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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1 / 2)

第111章 开学 对上一双桃花眼。

那黑雾引着孟拾酒走了一会儿, 在一无人处停下来,没有预兆地渐渐消散。

孟拾酒看了看四周,没找到觉宁的身影。

崔绥伏跟在他后面, 步子不紧不慢的。

“虽然我没有证据。”孟拾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觉宁易感期应该有你一份功劳吧。”

“冤枉啊。”崔绥伏轻笑着靠过来, 从身后将人圈进怀里,故意曲解道, “我是正经Alpha,我只会对喜欢的人有感觉。”

“不像有的人, ”他话锋一转, 趁机抹□□, “谁知道是不是在路上碰到个Omega,就陷入易感期了。”

孟拾酒懒得理他,拿出终端,给觉宁发消息。

这会儿信号终于可以了。

颈侧忽地一热。

崔绥伏不满地叼住了他后颈那块软肉, 没用力,但存在感极强。温热的吐息与齿尖似有若无的摩挲,让孟拾酒手顿了一下。

“……松口。”

“不。”

孟拾酒低头继续打字,平静道:“你等着。”

他刚发完消息,崔绥伏松开他,拱着脑袋就凑过来了, 利落地撩开碎发露出后颈, 递到孟拾酒唇边。

孟拾酒:“……干什么?”

崔绥伏:“你不是让我等着吗?”

崔绥伏鼓励道:“宝宝, 咬啊。”

孟拾酒抬腿便踹。

这一下结结实实踹在崔绥伏小腿骨上。

崔绥伏却只闷哼一声, 纹丝未动。

孟拾酒下意识觉得不好,紧接着腰侧一紧,后腰被崔绥伏紧紧扣住, 将他向上提起。

不过转瞬,他就已被牢牢按在Alpha的怀中,撞进一片滚烫坚硬的胸膛里。

“不咬?”Alpha俯身,鼻尖擦过他急促颤动的睫毛,膝盖不容分说地顶进他腿间,低笑着靠近,“那我来。”

掐在腰侧的指节猛然收紧,深陷皮肉,重重地摩挲过腰际,霎时,一阵阵细密难耐的战栗,从腰眼一路窜上脊背。

孟拾酒忍不住闭了下眼,仰了下脖颈,那尖利的犬齿便急切地刮过他的下唇,舌尖随即挤进齿贝。

孟拾酒的手抵在他胸口,指节绷得发白,却在越来越深的吻里渐渐失了力道,最终只虚虚往下滑,被崔绥伏一下子按住。

崔绥伏稍稍退开毫厘,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孟拾酒嫣红的唇上。

孟拾酒说话时,崔绥伏又恬不知耻地钻了进来,弄得支离破碎,不堪入耳:“……你下次……嗯…别这么突然。”

原本清冽的声线染上了沙哑,像被揉碎的、正在融化的雪。

突然。

一声极轻的、皮革与金属搭扣解开的“咔哒”声,从转角传来。

孟拾酒瞬间抬眼。

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在安全出口的门边。

谢择欢刚他脱下右手的黑色手套,突然撞见二人,脚步一顿。

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侧脸。

他既不说话,也不走近,站在那里,周遭带着热意的空气一寸寸冷了下去。

“打扰了?”

他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被风浸过的微哑,听不出情绪。

但目光却已轻轻掠过那张藏在高大的Alpha胸前、被情.欲浸染过的、精致的脸。

潮湿微肿的唇角,带着只有被吸吮着疼爱才能碾磨出的绯色,湿重的眼睫掀不起来,盛着雾气的眼睛略显失神地看向他的方向,蕴着未及散尽的潋滟碧色。

但也只来得及看这一眼。

崔绥伏的手已先一步抬起,掌心严严实实捂住了孟拾酒半张脸,不容分说地将人按进自己肩头。

那张浸着情.动潮.红的脸,连同所有表情,一并被藏进了阴影里。

谢择欢的目光这才缓缓上移,落向那个将人牢牢扣在怀中的Alpha。

眼前这个面容不善的Alpha既不是宋轻逍口中的那个孟拾酒的神秘“男朋友”,也不是昨晚站在孟拾酒旁边、把谢择欢忽略得很彻底的Alpha。

孟拾酒的脸颊被崔绥伏用力按在胸前,阻隔了视线。

眼前只剩一片黑暗,看不到谢择欢的脸,只能听到对方略带冷意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既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缠着与他拥抱时的沙哑,又不像第二次见面时,滴水不漏的彬彬有礼。

像没认出他来一般。

谢择欢:“偷情不分场合吗。”

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清晰地响起,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然后错身离开。

——差一点。

“哗啦——轰——”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整面装饰墙体毫无预兆地倾塌下来,如瀑布般砸落。

崔绥伏反应极快,在第一个异响传来的瞬间就已箍紧孟拾酒的腰,抱着他猛地向后跃开。

灯光接连着熄灭。

一时尘烟弥漫。

崔绥伏在数米外站稳。

孟拾酒皱眉望向头顶,崩塌处承重的地方断口平整。

而在走廊另一侧,谢择欢在一片狼藉外直起身。

孟拾酒轻声:“有人动了手脚。”

崔绥伏听到了:“刚动的手,应该是冲我来的。”

看到皇子殿下习以为常的表情,孟拾酒侧眸看他:“这里都敢动手?”

这里,洛特兰斯第一军校。

圈在孟拾酒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了些许。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光束从走廊两端逼近,安保人员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失真地响起:“前方人员请勿移动!”

不等场馆的工作人员赶到,孟拾酒抬眼望去,谢择欢的身影已不在那片狼藉旁。

此刻他展现的漠然与抽离,似乎才符合谢择欢真正的性格。

有点奇怪。

没想太多,孟拾酒收起思绪。

意外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受影响,他点开终端。

觉宁发来了两条消息。

[觉宁]:【乖乖,定位】

[觉宁]:【[对方已清求共享位置]】

孟拾酒刚要点同意,旁边伸出一只手。

崔绥伏干脆地帮他点了拒绝。

崔绥伏警惕道:“不安分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像在孟拾酒耳边磨牙:“易感期了喊你过去,居心叵测的畜牲玩意。”

孟拾酒:“……”

*

预赛结束也快,转眼一周过去,圣玛利亚开学的日子到了。

孟拾酒开学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千春闫把学生会主席的工作辞了。

不过孟拾酒遇到新官上任的闻秋予时,觉得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此人还是一副薄情社畜脸,镜片后的目光倦怠如常。

“学长。”

暮色里的最后一点天光,落在积尘的琴盖上。

闻秋予推开音乐教室半掩的门。

他口中的学长穿着干净的浅色毛衣,长发松松拢在脑后,眉目如画。光影下,颈侧那一小片肌肤,白得像是温润的羊脂玉。

听到门开的声音,教室里的人也未曾侧目,目光落在琴架的玻璃缸上,手指捻着一小撮的鱼食。

缸里一尾斗鱼曳尾游近,水光间珠色流转。

哦,对,学长喜欢海。

不过斗鱼似乎是淡水鱼。

闻秋予靠在门边多站了一会儿,等他的学长喂完鱼,好心情地收回手,转过来看他。

闻秋予笑了一下:“学长今天怎么没穿校服,要扣分了。”

孟拾酒慢吞吞直起身,向后随意靠上墙面,伸了个舒展的懒腰。

“你倒是学得快,”他抱着手臂看过来,光线里唇色很淡,却依旧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怎么不学点好的。”

闻秋予走近,看着玻璃缸里的斗鱼。

灰扑扑的老旧琴架,衬得那缸与鱼都新得格格不入。

闻秋予:“这鱼是学长新买的吗?”

