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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2 / 2)

“萧,戚老三,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安小世子刚刚落座下去,眼神扫过名册,便又激动地站了起了。

“你看到乘风了?”萧湛的面具下,眼底的情绪收敛着,让人无法看出此时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安小世子惊呼。

在萧湛起身的同时,周围的眼光也都聚焦在了萧湛的身上。

谢家离得萧湛他们隔间不远,谢天有些敌意地打量着萧湛和谢清澜两眼:“父亲,他们两到底是谁?昨天您派出去的人查到了吗?”

谢平南年纪不小了,脸上的胡子刮着,显得整个人有些严肃:“应该不是谢氏本家的人。但是能入住明月庄,应当跟本家那边有些关系。先看看再说。”

谢天有些不满:“父亲,今日可是欢欢小姐招婿的日子,这两个人看着衣着便是精贵,绝非寻常,还有他们旁边那个没戴面具的、穿着金衣的那人,看着唇红齿白的模样,该不会也是来跟我竞争的吧?”

谢平南疑惑地打量了安小世子一眼:“应该不会。这几人看着眼生,不是三江口的人,估计是途径此地,应该不可能来参加招亲。”

另一个隔间里,一个身形健壮的男子正一脸焦急地询问身边的人:“怎么样,你们倒是打听清楚了没有,那块云海沉母到底什么时候拍卖?”

哈尼一脸为难地模样,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地:“少主,打听是打听到了,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大男人说话怎么这么墨迹,可急死我了。”

哈尼:“少爷,这云海沉母是三江口的县令张大人的宝物,今天拿出来拍卖,除了价高者得,还得娶他们家的小姐为妻。”

百里乘风猛地将手中的断刀往桌上一拍:“什么?我就知道柳云白这小子没憋什么好货,要是这云母沉银真这么好取,他肯定自己就来了,哪里还会故意把消息透露给我!这孙子,回去看我不好好揍他一顿。”

哈尼腹诽,那还不是少爷您自己跟柳公子喝醉了酒,套出来的话吗。

百里乘风性子大大咧咧地,听了哈尼的哈,心中暗叹好在这次出门钱带够了,“哈尼,一会儿用你的名义去参拍,这块云海沉母务必要拿下。”

哈尼顿时欲哭无泪。

百里乘风并没有发现萧湛他们,倒是安小世子,一眼便看到了百里乘风,顿时眼睛发亮:“嘿,怎么这么巧,乘风竟然也在,你看他本来就黑,这会儿是生气了吗,怎么脸色更黑了。哈哈哈。”

萧湛轻轻拍了一下安小世子的肩:“低调些,暂时被让人发现我们,一会儿等结束了,我们再去找他。”

谢清澜走到看台处,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百里山庄的少主竟然也来了。听说这位少主嗜刀如命,今日来此,莫非是微澜阁会有宝刀拍卖,又或者是”

“是云母沉银。”萧湛低沉的开口,居高临下地扫了一遍在场的人,并没有发现有熟人在场,既然连百里山庄的人都得到了云母沉银的消息,天乩山庄的人竟然没有来?

那么天乩山庄的云母沉银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些事,柳长舟又会知道多少?

百里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仅次于天乩山庄,与天乩山庄不同的事,百里山庄擅长铸造,江湖中许多名刀名剑都是由百里山庄铸造的。萧湛他们军队,又许多优质的兵器都是由百里山庄锻造。

天乩山庄虽然也擅长锻造,可是天乩山庄善暗器,一些机巧精致的武器,是天乩山庄尤为擅长的。

前世萧湛并没有来过三江口,而且是两年之后,他在第二次出征之前,爷爷他吩咐他去天乩山庄去云母沉银锻造问生剑。此前他一直以为云海沉母是天乩山庄所有,现如今看来,并不一定如此。

此前在楼他遇见的鲛丝阵,还有他身上的这对鲛丝手套,鲛丝与云海沉母是伴生物。按理说,这东西极为难得,且是得在南海才有,今日怎就如此凑巧,刚好在这里会遇到云海沉母?

而且如果天乩山庄也没有云母沉银的话,那他的阚云战甲和千机都将无法铸造。

谢清澜顿时神色认真了不少,若是普通的宝物,也没什么能够入他的眼,但如果是云母沉银那份量就不一样了。

这一次的三江口之行,真就这么巧吗?

萧湛看了一眼无双,无双立即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玉追见无双离开便也想跟着,谢清澜及时出了声:“玉追,你不是想要我的金银双生蛊,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更想要追着无双?”

谢清澜说完,便重新开始等拍卖开始,玉追被谢清澜这么一说,脚步一顿,看了一眼无双离去的方向,便收回了脚步。

几乎是同时,台下的招亲便开始了。

张云正亲自在台中坐镇,张家的小姐更是打扮成了新娘的模样,坐在台上,满脸娇羞的模样。

萧湛看着张云正在台下侃侃而谈,忽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后,退后了两步,在座位上落座了下来。

随着萧湛的落座,那些在他身上的探究的目光也都随着台下的火热而慢慢减少。

张云正:“诸位,本官初仕此地不过一年,感谢公孙家、钱家、谢家、赵家、王家等诸位乡绅们,还有各位乡亲们,对本官的信任。今日是个黄道吉日,本官也非常感谢微澜阁,群聚各路英豪,让本官能在此为小女觅得良婿。只是有些话本官还得说在前头,小女年芳二八,若是家中已有良配或是年龄过大者,还望诸君留情。”

哈尼有些腿抖地坐在百里乘风身边:“少主,您是在跟属下开玩笑的吧,属下还想跟在少爷身边伺候您,不想做着张县令的女婿啊。”

百里乘风压低了声音,拍了拍哈尼瑟瑟发抖的肩膀:“都说了从现在开始不准叫我少主,叫哥。你放心,等我拿到了那块云母沉银,就去偷你出来,到时候我们连夜去天乩山庄,放心定不会把你丢下的。”

哈尼欲哭无泪:少主啊,您可真聪明啊…

张云正开完场以后,很快,就有微澜阁的人出来协助拍卖会的进行,因为这次的目的是为了招亲,而且云母沉银也是有市无价的宝贝,起拍价已经是一千两,每次加价不能低于百两。

安小世子听完了规则以后,顿时蹙了蹙眉,斜靠着凑近萧湛:“这小小的一个县令,如今敛财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戚老三,你们说的云母沉银,就一块巴掌的大小,能值多少银子?”

