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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萧湛张了张口,想要说话,但是没想到第一句话说出来,萧湛差点没有咬掉自己的舌头。

两个人就这样对面对面站着,一人捏着另一人的手腕,忘了松,而被捏的的人也傻了一般忘了收回。

“你的身子怎么粉了?”……两个人都没料到萧湛说了什么屁话。

苏胤疆着脸,愣是没回上话。

萧湛心中有些飘忽,这人的皮肤也太白了吧,而且太瘦了,这人竟然还有腹肌,他是怎么做到的。

“冻得!”苏胤的声音有些硬。

“什么?”萧湛没反应过来。

苏胤没有在解释,而是叹了口气,终于恢复一些,挣了挣手腕,示意萧湛放手。

“嗷嗷嗷,”萧湛明白过来,苏胤在解释为什么皮肤粉了。

感受到苏胤的挣扎,萧湛顺势收了手。

如今这么面对面站着,萧湛发现自己比苏胤高了半个头。

萧湛的视线落在了苏胤的耳垂上,让他想起那天在宫宴上发现的细节,刚好这次可以近距离看个清楚。

若是身体冻粉了,萧湛还能接受这个解释,但是连着耳垂都粉了,这会儿的萧湛总算智商恢复了,心中了然,这分明是害羞了。

可惜了萧小侯爷,虽然智商在线了,但是这神智怕是还没清醒、脱口而出,“怕什么羞,大家都是男人。”

“什么?”苏胤觉得今日的萧湛是来克他的。

“什么什么?”萧湛视线对上苏胤,“啊,”

他忘了现在整个大禹朝的人都知道他是断袖,只有他自己忘了他自己是断袖,这会儿脑子继续范轴,

“难道你也是?”

……断袖这两个字萧湛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苏胤这么聪明自然不用直接点明。

此前萧湛虽然怀疑过萧风是否最初喜欢的人是苏胤,却总觉得依着苏胤这人的心气,应当是不会喜欢萧风才对……而且大禹朝不好男风,不见得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这么多断袖吧……

……苏胤是真的觉得萧湛脑子不正常了。苏胤知道萧湛在问什么。终于没有再理会萧湛的不正常,抬腿绕过了萧湛往岸上走去。

苏胤刚一上岸,顿了一下脚步,微微侧头,“萧小侯爷,还是在泉水里多洗洗吧,尤其是脑子。”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着苏胤这么说,萧湛忽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过身嘴角噙着笑意向岸上的苏胤看去……

就那么一眼,萧湛的笑容便疆在了脸上……

苏胤背对着他,自然没有看到萧湛的此时脸上的诧异,但是也能感受到这人盯着他的后背目光灼灼,这让苏胤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萧湛目光直直地看着苏胤的背,认认真真,一寸一寸……

那漂亮的蝴蝶骨,几乎完美的脊线…

最关键的是苏胤腰窝处,那若隐若现的金丝图腾,虽然在暗暗隐去,随着苏胤的大步离去越来越淡,看不清具体的图腾的模样,但是萧湛还是十分确定,他没有眼花……

这个金丝的图腾,前世他的身上也出现过一次,跟苏胤身上的很像。

最重要的是,前不久在萧湛的梦里也出现过一次。

那一次,满屋的春色,萧湛看不清身下那人的脸,但是那人的光滑的白皙的背上也出现过这样的金丝图腾,只不过一个在脖颈处,而苏胤的这个在腰处……

如此一联系,萧湛一下子转身,逃也似得快走了几步、几乎是冲到瀑布下面,任由细细长长的瀑布从头到脚的冲刷着自己。

萧湛心中有些乱,两辈子了。

第46章

上辈子的萧湛,一心只有三件事,辅佐五皇子司徒瑾裕登上皇位;干倒苏胤;回北疆去。

上辈子也算是完成了头两个“执念”吧。

活了两辈子的萧湛,什么都经历过,唯独对于情之一道,一直懵懂。

上一世萧湛和五皇子司徒瑾裕在一起,虽然司徒瑾裕长得也很英俊。不少达官显贵的女子喜欢他,但是萧湛却从未对司徒瑾裕生出旁的旖旎心思。

只知道五皇子是与他心心相惜,志趣相投的爱人,自己应当尽心竭力,倾力辅佐,一同为心中的盛世理想而努力。在朝堂上心甘情愿为五皇子殚精竭虑,运筹帷幄,就是情爱。

哪怕是这一世,唯一的例外,也仅限于那一场竹香环伺的梦里,第一次算是经历,还是一个不完整的梦。

但是萧湛怎么也想不通,他不想承认,不敢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若是以前不知道还好,如今萧湛可以确认,这梦里的那具……身子,是苏,苏胤的。

苏胤的名字在萧湛的心上滚了又滚,烫的他的心尖颤抖,在冰凉的瀑布下,一点都不觉得冷。

不仅仅是因为那金丝图腾,更重要的是,萧湛想起了刚刚面对面时,苏胤锁骨尾端上的那一小颗痣,和梦里那人一模一样,更别说那一般无差的身材了……

活了两辈子的萧湛,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们身上会有一样的金丝图腾,这到底是什么?

只是没想一会儿,苏胤的身影就又跳出来了,自己怎么会梦见苏胤,梦见也就算了,自己明明,明明从来都没有与苏胤赤身相对过,为何梦里能梦的这样真切,这样分毫无差,这可能吗?

但是苏胤怎么会出现在他梦里?

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我为什么会去捏苏胤的手?

奥,对,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茶香。

所以苏胤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梦里,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难道是因为,香味?一定是的,都怪院子里的竹子,是该移了!

可是我从未见过苏胤……

操!不能再想了!