“不是。”孟拾酒想到这个就伤心,“隔壁冰激凌店抽奖抽中的,一等奖。”

闻秋予隐约有了预感:“特等奖是什么?”

“冰激凌,”孟拾酒沉重地补充,“新品,限量。”

“也挺好。”闻秋予收回目光,“鱼能养很久。”

孟拾酒叹气:“没有时间养啊。”带回去也是林管家养。

他望向鱼缸:“不过,它尾巴真漂亮。”

毕竟是一等奖。那舒展的鱼尾如一段流淌的软缎,在水波中慵懒招摇,闪动着细腻的光泽。

闻秋予看着孟拾酒的侧脸,嘴角牵起一丝淡哂。

“学长不如交给我来养。”

孟拾酒意外:“你可以养吗?”

“可以。”闻秋予。

孟拾酒:“很忙的吧?”

闻秋予:“可以忙里偷闲。”

孟拾酒想了想,眉眼弯起一点:“那行啊。”

“学长不给它取个名字吗?”

孟拾酒:“我取?”

“毕竟是学长的鱼,”闻秋予微顿,镜片后的目光安静地望过来,像暮色一样轻轻拢住对面的人,“我还等着学长常来……看看它呢。”

浮尘在稀薄的光线中无声旋舞,琴盖的灰尘也被映出茸茸的暖边。

孟拾酒垂下眼睫,似乎真的考虑了片刻。

再抬眼时,他却只是弯了弯唇角,又摆摆手:“还是你来取吧。鱼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你慢慢欣赏。”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远。

鱼缸前只剩下闻秋予一人,水光中那抹珠光璀璨的鱼尾在渐浓的暮色里安静地游曳。

闻秋予叹了口气。

学长啊。

我又不是来看鱼的。

*

天黑的快,孟拾酒从音乐教室走出来没多久,天色就已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远处的路灯“啪”一声亮起,地砖上拖出他的影子。

孟拾酒走到了知星楼前。

秋风一吹,那几棵百年龙梅的叶子都黄了。

开学已经一天,他还是第一次到这儿看看。

灯光落在龙梅树的枝干上,映得那暗沉的树皮仿佛覆了一层寒霜。

他正准备离开。

树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

“怎么不上来?”

孟拾酒抬头一看。

对上一双桃花眼。

正是千春闫——

作者有话说:画风是不是转得有些突然[红心]

第112章 秋雪 其实我那天,醒了

孟拾酒几不可察地轻轻挑了下眉梢。

金发beta屈膝坐在他曾坐过的树干上, 向他伸出手,作邀请的姿势。

逆光下,那双浅粉色的眼瞳静默地凝在他身上, 不知道看了多久。

这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过浅的瞳色显出几分非人的怪异, 细密的纹路中透出几分诡谲。

直到孟拾酒并无异样地懒洋洋笑了一下:“好久不见,爬树扣几分, 千同学还记得吗?”

千春闫才勾唇露齿道:“这么记仇。”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走过来, 把银发Alpha揽过来, 轻轻拥抱了孟拾酒一下。

双臂微微合拢, 而后眷恋地克制地松开。

这拥抱之轻,几乎让孟拾酒以为对面不是千春闫了。

而后千春闫用力勾住孟拾酒的肩:“还没吃饭吧,走,学长请你。”

这声“学长”的自称差点让孟拾酒以为, 刚才他和闻秋予的对话,都被千春闫听见了。

孟拾酒回想起来,这棵树上除了能看到二楼的自习室外,似乎确实还能看到音乐教室。

不过当时他并未察觉到有人在窗外看他。

千春闫确实没有看见。

他听到了。

将情绪完完全全地压下去,千春闫一边稳稳护着孟拾酒走过人群,一边贴着他的耳边说个不停:“……有没有想我, 我知道, 应该是日思夜想吧。”

孟拾酒:“有时候我真的羡慕你的自信。”

千春闫大言不惭:“你不必嘴硬。”

“我又不嫌弃你, ”Beta顿了顿, 声音里的戏谑像潮水退去般,只留下平缓而清晰的岸线,“……我也很想你。”

孟拾酒瞥他一眼:“那怎么不来找我。”

似乎完全没料到银发Alpha会这么说, 千春闫足足顿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笑嘻嘻道:“还说不想我,怪我,下次一定找你,总行了吧。”

孟拾酒轻笑一声,拍开他的手:“我可没时间陪你去吃饭,自己去吧。”

千春闫没立刻接话,目光在银发Alpha的脸上停留。

银发Alpha侧脸线条与光影融在一起,下眼睫毛乱了,显得有些秾艳。

那湖泊一样的暗青带着轻倦的疏离,但当光沿着眉梢处轻轻一折,古画一般,又折出某种冷冽又动人的韵味。

明明靠的这么近了,偏偏就是像覆雪的远山一样冷寂,偶尔看见他眼中倏忽略过的雁影,又生出幻念,疑心雪山里藏着笼着烟的灯火人家。

千春闫终于开口,语气轻飘飘的:“那你要陪谁吃饭啊。”

还有谁,易感期刚好的男朋友呗。

孟拾酒看了眼终端:“还有半个小时,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

千春闫眼尾一弯,原本微微绷紧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松了下来:“那就不吃饭了。走,带你去个地方。”

*

后山。

这山是圣玛利亚的人造山,坐电梯上山,山顶上却是没有人。

尘嚣远去。

一眼俯瞰下去,整个校园的灯火在微凉的夜色里融融流动,美得疏朗而寂静。

风吹过,带来几分明净,和些许绵长的凉意。

山顶的低矮栏杆上系着学员的祈福风铃。风铃实在太多,层层叠叠,连栏杆原有的颜色都看不见。

一般的山风吹不动这些风铃,这会儿只有微弱的清脆声音传来。靠近栏杆的地方,圈出了一小块儿的草坪。

草地有些扎人,孟拾酒还没完全坐下来,就被千春闫拉住。

他握着孟拾酒的胳膊,把人拉起来。

外套脱下来,被他垫在草地上。

孟拾酒一坐下来,视野就被空茫茫的天空占了大半。

千春闫靠过来,两个人并肩而坐。

草地发出窸窣的轻声,风从他们之间细窄的缝隙流过。

人的存在本身就在散发热度。

于是,在空旷的天地之间,另一个人的存在就变得不可忽视。

而焰火就在这时升起。

第一束光划破夜空时,像谁在夜幕上轻轻划亮了一根火柴。

然后“啪”地一声。

烟花绽开。

焰火缓慢地舒展,金红的光点从中心漫溢,拖着细碎的尾迹,仿佛一朵睡莲在倒悬的湖面醒来。

紧接着,更多的焰火在天空绽放,布满了整个上空。

越绚烂的颜色,在夜幕里便越烧得明亮,几乎要灼伤仰望的眼睛。

孟拾酒双手撑在两侧,仰面看着,脸被明明灭灭的光照亮。

“哪来的烟花啊。”他问。

千春闫看着他顿了下,随后也抬头望去:“秋日宴吧,每年秋季开学,学生会举行的活动。”

他以往从来没认真看过,嫌弃这些东西华而不实,虚幻而吵闹。

“圣玛利亚还有这种东西。”孟拾酒喃喃,“什么时候开始的?”