萧湛的目光也落在了台上的那块银灰色的云母沉银之上:“这东西虽小,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云母沉银不算是什么;但对于乘风来说,却能修复他的断刀,别说一千两白银,若是有必要,就算今日是黄金,乘风也会要。”

安小世子吃了一惊,百里乘风的断刀他是知道的,那是他的太爷爷传下来的刀,听说在江湖兵器谱上,那是排名第一斩浪,不过不知为何,断了半截,自此以后,百里山庄的族徽也改成了这柄断刀,而百里乘风一直都在找寻可以修复断刀的方法,想要重新恢复斩浪刀。

听闻此刀有劈山斩浪之威,不过这些都是安小世子看话本,以及听百里乘风“吹牛”来着,他是没见过这么武艺高强的人,反正百里乘风是做不到,不过他也可不敢当着百里乘风的面质疑。这是百里乘风的毕生的追求,安小世子自然也希望百里乘风能够修复断刀,成就百里山庄的威名。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这块云母沉银的价格就已经叫价到了八千两的高价,而且这个架势依旧还在攀升。

等价格上了万两之后,还能继续加价的就只剩下的百里乘风以及四大世家的人了。

“这张家的小姐,我看也不怎么好看吗?怎么就又这么多人要娶呢?”安小世子看得有些着急:“我说乘风这次钱带没带够啊,这四家世家的财力,乘风能别比得过吗?长衍,要不我去给乘风送一些?你看乘风这小子脸都黑了。”

萧湛揉了揉眉心:“谁说是为了娶张家的小姐?你老实坐着看戏便好。”

安小世子:“那不然是为了什么?”

谢清澜闻言轻笑了一声:“安小世子,您觉得在京都城可有人会不认得您?”

安小世子微微扬了一下下巴:“那是自然,没有的。”

这一刻,安小世子才发现不对劲之处,如果说昨天张云正没有发现他的身份,但是今日他并没有带面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微澜阁,这张云正可是在京都城做过屯田尚书的,不可能不认识自己。

那么,自己身边的人,便不难猜测是萧长衍。

可是张云正确至今丝毫没有表示。

萧湛偏头看了安小世子一眼,泯了一口茶:“现在想明白了?”

安小世子:“你和谢公子早就发现了?这个张云正真是大胆,明知道我们在,还敢如此放肆?官不想做了?”

萧湛:“他是通过拍卖正经得的钱财,就算陛下来了,也不能因此罢他的官。而且,他能在三江口做县令,本身足以说明,在京都城必有后台,只是不知道他的后台是谁罢了。”

安小世子:“那咱们一会儿怎么帮乘风?”

萧湛:“这个忙可不能帮,你若是帮了他,不是让乘风去做了张家的女婿?你就不怕百里庄主来找你报仇?”

谢家的谢天这边看着步步紧咬的公孙家,以及时不时出来抬个价的钱家,心底更是恨得有些牙痒:“父亲,那公孙家和钱家,摆明是跟我们作对啊。这一块小小的铁块罢了,哪里值得这么多钱?”

谢平南看着一块云母沉银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三万两,脸色也阴沉了不少:“你以为这次只是单纯地招婿吗?只有你是为了娶张欢欢。”

谢天听谢平南这么说,一时间拿捏不准父亲的态度:“父亲,孩儿是真心喜欢欢欢,您一定要帮孩儿啊。”

哈尼看着价格都报道三万两了,百里乘风还想继续加价,赶紧扯了扯百里乘风的袖子:“少主,咱们的银票就带了三万两,没了。这下真叫不起了。”

百里乘风:“不行的话,我们就去谢氏钱庄赊取。”

哈尼扶额:“少主,您没看见杀的最欢的就是谢家吗?他能给我们钱吗?”

百里乘风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拍门声。

第187章

于此同时,萧湛所在的天字一号间也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一个主事,身后跟着一位毕恭毕敬的婢女,手中拖着放着鲜红的帖子,旁边是金漆的笔墨的红木烤漆托盘

林主事神色恭敬地冲着萧湛的方向施了一个礼:“诸位贵客,冒昧打扰。在下是微澜阁的主事,林木。”

萧湛端坐在椅子上,此刻微微有些出神,并没有转身回应林主事。

安小世子见萧湛没有动作:“你有何事?”

林主事十分客气道:“这位贵客,在下受张大人之托,特来此问问诸君可有意参拍?”

安小世子扫了林主事一眼:“这下面不正闹得欢腾吗?这冷不防得来问我们作甚?怎么,难不成我们看不上张家的小姐,不参与还不行?”

林主事见安小世子有些许动怒,赶紧解释道:“这位贵客,您误会了。是堂中的拍品如今叫价太高,张大人怕影响各家和气,因此换了个法子,若是贵客有意参加,只需在这红福之上写下您的价码,哪家贵客的出价最高,便是今日的张大人的东床快婿,也是这块云母沉银的得主。”

确实有些拍卖会,便是直接暗价竞拍,只有一次出价机会,价高者得。

不过暗价竞拍的门道便深了,有些甚至可以以物易物,或者赊之。

安小世子见林主事这般解释,这才换了脸色,嘲笑了一声:“怎么,难道这张云正自己也觉得如今这几万两的竞价,贪污的过于明目张胆,想换个低调一些法子?”

林主事连连陪笑:“这位贵客,您说笑了。”

“先放下吧。”萧湛淡漠地出了声。

安小世子诧异地看了一眼萧湛,逗趣道:“长衍,你不会是想替你家小无双娶个媳妇儿吧?”

萧湛起身示意了一下谢清澜,谢清澜也跟着起了身,因为视角的原因,刚好能看到斜对面百里乘风那间隔间中,百里乘风正在写些什么。

谢清澜丝毫不曾意外:“既然是暗竞,这四大世家不过是区区分部,能调动的财力有限。凭借百里山庄的财力,想必这一次百里少主应该能得偿所愿了。”

萧湛挑了一下眉,眼底看不出喜怒,如果没有他们的出现,今日真一场拍卖会,很显然就是专门针对百里乘风所设置的一个局。百里乘风的背后不仅仅是百里山庄,更是兵器。

虽然大禹境内,从表面上看是四海升平,可是在万里江山之下,又有多少虫漏的存在?