萧湛狠狠地在水里砸了一下,用手使劲地摸了把脸,抓了抓头发,不过在瀑布下,根本就不管用。

这铺天盖地的疑惑逼得萧湛有些站不稳。

萧湛觉得这垂直而下的瀑布水不够凉快,冲不散他心头的焦灼。萧湛幽深如渊的眼眸一暗,目光扫到了方才苏胤坐这泡澡的地方,

我是该好好洗洗脑子了。

如是想着,萧湛一头扎进了水了,将整个人都埋进水里。

萧湛虽然不会游泳,不过好在,潭水并不深。

过了许久,萧湛才悠悠得从水里出来,纵然自己今日丢进了脸面,不过好在这人是苏胤,依着他的性子,这事儿也就天知地知了,幸亏了这时候安宁他们不在啊……

等萧湛收拾好了,回到思源居,发现苏胤人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之前送他过来的两个庙侍也已经在屋外候着,“萧小侯爷,太庙令吩咐,如果萧小侯爷您准备妥当,让我二人请您去一趟,苏公子也已经过去了。”

萧湛见阿肆还未回来,点了点头,不带情绪道,“带路吧。”

萧湛一路来到了太庙的藏经阁。

大禹朝的太祖信佛,所以太庙中有一座藏经阁,汇聚了天下九州的手作藏经,珍本孤本无数。这也是之后萧湛与苏胤需要抄经的地方。

萧湛推门而入只是,苏胤已经在阁中端坐在一方蒲团上。

本届出任太庙令的是国寺法华寺的高僧宝藏大师,太学学考中,就是宝藏大师将他的藏贴《等慈悲贴》供奉出来的。

太庙由九卿中的奉常直管,下设太庙令与太庙丞。不同的是,太庙令只负责每年年末的宗族祭祀一事,而太庙丞则需负责太庙管辖的一切日常事务。

宝藏大师见萧湛来了,微微一笑,“阿弥陀佛,萧施主来了。”

萧湛敛了心绪,看到殿内宝藏大师老态龙钟,慈眉善目的法相。

随即萧湛的眼神被宝藏大师身后的一位身着玄色禅袍,手中挂着一串15颗佛珠手串,双目微阖的和尚尽管已经过了十三年,萧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禅师,虽是佛门众人,却总有一股仙风道骨,出尘而立,仿佛随时都能羽化登仙一般。

宝藏大师以是耄耋之年,佛法高深,在萧湛六岁的时候,在北疆见过宝藏大师,当年北齐、西周、戗胡三国联手,趁着大禹朝内乱兵弱,攻打大禹的北境,

他的叔叔萧闲,带领十万将士,镇守北境天阙函谷关,十万人同心死义,血洒沙场,那一场战役,打了整整两年,血色染红半个北境的天,但是护住了大禹五百里江山。

那一年,宝藏大师现在坐在他身后的那位和尚,萧湛记得好像叫做,净玄禅师,两个人来到北疆,为他们超度将士们的亡灵。

至此萧家对于宝藏大师是十分尊敬,萧湛更不例外。

“宝藏大师,”萧湛顿了顿又冲着宝藏大师身后的净玄禅师微微一点头,“净玄禅师。”

不知道是不是萧湛的错觉,萧湛感觉刚刚自己那一声问候下,净玄禅师的拨动佛珠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净玄禅师双手合十,敛眸之时是一幅与世无争的出尘之资,可是缓缓睁眼,虽然已是中年,可是那一双邪魅的狐狸眼微微上翘,晃若魅惑众生的红尘相,净玄禅师缓声道,“阿弥陀佛。”

萧湛被净玄禅师的眼神一颤,心中无端多了几分诧异之感,此时的净玄禅师,到底是与自己上辈子见到的时候不同。

“苏施主和萧施主能来太庙尽孝,这份心意实在难得啊。”宝藏大师满脸慈悲的缓缓开口。

萧湛眼神的余光带向垂帘闭目的净玄禅师,心中暗道,苏胤来还算尽孝道,若不是太庙中有他要来找的人,他也不会跟着来。

“不过萧施主第一次来太庙、可能对于太庙中好的规矩还不懂。因为太庙中供奉的有历代皇室宗亲以及于大禹社稷有千秋万载功德的良臣名将,所以每年冬至日之时,历代皇帝都会召开祭祀大典,一来悼念先辈英烈,二来祭祀天地,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今日之后两位施主在太庙中所抄经文,将会用于今年的祭祖大典上。太庙供奉长生排位九十八位,所以需要劳烦两位施主在冬至日之前,抄经文悼词九十八篇。此后的数日,会由净玄带着两位施主一起抄经。”宝藏大师慈祥的解释道。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净玄,日后两位施主需寅时起,卯时至太庙主殿听经礼佛,巳时以后便来此藏经阁抄经,申时之后便可自行安排。”

萧湛听了有些感慨,抄书还要被罚者每天听经?“大师,请问,若是那天我有事当如何?”

净玄禅师,“施主可自行安排,不耽误进度便可。”

萧湛挑了挑眉,“那就行了。”

萧湛又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苏胤一眼,心想,这人怎么忽然变闷了不少,这么可怖的安排,这么多年,这人是怎么忍下来的。

“呵呵,老衲观两位施主面相颇有佛缘,举止之间已有佛心,两位施主能同时来听经,难得难得。”宝藏大师笑意盈盈。

萧湛一听,“宝藏大师怕是误会了,我乃俗人一个,听不得佛音,悟不得佛性,更别说佛缘了。”

“阿弥陀佛。”宝藏大师却只是微微一笑,“施主,悟已往之而知来日之可追啊。”

说完便起身离去。

萧湛虽然面上神色自若,但是内心却不由自主地重重一捶,宝藏大师是什么意思?现在的我,这十几年来顺风顺水,不曾经历过什么失去,有什么是曾经我失去过而将来有机会追回来的?

“阿弥陀佛,今日是两位施主入太庙第一日,按照太庙的规矩,两位沐浴沃灌之后,稍后须得随贫僧一起去太庙正殿,经过众僧法事洗礼除尽尘事,自明日起方可入藏经阁抄经。”

这九年来,苏胤每次至太庙抄经,都是净玄禅师主持,净玄禅师都会按照规矩,将太庙的规矩跟苏胤他们说上一遍,今年也不例外。

只不过萧湛第一次来太庙,诸事不懂,平时日,萧湛连茶楼的说书都不爱听,更不消说去正殿听百十来号和尚念经,萧湛一脸苦涩地凑近了净玄禅师,挣扎着问道,“净玄禅师,这法事洗礼非听不可吗?”