千春闫也不太确定:“很早了吧。”

孟拾酒若有所思。

那就应该是在沈淮旭上任前就有了。

仰面看脖子太累,他索性向后躺倒,整个人陷进那片短茸茸的草坪里。

千春闫见他毫无顾忌地倒向草地,下意识开口:“你……”

“——你事怎么这么多,”孟拾酒打断他,顺手拽住他胳膊往下一拉,“这点草扎死你得了。”

千春闫:“……”

千春闫瞪着这个倒打一耙的人。

孟拾酒扯了扯他,没扯动,又扯了扯。

那双被烟火映得灼灿的眼睛直直看着千春闫。

千春闫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顺着那力道,躺倒在了他旁边。

刚躺好,他又侧过身,朝孟拾酒压过来,托着银发Alpha的后脑,让他稳稳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还莫名不太安心,又用力揉揉孟拾酒的头发,让彼此气息与体温全然笼在方寸之间,接着便像圈禁了小兽心满意足的大型兽类,不动了。

烟火在高空将最盛大的瑰丽耗尽后,终于迎来了它静美的终章。

孟拾酒:“结束了哎。”

没有人应声。

孟拾酒侧过脸,看到千春闫已经在他旁边睡着了。

胳膊还紧紧圈着他,眉皱着。

孟拾酒: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就是睡眠质量一般。

他刚准备把人喊起来下山。

突然——整片天空在彻底恢复暗淡后,与夜色深处重新亮了起来。

白色的焰火在空中落下。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焰火。

它们没有声响,静静地出现,然后开始降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白得像初冬清晨窗玻璃上的霜花。

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从容不迫地铺满天际,如满天的星光一般,倾泄而出。

孟拾酒轻轻屏住呼吸。

它们悠悠地旋着、飘着,时明时灭,像被灯照透的大雪一样。

缓慢的、璀璨的、盛大的。

用炙热的温度,以雪的姿态降落。

孟拾酒:“千春闫。”

“千春闫。”他忍不住提高音量。

千春闫刚转醒,孟拾酒却已经用力推开了他,起身跑到了栏杆边,撞到一片风铃之中。

千春闫睁开眼,茫然地坐起身,看着天空。

天上掉星星了。

粗糙冰冷的栏杆被孟拾酒用双手攥住,指节压出浅浅的白痕。

雪一般的光映出孟拾酒纯净、柔和的脸。

风铃“叮铃铃”地响起来。

就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清脆声里,这场“雪”飞舞着,在天幕渐渐清晰地显现出几个字——

【拾酒我们喜欢你】

在秋天,他们给他下了一场雪。

*

SM论坛。

【新】【爆】【19在哪?!】

楼主:【我服了,我就知道千主席根本靠不住!!他人呢!!!不是让他把19带到西山吗!……他是不是又美滋滋和19出去吃饭了!】

1l:【我的心已经跟杀了十年鱼一样冷了】

2l:【啊啊啊啊啊啊啊】

3l:【到底是谁信了他的鬼话!!!他怎么可能跟我们打配合!!!!】

16l:【都要结束了19还是没有看到!】

17l:【呵呵我当初就没信】

18l:【别装了楼上,我在西山看到你了】

42l:【千前任主席,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明天要是被19知道丢脸丢大了TAT】

43l:【楼上一眼A,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面子】

44l:【什么时候了,们圣玛利亚还在吵架!!】

213l:【啊,烟花没了……】

214l:【……】

215l:【我们的面子,某人的鞋垫子】

216l:【你们真的好烦,@不玩论坛很多年,拾酒我们喜欢你】

223l:【怎么没人学216l,我还以为会乘起来】

224l:【那咋了,就不学】

225l:【那咋了?我承认我是怂货怎么了?】

226l:【我承认我是怂货怎么了?】

227l:【我承认我是怂货怎么了?】

【我承认我是怂货怎么了?】×99+

*

天空中最后一点焰火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孟拾酒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紧的栏杆,刚退开一点——

“叮…当。”

一个祈福的风铃掉到了地上。

孟拾酒走近,把滚到脚边的风铃捡起来,看了两眼风铃下面的牌子,小声吐槽:“祈福的也不知道系紧点。”

还是求逢考必过的,我的天。

孟拾酒找到风铃原来挂的位置,曲起身,把风铃挂上去系紧。

他还没起身,晚风吹起他的长发。

发丝掠过视线边缘时,他本能地侧目避开,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撞上了不远处的一片岩石壁垒。

那石壁的栏杆上也系着祈福风铃。

正对着他的那一个风铃,原本背着他的吊牌被风一吹,突然不偏不倚地一转……孟拾酒顿时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那吊牌上中心刻着“拾酒平安”,右下角留着日期。

孟拾酒一顿,视线一点点扫去。

那一排都是同一个内容,同一个字迹。

【拾酒平安,七月一】

【拾酒平安,七月二】

……

……

【拾酒平安,十月二十六】

孟拾酒慢慢直起身。

他一面朝千春闫走过去,一面抬手,懒懒地扎起头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打草惊蛇也没什么不好。

千春闫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坐在地上,看到孟拾酒,才回神。

孟拾酒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千春闫刚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干脆地坐了下来,眼里带着笑:“怎么?舍不得走?”

孟拾酒道:“其实我那天,醒了。”

千春闫一愣:“什么?”

孟拾酒直白道:“就是106实验室,千嶂礼绑架我的时候,我醒着。”

其实千春闫的字迹蛮好认的,丑得别具一格。孟拾酒想——

作者有话说:觉宁:又放我鸽子?

第113章 攻心计 微,服,私,访

好像有什么撑在胸腔的东西一下子抽离了出去, 千春闫怔愣半晌,一言不发,躺倒在草地上。

深沉的夜色印进眼眶, 几颗星星稀疏零落。

“你过来。”他偏开脸,看着孟拾酒开口。

闻声,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慢吞吞地凑过来。

“啧。”

千春闫垂眼:“再近一点儿。有话跟你说。”

孟拾酒耳朵凑到他唇边,眼睛望着他。

千春闫突然顿住。

这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庞此刻离他如此之近, 让人想亲一亲,抱一抱, 剖开身体, 把他藏进去。

他刚要开口, 话头突然被孟拾酒截住。孟拾酒朝他弯了下唇,凑到他耳边,轻轻道: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莫名堵到千春闫熄声, 他蓦地偏开脸。

谢谢。

谢什么,谢他赶过去救他吗?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孟拾酒根本就不会被千嶂礼盯上。

于是他装没听见,转回脸来,抬手,手指很轻地抚上孟拾酒的脸颊。指尖触到皮肤的温度时, 竟细微地颤了一下。

千春闫:“……答应我。”