加之最近秦州府动乱,若是真的某些地方有二心,最重要的便是兵器,由此可见百里山庄的重要性。

萧湛:“今日有你在,就算是百里山庄也不行。”

谢清澜无奈地撇了一眼放在桌案上的红纸,语气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挪腴:“你是让我去娶那女子?”

萧湛这才回神扫了一眼谢清澜,但是那副“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语气,展现的淋漓尽致:“你不是有心上人?而且谢公子的理解能力,当真令人堪忧。”

谢清澜被萧湛忽地怼了一通,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握拳轻咳了一声:“你就不怕这一局是请君入瓮?”

萧湛毫不在乎地撩了一下眼帘:“为何就不会是请狼入室?”

谢清澜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了个数字。

不出意外,有了谢清澜的参与,台下很快便有了结果。

“感谢诸位的捧场,今日这块云母沉银,最终的拍得者乃是天子一号位。”

百里乘风猛地一拍桌子,红木的桌子经历了一次次洗礼,终于在百里乘风的掌风之下,应声而碎。“不可能,我可是出了十万两白银,在会有谁比我更高!”

哈尼:“少主,是明月庄的人。”

百里乘风气急:“那又是什么身份,我怎么从没听过。”

就在百里乘风推门而出要去找人算账的时候,只见一个漂亮的少年靠坐在木栏之上,垂着一条腿虚空的晃荡着,无双笑得欢快,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一张素雅的竹贴如同一道细线,飞掷向百里乘风:“百里少主,明月庄有请。”

百里乘风面不改色地伸手,双指夹住了飞来的竹贴,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的竹贴之上蕴含着多大的内力,眼底带了几分欣赏和疑惑,打量了无双一遍:“功夫到是不弱,不过你们明月庄若是这点实力,请我还不够格。”

无双略一歪头,笑得人畜无害:“百里城主不想听听明月庄是谁的吗?或者是不想要云母沉银了?”

百里乘风的视线挪到了竹贴之上,一个十分有特色的“衍”字,悄然跃入眼帘,百里乘风的瞳孔猛然一缩,只有那个人会将衍字分开,还将中间的水部拉得格外长,“好看”得别具一格。

百里乘风话音瞬间低了几分:“这是谁给你的?”

“明月庄有请百里少主。”

萧湛看到最后一幕,心中对张云正这么高调地在微澜阁摆了这样一出戏,已经有了猜测:“原是想今日便启程,看来少不得要在这三江口再多留一日了。”

只不过萧湛刚出了房间门,便被人堵住了路。

“我当这天字一号里是谁,原是藏头露尾之辈,这大白天的还戴面具,难不成是做了什么勾当,怕人认出来?”说话的是公孙家的人。

公孙俊杰话音刚落便看到另一个包厢内,谢家,钱家的人也都出来了。

公孙俊杰知道谢天喜欢张欢欢,如今见谢天阴沉着一张脸,恨恨地盯着明月庄的几人,忍不住暗中拱火:“谢天兄,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花落无名之辈,以后再能消受美人,你可莫要为此沮丧啊。你们几个人胆子可真不小啊,竟然敢在三江口,当真我们四大家族的面,跟谢家抢人?”

公孙俊杰的一番话,看似是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实际上是将谢家推在了前头,萧湛懒懒地撩了一下眼皮,扫了一眼公孙俊杰:“聒噪。”

玉追颇有眼力见地上前:“可是要我干活?”

昨天夜里,玉追原是跟着无双,顺便帮无双查了一些仓库,让玉追意外的是,今天早上,萧湛便给了他一笔丰厚的报酬,有了这笔钱,极大程度地缓解了玉追的囧境。有了昨天的先例,玉追到时对萧湛的话上心了许多。

萧湛自然也看出了玉追的那点小傲娇,只是淡淡地说:“注意分寸。”

玉追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才惊觉自己的笛子已经被萧湛被碎了,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听得萧湛和玉追这小小的插曲,有些一头雾水,但是公孙俊杰却也不傻,本能的有一种自己似乎被盯上了的毛骨悚然之感,虽然不是害怕,却也知趣地闭了嘴。

谢天走到萧湛和谢清澜面前,然后咬牙切齿地在安小世子脸上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跟我抢欢欢?”

安小世子忽地替萧湛背了这口黑锅,脸色有些不好看:“我们是谁,凭你也配知道?”

安小世子虽然在京都城中混了个混世魔王的名头,可是那张精致如玉的脸还是颇能唬人的,那自幼养在骨子里的贵气,也不是普通的人家能模仿的。

平日里有萧湛苏胤他们珠玉在前,如今萧湛和谢清澜在安小世子的身边都各自特地收敛了气势,不知情的人看来,安小世子更像是哪个王孙贵族家出来贵公子,谢清澜则一身青衣如同游历人间一逍遥散仙;最让人难以捉摸的是萧湛,一张漆黑的面具之下,配合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裳,不苟言笑,惜字如金,寥寥数次开口就会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就如同九幽来得一座冰冷淡漠的冰神。

毋庸置疑,在场的人都纷纷猜测,萧湛很可能就是明月庄的庄主,毕竟萧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甚至能隐隐压过那位百里山庄少庄主。

安小世子继续道:“那张家小姐,在本公子眼里,做个侍妾都不配,凭他张云正,还敢妄想本公子给他做女婿?”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神色微微一变。

谢天气归气,却也不是蠢:“我们谢氏一族,兴千百年而不衰,尚不自傲,你就算出身名门,难道不知礼数教养?诚如公孙兄所言,你在三江口,折辱朝廷命官,莫不是太不把大禹朝律和我四大世家放在眼里?”

安小世子瞬间乐了,刚想回话,萧湛便抬手压在了安小世子的肩上:“好了,你们浪费的时间够多了。”

说着,冰冷漠视的眼神,隔着面具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谢平南,公孙山阳等人到底是人精,虽然一直是安小世子在出面,却也看得出,这一行人中,是以萧湛为主的。

见萧湛终于出声阻止,公孙山阳方才端出了一幅架子,想要震一震萧湛,语气看似和善,可是话里的那股子我与你说话是看得起你的傲慢依旧藏不住:“在下公孙山阳,乃是三江口公孙家的家主,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萧湛连个眼神也没有给,径直越过了公孙山阳,往楼下走去。

公孙山阳被如此怠慢,谢平南和钱家家主钱风对视了一眼,其他几位家主或许猜测萧湛是明月庄的庄主,可是他却知道,眼前之人,绝对不会是明月庄的庄主,但是很可能跟谢氏本家的人认识,大概率是行至三江口,客居月明月。

谢平南一双眸子快速地打量了萧湛一眼,趁着公孙山阳发火之前,开口试探道:“阁下请留步,老朽能否请阁下去谢家一叙?”

