于我们四大家族来说,每家的营生都不曾涉及此,而且此矿的产量与开采难度这些都是未知的。至少我们谢家并没有合作的意向。”

萧湛:“那其余三家呢?”

谢平南:“公孙山阳那老东西跟张大人早就好得如同穿一条裤子,自然是支持的,拉拢四大家族一起合作,也是公孙山阳这个老东西出的馊主意。目的就是为了拖我们一起下水。想来所需的投资定是不小。不过赵家的态度倒是有些难以捉摸。”

萧湛:“所以,十万两就是你们的投名状?”

谢平南叹了口气:“老夫也知道,一但开了头,这十万两或许也挡不住,但是我们毕竟只是小小的分部,能够动用的资金毕竟是有限。想必公孙家是子啊某些黑市上的生意中,赚了不少,所以胆子也大了。有了公孙家牵头,赵家又是如墙头草一般,钱家跟着公孙家赚了不少。独留我谢家在其中,左右为难啊。”

谢平南或许是有几分无奈,但是真真假假听过边算数了,萧湛并没有深究的兴趣:“那谢家主可知这云母沉银矿的具体位置?”

天乩山庄要去,这云母沉银他也必须要。萧湛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巧合。当年他的问生剑,就是借用云母沉银锻造,剑执于手,问生不问死。前世西楚锻造的那些利刃,应当用得云母沉银。

只是萧湛猜测云母沉银的产量并不多,所以西楚当初锻造刀剑的时候应该是掺杂了一些其他的材料,以至于难以分辨出来。

张云正的背后,到底是怎样一只毒咀,难道是西楚的势力?

萧湛心中顿时打定主意,一定要让爷爷和十四洲好好查查,西楚的细作到底是谁?除夕那日,无双抓到的那个女人,到底跟西楚有没有关系?

还有为什么,楼的人,只抓了北齐皇室,是真的没有抓东陵和西楚的人?还是抓到了,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谢平南轻咳了一声,苦笑道:“戚公子说笑了,老夫怎会知道在哪里。且不说合作未成,便是成了,张大人不会告知我等。”

萧湛敲了敲桌子,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既如此,天色晚了,戚某也该休息了,谢家主今日便不留你在此住宿了。”

谢平南没想到萧湛一言不合就直接下逐客令,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是一点都不留商阕的余地:“戚公子。”

萧湛靠回了椅背上,稍微松了松脖子:“谢家主,你知道戚某的时间有多宝贵吗?与其在这里听你说些没用的废话,说不定我的人都已经找到地方了。”

谢平南顿时一惊:“你知道?”

萧湛瞥了一眼谢平南,整个人的气势缓缓释放,一股无形的威压落在谢平南身上,谢平南自认为阅人无数,却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能够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谢平南终于咬了咬牙,无论是谢清澜的身份还是眼前的萧湛,又或者他并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脉的谢家因为他判断,被迫作出有违家国之事。

“戚公子,原本老夫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最近张大人的行为,确实有悖于老夫和谢家初衷。这座云母沉银的矿,其实是一个水矿。水矿原先的主人便是三江口曾经的富商之一,陈家。陈家世代在三江口营生水物,曾意外深泅时,发现了一处矿洞,也是因此招惹了灭族之祸。各中缘由,老夫没有证据,也只是推测罢了。至于那座水矿的具体的位置老夫确实不知道。老夫只知大概的方位。”

“好。辛苦了,事若顺利,谢清澜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在萧湛走出房间的时候,看了一眼一直认真守在门外的谢天,“记得准备好彩礼便是。”

谢天看着萧湛利索离去地背影,一头雾水:“爷爷,什么彩礼?”

谢平南终究是感慨地长叹了一声:“是爷爷老糊涂了啊。既是谢家的人,又怎会抢你的心上人。希望这次三江口能够恢复往日的平静。陈江兄一家也不会白死了。”

如今的三江口繁华的背后,处处都是黑市猖獗,从大街上商贩们随处可见的贡品便已可预见。

萧湛刚回到书房,便见玉追扯着无双有些焦急地回来了。

书案上的摊着的字墨迹未干,萧湛不动声色的用身子挡了,打量了玉追一眼,余光却落在了无双的身上:“有事?”

无双耸了耸肩,无奈地扬了一下下巴:“我听您的话,想带他一起去玩,但是他一路上心神不宁的。后来我不过给用长苏哥哥给的钱,给他买了一把笛子,他便二话不说拉着我回来了。”

水门街是三江口最繁华的一条街巷,无双拉着玉追一起闲逛了起来。

平日里,不是再谷中练功便是外出执行任务,自从跟在了萧湛身边,像今日这般纯粹悠闲的散步,屈指可数。

无双看着琳琅满目地商品,逛得兴致勃勃。

玉追扯了一把无双的袖子:“喂,你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性质逛街?你们不是赶时间吗?”

无双:“休息够了才有力气赶路啊。”

玉追:“……你管这叫休息?”

无双无辜:“不然呢?”

玉追撇了撇嘴,有些别扭道:“你们与他不是同伴吗?”

无双:“谁?你说长苏哥哥?是啊。”说话间,无双随即从贴身的腰带里忽地取出一管只有手掌长短的短笛,轻轻一按,短笛立马变长了一倍,精致的雕琢若隐若现,“不仅是我们,囔,长苏哥哥与我一起挑的。”

玉追顿时面色一僵:“什么意思?给我的?”

“对啊,你的笛子不是被衍哥哥碎了?长苏哥哥说得,不过这款式,可是我挑的。如何,可喜欢?”

无双的话音都还未落,便感觉一道用力的手劲直接拽着他往明月庄赶。

“哎哎哎,你慢点儿”

萧湛的眼神在玉追的脸上以及手中留恋了一会儿,看着那管被他拽的发紧的短笛,心中了然:“笛子不错,比你原先那把好看。”

“喂,他们是要杀了他。”玉追看着萧湛,狠了狠心说道。

萧湛眼神稍顿:“红楼已散,怎么杀?”

玉追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神情有些闪躲:“红楼真正的杀手,从来都不在榜上。我只知道已经有人跟过来了。”

萧湛:“他们与你联系了?”