净玄禅师见萧湛忽得凑近,一双浅流璃色的眼眸,平视于萧湛,不惊也不恼地开口道,“若是能与施主通融之处,贫僧亦不会为难两位施主。”

言下之意就是非去不可了。

萧湛与净玄禅师的瞳孔对了个正着,佯装泄气似得坐回了自己的蒲团,借着刚刚的凑近,萧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净玄禅师的脸,确实有几分熟悉之感,尤其是眼睛,但是与自己心中所想之人,确迥然不同。可是萧湛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与谁长得相似了。

萧湛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安静坐在旁边的苏胤,心中走了神,这人还真是,今日怎么格外的闷,虽然平时他也无视我,但好歹已经又了三框石榴的交情,不就是摸了一下他的手腕,又顺便看了几眼苏胤的腰间……

这人至于这么较真吗?

但是眼前又不由自主的晃过在瀑布下的那一幕,至于是不至于,可是,自己为何觉得有些紧张呢……

萧湛莫名地咽了咽口水,当做润润自己有些紧的喉咙,撇开眼不再去看苏胤。

第47章

为了按照太庙的规矩来,整整一下午,萧湛和苏胤两人都被压在正殿,听了一遍又一遍的和尚念经,等萧湛和苏胤回到思源居,已经是天暮时分。

太液山地势呈一山抱两川的合围之势,有俯瞰群山之巍巍,落日西斜,余晖如溶金般洒满半座太液山。

推门而入,两株千年的银杏树在这夕阳下,交相辉映,偏偏金黄的银杏叶,仿佛阳光碎落在人间,唯美至极。

萧湛和苏胤两人一黑一白,走在院中,竟无端生出一种仙人漫步之感。

行至银杏树下,萧湛停了下来,看着苏胤的背影,今日难得苏胤的步伐轻快,略顿了一会儿,“苏胤……”

苏胤停了脚步,转过身,有些诧异地看向萧湛,“萧小侯爷,可是有事?”

尽管苏胤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由来的,听着苏胤的声音难得清和,萧湛就觉得,今日的苏胤好像心情很好,真个人都温柔了不少。

“你来这边这么多次,应当对太庙很熟悉了吧,不如带我认认路?”萧湛一时间也没想好叫住苏胤要做什么,于是随口扯了个理由。

苏胤神色迟疑,眼神从萧湛身上扫过,落在萧湛身后五步处跟着的阿肆身上,“萧小侯爷,身边能人倍出,确定需要怀瑾来带路吗?”

萧湛被苏胤如此不客气地戳穿,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大步上前,脸上带着笑意,“我的人再能,哪有苏公子对太庙熟悉啊。”

苏胤自然也是听出萧湛在内涵他年年来太庙抄书之事,“无妨,我相信,依着萧小侯爷的能力,往后也会太庙的常客。”

萧湛看着苏胤软绵绵,又一语双关的反击,眉间挑了挑,脸上的笑意不减,“即使如此,那就得劳烦苏公子多多照拂了。”

苏胤的目光落在了园中的银杏树上,略作思索道,“也好,听闻容乐公主跟随太后在太庙抄经理佛,萧小侯爷的人怕是初来乍到,要是带着萧小侯爷行差踏错,怕是会惹萧小侯爷为难。”

萧湛听完苏胤的话,脸上的笑意一僵。

当年容乐公主喜欢萧湛之事,闹得满城风雨,萧湛也一度为了躲容乐公主闹出过不少笑话,上过房梁,躲过马厩,藏过青楼,后来实在是闹得太凶,萧湛因此挨了萧老将军好一顿打,被禁足将军府一个月。容乐公主也随太后去了太庙修身养性,如此才免了后面许多事。

重生而来的萧湛,压根就不记得太庙还有个容乐公主,经过苏胤这么一提醒,萧湛顿时觉得后脊发凉。

当年容乐公主之所以会被送来太庙,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萧湛不信苏胤不知道。

苏胤说完,看着萧湛精彩纷呈的脸色变化,琉璃般清澈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浅浅地戏谑,便转了身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萧湛见苏胤竟然用这件事来取笑他,自然也不会让输赢好过,对着苏胤泰然自若离去的背影朗声道,“苏公子,我今晚要沐浴该去哪里?”

苏胤的脚步没有由来的一乱,头也不回,“萧小侯爷自便便是。除了第一日入太庙,旁时不会再对人有要求。”

萧湛看这苏胤有些慌乱的背影,忽然脑海中又浮现了早晨看到的那具背影,萧湛忽然觉得自己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实在是非常愚蠢。

屋子里,萧湛低着头坐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后的阿肆一路跟着进了屋,见萧湛的脸色不大好看,只当是自家的主子跟苏胤斗了嘴输了,觉得丢了面子,心情不大爽利,毕竟当年主子被容乐公主追这件事他也在街头巷尾听了不少桥段。

阿肆单膝跪地,垂首自责道,“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这边的萧湛正在神游懊恼,感觉自己自从重生以来,所有的事都循序渐进,在他的意料掌控中,唯独苏胤这里的变数层出不穷,虽看着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但却每每扰得他心神难宁。

萧湛见阿肆突然请罪,看了一眼跪着的阿肆,“若是因为公主的事,确实与你无关,太庙守卫森严,有些地方都有重兵把守,其实人随便能探得。

今天可有收获?”

阿肆抬了头,从怀里取出一张自己临时绘制的路线图,“回主子,属下今日大抵将太庙摸了一遍,东边有两处不仅挨得近,而且守卫十分森严,像是住了了不得的人物。怕是太后与容乐公主的居所了;另外在西边处便是太庙令率一众法僧居住的地方,净玄禅师便住在此处……”

萧湛听阿肆说完以后,缓缓摇了摇头,刚欲说话便听见隔壁苏胤的房间有开门的声音,萧湛的注意力立刻被分散了去,天色已暗,苏胤这时候要去哪里?

阿肆因为知道苏胤是萧湛的死对头,所以脑子还算灵活,也一并查了苏胤这些年在太庙都做些什么,见萧湛也在关注着苏胤的动静,

“主人,属下听闻太庙的随侍们说起,苏公子往年来太庙,每当用完晚膳,都回去大殿处静思一两个时辰,日日如此。想必今日亦不例外吧。”

“哦?”