萧湛这才停了脚步,偏头看了眼谢清澜,谢清澜捋了捋袖口,反问道:“你想去?”

“这话,让谢清霜来说,还能考虑一二。”话落,萧湛等人便在众人瞩目之下离开了。

谢清澜跟在萧湛的身后,视线落在萧湛的背后,心中一软,萧长衍,你竟然也开始为谢家考虑了。

第188章

“少主,这是县令张大人的请帖,想邀请您今日晚宴去张府用晚膳。”

百里乘风从微澜阁回住宿的地方之后,便越想越不对劲:“你先放下,你去帮我查一查,这明月庄是何来历,还有明月庄的人都有谁?”

三江口的长风渡是个风景极为壮观的地方,立于长风渡之上,便可一览三江交汇之势。江风缠绕着树叶簌簌作响,吹在外露的皮肤之上,令人泛起丝丝凉意。

萧湛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鬼脸面具上摸搓了一遍又一遍,方将面具摘了下来,又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属下林木,参见公子,参见无双令令主。”来人行色匆匆,鬓角因为着急来见萧湛而浸着汗,正是微澜阁的主事林木。

萧湛收起了面具,神色微松:“林叔请起,多年不见,林叔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林木看到萧湛那熟悉的眉眼,便眼眶一热:“多谢公子,属下老了,还能再见到公子,是属下的福分。”

萧湛将林木扶起:“林叔,您不是跟着父亲在函谷关,怎会来了三江口的微澜阁?”

微澜阁成立不过短短三十年,无人知晓微澜阁背后的主人是谁。

微澜阁虽不是九州最大的拍卖阁,但是却在大禹中部及中部以北地区快速扩张,不到三年,便成为在大禹朝境内数一数二的存在。

任何奇珍异宝,只要进了微澜阁拍卖,便可放心拍下。

微澜阁的客人,从不用担心拍品的安全,微澜阁会专门派人护送。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经微澜阁出的宝贝,至今无人能敢抢,也无人能抢。

便已经是林木神色恭敬,微微压低了声音:“这些年西楚,北齐,大禹三国交汇之地,摩擦一直不断,不过从最近这两年,将军发现西楚国边境的换防频繁,我军与西楚对阵,竟然偶有失利。将军觉得这问题应该出在西楚的军用武器装备上,已经安排属下过来三江口一年有余了。”

林木的话顿时令萧湛心生警惕,前世关于西楚的记忆快速地在萧湛的脑海中过了一遍,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

在军事兵力中,唯一能与大禹正面较量的就是北齐,西楚的兵力虽强,但是比起大禹还是有所一些差距,不过西楚和东陵一样,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易守难攻。

但是在萧湛的记忆中,应当是在两年后西楚开始主动挑衅北齐,令九州错愕的事,西楚竟然能做到九战七捷,北齐先后损失数位大将,而后父亲发现不对,向贞元帝请战西楚。奈何在与西楚的战役中,我军并没有讨到任何好处,胜负平开,在伏虎关一战中,父亲中伏身陨。

当时父亲便说过,每次与西楚交战,我军的军械相比之下,变得不堪一击,若不是靠兵法战术,我军并不会比北齐好到哪里。

林木注意到萧湛忽然的脸色变化:“公子,您怎么了?”

萧湛被林木的声音瞬间拉回了现实,只是双手捶握出的青筋暴露出了萧湛心底的波涛云涌:“无事,我父亲他还好吗?”

林木被萧湛问得一愣,而后稍许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属下,自从来了三江口之后,便未曾回过军营,与将军之间的往来都是以书信传之。公子,将军若是知道您想他,定然十分欣慰,属下还在军营之时,将军就时常念叨您呢。”

萧湛被林木的话说得顿时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笑了笑:“辛苦林叔了,您在三江口可有发现?”

林木看了眼无无双,若有所思道:“公子,属下近期发现,自从张云正来了三江口以后,这里的走私贩卖越加猖狂,如您所见,一些皇室御用的贡品都已经可以在大街上泛滥。这要是搁在皇城脚下,可是要杀头的重罪。但是在三江口,却可以无所顾忌。”

萧湛:“可查到张云正或者,这座三江口的背后是谁?”

林木摇了摇头:“还未能查到如此全面,但似乎是京都城中的某位皇族。”

“这一次拍卖会上可有何发现?”

林木:“公子,这次拍卖会,最后,属下听了无双令主的意见,去建议张云正采取暗竞的方式,没想到,属下只是一提,张云正便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并没有露出半分不满。当时属下就觉得奇怪,属下经营微澜阁也有一段时间,张云正当时给属下一种正中下怀的感觉,属下一开始还觉得不解,直到最后拿到了各位家主的报价,才恍然,这其中定然有不为人知的交易和猫腻。”

萧湛冷笑了一声:“四大家族的报价都是一致的?”

林木先是一惊,又看了一眼无双:“您是怎么知道的?无双令主都跟您说了?”

萧湛坐了下来:“猜的罢了。”

此前他在与谢清澜两人在微澜阁时,谢清澜便说过,谢平南不过是三江口谢家分支的家主罢了,毕竟只是搭理谢家的家产,而不是真正拥有,他能够调动的银钱也是有限的,否则惊动了主家,得不偿失。

所以谢清澜说过,谢平南能出的价格,最多不会超过十万两白银。

由此,萧湛推测其他几家应当也是十万两白银的报价。

而且,虽然当时他与谢清澜没有明说,但是两人都已心知肚明,这四大家族与张云正之间必定是达成了某种合作。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无双蹙了蹙眉:“衍哥哥,昨夜我与玉追一夜追查,发现许多违禁贡品的运送,主要是依赖于公孙家,但是储存这些违禁的商品确是一直以来都很低调的赵家。反倒是钱家和谢家,尤其是谢家,据我们所查,应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实际参与到走私中来。”

萧湛点了点头,心中微叹,谢家才是真正的低调,好在这些族人知道分寸。

不过从这次拍卖会上谢家的表现来看,似乎隐隐有这四家同气连枝之意,如此看来,这次四大家族一起给出的报价应该就是这场合作各家给出的筹码,而且四家一致,说明协议已成。

只是四十万两的合作,他们到底要做什么,需要这么多的钱?