不论你知道多少, 想怎么做, 都不要继续下去了。

孟拾酒看着他。

千春闫盖住他的眼睛, 语气近乎哀求:“拾酒…别再问我。”

他很害怕,害怕眼前这个人遭受他曾亲眼看到过一切,和那些数不清的实验体一样。

千嶂礼……他是个疯子。

他恨千嶂礼这个血缘意义上的父亲, 但更恐惧有一天,千嶂礼会逼着他去做对孟拾酒做这件事,而他已经陷在泥潭里,无法离开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亲手杀了千嶂礼,可他无法承受这可能带来后果。

千春闫:“拾酒,不要再查下去了。”

孟拾酒点点头,但这点头不像认同,更像只是在表示自己听见了。

孟拾酒拉下他盖在他眼睛上的手:“你知道不查会怎么样么。”

他看着千春闫,就像看着一个外表完好无损,内里已经被折磨得千疮百孔,仍然不得其所的灵魂。

孟拾酒很安静地看着他:“我知道。”

夜色沉沉,压上眉睫。

孟拾酒移开眼,沉默了很久,声音在黑暗里突然铺开:“先开始只是一两个人的异常。”

千春闫心口一窒。

“……什么?”

孟拾酒看向黑压压的天空,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背上,把他压得有些乏力,他有点累了,于是就这个姿势,下巴搁在千春闫锁骨上,脸颊贴着千春闫的肩,仿佛在回忆:

“然后,”他笑了一下,“就像放烟花一样,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停不下来了。”

“你认识的朋友,你熟悉的师长,”孟拾酒喃喃,“塞给你糖的邻居奶奶,小区楼下跟你喋喋不休的收银员,总是沉默地背着书包看到你就跑开的小屁孩。”

“……一个都不会幸免。”

他说得那么真实,那么具体。

好像他真的经历过,看见过,仿佛他真的曾站在某个街头,眼睁睁看着熟悉的街景被血色浸染,却连一声呼喊都发不出。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问你。”孟拾酒闭上眼。

记忆印象最深的,还是在实验室里,江枕石抓着他的肩,温柔地质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能爱他。

他得不到孟拾酒的爱。

所以江枕石要他的恨。

……他成功过。

孟拾酒在那个世界里失去了记忆,他不知道江枕石就是把他带来到那个世界的人……他不知道江枕石是系统011,他不知道自己携带着病毒走出了实验室。

彻底分手那天,他在实验室,和江枕石吵架后离开。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身上除了愤怒……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异样。

他不知道自己带走的是什么。

那个带来末世的“病毒”的第一个宿主,从来不是他之外的任何人。

而在一切发生之后,江枕石把他抓回来救活,亲昵地吻着他颤抖的眼睛,平静地向他揭示了所有真相。

在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之后。

可是当这个机关算尽的人,亲眼看见孟拾酒那双眼睛里真的一点点浮现出冰冷的恨意时。

江枕石又像一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后悔了。

他是个令人憎恶的疯子,也是个可悲的求爱者。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拾酒……”千春闫握住孟拾酒的肩,顺着脸颊摸去,没摸到眼泪,只摸到冰冷冷的眼睫。

孟拾酒还闭着眼。

孟拾酒:“……接着,整个世界,能看到的地方都不会幸免。天空变成黑色,空气里都是尸体腐烂的气味,人与人之间,充斥着猜疑、恐惧、漠然。”

偶尔,他会看见,人开始用打量食物的眼神,打量彼此。

“每天都会出现新的尸体。这些尸体每次处理起来都很麻烦,时间不够,燃料不够,每次都有新的问题……”

有时他不想看,队员就会帮他处理,时间充足还会立碑,他们像组建成临时的“家庭”,彼此并不熟识的人自发组成人墙,面对武装掠夺者,也无所畏惧。

这就是末世,即便是在末世。

人心在绝境里能滑落得多快,多深。也就能发出多无与伦比的热与光。

心都是血肉做的,竟然也有如此不同。

所以他不恨了。

他只是很累。

“每天如此,好像没有尽头,无时无刻都要紧绷着神经,睡眠也成了奢侈……”

千春闫突然捂住他的唇,声音低哑:“拾酒,别说了。”

孟拾酒的话音被阻在温热的掌心。他静了静,睫毛在千春闫的指节上颤了颤。

突然,毫无预兆地,他仰起脸,用尽全力,咬住千春闫的手掌。

牙齿顿时深深陷进皮肉,好像要把掌心那一块儿肉咬掉一般。他如同被鹰抓住的狼崽,拎到悬崖上盘旋,只能咬住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才能缓解高空的恐惧。

千春闫却纹丝不动,连指尖都没缩一下。掌心的刺痛清晰而锐利,可比起胸腔里那片被拧绞的心疼,这痛楚还是太轻了。

他任由孟拾酒咬着,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很轻地,稳稳地,落在对方剧烈颤抖的后颈上。

像在安抚一头濒临崩溃的兽。

等到孟拾酒松开牙齿,千春闫还是没移开手,把他紧紧搂在怀中:“……拾酒,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孟拾酒:“……”白说了。

千春闫就这样搂着孟拾酒,好像只要能汲取到这个人的体温,他就能自顾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直到他覆在孟拾酒脸上的掌心边缘,忽然触到一片潮湿。

起初,那湿意很轻,几乎让千春闫以为是错觉。

随即,水痕迅速漫过他的指缝,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砌筑的心理防线。

哭得没有声音。

他慌乱地松开手,坐起身,捧着孟拾酒的脸,去擦那些眼泪,却越擦越多,湿痕从掌心蔓延到手腕。

“别哭,别哭。”他语无伦次,手臂将人箍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自己的骨骼里,“我说……我什么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颤抖停了。

眼泪也骤然止住。

终于。

孟拾酒在心底叹了口气。

“说吧,”孟拾酒抬手按了按眼睛,语气有些无奈,“你可真够麻烦的。”

千春闫僵住了:?

孟拾酒没给他反应时间:“千嶂礼的实验室,具体研究的是什么?”

见他不语,孟拾酒微微偏头:“嗯?”

千春闫叹了口气:“大概是一种专门针对Alpha和Omega的靶向病毒。不致命,但会不可逆地侵蚀他们的体质,削弱精神力,钝化感官,摧毁信息素系统。”

孟拾酒若有所思:“你认识纵舸漫吗?”

那个成功伪装成Beta进入圣玛利亚的Omega,偷过千春闫的学生卡,发表过引起AO矛盾的帖子,还被学生会审核通过了。

千春闫颔首:“千嶂礼的实验体之一,最开始成功的实验体,后来有了新的更成功的实验体,就舍弃了。”

孟拾酒皱眉:“那他还能自由出入,还帮千嶂礼做事?千嶂礼也不怕他跑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纵舸漫意图行凶的对象是夜柃息。

千春闫有些嫌恶:“我说不好,他可能被千嶂礼精神控制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帮千嶂礼做什么。”

就连学生卡,都是他故意装作没看见的,这些事,无论是阻止或者推波助澜,他一点也不想沾。

想到这些,千春闫声音沉了沉:“拾酒,千嶂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有必要招惹他。”

孟拾酒没有理会这句话:“绑架那天,你是怎么及时赶过来救我的?”