萧湛冲阿肆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点了点头,“太庙中怕是还有旁人在,东边的这两处都守卫森严,太后和容乐公主必定是住在一起的,就算分开,一个容乐公主还不值得大费周章的守卫,你再去谈谈清楚,住着的人是谁。”

“是。”

“没别的事,就先下去吧。”

萧湛看着阿肆给的临时画制的地图,扫了一圈,便落在西处。

就算这次萧湛没有被罚来太庙抄书,萧湛也会想办法求陛下应允他着来太庙一次。

他得想办法确定这位净玄禅师到底是什么人,十四年前,为了他们萧家千里奔袭又是为何,还有他阿姐的身世。

原先萧湛还以为他的阿姐萧青帝与这位净玄禅师是否有血缘上的牵扯,所以他今日才故意凑近,仔细瞧了瞧净玄禅师,可是细看之下,两人并无半分相似之处。

萧湛起了身,站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落满金黄色的银杏叶,出了神,萧湛只要想到萧青帝当年的惨状,便心痛万分。

当年萧青帝遗失在东吴境内的半副残躯,是净玄禅师替他们萧家寻回来的。

但是净玄禅师与他们萧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年有许多事情,萧湛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他的家人就一个个去了,以至于许多事情成了一个个迷案。

重生一世,萧湛绝对不可能再让这些悲剧发生。萧湛总有一股直觉,前世的重重谜底,又有多少与这位净玄禅师有关,唯有弄清楚,后面的路才不至于被动。

“我叫苏四,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端着一个竹篓,准备去院子里捡一些银杏的叶子,便看到从西厢的偏侧出来一位面色冷峻的少年,便笑意盈盈地开口问道。

“啊,我,我也叫阿肆。”阿肆刚从萧湛的房间里出来,正准备回自己的屋子简单地收拾一下,便被眼前的小少年给拦住了,平时显少与人说话的阿肆,看着别人主动与他亲近,竟然有些不太好意思。

“那还真巧啊,往后便是你在萧小侯爷院中伺候吗?”苏四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去拾银杏的叶子。

“嗯。”思源居不大,刚巧被这两株千年银杏树亭亭如盖地覆盖了满院子,所以院子里到处都落满了银杏叶,阿肆原本抬脚便要走,看着眼前的少年认真地在地上捡叶子,一时间走不是,不走也不是,僵在了原地。

苏四抬了头,笑眯眯地问道,“我家公子他最怕给人取名字了,便依着入府的先后,给我们挨个用数字取了名,你家侯爷也不擅长取名字吗?”

“啊?”阿肆张了张嘴有些不太好回答,他们只是因为还不配让主人赐名,所以只能用数字代替。“你捡这些叶子做什么?”

“我家公子吩咐得。

公子说,银杏的叶子有活血化瘀的作用,是一味极好的药材。这院中的又是千年银杏,每年公子都会让我来此捡上一些。“苏四倒是丝毫不避讳。

阿肆看着专心捡银杏叶的苏四,稍微犹豫了一会儿,“那我帮你一起吧。”

苏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好呀,多谢你!没想到萧小侯爷府上的人,还真是热情。

先前还特地给我们府上送了整整三大框石榴。”

“啊,奥。”阿肆不敢在外随意评论主子,听得苏四这般说,惊得他立刻回头看了一眼萧湛的房间。这一回头,刚好撞上了萧湛的目光,阿肆吓得立刻起了身,“主人。”

这边的苏四听了阿肆的话,一愣,也转头看了过去,看到萧湛正盯着他们两出神,立刻起了身,如今自家公子不在,自己又在背后说了这些闲话,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苏四想起萧小侯爷的凶名,顿时紧张地不行,“萧,萧小侯爷。”

“嗯。你们兀自忙去便好。”

萧湛原本站在窗子旁,忽的看见这两个少年又说又笑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尘封中的记忆有些松动。

第48章

萧湛第一次见到苏胤,是在十二岁那年,他随祖父回京定居。那天晚上,贞元帝特地在皇宫中设宴款待。

萧湛因为觉得殿内无聊,便一个人跑了出来,阴差阳错地瞧见一个长得十分精致的小少年,萧湛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简直比天下最巧的工匠手中捏出来瓷娃娃还要精致几分。

彼时路过一株枇杷树下,树上结满了金黄色的枇杷,小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枇杷树看。

“喂,你一直盯着看树上看,怎么,想吃吗?莫非是你太矮了,不会爬树?”少年萧湛走进发现这少年长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却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立刻笑着眯起了眼,“不如,你叫我一声哥哥,我替你去摘。”

彼时的苏胤脸上稚气未脱,但已经不是三四岁时那般好糊弄的年纪了,见着萧湛身着异域短袄,头上扎了几簇花辫子,这身打扮让苏胤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缓缓退后了半步,虽然没有叫人,确规规矩矩地冲着萧湛施了一礼。

少年萧湛见少年如此好看,又这么有礼,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在逗弄,便挑了挑眉,敛了衣袍,一个纵身,踩了一脚树干,稳稳地落在树上。

不知是不是少年的自尊心作祟,看着树下的少年,白衣滟滟,皓齿明眸,认真地看着自己动作,萧湛总想着挑最高处,最红的枇杷给他。

“哝,这树顶上的枇杷,看着就不错,给你。”少年萧湛站在树上,而少年苏胤则温温柔柔地立于树下,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少年萧湛,脸上微微泛起得笑意,萧湛看了个真切。

少年苏胤借着了少年萧湛扔下来的枇杷,神色间似有话要说,看看手中的枇杷,又看看少年萧湛的身后,仿佛酝酿许久,才慢慢地开口,“这位公子,你既然上去了,可否帮忙看看,这株树上是否有一窝鸟?”

少年萧湛听了少年苏胤的话,眨了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又眨了眨,像是终于听明白了少年苏胤的意思,故意握拳咳嗽了一声来掩饰尴尬,合着自己上面表演了半天,这位“小仙君”是想让自己帮忙掏鸟窝!