“主子,张府来信,请您去参加晚宴。”

无双替萧湛接过了帖子:“衍哥哥,是长苏哥哥给您的留言。”

林木看了一眼萧湛:“公子,那属下先行回去”

“林叔,”萧湛忽得打断了林木的话,“你在三江口这段时间,可曾了解过明月庄?”

所有人都以为萧湛他们今日之所以能够去天子一号间,是因为明月庄的关系,殊不知,萧湛才是微澜阁真正的少东家。

萧家六十万大军,因为朝廷的腐败以及帝皇的戒备,萧家几乎是每年都需要自己贴补一些军费,若是没有在外的产业营生很难负担如此高昂的支出。

只是这些军费来源都得是在暗处,不能漏于明面,否则高坐地位的贞元帝怕是又要睡不踏实了。

林木神色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公子,属下只知道,明月庄是三江口最好的一处宅子,但是确无人知晓其主人的来历。而且听说,这明月庄,已经有将近三十年,不曾住过人了,只有一对老仆,守着宅子。不过,明月庄似乎与谢家有关,可具体是不是谢家的产业,属下也不知。毕竟没人见过明月庄的主人。”

萧湛沉默的点了点头:明月庄的主人,已经去世多年,没人住也是正常。但是,谢清澜不是说苏胤曾经来明月庄客居?按理,谢清澜没道理骗自己,可是以贞元帝看苏胤的架势,当真会让苏胤无缘无故来三江口这些地方?苏胤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公子,关于明月庄,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林木的神色有几分犹豫之色。

萧湛笑了笑:“林叔说话,什么时候也开始卖关子了?难不成是跟父亲有关?”

林木微微有些尴尬:“是瞒不过公子,确实和将军有关。将军没下过令不允许属下往外说,现在得是四千年了,属下曾随将军来过一次三江口,当时将军便驻足在明月庄门口,看了许多。那明月庄的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老仆,还请将军进去,不过将军最终也没进去。”

萧湛:“多谢林叔。”

“那,公子若是无他事,属下便先行告退。公子您有任何吩咐随时派人去微澜阁找属下。”

萧湛点了点头:“有劳林叔了,无双,你送送林叔。”

江风裹挟着湿气和冷意时不时吹袭而来,萧湛看着江水卷起的浪,层层叠叠,就如同此时此刻他的处境,看似平静无澜,实际上,他总有一种紧迫感,这辈子发生的许多事,都与前世不同,而且有些事得时间点,也与前世不同。

原以为,重新这一世,他可以有足够多的时间来布局筹谋,为他自己,为苏胤,为萧家铺好路。

可是如今,看似风平浪静的朝堂局势之下,早就已经诡谲云涌。

“苏胤,你身上,还压着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萧湛发凉的指尖,走过木质的栏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与谢清澜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关系。苏胤,等我回去。”

大禹的官道做得倒是极好,平整的路面上,一辆宽敞的马车正在飞驰。

叶音第一天从最靠里的车厢,一点点挪到最靠外面,现在干脆直接坐在了黑袍人的身边,肆无忌惮地端详了起来。

黑袍人一路上沉默寡言,整整五天了,是一句话也没有开口说过。

叶音看着这个高冷,且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连手上都带了手套,不让人看到任何一处皮肤。

叶音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喂,你一天天地捂得真严实,不热吗?要不要脱件外袍凉快一下?”

黑袍人默不作声。

叶音继续:“咱们这次一路同行去秦州府,有人对我千叮万嘱,务必保证你的安全,你可知道这人是谁?”

黑袍人继续闭着眼不说话。

容行闭目养神,靠在车厢靠背上:“是谁啊?”

叶音懊恼怒瞪了容行一眼:“问你了吗?”

容行:“大姐,是你的悄悄话太大声了。”

叶音直接怒了:“你叫谁大姐?你是不是嘴巴不想要了?”

容行连眼皮都没动,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叶音抿了抿唇,压下怒气,朱唇轻启:“姐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等你什时候有你兄长容素的水平了,才能入姐姐我的眼。”

容行丝毫不为所动:“哦,那可惜了,我兄长这辈子醉心医术,对女人不感兴趣。”言下之意是,我兄长能入你的眼,你却不一定了。

叶音:老娘这是造了什么孽,要来这里受这种气?

冷哼道:“乔公子,你的人,还真是厉害啊,我觉得这次秦州府之行,也用不上我了,与其跟你们几个闷葫芦在一起,还不如跟长衍去天乩山庄,至少那边还有个病人需要我照顾呢。柳长舟那副身子骨,还得好好将养,这样嫁入将军府,才不至于受了萧将军的委屈。”

乔砚云只是摸着下巴看着两人斗嘴,这一路上,这两人没完没了地斗嘴,倒是添了不少生气。

这一次,容行终于不说话了,面无表情地靠着窗户闭目养神。

叶音冷哼了一声,也没了继续探究黑袍人的欲望,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囔,给你。”

黑袍人没有动作。

叶音深吸了两口气,安慰自己,不能气,不能气,一气百病起。

“放在里了,一个白袍僧人给的。”

如果不是萧老将军和萧湛反复叮嘱自己,务必照顾好这人,叶音也不想多事。

只是叶音的话音刚落,黑袍人便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黑袍人的眸色竟然呈现一金一灰蓝之色。

还没等叶音反应过来,黑袍人便抄了水壶,整个人消失在马车之中。

乔砚云摸了摸下巴:“有劳叶大夫了,再有两日,我们便能和顾九思汇合,届时到秦州府,那边是何情况尚不清楚,万一有疫病流行,少不得叶大夫辛苦,叶大夫,还是先休息一会儿?”