玉追脸色有些发烫,心里也有些忐忑:“嗯,不过我暂时钱够了,没有接。”

“你可知这次来杀他的人是谁?”萧湛虽然想知道为什么有人总是要杀谢清澜,但是这个问题,显然玉追是不可能知道的。

“那我不知道,哦,不过我推测个女子。”玉追有些不大自然,“并非我瞒你们,是我确实不知。而且我也没见过,之所以觉得是个女子,是因为她给我的信上有女子的胭脂味道。我养蛊,所以对气味敏感一些。”

“你的蛊能找到谢清澜吗?”萧湛想了想忽然问道。

玉追忽得自信了不少:“这是自然。我的蛊,认得他。”

“好,跟我去找他。”萧湛转身,亲手将方才写得两封信分别装好,递给无双,一封“苏”,一封“萧”:“无双,你去将信寄了。这次行动,阿七跟来了吗?”

无双的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也在。”

萧湛这边刚离开没多久,百里乘风便乔装打扮好摸进了明月庄,但是绕了一整圈,怎么也没找到萧湛,倒是见到了无双。

“喂,小子,你家少爷呢?”

无双见身着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是这魁梧的身材,一眼便认出了是谁:“百里少主,您在这篇竹林后面干嘛呢?”

百里乘风:“不是你家少爷说,让我来的时候,谨慎些,莫要被人发现?我来了,他人呢?”

无双:您这也过于“谨慎”了一些。

无双想起安小世子白日里打趣说得,他们当时玩在一起的伙伴里,就是百里乘风最实诚。果是如此。

“百里少主,那您晚了一步,衍哥哥去张府找谢公子去了。”

百里乘风顿时一头雾水:“找谢公子?可是谢公子不在张府啊。”

“啊?不在张府?那去哪里了?”处于被危险的敏感,无双猛地心中一提。

百里乘风猛地想起自己离开张府的时候,便发现张府戒备森严。

当时他还心存不屑,若是这些陷阱手段是为了对付自己,都被自己发现了,那张云正的算盘是要落空。可是一直到他离开张府,张云正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百里乘风顿感不妙:“糟糕,要出事。”

第192章

张府内室

张云正看着空荡荡的内室,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房间里还点着浓郁的熏香。

一个身型纤细的女子背对着张云正,隐没在黑暗处,让人看不见她的神色。

张云正小心翼翼道:“连姑娘,这是让人给逃了?”

连姑娘并没有转身,连声音都变得有些粗糙,雌雄难辨,显然是故意藏了原声:“你知道爷想要那人的命很久了。若是不能把他永远留在三江口,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用?”

张云正眼底顿时泛起一阵慌乱:“连姑娘,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在我头上,我已经尽力留住那谢清澜了。只是他武艺高强,我也没想着这满屋子的药对他是一点也不管用啊。”

连姑娘默了一瞬:“依你的意思,那是落在我头上??”

张云正:“不敢不敢,只是,人到底是跑了,我们该往哪里去追?能要谢清澜的命,也只能靠连姑娘出手了。我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姑娘。”

连姑娘冷哼了一声:“跑?他能跑得到那里去?这间屋子的毒药,无论对他有没有效果,他到底是进来过了。”

张云正蹙眉,没明白连姑娘的意思:“连姑娘,这话是何意?您是留了后手?”

连姑娘:“曾经有人追杀他的时候,便说过他身上有很厉害的蛊,想必是那东西护着他。而且谢清澜狡猾至极,你以为用熏香遮掩毒气便不会被他发现?若是这种拙劣的手段也能伤到谢清澜,那我们还会追杀了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

张云正听懂了连姑娘的话,看来是留了后手的,

心终不免长叹腹诽:既然知道这谢清澜厉害,为何还要让我来杀他?

嘴上却惦记着正事:“是是是。那我们应当去哪里找他?”

连姑娘继续道:“如今他忽然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三江口,或许是为了我们手中的东西。”

张云正猛地一惊,擦了擦额角的心,心中暗忖:这姑娘说话,怎么总是自顾自语的,罢了,果然是脾气有些怪。还是先好生伺候着吧。

“不可能吧,谢清看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可是谁都没有说呀。就算是四大家族中,除了赵家,其他几大家族我都未曾透露。而且云母沉银的消息还是赵家给的,断不可能再透露给谢清澜他们。”

连姑娘微微偏头睨了一眼张云正:“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但是除了云母沉银,这三江口还有什么值得他亲自来的?总不能是闲得无聊陪着那群人来游山玩水吗?”

张云正偷偷看了一眼连姑娘:“这位谢清澜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非杀他不可?”

连姑娘:“放肆,这是你该知道的事?做好你该做!不该问的别问!”

张云正连连应了:“那……陪着安小世子来的那位戚公子……”

连姑娘:“他是谁,你更不用管。记住,他的命,爷要留着,任何人都不准伤了他。”

张云正:“是是。那人看着就不好对付。但他与谢清澜是一道的,这谢清澜若是知道了云母沉银矿的所在,那”

连姑娘环视了一圈:“知道了又如何,这里留不住谢清澜,那便让他永远留在那里吧。我还怕他找不到,进不去呢。”

张云正沉吟道:“那云母沉银矿在水中,我们可是找了好几个善泅水的好手,才堪堪找到入口,谢清澜就算知道方位在哪里,也不可能自己下去吧。”

“他会去的。因为除了他,那地方没人下得去。”

“姑娘一路跟着在下,还不打算现身?”天色暗淡下去,残云遮了一半的月色,郊外的林子树叶密密遮着,只漏下几道浅浅的光。

谢清澜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半空中便有一道极其轻的声音落在了谢清澜的身后。

谢清澜转身便见一个女子,虽然让人看得不是很真切,确难以遮掩那张风华正茂的面容,竟是个长得极为好看的女子。

“公子好生聪明,你怎知我是女子?”

谢清澜没有回,只是看了眼天色,便问道:“姑娘已经跟了许久,到这里便停下吧。”

女子:“你是要去哪里?”