不过最终少年萧湛还是好人做到底,帮少年苏胤将那窝鸟给掏了下来,临走时,少年萧湛为了找面子还不忘挖苦到,“本小将军从来就没掏过这么小的鸟窝,在咱们北疆,那都是一窝窝的鹰……”

后面自己说了些什么萧湛已然记不清了,最后只记得少年苏胤嘴角噙着笑意,“敢问小将军名讳?”

“萧湛,萧长衍。”

当天夜里,数日无梦的萧湛,又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十分精致的小童三四岁的模样,追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得喊着,听得萧湛的心都有些酥麻,萧湛停了下来,忽然手上多了满满一筐饱满的枇杷。

“哥哥,我要吃枇杷。”

萧湛刚要转身,想看看是谁家的小童声音这么软,这么好听,画面一转,不知何时,这软软地叫自己哥哥的小童,竟忽然变成了与自己一般大的苏胤,鲜艳的红唇微起,“师兄,我要吃枇杷。”听得萧湛浑身一紧,顿时一股热气自小腹上涌,一股燥热之意烧得萧湛当即就想直接跳进冰堆里降降温。

“你,你要什么?”萧湛努力地咽了咽口水,只是喉咙太干,说出来声音也是沙哑至极。

梦里的苏胤只是眉眼清澈地看向自己,没有再说话。

萧湛等得有些着急,迫不及待的想要苏胤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浑身热到不行,实在是忍无可忍,刚想要伸手去抓,画面又突然一转,萧湛准确无误地抓到了苏胤的手腕。

千丝万缕的瀑布飞流而下,那些水声仿佛刚好掩盖了萧湛的喘息声,

看着一览无余的苏胤,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白皙的皮肤上,不知道是羞得还是冻得,如三月的春桃一般娇嫩,精致分明的锁骨就像一对展翅的蝶翼,顺着脖颈展开到清瘦的肩膀处,那一刻鲜艳的小痣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萧湛面前。

这些细节,无一不在告诉萧湛,这是苏胤,是苏胤的,苏胤的身体……

萧湛终于分不清什么是理智,借着刚刚握住的手腕,一把将苏胤扯入了怀中,狠狠地依着自己的本能,吻在了苏胤那鲜红的唇上。

只是唇齿之间的触碰,就让萧湛仿佛枯木逢春,一瞬间整个身体,灵魂都开了花!一股激流在他的四肢百骸乱窜。

萧湛简直觉得自己要疯了,淡淡只是将这人搂在怀里请轻吻,就能给自己带来前所未有的舒服。 ……

“喊我哥哥。”

萧湛声音有些低哑,可是偏偏怀里的苏胤就是犟得的很,紧紧抿着双唇不肯出声。

萧湛看着这样的苏胤,更加起了征服欲,就在重重叠叠的瀑布之下,直接抱起苏胤,借着身高的优势,将苏胤压在了温润的石壁上。

低头狠狠地咬住了苏胤,笨拙地趁着苏胤喘息的空隙……

萧湛微微睁了眼,看这苏胤因为自己,夺了他口中的呼吸而微微张唇,双颊通红,修长白皙的脖子努力后仰着,希望呼吸更多的空气。

只是苏胤没有意识到,他的这般神色,反而更加让萧湛沉沦。

此时的萧湛如同一个酒鬼,掉进了陈年酒窖了,无数的美酒佳酿,任君采撷!

饶是萧湛对于自己的自制力,一向很有信心;对于自己的欲望素来控制得很好。

可是面对皓月般的苏胤,萧湛早就已经失控、只能依着最原始的本能,毫无章法的让自己去靠近苏胤。

那种最隐秘的渴望,让萧湛整个人都如同在瀚海星河中,被洗涤了灵魂一般。

此时的萧湛根本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只知道在冰凉的瀑布之中都无法压制汹涌的热意直接窜了上来,

纵有百尺琼楼,亦燃于火海换成灰烬……

“蹬!”萧湛猛从床上坐起!

萧湛顿时感觉自己两辈子加起来,没有现在这般气血上头过。

萧湛呆呆的坐在床上,整个人就跟痴了一般……

萧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里流出来的热意,自己竟然直接流鼻血了,萧湛的原本就黑的发亮的眸子更加深邃了,萧湛深吸了两口气,股间的热意与湿意交融。

萧湛终于用另一只未曾染血的手掀开了被子……

果然!!!

被子和床单都湿了……

尽管一切只是一场梦里,但是萧湛浑身的那股酸麻之意却迟迟难消……

如今的萧湛甚至都不敢闭眼,只要一闭上眼,脑海就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胤的样子……

眼尾微红,鲜红的唇轻抿,微微向后仰着头,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露在萧湛的掌控中,

是那般的危险……

这样的苏胤萧湛怕是永远都无法忘记了……

萧湛觉得自己要疯。

确实也疯了。

萧湛收拾,胡乱换了一身衣裳,连纷乱的头冠都随意一绑,便风风火火的去了马厩,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辰,星夜骑上流火便下了山。

皓月当空,月华如练,像是给萧湛照开了一条路。

流火是萧湛从北疆带回来的,自小养着,是一匹千里良驹,早就与萧湛心意相通,此时也不需要萧湛多言,便撒开了马蹄,飞驰而去。

一路上,感受着深秋冬楚,夜里的寒风都吹不散萧湛心头的热意,方才经过苏胤的卧房,萧湛都不敢看一眼,一墙之隔,心绪万千。

今日这事已经超过了萧湛仅有的认知,他须得弄清楚。

第49章

“安宁,你醒醒。”

“啊!!!唔……”可怜的安小世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床头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吓得一声尖叫,幸好萧湛眼疾手快,直接捂住了安小世子的嘴,不然这大半夜的,非得惊动整座永宁侯府不成。

“是我,别喊。”萧湛捂着安小世子的嘴,一路上疾风而来,萧湛的声音有点哑。

安小世子急忙拍了拍萧湛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让萧湛赶紧松手。

萧湛送了手,安小世子立刻大口呼吸了起来,“我、我说,萧,萧长衍,我不是在做什么噩梦吧。”