张云正宴请宾客的地方是他自己的私宅,等萧湛和谢清澜到了的时候,百里乘风也刚刚到。

四大家族的人早就已经到场,见萧湛他们来了,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189章

张府瞬间的安静,仿佛萧湛一行人的到来,让众人出乎意料一般。

张云正第一时间起身迎接:“安公子大驾蔽府,蔽府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今日是晚宴,萧湛倒是没有再带面具,而是用上了他之前在京都城第一次见谢清澜的那张人皮面具。

相比于萧湛,谢清澜的顾虑略多一些,虽然贴着人皮面具,可是依旧用了半副面具遮脸。

张云正看着安小世子身后跟着的两人,他在京都城是见过萧湛的,虽然萧湛的脸变了,但是着身形气质,属实不难辨认。不过萧湛既然自己没有露出真容,对于他来说,反而不用过于束手束脚。倒是萧湛身边的灰袍人,这身气质,竟然也有似曾相识之感,可是,京都中来信,并未说明,萧湛他们此行,还有哪位朝中显贵随行,这人又会是谁呢?

安小世子见张云正笑得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倒是泛起狐疑,这张云正,区区不过九品县官,明知本世子的身份而不怯,倒是不想表面看上去这般好说话。

安小世子一边想着,一边发挥了今日来之前,萧湛特地交代过他,

“云疏,今日你怎般痛快怎般来便是,不用顾忌。”

“张大人,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啊,本,本公子看你这府上,掐丝珐琅鎏金扇,翠玉白菜,汝窑青瓷,甚至还有青花观音樽,哪一件都是价值不菲之物啊,本公子觉得,就算本公子不要来,你这府上也是金碧辉煌啊。”

张云正的脸色极其细微的一变:“安公子,您怕是误会了,这些摆件本县上扔任之前便已经有了,三江口的县官数任传承下来,要说多贵重,本府实在不了解,只是觉得这些物件精致,可以彰显我三江口民富官强,便仍由它在来,若是安公子,不喜欢这些,本县这就命人拆了去。

这一席话,听在在座的人耳朵里,这位张大人,也实在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了些。

公孙家最先发话:“张大人,您不是说今夜是我们的私宴?什么时候随便的阿猫阿狗都能在我们三江口撒野了?

这次说话的不是公孙俊杰,而是公孙家的三公子公孙英杰,公孙英杰一边说着,一遍带有敌意和轻蔑地扫了一眼安小世子和萧湛一行人。

百里乘风看到安小世子的时候,心中大喜,在看到旁边站着的面容看似平凡的男子,但是身型却与萧湛一般无二,心中估计是萧湛他们此行隐藏了身份。

百里乘风与他们虽然不好想认,却还是有资格说话,重重地将手中的断刀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不过区区四大家族的分部罢了,竟然还敢在这里拿桥?今日就算是你们公孙家的大家主在,也得尊我一声百里少主。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公孙山阳见自家的晚辈被如此轻蔑对待,加上公孙俊杰回家之后,便无缘无故地说不出话来,看了大夫也束手无策,本就烦躁的情绪,好不容易压下,此刻也忍不住想要发泄一番:“百里家的少庄主,当真是好大的口气,我等不过区区分部,今日拍卖招亲会上,财力有限,百里家的财势虽不及四大家族,但按理说,想要赢过我等,应当不为难,可我怎么听说,百里少主似乎有些捉襟见肘啊?”

百里乘风没想到公孙山阳话里话外,满是讽刺百里山庄连公孙家的一个分部都不如,向来不擅长口舌之争的少庄主,顿时便怒了,紧握成拳刚想出手,便觉得左肩上忽得压上了一只手。

手劲之大,竟然令得百里乘风一时间也挣脱不开。

百里乘风猛地一回头,便见萧湛易容之后的那张普通的脸上,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气定云闲地走到百里乘风的前侧。

萧湛收回了搭在百里乘风肩上的手,无波无澜地笑了一声:“我听说,公孙家的曾经想向百里山庄采购过武器,但是因为百里山庄的兵器价格昂贵,公孙家买不起?百里少庄主,可有此事啊?”

百里乘风冷着眼:“不错,去年公孙明还亲自来找我父亲,希望能给他们家一些折扣便利。”

公孙山阳老眼一抖:“不过是生意上的一场博弈,以我公孙家的财势,岂有买不起之礼?只不过是在我们主家大家主眼里,百里山庄的武器值不值那个价罢了。再者,你又是谁?怎么?今日来想在张大人府上出头闹事。”

张云正见气氛有些紧张,赶紧站起笑了笑:“诸君皆是本县今日的贵客,莫要因位一些小事伤了和气,安公子,百里少主,还是快请入座吧。”

萧湛看也没看张云正:“张云正,凭借这些蝇蝇之徒,也配至终都与我等同席而食?”

“啊?”张云正顿时冷吸一口凉气,已经看出萧湛等人今日是来着不善了。

“这位公子,您莫要误会了,今日本县在此宴请诸君,实为今日下午,小女招亲一事。君等既出价最高,便是本县的未来的姑爷,而在做诸位皆是本县的贵客好友,何来配不配之礼啊。”

公孙山阳:“张大人,我等今日来参加您的晚宴,是给您的面子,但是此人多次侮辱我等,若是张大人在此依旧偏袒他们,那这晚宴,我看不喝也罢。”

张云正见公孙山阳起身要走,也知道是萧湛的话落了他的面子:“公孙兄,你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公孙山阳自觉损了面子,还要继续往外走:“张大人,您未来的姑爷,竟是如此品性,今日这事,您若不给个态度,那以后,依我看我们两家也没办法合作了。”

萧湛撩眼看了一眼公孙山阳:“我允许你走了?”

公孙英杰:“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走不走,哪里轮得道你置喙?”

萧湛:“走可以,先把账还了。”

公孙英杰:“什么账?”

萧湛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无双,无双顿时会意,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块飞跃而起的骏马令牌:“癸卯年,公孙家曾向河西戚家采购宝马共计白银三万两。当时戚家觉得这三万两太少,懒得出河西去公孙家的钱庄提,至今已有三年之久,今日既然遇见了,那你们便还了吧。”

公孙英杰顿时脸色一僵,看了一眼公孙山阳,只见公孙山阳的脸色更黑了。

张云正和在场的几位家主顿时心中惊讶不已,河西戚氏远在北境,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三江口?怪不得看这人面貌虽然普通,可是着周身的气场一点都不像普通人。

张云正忍不住多看了萧湛几眼,起初萧湛带着面具,他以为是镇国将军府的那位萧二公子,不想透露身份。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戚家。

不过戚家与萧家同气连枝,能和安小世子一道出现也不无可能。

公孙英杰对于河西戚家了解的并不多,只当做是普通望族:“不过区区三万两白银,你们自己去公孙家的银庄取便是,还能少了你们不成?”