谢清澜:“显然不方便告知姑娘。”

女子:“你不告诉我,我便只得一直跟着。张府的人要杀你,我得护着你。”

谢清澜:“多谢姑娘美意,在下不必姑娘相护。”

女子:“怎么不必,公子可是要不认账?方才还是我替公子杀了身后的尾巴。”

谢清澜:“那些人,就算不跟着,你能知道我在哪里,姑娘出不出手,于在下来说,并无区别。”

女子有些好笑地看了谢清澜一眼:“还真是个狠心的小郎君,跟我那弟弟一个模样,没心没肺。你不告诉我也成,但小郎君得把你方才在张府找到的地图给我,让我带回去,好有个交代。”

谢清澜不想再跟女子废话,方才一路跟来,谢清澜便已经察觉那女子的轻功非凡,自己走了许久,都未曾将这人甩开:“如此,在下只能得罪了。”

那女子见谢清澜要与她动手,便知道这人耐心已尽:“你这郎君,你应当知道我从张府一路跟你至今,分明是善意,还要与我动手”

“正是因此,在下才对姑娘好言相劝,而非刀剑相加。”谢清澜嘴上说着,虽然没有动刀剑,但是手中的招式确实实实在在的凌厉。

那女子本意带着玩味的心态,她虽然许久不曾出谷,但是凭借她的能力,天底下也没有几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女子随意地笑了笑:这人倒是有趣,竟是真想跟自己动手,左右那些跟踪的人也被我清理了,不妨就陪他玩玩。昨日刚到三江口,我都还没休息,便被那小祖宗派了任务,还以为是什么紧不得的大事,我倒要看看这人有多宝贵,那小祖宗竟然让我来贴身保护他。

转瞬之间,谢清澜和那女子比已经来回过了数十招,幸好两人都有意往密林深处去,倒也没遇上路人。

只是这过招下来,两人都暗自心惊,原以为应该很快便能分出胜负,可是如今却不相上下。

女子心里知道谢清澜与她都没有用尽全力,但是当真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这翻下来,也相信就算没有自己,这人保护他自己也是绰绰有余,他若实在不想自己跟着便算了,回去找那小祖宗来便是。而且张府那边有高手出没,自己如今离开城中已有数里之远,若是那祖宗出了事,可得不偿失,她也有些担心。

女子一个错身避开了谢清澜,抬手道:“好了好了,姐姐不跟你打了。你既然不想姐姐跟着,姐姐走便是。”

谢清澜见女子松口,心中倒是也送了一口气,只是在他收回内力的一瞬间,自己的心脉似乎停顿了一瞬,谢清澜还没来得及细探,这种感觉有瞬间消失,就仿佛是谢清澜的错觉。

那女子见谢清澜没有回话:“喂,小郎君,你可要保护好自己,莫要出了事,免得招人担心。”

担心自己谢清澜转身的脚步一顿,方才,这女子的身手,似乎与无双有几分相似,难道是谢清澜出声叫住了女子,“姑娘。”

女子刚要离开:“怎么?又舍不得姐姐了?”

“敢问姑娘,可认得无双?”谢清澜没有直接说出萧湛的身份。

“你说小无双?姐姐这次刚到,还没来得及跟小无双打招呼呢,便被人要求来护着你了。”女子语气有些幽怨地伸了伸懒腰:“早知道你身手这么好,姐姐我还不如去庄子里躺着呢。”

谢清澜的呼吸一滞,仿佛心上被轻轻地敲了一下,原本孤冷的眸子,被一股暖意覆盖,这人还真是嘴硬心软啊。

“方才是清澜多有得罪,清澜给姑娘赔罪。”谢清澜转念一想,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地图,“这是姑娘要的地图,劳烦姑娘回去,替长衍给他。”

女子倒是诧异了:“呦,这么快便改口了?我只是顺嘴应了说认识小无双,你便把这东西给我了,不怕我诓你?”

谢清澜轻笑着摇了摇头:“姑娘与无双师出同门,这错不了。”

女子见谢清澜坦荡,顿时多了几分好感:“你不如先与我一同回去,再作商议?”

谢清澜:“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多,趁夜色遮掩才好查探,我本就要去。而且他今夜应当还有好友要接待,怕是也没有这个时间,清澜先去,等他们忙完了,在循着地图过来便是。而且,张府那边知道丢了地图,矿洞的地方只会守卫更加森严,我提前过去,也能提防。”

女子轻轻挑了挑眉,看了眼手中的地图:“也好,那我先回去找人,你先行过去,遇到危险,切记已自身安慰为重,莫要逞强。”女子冲着谢清澜眨了眨眼,露出几分真心实意地关心不似作假:“姐姐,去去就回。”

告别女子之后,谢清澜便重新隐没黑夜之中。

“诶,这附近有埋伏,不过不多,要杀了吗?”玉追蹲在隐秘的一处角落,刚好是视线的盲区,回身问萧湛。

萧湛神色微沉:“不必,你的蛊能找到谢清澜具体的方位吗?”

玉追沉思了一会儿:“会跟着他的气味的路径,一路找寻过去。”

玉追:“你这是什么眼神?我的蛊又不是神仙,它当然得沿着谢清澜的气味找。”

“这就是你为什么一直也追不上谢清澜的原因?”萧湛低声,虽然没有什么语气波动,但是玉追还是听出了那丝藏在话里的“嘲讽?”

“……谁说我追不上,我这不是追到了?”玉追非常不服。

萧湛环伺了一圈四周,避开了府中的侍卫:“那是因为我们停船等你,而且,如果不是我将谢清澜的身份透露给你,你以为你找得过来?”

玉追先是一顿,随后又靠近:“你为何要帮我?我之前可是差点杀了你。”

萧湛平静地扫了一眼玉追:“你话太多了。阿七,你跟着玉追去找谢清澜,一会儿我们在门口汇合。”

玉追还来不及问萧湛要去哪里,萧湛便已经朝着一个方向追去了。

玉追:“他做什么去?”

阿七沉默以对。 ……

第193章

一闪而过的黑影不寻常,速度极快,若不是萧湛处于对危险的直觉,换做任何人或许都发现不了,只会当做一个普通的黑影。

萧湛心中暗暗警惕:怎么竟然有这般高手,莫非是江湖中人?难道是为了杀谢清澜?