说着,安小世子掀开了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幸好房间里烧了地龙,整个屋子都是暖的,尽管是深更半夜,安小世子批了一件外袍也不觉得冷。

两个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一会儿,终于,安小世子败下阵来,“你先去点个灯。我腿瘸着呢。”

等房间里终于亮起了烛火,安小世子终于看清了萧湛,更深露重,萧湛一路从太液山疾驰而来,整个人都泛着一层寒气,在温暖的室内,尤为明显,一双好看的眉头紧锁,微乱的鬓发,不整齐的穿着,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副刚刚从被子里醒来的,胡乱穿了一通未经梳洗就出门的样子。

安小世子揉揉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借着屋子里的光线,上上下下地将萧湛打量了一遍。

萧湛的眉心紧紧锁着,因为赶路太急,呼吸稍微又些急,“看够了?没做梦。”

安小世子拍了拍自己的脸,“我靠,萧长衍,你你你,该不会是太想我了所以连夜跑来想一诉相思之情?

我可是个直男!”

安小世子一副夸张的表情,还动手扯了扯衣袍,只是萧湛却并没有理会安小世子的胡言乱语,整个眉心都快拧在一起了的纠结。

安小世子第一次见这样的萧湛,这么晚了,萧湛不是应该在太液山上吗,这么急的赶来,安小世子也有些担忧,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赶忙坐直了身子,探着头关切,“怎么了,萧老三,发生什么大事了,你这么急。”

萧湛攥紧了拳头,脚下抬了一步,又有些犹豫,反复两次,看的安小世子都快急的从床上跳下来了,萧湛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嘶哑,“你,做过梦吗?”

“啊?”好的一只脚挂在床边,安小世子保持着掀开被子的动作,僵了一会儿,“什么?做梦?”

“嗯,那种梦。”萧湛的声音明显尴尬,顿了一会,又立即抬眼狠狠道,“不准笑,不然我阉了你,然后把你扔去花楼!”

安小世子犹豫了半响,终于反应过来萧湛在说什么梦了,心中那根弦瞬间松了,刚刚笑意爬满整张脸,脑子都清爽了不少,准备放声大笑,萧湛的一句话,愣是让他条件发射的,某处一凉,

“靠,萧长衍,这种事,你能不能不要学苏怀瑾!要是老子被吓得不行了,我跟你没完!”

萧湛猛然间听到苏胤的名字,心头一颤,“嗯,是他。”

“什么是他?”安小世子好不容易缓过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萧湛忽得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是都到了这一步,他是实在想不通……

自重生以后,萧湛有慎重思考过一个问题,就是他到底是不是断袖。

上辈子除了五皇子司徒瑾裕跟他之前的有感情的牵扯,可是临了到死的那一刻,萧湛怀疑过自己对司徒瑾裕之间到底是什么感情……

重生以后,虽然我对于司徒瑾裕,还可以淡定相处,可是我唯一肯定的是对他应没有丝毫情爱之想。

若非断袖之名能让上面那位放松一些,我当初也不会领了这个名声。

只是对于苏胤,自己怎么会忽然梦到苏胤?难不成自己真的是断袖……所以才会对着男人做梦?

萧湛心中乱得很,好在安小世子有经验,还算靠谱,前世也是他身边除了五皇子之外,唯一的断袖;萧湛除了安小世子,已然无人可问。

“我梦到苏胤了。”

“啊!”安小世子倒吸了口冷气,“您还真敢梦啊!这么谪仙似得一个人,你也敢梦?

你你你,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想干倒他,没想到你现在竟然想“干”倒他!

萧老三,还真是……真是有眼光。“最后的半句话,安小世子在萧湛冷飕飕的眼神中,转了个弯,咽了咽。

显然萧湛并没有多余的心思跟安小世子开玩笑,只是喘着粗气地盯着安小世子。“你有这种经验吗?”

安小世子听得萧湛这么一本正经的神色,心中百转千回,他是开了荤没错,但是,可是,那啥,他醒来的时候人姑娘都已经走了,他连这姑娘长什么样子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若是换做往常,安小世子倒是可以直言不讳,但是瞧着萧湛这幅模样,怕也是被吓着了。

要说也是,他这边在西洲湖上对着天下人跟五皇子表了白,这会儿转头又对着苏怀瑾这个死对头做起了春……意融融的梦,换了谁都不能接受啊。

安小世子自己一想,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重了几分,萧湛是把他当亲兄弟,好哥们,才连这种事都会信任他,自己要是不能帮他安心,这兄弟不是白做了。

当下,安小世子内心一番感天动地地分析,暗暗下了决心,做兄弟的一定要帮萧湛稳住。

“啊,嗯,做,做过啊!怎么没做过!”安小世子为了给自己壮胆,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响了几分,又惊觉萧湛是偷摸来的,不方便被人发现,于是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我,我十几岁的时候……”

萧湛的眼神有些不善,“你现在也不过十九。”

安小世子被萧湛严肃地打断,有些恼羞成怒,“这年龄重要么,你非得老子说15岁才第一次那什么吗?有必要这么严谨吗?”

萧湛皱着眉认真地想了下,没想到安宁这么小便有经验了,看来问他还是来对了,“你继续。”

安小世子不由得白了萧湛一眼,“咳咳,男人么,总共是有那么些不可言语的冲动的,这不是很正常吗?是个男人都会有,天王老子也不例外。

不过,你既然是断袖,苏怀瑾又这么好看,你梦到他不是很正常吗。

你若是梦到什么姑娘才叫不正常呢。”

萧湛心中一颤,因为他是断袖,所以会梦到苏胤?

“那总不能全天下的断袖都梦到……男人?”

萧湛原本想说苏胤,可是他说不出口,要是全天下的断袖都像他这么梦到苏胤,那他会恨不得提刀上阵,把全天下的断袖都给杀了。

安小世子看着萧湛黑沉着的脸,微微缩了缩脖子,仔细地斟酌着用词,“那,那倒也不见得,还,还得是看人吧……

本世子又不是断袖,怎么知道你们断袖做,做春梦会梦见谁。

只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若觉得苏,苏怀瑾好看,梦一梦他应当也没什么。”

安小世子越说声音越轻,他自己实在是也不大清楚,一个男人觉得他好看不就喜欢了吗……可是!