无双耸了耸肩:“奥,我害怕你们家公孙家的钱庄不够我们取呢。”

公孙英杰嘲讽地看了一眼无双:“你拿的不过是三万两,还真当三百万两呢?只有你们没有的家底,没有我们公孙家兑不了的账目。”

萧湛:“若是我没记错,四大家族曾经有过一段长门之约。只要持有四大家族的交子,无论是到哪一家的银庄,皆可兑换,可有此事?”

公孙英杰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萧湛:“是有此事,那又如何?”

公孙山阳是知道河西戚家的,萧湛的话还未处,他的眼皮便狠狠一跳。

“戚家别的没有,就是良驹不少,去年,赵家刚从戚家马场采买了三万两白银的良驹,也还未来得去取,既然来都来了,无双,记得让人一并取了。”

萧湛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坐着看戏的赵家:“赵家的,回去跟你们赵无极说一声,我们戚家在你们赵氏银庄存着的那些银两,今日一并在公孙家取了。”

赵家的家主见战火无端惹到了他的身上,赶紧起身,刚想打个圆场,公孙山阳便发了话:“这位公子,只是持有了一枚飞马令牌,便直接挪用戚家六万两,虽然我公孙家这点银两不放在眼里,但我等并未见过戚家家主,焉知你这令牌是真还是假?除非你能拿出交子,否则,恕公孙家不能兑付。”

无双:“听你们这意思,是得拿出交子,才肯提钱?”

公孙俊杰:“不错。”

一道清凉的声音忽得出现在大厅之中:“今日,我在微澜阁拍下了张大人的一块云母沉银,出价十二万,这张交子,公孙家兑了吧。”

“十,十二万两金子?”公孙俊杰在接过谢清澜的交子的时候,看到上面的数字顿时震住了:“这怎么可能,区区一块云母沉银,超过五千两都嫌贵,怎么可能出价十二万两,还是金子!你们疯了吧。”

十二万两黄金相当于一百二十万两白银。一般一个钱庄的银库中,压着的存银在一百万两到一千万两不等。三江口虽然是重要的交通要塞之地,但毕竟不是州府,只是县城。银庄银库的存银至多也不会超过五百万两,可能更少。更别说是十二万两的黄金。

萧湛凉凉地扫了在场人一眼:“哦?既然五千两都觉得贵,但是在微澜阁,诸位的出价可都不曾低于万两。”

公孙俊杰:“我们怎么出价,与你有何干系。爷愿意又如何。”

谢清澜轻笑一声:“既如此,无双,你眼下便让人去取了。若是今日提不出这十二万两的金子,明日少不了派人在三江口宣扬一番,看看到底哪家钱庄能取得。”

“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孙山阳瞬间眼神染上阴霾:“你竟然敢威胁四大家族?”

在座的几位家主纷纷暗中脸皮一抖,哪家取得?若是换成一百二十万两的白银也就罢了,这可是黄金,他们银库里,黄金的储备五万两已经是顶多,谁家也拿不出十二万两的黄金啊。

张云正见势不对:“这位公子,您说笑了,区区一块云母沉银,哪里值得十二万两黄金,若本县当真收了,怕是乌沙难保。今日这是,皆因本县糊涂而起。这样,为了不上了大家的和气,这块云母沉银本县免费献给安公子。诸位若是在争执下去,本县当真会自责不已啊。”

安小世子挑了挑眉:“本公子才不稀罕这一块小东西。既然张大人这么大方,不如给一块大的,在场的诸位,一块一块送了便是,免得让在座诸位觉得是厚此薄彼。”

就在谢清澜拿出那张交子之时,谢平南的脸色便已经有些怪异了,眼神在谢清澜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那张交子的底纹,分明就是出自谢家的交子。

此人能拿出如此巨大金额的交子,与谢氏本家的关系定然匪浅,加上今日白天的疑惑,谢平南颇为识趣地起身:“张大人,今日是我等叨扰了,大人之前提过合作之事,容谢某在回去想想,张大人,天色已晚,谢某有些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张云正的脸色微变,心中已经把这几人骂了个底朝天,只是面色上依旧维持着虚伪的假笑:“平南兄,你这是何意啊。”

萧湛:“合作?看来张大人在三江口做的政绩不小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合作了。戚某身上别的不对,就银子多。”

张云正脸色一僵:“戚公子说笑,不过是一些为百姓做的基础民生罢了,就不劳烦戚公子了。”

萧湛若无其实的点了下头:“改日我顺道路过京都,倒是要和李丞相好好夸夸张大人的政绩,戚某来三江口不过一日,便见识了不少在京都城都见不到的宝贝。”

张云正:“如此那本县还得多谢戚公子在丞相面前美言几句。不过今日三江县皆知本县觅得良胥,那安公子与小女的婚事”

张云正话还未说完,安小世子便一脸震惊得出了声:“张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未曾要娶你的女儿,”而后一把折扇往谢清澜的身上一指,“哝,东西是他拍的,钱是他出的,就连那字也是他亲手写下的,你要嫁女儿,找他便是。是吧,戚兄。”

萧湛侧眸刚好撞进谢清澜那双有些浅色的眸子里,整个人仿佛被吸住一般,那一个“是”字,顿时卡在胸口,吐不出来。

安小世子见萧湛没反应,冲着谢清澜挤眉弄眼:“谢兄,你怎么说?”

谢清澜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安公子所言不差,张大人想聊与令爱的婚事,与在下相商便可。”

第190章

“衍哥哥,我们当真就留长苏哥哥一个人在张府?那个张大人不是个善茬。而且伪装的极好,方才明明已经很生气了,却依旧摆出一副虚伪的笑,我担心长苏哥哥一个人在张府不安全。”

萧湛他们离开张府的时候,应了张云正的邀请,谢清澜一个人留在了张府。

三江口的街市虽然不如京都城的繁华,但是路面平整,整条路上的店铺更是错落有致,张灯结彩,十分热闹。

萧湛:“如果谢清澜安全的话,又怎么知道张云正背后卖的是什么关子呢?”