萧湛当机立断地跟了上去,一路小心地尾随着,跟到了一处暗室。

萧湛警惕着屋中人的功夫,怕被察觉,并没有跟得很紧,只是借着夜色隐匿在院子中。

不一会儿便见一个身着黑衫的女子,只是进屋不到几分钟,便又重新出来,虽然蒙着面纱,但是那张轮廓可以看得出来女子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

女子很是警觉,萧湛并没有跟得很近,即便是这样,那女子依旧朝着萧湛藏身处的地方,扫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萧湛便觉得心中隐隐有些怪异,这女子的眼神,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萧湛只是一个思忖的功夫,那女子便已经消失在院中。萧湛寻着女子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有玉追和阿七找到谢清澜应该不难,而且谢清澜身边有银姐看顾,出不了什么岔子。

很快,女子便出了城,萧湛刚想跟近些,便见女子身边有多了几个黑衣人,一直候在城外。

“姑娘,我们的人跟丢了。”

萧湛远远地看到有几个护卫跪倒在地,似乎受了一些伤。

“能跟他这么久已是不易。确认他往那个方向去了?”那女子的声音很轻。

“是,属下确认。不过这次打伤属下们的是一个女子,并不是我们跟踪的那个人。”

“一个女子?谢清澜竟然还有帮手?”

“不错,那女子功夫奇高,我等在那女子手下不过三个回合。”

“好,很好。谢清澜,你可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那女子对着远处的方向冷哼一声,“可曾布置好了?”

“姑娘放心,早已准备妥当。”

“好,我们走。”

萧湛挑眉:那方向是在三江渡口?难道是谢清澜已经查到了矿洞的所在地,先过去了?

萧湛没有过多思索,便暗暗跟了上去。

三江口之所以能成为三江汇聚之口,正式因为有三座山,两两相望,刚巧成就三江交汇之趋势。

一座山直入云霄,高约近千米,为漓山;

一座山石林嶙峋,错综复杂,为石林山;

一座似壶口倒悬,据说山顶是数百米的深渊,为悬壶山。

谢清澜一路上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悬壶山的山顶。

今夜的月色若隐若现,一阵阵的凉风裹挟着呼啸声,从谢清澜的耳边刮过,只是听着壶口出底部,那是不是传出来的如同阴兵呼啸的风声,谢清澜也能猜到这地处到底有多深。

山顶处的植被并不多,谢清澜只是随意一撇,便能见远处那滚滚的江水奔涌这而去,因为夜间水位的下降一些岸边的礁石,谢清澜看不真切,但是隐隐能听到拍在礁石上卷起的水声。

谢清澜绕着壶口走了半圈,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壶口,或许是因为石块太小,又或许是被洞中的风声所遮掩,谢清澜无法分辨这底下到底有多深。

看来这洞下不是一般的深。

谢清澜蹲了下来,盯着下面漆黑一片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了反方向地绕着走了一圈,既然地图上显示入口在这里,那不可能没有攀登的痕迹,只要能找到他们是从何处下的,便可借着他们的路,下去探一探。

花费了一些时间,谢清澜才从一块巨石的底部,看了非常隐晦的勒痕。周边的杂草因为绳索的痕迹而被压得十分凌乱。

谢清澜用手摸摸一下杂草被折断的痕迹:“还是新鲜的,这两天有人下去过。”

谢清澜顺着被碾压过的痕迹,摸索了过去:难道张云正的那块云母沉银,是新从矿底取出来的?不应该,这么小的一块云母沉银,完全没必要现取。难道是为了

“什么人!”

“来人,有人闯入!”

悬壶山的山顶非常空矿,谢清澜被发现了行踪,便几乎避无可避。

“连姑娘说得不错,谢清澜你果然来了。”来人一把钢刀在火光下,散发着阴狠森冷的气势,“今日,我定要报这剜目之仇!”

谢清澜看了一眼对面不过十余人,从这些人的气势来看,应当武功都不弱。

为首的人,谢清澜并不记得,他鲜少费心去记一些无关之人。

谢清澜施施然地一站,神色淡淡:“很好,那今日,便连你的另一只眼睛也一并取了吧。”

“口出狂言,今天我等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此处就是你的死地。”

“天罗地网?”谢清澜随意地看了一眼附近,“就凭你们?”

“少废话,今日我要亲自用你的首级,来祭刀!”那独眼的男子剩下的一只眼睛中,迸射出狠绝的凶光,提刀便向谢清澜砍来。

谢清澜腰间的长剑宛如银蛇一般,灵巧地闪现,不仅挡住了那男子的刀势,而且还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到了男子的血脉,很快,鲜血便染红了那独木男子的手腕。

很快,这些人便有跟不要命似得冲了上来。

面对一群人的围杀,谢清澜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今日看这些人的气势,似乎已有十足的把握能将我诛杀于此,那他们的倚靠是什么?凭着这些人,虽然清理会有一些麻烦,但是不可能对我有太大的伤害。

谢清澜一边想着,一边提剑在十余人之间游走周旋,很快便已经有人出现伤势,逐渐不支。

谢清澜的剑,如同细雨绵绵,他的剑法习惯于留人一线,却也能折磨人至死。

很快,这些人身上都挂了不少彩,在浅淡的月色,夹杂着微弱的火把之下,也不难看出这些人身上的鲜血已经净湿了大半的衣衫。

可是这些人似乎丝毫不觉得痛,反而更加兴奋了,不要命似得往谢清澜身上扑去。

“我已给你们生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谢清澜站在壶口边的一方岩石上,细窄的剑身折射出银冰色的寒光。

“生路?哈哈哈,你死了,便是我等的生路。不如你从这壶口跳下去,也省去了我等少流点血的痛苦。”

“流点血?”谢清澜猛地眉心一皱,方才他便一直在想哪里觉得不对,谢清澜侧眸看向自己的剑身,原本剔透的干净的冰刃上,竟然不知不觉已经染上了锃亮的寒光,泛着幽幽的冰蓝色。

“冰魄暗魂散?”

“哈哈哈,现在你认出来了?不过已经晚了。就算你百毒不侵又如何,就算你身上有东西护着又如何?这冰魄暗魂散无孔不入,无药可解谢清澜,你必死无疑了!哈哈哈哈!”

冰魄暗魂散是一种极为歹毒的慢性烈药。首先冰魄暗魂散需要植入药人的体内,药人会精受数日的折磨,如果不死,冰魄暗魂散便会渗透入药人的血脉,与药人融为一体。

药人只要受伤流血,冰魄暗魂便会随着血液一起流出,散发在空气中,就会如同瘟疫一样肆虐,以极快的速度传染到周围的人或者动物。

冰魄暗魂散无色无味,常人根本闻不出区别,但是冰魄暗魂见金属之后,会发出幽蓝冰萃般的冷光,故而得此名。

一旦沾染,便会如同令人上瘾,只有不断地吸食,否则浑身如同万蚁噬心,入坠火烤,蚀骨烧心,若是不能成为药人,七日之内必死。

而成为药人以后,也仅有三个月的寿命。

谢清澜微微蹙眉,他身上且不说有金银双生蛊,而且还有那不知名的金蛊在,可是方才他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冰魄暗魂散的存在,身上的蛊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异样。

难道是在张府?