萧长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喜欢苏怀瑾!!!

可是这边的萧湛听了安小世子的话,一会儿眉头松,一会儿脸又黑了,当真是比变戏法的还精彩。

萧湛有些不满道,“按你这么说,我觉得他好看便会梦见?那我自幼便觉得苏胤好看,为何以前不曾梦见,偏生今夜梦到了?”

听得萧湛如此说,安小世子精贵的脑子立刻飞速转了起来,忽得灵光乍现惊呼道:“啊!我晓得了,定然是因为你现在同苏怀瑾一起在太庙抄书呢。你想啊,往年你虽觉得苏怀瑾好看,可是你们离得远呀,你们两可是见面就掐,名动京都的死对头!”

萧湛默默无语:“我何时做过这般不稳重的事?”

安小世子:“……”

安小世子一脸无语地打量了一眼萧湛:你看看你现在稳重吗?你遇到苏怀瑾的事,什么时候稳重过!

安小世子扶额:“罢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两人每每遇见,都保持距离,可今日你们不是一同在太庙吗,这,朝夕相处,一日……你想想今日可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虽然这【一日】之说,安小世子自己也觉得不太靠谱,但是别的缘故,他确实也不大晓得。

这边萧湛听了安小世子这么说,一直黑着的脸色,难得翻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萧湛不自在的握拳咳嗽了。

不过萧湛的心中终于落下了几分,对安小世子的话倒是确信不疑了。

自己真是昏了头,幸好安宁提醒,今日早上自己才和苏胤一同沐浴了,而且自己还心惊过为何自己之前梦中会梦到苏胤的身体,这一次到好,直接梦了个彻底。

安小世子这边见萧湛不说话,想起自己曾经的经验,难得的脸上泛起一起可疑的红晕,安小世子为了增加说服力,只能强装冷静道:“你现在应当是没和五皇子有进一步交流吧?男人吗,正常的,等你开了荤就不会想了。”

萧湛狐疑地抬头看了过去,看着安小世子莫名其妙地提及司徒瑾裕,忍不住升起一股嫌弃之意,语气里满满地不耐:“我要跟司徒瑾裕有什么好交流的?”

安小世子看着萧湛的样子,心中感慨,果然,看着萧长衍长了一张好看地不行的脸,但是看着眉目间的冷气,就知道肯定没有破过处,不,这幅生人勿近,毫无情趣的样子,可能连男人的手都没主动牵过。

安小世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挑了挑眉毛,装腔道,“总之,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五皇子提及就是。”

第50章

萧湛颇为不耐地扫了安小世子一眼,此刻的他那有什么心情管司徒瑾裕。

上辈子在感情上,萧湛吃了许多亏。这辈子,萧长衍对司徒瑾裕更是避之唯恐而不及。

司徒瑾裕此人,虽然表面温柔,但是他的背后的手段,确毒如蛇蝎,他的每一个动作的背后,在萧长衍看来都是淬着血淋淋的毒液,那可是要人命的狠毒。

萧湛眉心紧紧拧着,向看白痴一般的看着安小世子:“我同司徒瑾裕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萧湛他自己忘记了,因为萧湛还没有正面的和司徒瑾裕彻底撕破脸皮,他虽然几次三番的说明了,让众人不要再拿他和司徒瑾裕开玩笑。

可是在司徒瑾裕的刻意引导之下,内心深处总是对着两人的关系,有些不可言说的猜测。

就连一向站在萧湛这边的安小世子,因为对感情一道也跟萧湛一样,七窍能通六窍的人来说,太容易被司徒瑾裕误导。

因此,安小世子才会胡言乱语的拿司徒瑾裕来举例,不然他实在想不出旁的人了。

萧湛怼完了安小世子后,又想着安小世子的保证,一颗悬着心,总算落下了一些,犹豫了半瞬,簇着眉心,又狐疑地开口问道:“那我岂不是,时常要梦见?”

安小世子有些尴尬道:“这……这也没办法,俗话说得好啊,这色乃刮骨刚刀,也是下山猛虎。这男子若是开了头,尝了各种滋味,自然是食髓知味,自己也很难控制。而且这种事情,堵不如疏,顺其自然就好。”

堵不如疏,顺其自然。

萧湛在心底默默地回味了一下这句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些梦中的片段,许是安小世子的屋子太热,一股燥热之意,又有了缓缓抬头之势。

“你的屋子怎么地龙烧的得这么热。”

安小世子见萧湛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这么一句,一时哽耶住了:“都快入冬了,天冷了,自然要烧啊。”

萧湛一时间又没了话语,好在苏胤不在这里,所以很快萧湛便努力压下心中旖旎,刚准备转身离去,又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道:“你十五岁第一次?那你梦见的是男是女?”

“自然是”

安小世子本想脱口而出自然是女子,但是忽得又想起自己曾经十五岁的时候闹得一个乌龙,将一位少年错认成女子,还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喊姐姐,实在是丢死个人,只是由于这少年扮相的女子实在是过于美丽,以至于安小世子的第一次

可是梦里面,虽是男身却也是女相,这让安小世子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梦的算男的还是女的,如此一憋,竟令得安小世子满脸通红,不由得耿着脖子遮掩道:“这,这还用说,萧长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了那一百两黄金的赌约,处处给本世子下套是不是?”

萧湛被苏胤激起的眼中的情绪已经悉数压下,见安小世子心虚的模样,面色神秘,心中十分不信,萧湛觉得怕是安小世子自己也分不清楚吧。

“那你之后也时常梦见?”

安小世子红了脸和脖子:“昂不是,你没听说过这种事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吗?”