无双顿时了然:“这是您跟长苏哥哥的计划?”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我到时要看看,张云正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将谢清澜拉入居中,到底是何目的。”萧湛目光冷冷地,没有太多的波动,只是方才无双的话,也无形之中让萧湛滋生出一丝丝烦躁。

自从知道谢清澜和苏胤之间是兄弟,不知道为何,方才看着谢清澜盯着和苏胤一样的眼神,似乎一切都无所畏,明明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决定,但是看着谢清澜一个人留下来的背影,竟然无端溢出一种,天地之间,无人在意的孤寂之感。

这种“荒谬”的情绪和关系,搅得萧湛心里有些不安宁。

从自己第一次遇到谢清澜的时候,他就在被红楼的杀手追杀。

与生俱来的警觉性以及无数次生死忧关中磨练出来的警觉,让萧湛在面对谢清澜的时候,总有一种,朦胧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并不是真的萧湛,而是仿佛谢清澜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就是危险。

因此在张云正明知有安宁在,甚至自己也在的情况下,还会在微澜阁邀请我们竞拍,萧湛便知道这次是个意外的机会。

幕后那个真正的操纵一切的人,不可能是李茂也不会是司徒瑾晨。

方才他有意在宴会上提及李茂,张云正的脸色没有任何紧张的表现,这一点足以证明,张云正帮助楼暗中替各国细作伪装身份,并不是听从于李茂。

这些过三江口,张云正这个人,希望是个绝好的突破口。

既然萧湛这么说了,无双便也没有在多问,随即叫上了玉追一起:“走,我们两去会会那公孙家。”

玉追脸色有些微恙,神色欲言又止地看了两眼萧湛和安小世子远去的方向:“你怎么就不担心他了?”

无双:“他?你说长苏哥哥?”

“……嗯。”玉追应得稍许有些别扭。

无双笑了笑:“熬,我长苏哥哥厉害着呢,那张府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有什么可担心的。走,小爷带你玩去。”

玉追转身欲走:“要去你去,我还有别的事,要出城一趟。”

无双诧异:“你出城做什么?而且我去公孙家显摆,怎么少得了你?白日你是不是给公孙家的那个人下了蛊?”

玉追:“你怎么知道?”

无双微微挑了挑下巴,双手一环:“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你的小动作虽快,但又岂能逃过我的法眼?”说着无双走进玉追,哥两好似得勾住了玉追了肩膀:“走,先陪我去抢钱,然后我再陪你出城。”

玉追蹙眉撇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少年感十足,这种亲密无间的情谊,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一股异样快速从玉追眼底没过,随即狠狠拍了一下无双的手背:“好好走路,两个大男人,还勾肩搭背的,像什么话。”

无双看着玉追快步离去的身影,嘀咕了一句:“两个男人才勾肩搭背吧,不然,两个女人吗?诶,小玉儿,等等我!”

玉追的脚步猛地一顿,顿时恼羞成怒地回头,狠狠地瞪了无双一眼,磨了磨牙齿:“你叫我什么?”

幸好无双刹得及时,直直地撞到了玉追眼前,玉追一把揪住了无双的衣领,整个领口忽得勒紧,两个人瞬间贴的极近,令得无双不得不微微仰头,避开玉追一些:“小,小玉”

“你再敢乱叫,信不信我杀了你!”

无双咳了一声,赶紧解释道:“好端端的这么凶做什么,我是看到你的荷包上,秀了小玉儿这个名字,还以为这是你的小名,才这么叫的。”

玉追盯了无双好一会儿,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么地,无双的余光瞥见玉追的脖颈微微有些发红,心中忍不住暗暗发笑:看来真是他的小名了,这也太有趣了。

无双心里笑得欢快,脸上确实堆满了认真,玉追见无双无异样,才缓缓送了手,没有话说,自顾自地走了。

无双见玉追不追究了,颇有眼力见地跟了上去。

“戚公子,谢家来人请见,您是否要接见?”康叔是明月庄收了三十多年的老管家了。

谢清澜离开之前,便吩咐过康叔,他若不在,一切便由萧湛做主。

萧湛看了一眼康叔,虽然年过半百,确依旧身体坚朗,说话也带着一股子刚劲,这样人倒是适合军营。

“康叔这些年一直都在庄子里吗?”

康叔目不斜视,对于萧湛的问题也见怪不怪:“老主人让老奴守着,老奴守着便是了。”

萧湛:“敢问康叔祖籍何处?”

萧湛的话让康叔的眼皮很轻地跳了一下:“过于久了,老奴也忘了。”

萧湛倒是没有再多问了,只是盯着康叔看一会儿:“你将人领去会客厅,现行安顿。”

康叔告退:“是。”

康叔离开后,萧湛便也起身离开了院子。

谢平南明显是来找谢清澜,不过谢清澜不在,他也不想过多的浪费时间,便先耗一耗谢平南。

萧湛径直来到柳长舟的院子。

柳长舟的院子离得不远,是思思方正的格局。自从被萧湛他们从地牢里就出来以后,柳长舟平日没事便喜欢坐在院子里。

风雨无阻。

以前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便用耳朵听。

如今终于能瞧见了,虽然没有常人那般清楚,但是柳长舟还是喜欢用耳朵去听。

萧湛的脚步还没走进院门,柳长舟便已经听出了他的脚步声:“劳烦,帮我沏一盏热茶,多取一杯杯子。”

萧湛前脚刚入院中,便看见小厮端着热腾腾地茶从偏实出来。

“此前我兄长说柳公子能听脚步声分辨来人是谁,原以为是兄长夸张了。”

柳长舟偏头,在谈及萧潜之时,面色不可控制的一暖:“他说话,总少不了夸张一些,不可当真。这庄子里能来我院中的,也就长衍了。”

柳长舟只见到萧湛稍许有些朦胧地影子,明明是两兄弟,又像,却也不像。

萧潜的眉眼,应当比起萧湛更温和一些,肩膀似乎也稍许窄些

萧湛也稍稍放松了一些,缓步走进:“闲来无事,我来柳公子处坐坐,今日可有不适?”

柳长舟顿时回神,方知自己不知不觉地走了些神,却也听出了萧湛语气里的那丝情绪:“怎么你今日一个人来此?谢公子呢?”

萧湛刚刚伸手取杯盏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他今日不回来。”

柳长舟也并没有多问:“可安全。”

萧湛转了转杯子,给了柳长舟一个安心的眼神:“有人护着他,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