那间屋子?

“你放心,冰魄暗魂散发作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姓谢的,你现在还有时间,给自己交代遗言。”独目人这个时候也不管自己身上血迹横流,眼神中只有快意。

谢清澜面色倒还平静,冰魄暗魂散与他来说不过是一时的,只要等他体内的蛊唤醒,冰魄暗魂散的毒自然也就解去了。

“冰魄暗魂散,是东陵皇室的禁药,早就一把大火尽数毁灭了。我原本一直在想,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杀我。今日才知道,原来你们的主子,是东陵的人?”谢清澜远远地看着山势隐没处,缓缓开口道。

原本层层的伪装之下,似乎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让谢清澜在千丝万缕之下,终于摸到了一处端倪。

幕后之人藏得太深了,深到谢清澜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是在与谁争

“你,你胡说什么!你都要死了,还管我们是谁?”独目男子虽然已经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可是他眼底依旧坚信谢清澜也会死。

“看来你们的主子,已经穷途末路了。终于露出破绽了吗?”谢清澜垂着剑尖,他知道这些人在等他毒发,谢清澜却也不着急。

“冰魄暗魂散怎么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之后,就会永远地留在这里;而这冰魄暗魂散,将会重新盛开在大禹的每个角落。”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黑衫女子和身后的一群人都蒙着面,站在不远处。

“既然你这么会猜,不防猜猜,除了你以外,第一个享受冰魄暗魂散盛宴的是哪里呢?”

“东陵的人还是真蛇鼠之辈,尔等是习惯了在阴暗潮湿处爬行,忘了阳光下的滋味吧。”谢清澜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深渊,“你们引我来此,是怕我不知道底下的云母沉银的伴生花粉,可解冰魄暗魂散?”

第194章

“哈哈哈,不愧是你。不错,云母沉银的伴生花粉可解冰魄暗魂散,只是这开在千百丈深渊下得救命稻草,谢清澜,你可要去取?为了你们大禹千千万万的百姓,嗯?”

“哦?看来你们到现在,还未曾找到真正云母沉银的矿洞?想借我的手?”只是蛛丝马迹的松口,谢清澜便已经心中有了定论。

那女子没想到谢清澜果然聪明,暗叹了一声:“怪不得,我家爷说,对付你,不能用阴谋诡计,只能阳谋。爷让我告诉你,秦州府,便是他送给你的礼物。”

谢清澜:“那我是不是得回个礼?”

黑衫女子:“谢公子知道我们要什么。若是谢公子肯给,那想必我们双方的矛盾都可以引刃而解了。”

谢清澜:“矛盾有时候存在,是为了让有些人知道自己还活着。”

而后,女子便发出一声阴冷的笑:“来人,我们一起送谢公子下去。”

跟在女子身后五六个身手几位矫健的黑衣人,便齐齐向谢清澜扫去。

谢清澜虽有余力抵挡,但是却也发现这次来的杀手每一个都功夫了得,眼下的情况想要脱身,确实要废些功夫了。

萧湛一直跟着女子,一路跟着,自然也听到了谈话,原本他以为这些人蒙面是因为怕露了真面目,如今看来是防着那所谓的冰魄暗魂散。

这东西他没怎么听过,但是前世他城破东陵的时候,倒是听说一种叫做逍遥散的药粉,与这种冰魄暗魂散极为相似。都是一些伤天害理的毒药。

萧湛见谢清澜隐隐有些不驾之势,便也不在隐匿,闪身替谢清澜挡了背后一剑:“你怎如此无用,还要我来帮忙?”

谢清澜忽得听见萧湛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顿:“你怎么在这里?”

萧湛睨了谢清澜一眼,对着黑衣女子冷冷开口:“我在这里,你们伤不了他。”

那黑衣女子见萧湛突兀地出现,心中一震,这人是什么时候跟着我们上来的,我竟然丝毫不知!

嘴上确笑得有些渗人,阴柔的声音缓缓出声:“呦,竟然是萧小将军,既是您来了,奴倒是不敢在动手了,怕伤者小将军,我家爷心疼了,会责怪奴了。”

那女子的话一出,萧湛的脸色瞬间冰冷,一股怒意自肺腑而出,直接一掌拍了过去。

黑衣女子没想到萧湛会一言不合就出手,而且出手的速度极快,快到她都来不及反应。

黑衣女子刚受了一掌,还未有喘息的机会,谢清澜那淬着蓝光的剑便悄然而至。谢清澜双眸冰冷,这一次,倒是没有多余的仁慈,一剑直接洞穿女子半个肩膀。

黑衣女子瞬息之间便受了极重的伤,猛地吐了两口血,其余的黑衣人见状刚要上前,便被女子拦了下来:“住手,你们都退下。萧小将军,我家爷不会伤您。今日有您在,我们的人便不会出手。”

“他是谁?”萧湛冷冷地开口,只觉得一股不适之意自心底涌出,就仿佛有人一直在窥伺着他,而他却从来不知一般。

“等萧小将军有朝一日,真正愿意站在爷的身边时,便会知晓。对了那沅意竟敢觊觎萧小将军,爷已经替您处理了。我们走。”

一股子沉默自两人之间散开。

谢清澜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因为压抑而声音有些闷。

是冰魄暗魂开始隐隐有些发作地趋势。

萧湛这才回神:“你怎么样?怎么就你一个人,银姐呢?”

谢清澜测了一下身子:“银姐?一路跟着我的女子?”

“嗯。”

“我让她回去找你们了。”

“……”萧湛默了一会,“也罢,我先带你回去。”

“等等。”谢清澜轻声道:“我还不能回去。”

“你要下去?”萧湛眼底透着几分不满。

“不然,你有云母沉银?”

“我可以救你。”萧湛记得之前苏胤说过他体内的蛊可以治愈百毒。

“那秦州府的百姓呢?方才你听见了,若是他们手里有足够的药,你怎么救?你又能救多少?”