无数次这个词,听在萧湛的耳朵里,让萧湛心中轻轻地像是被猫挠了一下,只觉得某处稍微紧了一下。

“咳咳,那你是到了去年才治好的?”萧湛作势咳嗽了一声,然后又想起先前安小世子说的,继续刨根问底道。

安小世子见萧湛还真的打破沙锅问到底,这事儿莫名其妙的怎么就牵扯到他身上来了,一时觉得被萧湛下了套,发了狠似的,随手抄了个枕头扔了过去:“萧老三,你特妈的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这事儿,你都开过荤了,还需要做梦吗,直接干不就行了,哪还有功夫做梦。大半夜的捞起老子这个单身汉,纯正直男,跟你一个断袖在讨论这种事情,老子不要脸的吗?”

看着恼羞成怒的安小世子,萧湛灵活地躲了开,一脸的原来如此的表情:“总统才多少岁,你是谁老子?我走了,你继续睡吧!”

“老子祝你处男一辈子。帮老子把灯熄!!!”

萧湛最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离开前,不忘给安小世子熄了灯,还贴心的替他关上了门。

“少爷?您怎么在此处?”,自萧湛去太庙后,常邈不放心安小世子这边,所以当天就来了永宁侯府,隐在暗处保护安宁。

只是没想到,第一天竟然遇到了本该在太液山上的少爷。

太液山在郊外,如今夜半更深,早已宵禁,城门已关,少爷从太液山来用永宁侯府,少说也要一两个时辰,到底是有什么紧急重要的事,需要让萧湛星夜奔驰。

萧湛见常邈一身黑衣立于庭中,虽然自己让常邈护着安宁一些,只是没想到常邈直接守在了永宁侯府,萧湛借着月色,侧眸打量了一眼常邈,看着常邈神色间的慌乱,没有多说什么,

“我不在这些日子,如果有什么发现和动静立刻来报我。”

“是。”

“主子!”

萧湛刚出永宁侯府,没想到前脚碰到常邈,后脚又遇到了阿肆,饶是萧湛也不由得觉出一丝尴尬。

不知道苏胤是不会也知道我半夜离开。

“你怎么跟来了?”

“回主子,属下听到主子这边有动静,刚起身便看到主子着急着出去,怕主子有事,便自作主张跟来了。”阿肆顿了顿说道。

萧湛目光微转:“无事,回吧。”

等萧湛回到思源居,天色已微亮,漫天星辰已隐,只剩一颗启明亮得雀跃。

萧湛负手而立,站于庭前银杏树下,晨曦的凉风吹来。

萧湛的脑海中忽然想到安小世子说的开荤之类的话。

自己上辈子和司徒瑾裕纠葛,并没有与任何人发生关系,而这辈子,也早早奉旨断了袖,此生,不娶妻,不纳妾,怕是被辈子都不可能男欢女爱之事……

如此说来,那自己,岂不是要梦见苏胤一辈子……

回忆中梦里的苏胤,既陌生又隐隐让人心疼,萧湛觉得心头热的不行。

尤其是自己最后的那下意识的反应,光是想想,就能让萧湛觉得陌生至极,却又隐隐想要的更多,如同久旱而来的甘霖,弥足珍贵……

萧湛深吸了几口气……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七情六欲才是猛虎,若想成全自己,这种无用的人伦沉迷,理当克制。

自己要走的路,是在万丈深渊上趟出来的路,容不得半丝不可控的例外,我若连这些最普通的情欲都无法控制,萧湛啊萧湛,你还有何资格走下去。

可是又一个声音忽得从心里冒出,一辈子啊,

“我与子初初识便已倾盖如故,与萧小侯爷不过白首如新……”

萧湛回忆起当时在学堂苏胤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分,握了握拳,兀自咬牙切齿道,方才所想所念的不可控,统统被一股不甘盘踞了。

哼,苏胤,你若是知道这些,被我梦了一辈子,看你还有脸说与我白首如新…你那张永远都云淡风轻的脸,怕是也会装不下去了吧。

这天还真是凉了,地上都打起薄薄的白霜。

苏胤洗漱完了,推门而出,便看到萧湛早已收拾妥当,站在庭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胤忽然想起,昨日他出城门时,五皇子司徒瑾裕也是这般,孤身而立,身后是层层叠叠的晨雾,怕是等了他许久。

司徒瑾裕见苏胤缓步停在不远处安,倒也是不急,面色上的疲惫毫不遮掩:“苏公子,瑾裕贸然前来等候,还望苏公子勿要计较才好。”

苏胤面色淡然,微微颔首,以示还礼:“怀瑾不知五殿下在此等候,失礼了。晨雾浓重,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司徒瑾裕听得苏胤这么说,原本有些泛白的面色,忽然红了耳根,口气柔和了不少:“苏公子,瑾裕今日来此,一来感念苏公子与萧公子,此番能不计前嫌,帮瑾裕顺利通过考学。”

苏胤倒是不动声色,他心里很清楚,为了这点小事既然是不可能值得司徒瑾裕亲自跑一趟的,只不过今日苏胤心情不错,所以倒也有耐心听下去,苏胤语气平静:“五殿下言重了,怀瑾不敢居功,子初为人中正,也不过尽力而为,五殿下才情卓越,能夺魁首,当之无愧。”

司徒瑾裕听得苏胤这么说,心中并没有太多波动,微微笑道:“苏公子,今日此去太液山为我皇家列祖列宗抄经理佛,此等忠孝之心,年年复此,瑾裕钦佩之极,只能略备绵薄心意,还望苏公子笑纳。”

司徒瑾裕话落,身后的小太监便双手捧了一个精致木盒,恭敬地送上。

苏胤神色未动,心中却微叹了口气:“多谢五殿下关碍,不过怀瑾常来太庙,一应用度都已准备妥帖。倒是萧小侯爷,此番初去,难免不能顾虑周全。可是殿下需要怀瑾替殿下交予萧小侯爷?”

司徒瑾裕听了苏胤的话,原本一直柔和的面色一顿,他今日来,就是为了旁敲侧击地提醒苏胤他与萧湛之间的关系,如今被苏胤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堵,司徒瑾裕只能尴尬一笑:“苏公子说笑了,阿湛那一份,吾自当准备。既然苏公子不缺,倒是吾唐突了。不过,阿湛他确实初至太庙,他性子随意惯了,又自幼不喜抄书,此番被罚,难免不如萧公子一般与苏公子处得习惯。届时,还得劳烦苏公子多担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