千春闫将心头那份几乎溢出的烦躁强行压回:“是邹韫给我发的消息,他是千嶂礼的人。”

这个孟拾酒也大概猜到了。当初闻秋予给他看的那段视频里,纵舸漫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后来他想想,大概率是邹韫教唆的。

孟拾酒点点头:“那你呢?”

千春闫一顿。

孟拾酒轻轻道:“你是谁的人?”

千春闫扯了扯嘴角,随意道:“我?我哪有闲心管他的事,装看不见呗。”

孟拾酒摇摇头:“我说了,我当时醒着。他愿意放了我,是因为跟你交换了条件。”

“你让我不要管了,那你怎么办?”

孟拾酒:“你在怕他什么?”

千春闫没说话。

他的主动反抗,只会伤害到他在乎的人。

这是千嶂礼教他会的第一个道理。

千嶂礼某些方面很像极端beta主义,做实验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他的另一个Omega父亲。

而千春闫做出了第一次反抗。

他亲手调换了Omega的药剂。

看着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静脉,看着Omega在沉睡中呼吸逐渐平缓、直至消失。

他甚至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终止了一场漫长的折磨。

而千嶂礼只是静静地站在单向玻璃后,亲手为他开放了所有权限,默许他“收买”了早已被安排好的助理,然后像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般,注视着他完成这场自以为是的“拯救”。

千嶂礼看人心像看标本。

这只是他做的其中一次反抗,代价是成为亲手葬送父亲的人。

……

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但他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本来也无所谓,对他来说,那些人也跟他没有关系,他放任自己去捉弄人心,制造流言蜚语,亲手弄臭名声,直到再无人相信他的话。

他就是一头被拔去爪牙,关在笼子里表演,还在自欺欺人的狮子。

直到那天。

躺在冰冷的实验台的那个人,变成了孟拾酒。

千春闫勾了下唇,却没笑出来:“没什么条件。他只是……享受这个过程,乐于看我低头。”

夜色已深,却依旧能清晰看见孟拾酒望着他的那双眼睛。风又起了,祈福风铃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孟拾酒看他片刻:“好。”

“我信你。”

铃声突然清晰了起来。

*

开学过去了三天,多校联盟挑战赛的正赛名单与完整赛程,终于在官网正式公布。

因某人多次控诉,在正赛开始前几天,孟拾酒去了一趟觉宁的办公室。

鉴于是男朋友临时通知要微服私访,觉宁来不及搞他那鲜花香薰小蛋糕三件套,略显焦虑。

众员工:原来老板也有无心工作的一天。

终端响了一声。

[坏猫]:【催催催 ̄へ ̄】

[坏猫]:【这不是在路上了吗!】

觉宁垂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觉宁]:【好,不催了】

[觉宁]:【慢一点】——

作者有话说:晚安[红心]

我忘了千春闫原先的设定,只记得比这个惨一点,但想了两天,没想起来。断更害人。orz。

第114章 顺序[觉宁视角] “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洛特兰斯第一军校医务室。

人流步履匆匆, 一支护卫队带着枪.械围在医务室二十米外,却迟迟没有上前。

隔间外的实习医生神色焦虑,压低声音对主管医生汇报:“里面的Alpha已经待了半个小时了, 信息素浓度还没有降下去。”

主管医生再次确认了下在徘徊在临界值的数据,沉思片刻, 摇摇头:“再等等吧,再过半小时没降下去就强制制服, 带走。”

“明白,”实习医生点点头, 又忍不住吐槽道, “顶级Alpha就这点太麻烦, 易感期一发作,十头牛都拉不住……”

“嘘——”主管医生抬手制止,目光严厉地扫过他,“注意点。”

有哪一个顶级Alpha是简单的。

医务室宽敞的隔间内。

黑瞳Alpha弓着身, 沉默地坐在角落的床上,他后脑的银灰色短发已全然汗湿,贴在不停起伏吞咽的脖侧。

监控画面里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和冷厉的眉峰。

Alpha颈间与手腕上,戴着冰冷的金属止咬器与锁链,偶尔随着Alpha压抑的呼吸轻轻震颤, 发出一两声脆响。

易感期的Alpha破坏力惊人, 没人觉得这些束缚能起到什么实际作用, 在Alpha紧绷的肌肉对比下, 它们只剩下点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空气里是Alpha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失控地充斥了整个空间,连最细微的角落都不放过。

浓烈的气息不停地往四周焦躁地冲撞, 翻涌着无尽的渴求与不满,像是在疯狂地找寻什么,撕扯着怒吼着要狠狠占有。

要将能满足它的东西从虚无中拽出,再用力吞嚼,咽进骨血。

……

易感期的Alpha急需伴侣Omega的信息素抚慰,否则整场易感期和折磨无异。

但孟拾酒并不是Omega。

就算他是,此刻面对濒临失控的Alpha,恐怕也只会被生吞活剥,连渣都不剩。

而无法标记的痛苦,极有可能对易感期Alpha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场漫长的折磨好像没有尽头,觉宁依旧像一张绷紧的弓,沉默着,纹丝不动,隔间里,偶尔传来几声让人心惊胆战的锁链声。

监控室内,主管医生观察片刻,总觉得眼前这个除了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的Alpha,并非人们想的那样,害怕伤害伴侣而强行压抑。

他更像是只是单纯地从没想过这种可能,就好像有一个指令深深种在了他的基因里,告诉他,顺序不对。

仿佛在Alpha的认知里,某些步骤就永远不能颠倒,某些规则哪怕在易感期的混沌中,也必须遵守。

*

反复的痛苦几乎让觉宁有些五感缺失。

直到“轰——”地一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地巨响,骤然撕裂表面平静的空气。

坐在床边的Alpha缓慢睁开眼,汗水额角顺着滑进觉宁的眼睛,把那双漆黑的如同深井的眼瞳浸湿。

……小酒。

Alpha无声地吞咽了一下。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我的天啊,怎么回事,那是哪啊!”

“……有地方塌了…”

“……哪个地方啊!”

“我去——”

“……看样子是中心体育馆那边。”

“那儿不是还有比赛吗?”

“都已经结束了吧…”

“……”

一时间,议论声不止。

就在这时,实习医生惊异地发现隔间里的那个Alpha动了。

“滴——滴——”

主管医生一个箭步,扒到门边,急忙按下警报器。

“紧急情况紧急情况,任务对象动了——他走到门边了!!!——任务对象有所行动,疑似请求对话——任务对象……”

觉宁手已经按在门边。

嘈杂的声音瞬间停止,护卫队冲进医务室,所有人拿起武器屏息着,数道视线一齐紧盯着监控里的Alpha。

空气凝固成冰。

万幸,就在令人不安的寂静即将被打破的刹那,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觉家的人到了。

……

Alpha没有理会来的人是谁,那双黑沉的眼眸越过层层护卫,直接钉在远处的实习医生身上,从喉间挤出了两个字:“终端。”

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实习医生被他眼底的冷戾慑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很快,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迅速上前,将觉宁进隔间前被收走的终端快速地递了过去。