萧湛只是盯着谢清澜,他看不见谢清澜的神色,那副熟悉的鬼面具挡住了所有,蹙眉:“底下是深渊,下去了不一定上的来。”

“那也要去试试,不是吗?”谢清澜轻笑了一声,“你在这里等他们,我先下。”

萧湛一把抓住了谢清澜的胳膊:“我随你一起。”

谢清澜一震:“你忘了你自己说的,底下是深渊,你留在上面还好有个照应。”

萧湛却没有给谢清澜讨价还价的余地:“既然他们想让你下去,必然也会准备一下,不防找找周围有无藤条。”

谢清澜心底不知适合情绪,继续道:“你堂堂将侯,我区区一草民,不值当萧小将军为我犯险。”

萧湛背过身,自己去找了绳子,过了一会儿才过来:“为你是谈不上值当,但既然你是苏胤的兄长,我便会护你,你若要谢,便率领谢家,誓死效忠苏胤便可。”

谢清澜心中微动:“效忠?苏胤?我看那女子口中的爷似乎对你颇为看重,今日若不是你的面子,谢某怕是免不了一番苦战………”

萧湛凉凉地撇了一眼谢清澜:“即知是我救命之恩,记着便是,总有用得到你们谢家的时候。”

谢清澜犹豫了一会,看着萧湛找藤条:“那人你可认得?”

萧湛直了腰身换了个方向继续找。“不认得。”

谢清澜跟了一步,“那人数次要杀我,你既认得,也不必推违,不妨……”

“谢清澜,你是蠢的吗?别人要杀你这多次都不认得要杀你的人是谁?”萧湛猛地直了身,“还有你的事,与我何干?说了不认得便是不认得,你又是谁?我与你有何好推违?”

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一直持续到两个人顺利爬下壶口。

只是藤蔓的长度毕竟有限,并不能让他们俩滑到谷底,幸好半腰处有一方平台可以站人。

“只能到此处了。”萧湛看了一眼漆黑的深渊,夜色太深,依旧无法判断涯底到底还有多深。

壶口足有数十米的宽度,洞中的山壁上,布满了许多青苔,整个空间中都泛着阴湿的潮气。

萧湛摸了一把石壁,棱角分层十分明显:“这里的岩壁不像是陆地上的常见的。”

谢清澜蹲下的揣摩了一会儿:“云母沉银又是生长于深水之处,此处三江交汇,想必千万年前这里应是一片水域。”

“萧长衍,你看,那一点黄色是什么。”谢清澜稍稍松了神,身体里的蛊还没有苏醒,冰魄暗魂散的药效已经隐隐有些发作,令得他说话起来稍许有些喘。

“是月影,这下面果然是水域。”

“嗯,是水域便好,一会儿我直接跳下去看看。”

萧湛一把拽住了谢清澜的胳膊:“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万一出事,你不要命了?”

谢清澜看一眼拽得自己胳膊生疼的手掌:“无事,不用担心,我水性好。只要下面是水,我便不会有事,无论多深。”

萧湛眉心锁着:“这底下还不知道有多高,你下去了怎么上来?”

谢清澜想了想,“你在这里等着,一会儿等无双他们都来了,便可多做一些藤蔓,总归可以到底。”

“谢清澜,你这是在拿你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萧长衍,我有把握,你相信我。那幕后之人,引我来此,想必是底下有什么东西,他们解不开,但是他们相信我可以解开。那必定是有人下去过,并且安全的上来了,才会让他们如此笃定。所以我会无事的。”

“你就这么自信他们不是为了杀你设的局?”

“他们不会真的想我死。虽然这么多年,他们暗杀了我无数次,但是每一次都被我安然无恙,不是因为我武功有多高,而是因为我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那东西一日没有到手,一日,他们便不会真正想让我死。”

“什么东西?”萧湛眼神步步紧逼,“是你还是谢家?”

谢清澜轻声一笑,只是声音中却并未任何的笑意,“自然是谢家。”

轻描淡写的语气里,萧湛听出了几分隐没在深处的沉重,不免疑惑更深。

“再等等吧,等人来了,一起下去。”萧湛的声音有些紧。

谢清澜意外地看了一眼萧湛:“你在担心我?”

“我有何好担”

“既如此,萧小侯爷杀伐果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犹豫了。这洞底,我们是必然要下的,随行的人里,没有人水性和功夫能超过我,就算没有藤蔓,我也可以接着岩壁的凹凸处落脚上来。我的轻功,你见识过的。萧长衍,除了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谢清澜看了看四周,“再说,继续等下去,我身上的冰魄暗魂散发作了怎么办。”

“那我先替你解毒。”

谢清澜的眼神稍稍闪烁了一下:“你又不是容大夫,如何会解毒。”

萧湛却看也不看,取了匕首,往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道血痕:“我的血应当能压制。”

谢清澜根本来不及阻止,萧湛却也没有扭捏:“这里没什么碗,你将就”

后面的话,全部在谢清澜的唇压上萧湛手腕的瞬间淹没了。

不知为何,一股难掩的情绪从萧湛的心底弥漫开来,有些种子一旦滋生,便会生根发芽。

冰凉的唇,贴着手臂处炙热的皮肤,萧湛感觉不到血液被吸走,温润的舌尖将萧湛流出的鲜血一一除尽,但是却又一种莫名其妙的意动,那是发自本能的颤栗。

萧湛的心底顿时翻江倒海,怎么可能,除了苏胤意外,谢清澜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潜意识的颤栗。

这种来自身体的熟悉,萧湛用了极大地力气才克制自己去压住谢清澜的肩膀,抑制住想要掀开谢清澜的面具的冲动。

潮湿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刻意压制的呼吸声。

谢清澜一只手拖着萧湛的手肘,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握得指尖发白。

“你是不是,”萧湛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根本就没有喝我的血,你只是在替我添伤口。

“好了。”谢清澜松口后,没有给萧湛反映的机会,便纵身一跃,“在这里等我回来。”

“苏胤!谢清澜!”