觉宁拿到终端,周身那种骇人的气势才稍微松缓。

男人急忙退下。

Alpha没再看任何人一眼,沉默地走回隔间。

终端亮了起来,觉宁点开顶置的对话框。

[觉宁]:【乖乖,定位】

[觉宁]:【[对方已清求共享位置]】

护卫队依然严阵以待围在四周,封锁了所有去路。

Alpha躬着身,指节将终端边缘捏的微微作响。

尽管理智清楚银发Alpha大概率不会有事,他却依旧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焦灼,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不安地磨着爪牙,消磨时间的残忍与难熬。

终端发出提醒。

[坏猫]:【[对方拒绝了你的共享位置申请]】

[坏猫]:【我没事】

[坏猫]:【我弟喊我回家吃饭了】

[坏猫]:【已饿晕】

[坏猫]:【晕倒.JPG】

[坏猫]:【拜拜】

*

几天后。

觉宁办公室。

虽然孟拾酒表示了自己更想待在办公室安静地打游戏,顺便完成“陪伴孤独寂寞冷的男朋友”的任务,但觉宁还是把工作推迟了,要带孟拾酒出去吃饭。

孟拾酒垮起个小猫批脸往沙发一陷:“我游戏机都带来了。”

觉宁只是微笑地盯着他,看他叽叽咕咕地咕哝了一堆后,才慢慢道:“餐厅附近有片海,沙子很漂亮。里面特供小蛋糕,和NO3是一个主厨。”

孟拾酒:“……”那你不早说啊。

觉宁适时给他递台阶:“位子已经订好了,不去有些可惜。”

孟拾酒眨巴了一下眼睛:“那我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答应你。”

两个人一起去了海边,吃了蛋糕,看了表演。

等到天黑了,孟拾酒已经将孟时演嘱咐的“早点回家”遗忘到了云霄脑后。

……

那之后几天,两人几乎都黏在一起。

一天上城区,一天下城区。

上学下课都一起。

上课也一起,翘课也一起。

睡觉连麦打游戏,吃饭散步找乐子。

全世界都知道两个人恋爱了。

——至于“全世界”是什么反应,孟拾酒暂时还没有体会。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孟拾酒的易感期。

刚开始,孟拾酒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

觉宁办公室。

天已经黑了,因为傍晚去海边看了日落,现在两个人还待在一起。

觉宁这几天让人在办公室顶楼装了观星台,孟拾酒就窝在那儿看星星。

觉宁从办公桌前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夜空低垂,今夜无云。

空旷的空间里,一切安静得有些过分。

“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孟拾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从门边冒出个脑袋。

觉宁垂眼看文件,装作没有听见。

“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孟拾酒走到他办公桌前。

“我将封你为情话大王。”银发Alpha几根手指拍在桌上,郑重其事道。

觉宁应了声:“那小酒是什么。”

孟拾酒:“我是国王。”

觉宁:“……”

他略感不对劲,抬起头,看向孟拾酒。

银发Alpha眼睛里含着水色,亮得异常,白瓷般的脸上泛着薄粉。露出的细长脖颈上,连喉结尖都漫着绯色,像被指尖揉开的花瓣。

耳廓从银发里冒出来,孟拾酒垂着潮湿的眼睫,看着他。

喝醉了。

觉宁皱眉:“阿Y给你喝了多少?”

阿Y找他谈事,来的时候看到孟拾酒,顺便打了个招呼。

觉宁当时没注意,阿Y什么时候还带了酒。

孟拾酒尾音拖得长长的:“我是国王……”

“你是。”觉宁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他面前,轻轻将他抱起来,“和崔绥伏商量一下,问问你能不能当他爹,我也少一个情敌。”

孟拾酒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哈哈哈哈。”

银发Alpha笑起来,唇色被笑意染得湿润嫣红。

觉宁用指腹重重抹过他下唇,将人放坐在桌沿:“酒从哪里拿的。”

他声音压得低,像在审问,又像在诱哄。

孟拾酒抿了抿唇,又无意识地探出舌尖,轻轻舔过下唇,也学他低声道:“什么酒,是果汁。”

觉宁神色一暗。

“宝宝……”他含混地低笑,另一只手却已探进银发Alpha的衣摆,指腹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按,“谁让你喝‘果汁’的……嗯?”

孟拾酒倨傲道:“是子民献给国王的。”

温热的呼吸蓦地贴近他,觉宁慢慢吮上他的唇瓣,耳鬓厮磨间忍不住从胸腔中发出喟叹:“宝宝……”

忽然,一股极淡的、冷冽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漫开,绕上鼻息。

像深冬的雪,簌簌落在寂静的竹林深处。

干净,薄淡,却又极有存在感地,一点点浸透皮肤。

觉宁动作一顿。

——孟拾酒易感期了。

……他一直算着日子,就是最近,只是没想到来的时候这么巧。

觉宁微微松开手,漆黑的瞳孔深处映出孟拾酒的脸,包括湿润的眼眸、微微张开的唇。

那目光晦暗、潮湿,又带着某种沉醉般的审视。

某种黏稠的东西从瞳孔深处呼之欲出。像蛇在暗处缓慢绞紧猎物,一寸寸地舔舐过猎物的皮肤。

“小酒……”觉宁忍不住轻叹,呼吸埋进银发Alpha颈窝,在怀中人的耳边呢喃,“……今晚留下来,可以吗。”

他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几乎是在诱哄:“就当……为你的臣民留下来,国王陛下。”

银发Alpha被他咬住耳垂,唇颤了颤,偏过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你。”

觉宁再次把他抱起来。

……似乎一直以来,他始终固执地遵循着恋爱的顺序。

追求,告白,牵手,接吻,恋爱。

觉宁未必真的觉得顺序可以改变什么。

步骤、程序、顺序,都只是在一遍遍求证。

求证他们在一起,是认真的,不会分开。

国王与臣民约定。

臣民永远忠于国王,国王永远回应臣民的祈求。

臣民献上财富、权力、爱欲、信仰——臣民献上一切,只求国王给予公平正义的决断。

但臣民一直都清楚,国王可以毁约。

*

觉宁直接带人去了附近他名下的酒店,套房在顶层,是他常留的。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落地窗外,上城区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在脚下。

觉宁抱着人走进卧室。

他没有开主灯,只留了廊下一盏昏黄壁灯,光晕斜斜切过他侧脸,也落在孟拾酒潮湿的眼底。

觉宁:“宝宝,该醒酒了。”

孟拾酒摇头:“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觉宁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相触,却又悬停在那里。

两人的呼吸在毫厘之间无声交融,温热的气息彼此缠绕,分不清谁是谁的。

孟拾酒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有些闷:“……想洗澡。”

觉宁收紧手臂,抱着他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汽漫上来。

刚被放下,孟拾酒就抬手抵住他胸口:“……我自己来。”

觉宁停下动作,目光在他湿漉漉的眼睛上停了片刻,最终松开手,没有拒绝他。

“好。”

等孟拾酒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穿着白色的柔软睡袍,整个人陷在了沙发里。

孟拾酒环顾四周,低低唤了一声:“觉宁。”

没有回应。

好安静。

唯有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

孟拾酒窝在沙发里,闭上眼,过了一会,又突然睁开。

空气里都是冷冽的信息素的气息,细小的雪花轻飘飘地落下来。

孟拾酒紧紧闭上眼,蜷起身。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翻了个身。

等他再次睁开眼,眼里已经有了水。

……怎样都不对,怎样都痒。

孟拾酒:“……觉宁。”