随着不断地下坠,谢清澜听到了萧湛最后的那一声声音,到底是自己没忍住。唇角还有残余的血迹,谢清澜轻轻勾唇,抿了干净,耳边的风声越发的急。

谢清澜暗暗提了内力,借着岩壁处的落脚点,来不断地缓冲自己下落的速度,同时也给自己上岸找寻最合适的路线。

在跃入水中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便将谢清澜的周身包围。

或许是因为萧湛的鲜血的发挥了作用,勾起了谢清澜体内开始沉睡的蛊,谢清澜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隐隐的发热,这股热意,让谢清澜在刺骨的水潭里好过了不少。

饶是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也让谢清澜在水中缓了好一会儿才得意睁开眼,恢复过来。

谢清澜未做任何耽搁,便朝着无尽的黑暗深处游去。

云母沉银生长的地方,必定是极深水底。

“谢清澜!你竟敢骗我!好,很好,等你回来,你完蛋了!”

所有的惶恐,失措,酸涩,难过,担忧,害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息之间冲垮了萧湛整个灵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几日两个人心照不宣刻意的回避,自己不敢多想的压抑,在这一瞬间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

萧湛狠狠地砸了一拳头在地上,力道之极,皮开肉绽,却也毫不在意。

“谢清澜,我会抓你回来,亲自审你。”

纵然这一刻萧湛很想跟着谢清澜一起跳下来,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这是他唯一一次痛恨自己无用,自己不会水。

萧湛翻身上岸的时候,玉追和阿七也刚好上来了,于此同行的还有百里乘风和那个叫银姐的女子。

百里乘风一喜:“长衍。”

“衍哥哥,苏哥哥呢?”无双等人上来时,周围的药人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明显有打斗过得痕迹。

“他在下面。”萧湛的面色很是难看,“银素,我不是让你看顾好苏,谢清澜,谁准你离开?”

银素好不容易见到萧湛,而萧湛竟是这般怒意,心中暗道不好,莫非是那位公子出了岔子了。

萧湛是真的动怒了,银素当即从怀中取了地图,单膝跪地:“银素知错,这是谢公子给我的地图,您看是否有用。”

萧湛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当机立断:“乘风,我记得你水性不错?”

百里乘风不明白萧湛为什么这么问:“啊?还,还不错。”

萧湛拍了拍百里乘风的肩膀:“你下水,替我去找找谢清澜。”

百里乘风:“啊?”

“有劳。等他上来,你的断刀便可修复。”

百里乘风:“这不是刀的事儿,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义不容辞。那你呢?”

萧湛看向无双:“无双,你回去,护着安小世子,让他以走私罪,抄了张府。违令者,杀无赦。”

无双:“诺。”

银素神色一慌:“还请少主让银素将功折罪,我也会水,我同百里少庄主一同下水。”

“阿七,你看看这地图和周围,可能找到别的路?”

先时他一路跟着黑衣女子而来,路上听到的那些内容,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他们既然要借谢清澜的手开云母沉银的矿,那就说明他们一定在某处等着他们把云母沉银取出来。

但是云母沉银不可能是谢清澜一个人从水中搬运出来,必定是有一条通道才对。

阿七自从在楼地道被萧湛知道遮掩了身份之后,便一直在闭关自省,这次终于有机会跟着主人重新出任务,自然是恨不得将自身所有的本事都发挥到极致。

“主人放心,只要有洞穴地道,属下无论如何也会找出来。”

“好,银素,你随我与阿七一同去找地道。你的水性,没有乘风好。”

百里乘风:“兄弟,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谢公子安然无恙找回来。”

萧湛点点头,有仔细交代了一番。

几人便分头行事了。

百里乘风在水底摸索了一圈,在上岸的时候,已经是两更天了,“长衍,太深了,我下不去。我也没见到人影。你这位朋友是不是水性极好啊。”

萧湛:“水下情况如何?”

百里乘风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敢往太深了潜,三十米深处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往下,压迫感太强了,而且这水是活的,保不齐还连着外界的江,太危险了,你那朋友若是水性比我好,应当没事,我去下面守着,若是他上来了也好接应。”

“乘风,辛苦了。”

萧湛的脸色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是那幽深墨沉的眼神,以及周围压抑的气息,让周围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奇差。

发胀的额角,还有后脑不断抽痛的神经,萧湛却跟麻木了一半。

“主人,我找到洞口了!”

等阿七带着萧湛和银素一路往底下走去,到地下通道的最深处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时辰了。

“主人,前面没有路了,但是有一把锁。”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天然的小型溶洞,萧湛身子高,洞顶距离他头顶不足半人的距离,不过空间还算可以,至少可以容下十人行走。

萧湛看着眼前的熟悉的锁扣,当真是气笑了,咬牙切齿:“阈图锁!”

普天之下,如果纵横一派没有死绝的话,确实只有他和谢清澜能开。

“费劲周章,竟然只是因为这一把破锁!”

银容和阿七两个人跟在萧湛的身后,不敢说话,从昨夜起,萧湛的怒气就可以消失过。

如同一只炸毛的刺猬,得谁炸死谁。

银素心里闹得沸反盈天:这谢清澜到底是谁?长衍至于这么着急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媳妇儿呢,回去定要好好拷问一番无双。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等着萧湛吩咐。

溶洞里的空气基本不流通,

一股潮气中带着湿泥的腥气,四面八方的扑来。

开锁之后,并没有如愿见到云母沉银的矿洞。

但是萧湛的背脊深处的蛊却不知为何地又开始发热了。

萧湛眼神微暗:“门背后或有瘴副毒,你们先别进来,我一个人去。”

“长衍,里面有什么危险尚未可知,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无事,若是我没出来,一切听从柳长舟的安排。”

“那你切莫逞强,无双已经去召集附近所有会水的暗卫,我们也会想办法继续找谢公子。我们在这里等你,若是有不对劲,我会进去。”

第195章

冰蓝色的伴生花,光华流转。

原本静谧的空间,因为有人的进入,给这方隐秘的空间中,带来了几缕极为细微的风动。

伴生花心处的花粉,极为轻盈地便散在了空中,掀起一股隐秘的香味。

雪白色的钟乳石倒悬着,一滴滴剔透的水珠缓缓顺着石锥,滴落。

日久经年,汇聚成了一方不大不小的浅池。

萧湛找到谢清澜的时候,便被眼前的场景给惊了半响,一度怀疑他是眼花了。

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

此时的谢清澜大半具身子都浸在池潭中,原本轻柔的布料,还有如墨般的长发,纠缠混着漂浮在水面上,如同浓墨在丝绸上勾勒。

借着伴生花发的幽兰的银光,萧湛看清了谢清澜的轮廓。

萧湛不假思索地跳入水中,放轻了动作,刚才堆堵着快塞满整个胸腔的怒意瞬间消散无踪:“谢清澜?”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将烧得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的谢清澜从一片混沌中,稍稍拉了回来。

眼皮很重,恍若千斤,寻着本能的意识,谢清澜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吸气,被池水冰得发白的唇动了动:“萧,长衍。”

这轻盈的三个字,多少次萦绕在耳边和梦里声音,重新出现,褪去一切的伪装,瞬间冲刷了萧湛整个理智。

萧湛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戒备,将水中的人整个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苏胤,你真是吓死我了。”

苏胤被萧湛狠狠地搂进怀里,两侧的肋骨都压得有些发疼,令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连带呼吸也有了几分急促。

面具的棱角刚好抵在萧湛的锁骨处,因为用力,甚至被尖锐划破了皮肤,沁出了血珠,萧湛仿佛不觉得疼。

“你,送开些,我,我疼。”

“你也知道疼?”萧湛的语气压得有些重,手却不自觉地松开了些,“你怎么了?怎么身上如此的烫?”

起初还不觉得,现在萧湛才发现,苏胤的皮肤如同冰火两重天一般,浸润在池水里的皮肤是冰冷的,可以方才他把苏胤捞起以后,苏胤的露在水面的皮肤很快便散发出不同寻常的热度。

不知是什么时候伤到的,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指,因为皮肉外翻而有些粗糙,穿过千丝万缕的墨发,精准地摸到了耳骨后的面具,稍一用力,便将那张青苗獠牙的鬼面具摘落了下来。

一张让萧湛日思夜想的脸,就这么映入眼帘。

苏胤的眉眼睫毛,如同落日般的暖,因为被水浸润过而越发的分明卷翘,这一路上跟着萧湛,苏胤的饮食颇为清单,这才短短数日,原本就清瘦的轮廓,越发的明显了,萧湛有些心疼地在苏胤的眉间落下一吻。

“苏胤?能听见我说话吗?”

眉心的炙热烫得苏胤,稍许睁开了一丝,抬眸却只能看到萧湛的下巴,便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萧湛的下巴:“嗯。”

声音极轻,如同一只草原上刚出生的羔羊,萧湛心想。

心此时此刻也跟着踏实安定了下来。

萧湛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难道是他们说的冰魄暗魂散发作了吗?我的血没有用吗?”

苏胤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是摇到一半又点了点头。

萧湛被苏胤的反映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忍不住带上了几丝惩罚的意思,咬了一口苏胤露出来的耳骨:“到底是还是不是?”

“不算是。”

萧湛打量了一圈四周,见岸边刚有有一方还算平整的石台,来不及思考自己越发灼热的背骨:得先将苏胤抱上案去,再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苏胤感受到萧湛想要将自己抱着离开水面,忽地压住了萧湛的肩膀,咬了咬唇:“别,我在水里待一会儿。”

萧湛不解,用一只手揉过苏胤的唇角:“你身上热得不寻常,而且你看看你的唇,冻得都没了血色,这里的水太冷,我们先上岸,再”

苏胤没有力气,见萧湛执意,心中顿时有些着急,此时的大脑空白的有些厉害,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种熟悉的感觉,四年前就有过一次

但是他没有办法说,也不知是哪一个弦绷了,苏胤索性便张口咬住了萧湛的手指。

根本无须用力,苏胤只是刚刚张口,萧湛的手指,原本就用了些力道,十分顺利地便触碰到了他不敢想的软处。 ……

“该死。”

萧湛低呼了一声,他想过许多种惩罚。

比如将苏胤寻个地方绑起来,而后摘下他随身带的佩剑,狠狠地拍两下他的屁股,在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还敢不敢骗他。

或者将他押回明月庄,然后让苏胤当着他的面,将这张该死的鬼面具,狠狠甩了,看他以后还怎么骗他。

又或者,苏胤这么会喜欢游水,他就在岸边看着,让苏胤在三江口好好游几个来回。 ……

各种各样的惩罚,萧湛都想了个遍,如果苏胤回来,如果谢清澜就是苏胤,他定要好好压着审问一番,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骗自己,当着自己的面去冒险。

萧湛亦想过,如果谢清澜当真是苏胤,那定要罚他,亲自在岸上看着,他在水下呆了多久,自己要去跳那漓江,在漓江里呆多久。且不许苏胤下去找他,须得在岸上看着,看着自己没入水底,看着自己而无能为力。

但是,萧湛独独没想过,此时此刻的“惩罚”

如果是这种,那,那也并无不可

萧湛不知道自己碰巧被苏胤寒着的手指便是自己因为砸地皮肉开绽的哪一只,倒是苏胤却感觉到了口中的那些粗糙,也瞬间意识到是萧湛受伤了。

棕褐色,柔软无比的睫毛颤了颤,到底也挡不住苏胤微涨的眼底漏出来的心疼。

他受伤了。苏胤的脑海中,只浮现出这么一件事。

此时的苏胤也顾不得嘴里的难受,只想着轻轻添适干净萧湛的伤口。

萧湛的耳锤变得通红,别样的情绪,如同长在深渊里的潜龙,开始缓缓探出深渊,开始端详打量自己眼前的羔羊。

可这只天真无邪的羔羊,并不知道自己的已经被死死地盯上了。

萧湛吞咽了一下,吞咽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心中一紧:苏胤也听到了吗?

随着指关节处,传来的密密麻麻的触觉,萧湛忍不住动了动手指,而因为这个动作,原本张口就已经让苏胤的唇齿舌根,都有一些酸软,自然而然分泌出来的香浸,不合时宜地漏出了一丝。

萧湛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绷紧。

苏胤却焕然不觉。 ……

终于,萧湛猛地抽出手,根本就不在满足于此:“苏胤,我怎么没想到,我找到罚你的法子了。”

萧湛丝毫没有给苏胤茫然的机会,便将发了狠地喊住了整张花田。

池子虽浅,两人若是站在,又在岸边,刚好能到膝盖的地方,只是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在用力,渐渐地,已经互相用力推诿着走到了池中间。

池水没过腰间,将两个人的衣服全部都晕染开来,染上了深深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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