声音变得好哑。

很快,他再次难耐地翻了个身。

他不知道,另一种来自浴室的信息素正在房间里悄然弥漫,像看不见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缠上他的脚踝、腰、后颈……引诱般地触碰,又狡猾地退开。

他只觉得口干。

房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一声声撞着耳膜。

他抬头看去。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

觉宁走出房间。

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落下阴影,发梢还凝着未干的水汽。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沙发上蜷起来的人,拍了拍两腿中间的床单:“过来。”

孟拾酒看着他,慢慢从沙发上走过来,背对他,坐进他两腿之间。

觉宁握住他的腰,让两人贴紧,下颌轻轻蹭过他的耳尖:“宝宝把头发抓好。”

孟拾酒慢慢抬起手,觉宁等着他,看他两只手合一起,抓着头发乖乖朝他露出后颈。

红肿的腺体暴露在觉宁的视线之下。

觉宁低下头,鼻尖先蹭过那片发烫的皮肤。

然后他张开嘴,齿尖不轻不重地抵上腺体的凸起。腺体像熟透的浆果般又红又软,随着孟拾酒的呼吸轻轻颤抖。

他用犬齿缓缓地磨,感受着那块皮肤下奔涌的血流,和怀中人无法自控的细微战栗。

温热的吐息耐心地浸透那块皮肤,直到它变得湿润、柔软,微微颤抖着松懈下来。

然后,他停了停,接着才用力地含吮下去。

清晰的、吞咽般的细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孟拾酒整个人猛地绷紧,眼中的水终于落了下来。

痒意得到片刻缓解。

觉宁大力吸着那块软肉,最后忍不住松开搂着他腰的手,捏紧他的胳膊,用舌面将那块软肉挤出可怖的形变。

房间里全是唇齿间的水声。

痛苦与欢愉一齐落下,同时深入骨髓。

房间里落起越来越多的雪花,却挥不去肌肤下蒸腾的热意。

“”

房间角落的镜中,映出银发Alpha低垂的脸。

隔着氤氲的、流动的薄雾,那张秾丽的面孔被蒙上一层柔光,眉眼间的神情却透出一种近乎脆弱而潮湿的素净,像是被水洇过的工笔画。

孟拾酒松开手,银发凌乱地散落下来,委屈道:“……手好酸。”

觉宁贴着他后颈笑,呼吸烫得人发颤,诱哄着他:“那宝宝我们到床上去,好不好。”

床。软的。可以。

孟拾酒点点头。

觉宁握着他的腰,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托起来面对着他,抱起来。

白色的睡袍松松垮垮,腰带一扯就散,里面却是空的。

孟拾酒刚挂他身上,一碰到滚烫的温度,顿时瑟缩了一下,腰抬高,哭出了声。

双腿垂下来,好像天生的合不拢。

觉宁磨了两下,顺势将他压进蓬松的床褥里。

一陷进柔软的床垫,吻就重重落了下来。舌头撬开齿关,深得几乎抵进喉咙搅动。

搅得孟拾酒连最后那点醉意都清醒了。

觉宁摸上他的脖颈,指腹摩挲着皮肤下急促的脉搏,近乎痴迷地喊:“小酒。”

他贴着孟拾酒的耳廓,声音低哑:

“我们猜猜看,今晚小酒会有几次,好不好。 ”

第115章 艾尔 “你的脸。”

“……”

“……”

熹微的光隔着厚重的窗帘透进来, 让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Alpha陷进床褥里,脸半埋在散乱的银发上,鸦羽下泛起朦胧的亮, 不正常的红色布满了白皙的脸颊,一直蔓延到眼尾。

那双半掩的眸中水光浓稠未干, 凝着潮湿的倦意。糜艳的红痕从颈部开始侵占,没剩多少干净的皮肉, 看着过于可怜可怖。

“过了…几天了?”唇瓣粘连,张合都有些费力。

身后的Alpha将他更深地按进怀里, 鼻尖抵着他后颈的皮肤, 深深吸了一口气。

粗重的呼吸让银发Alpha微微僵住。

“三天。”

房间里静默了片刻。

“……觉宁, 我想回去了。”孟拾酒声音很轻。

身后许久没有回应,孟拾酒想转身,却被浑身的酸软带了回去,只剩一声闷哼:“嗯……”

“……”

他的Alpha捏住他的下巴, 指尖探进唇,摸了摸他软软的舌头,语气有些好奇,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似乎好了。”

孟拾酒头皮发麻,说话变得结巴:“没…有。”

明明还是肿的,舌根还痛。

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什么, 进而急切地需要证明这一点, 孟拾酒轻轻仰起脸, 舌尖主动贴上那指尖, 口水顺着都流出来了。

你摸摸,还是肿的。

孟拾酒委屈道:“没有好。”

有些来不及,觉宁的掌心已然覆上他的后颈。

…孟拾酒在意识朦胧中和觉宁接吻。

这个吻绵长、深入、温柔的近乎异常, 是这三天来唯一一个算得上缠绵的吻。

松开时,孟拾酒脸上到处都糊着口水,像被大型野兽舔了一遍,连眼睫都被舔的湿漉漉的。

孟拾酒没有力气,垂下脸:“你嘴巴好烫。”

觉宁的唇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滑,他好像听不到孟拾酒的声音,或者根本就不想听,只痴迷地,用舌头细细舔舐着孟拾酒的每一寸,像品味着一道精雕细琢的糕点。

孟拾酒迷茫地半睁开了眼,又咬他,又是挠,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却纹丝不动,舌头舔得他后颈腺体再次激起隐晦难耐的痒意。

他只能徒劳地重复道:“觉宁…觉宁……我想回去。”

……

觉宁没说话。

他的掌心贴着孟拾酒的脉搏,指腹下是孟拾酒鲜活而急促的心跳,唇下是孟拾酒随喘息起伏的心跳,耳中是孟拾酒低低抱怨着衣服硌人的声音……

“……”

一切都让他兴奋地几乎不可自抑。

“……”

这个人完全属于自己的滋味真的是太……

觉宁抬起头,轻轻吻上银发Alpha的肩,残忍道:“还早呢。”

孟拾酒轻轻地抽噎了一声。

“还早”这两个字他已经听腻了,孟拾酒躺在谁的床上都会听到这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后面接着的,永远都是失控的高朝。

又过了两天。

一直到了正赛那天,孟拾酒不得不下床的日子。

银发Alpha才终于离开了酒店。

回一院的路上,觉宁脸上直白的不靥足在得到孟拾酒积怨已久的两个巴掌后,才终于有所收敛。

车上,孟拾酒隔着窗户,望向窗外。

帽檐掩着他的脸,玻璃上只印出他的下巴,略显冷淡。

他身上易感期的症状还没有消失。

*

正赛的举办地,确实定在了洛特兰斯第一军校。

不过赛制较初赛有了一些调整,但首轮依然采用了1v1对决形式。

开赛前夕,线上线下早已预热多时。

云影上也开始了直播预热,频道里亮起了倒计时。

今天是赛事开赛的开幕式。

云影广场上,网友议论纷纭-

听说初赛的时候作为赛场的体育馆塌了,一院换场地了。

评论区:

【咦?我怎么听说,是某两个选手比赛,把比赛场地打塌了。】

【不是,没换场地啊,就安全通道那儿塌了,不过还好没人出事】

【其实赛场也塌了:)那两个选手禁赛了】

【点赞楼上,别问,问就是好不容易抢到了志愿者名额,以为拿了个轻活,结果直接收拾他们的破坏的场地到比赛开场:)】-

都要正赛了,我怎么还在求拾酒的初赛录像:)

评论区:

【我也】

【别指望了,初赛录像都要保密的】

【不,似乎真有个老师录到像了……】

【关注@把门开开(云养猫版),开心观赛不迷路】

【见楼上】-

期待。

评论区:

【哇塞,又炸出一个大佬发动态】

【第一届比赛就搞这么大,下一届怎么搞】

【格局打开,要搞就要搞大的】

……

*

一院。

谢择欢拐进一条近道,朝指挥系走去。

下午便是正赛的开幕仪式,但一院各系上午的课程仍在进行。

指挥系临时缺一名能在实机演示中同步解说操作要点的学生代表,他被老师点名叫过去指导。

小道弯绕,他还没从指挥系的大楼后面绕出来,就看到路边站了个人影。

那人斜倚在墙边,穿着件黑色卫衣,轮廓清隽利落,气质却有点懒漫散淡。

他唇间斜咬着一根棒棒糖,兜帽压得很低,投下的阴影半掩着脸,看不清眉眼。

谢择欢没在意,径直向前走去,路过那人时,突然闻到了对方身上飘过来的一种馥郁的清甜气息。

谢择欢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半步。

哪来的Omega,在路上就随便释放信息素。

指挥系的大楼在左手边,再往前是情报系。

谢择欢往左走去,刚迈步,脊背倏地绷紧,顿感不对劲,他偏过脸——

是风。

极轻,带着寒意从背后破空袭来。

谢择欢尚未完全转过身,右手已瞬间抬起往后劈去,余光瞥见一道银弧自右后侧骤然闪出,但已经来不及闪避,刀背毫不留情地劈在他手腕。

谢择欢手臂一麻,那刀就利落旋了过来,刃光已横至眼前。

几乎同时,另一只手自侧方探来,扣住他肩榜将用力他往下压,他屈膝后仰,闪避间堪堪瞥到Omega黑色卫衣的衣摆。

方才还散漫倚墙的身影,动作时却带出凌厉的锐气,谢择欢眼睫微压,直直看向那人的脸,目光像是要穿透他帽下的阴影。

两人在狭窄的小径间迅疾交手,刀刃几次擦着他划过,又被指节与腕力硬生生抵开。

突然,那抹银光倏忽贴上他的颈侧。

谢择欢忍不住在空隙间感叹对方身法的漂亮与利落。

他并未停滞,反而借力后退,后背将身后那个Omega狠狠压向墙壁。

对方握着刀的手依旧很稳,刀尖抵在他喉咙上没有丝毫偏移。

被人拿刀挟持押在墙边,也是少见。谢择欢不动声色地偏过脸,看向对方。

那人嘴里仍旧松松叼着棒棒糖,唇角下投出一小片冷淡的阴影。

Omega没管他有什么小动作,无声垂下了脸,谢择欢看到了他的眼睫。

好长。

他凑近时,谢择欢突然意识到——

那好像不是棒棒糖。

传进谢择欢鼻息的,并非工业糖精甜腻的香气,反而散发出幽幽的草药的清香。

虽然被刀锋抵着要害,但谢择欢并没有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任何敌意。

他紧绷的肌肉,在那缕缕略带苦涩药香的萦绕下,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下。

谢择欢听到自己问:“你在找人?”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谢择欢渐渐有些不耐烦,刚要抬手反击,突然瞥见那张兜帽下露出的小半张脸。

Omega唇边的脸颊上,有一道擦伤,还在渗着丝血。

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

莫名,谢择欢的声音放轻了些:“你受伤了。”

听到他的话,Omega顿了下,但依旧没出声。

他的手伸出来,先摸了摸他外套的两边口袋,落了个空,顿了下,接着就顺着谢择欢裤线摸去。

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触碰到大腿肌肉时,谢择欢腰腹瞬间一麻。

谢择欢低低骂了一声,没管横在脖子上那刀,握住Omega的手腕,用力把他扯到面前:“你要找什么!”

Omega没找到东西,停下来,声音又哑,慢吞吞地:“你的学生卡。”

谢择欢火大,看他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又瞬间发不出火。

“我可以给你,你先告诉我,”谢择欢压住脾气,“谁伤的你?”

Omega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到他的脸,谢择欢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握着他的手腕一松。

谢择欢感觉有一股冲天的火和刚才压住的那股火撞到一起,一瞬间就压不住了,可最后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半句话,语气沉得吓人:“你的脸。”

他突然噤声,抬起手,扯着孟拾酒的兜帽往下压,严严实实盖住他的脸。

谢择欢叹了口气,还是放轻声音:“要我的学生卡做什么。”

孟拾酒把糖从嘴里取出来,话依旧说得很慢,眼睛露了出来,看的谢择欢忍不住微微偏过头。

“谢择欢。”

孟拾酒平静道:“你是双重人格吗?”

扁扁的棒棒糖里全是清苦的气息,含的时候好像确实有点作用,口腔没有那么肿了。孟拾酒又把棒棒糖含住。

谢择欢一愣。

孟拾酒问的认真,看起来不像开玩笑。但双重人格这件事,一直以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两个人第一、二次见面都是他的副人格,而上次孟拾酒在安全出口见到的和眼前的这个人,才是谢择欢的主人格。

没有其他人察觉过这件事,就算偶尔会有露馅的地方,也不会怀疑到这上面。

谢择欢转过脸,看着孟拾酒的眼睛,忍不住问:“我和他……有什么区别吗。”

孟拾酒含着棒棒糖,懒洋洋地又看他一眼:“……不想说话。”

有一点区别吧,那个比较腹黑,这个看起来虽然傲,但比较……嗯,好骗^^

谢择欢又看了眼孟拾酒。

怒火全没了。

他捡起原来的话题:“谁伤的你?”

孟拾酒摸了摸脸颊,那处伤痕已经消失了。

他毕竟是Alpha,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修复能力比不上正常的alpha,但是也不至于太差。

他道:“艾尔。”

孟拾酒到一院没多久,终端就收到了崔绥伏的消息。

不过那消息一看就不是崔绥伏发过来的。

消息里让孟拾酒上午十点半指挥系见。

虽然知道来者不善,孟拾酒还是想来看看。

果然,他一来就和艾尔交了手,这个Omega的风格倒是不计后果,手段狠辣。

不过他没抓住人,人就溜进指挥系了。

他在门口蹲了有一会儿,就是没蹲到一个要进指挥系的,直到谢择欢出现。

孟拾酒朝谢择欢伸手。

谢择欢挑了下眉:“干什么。”

孟拾酒理直气壮:“卡。”

谢择欢看着伸到他面前的手,抬手捏了捏他的指尖,戏谑道:“我又不是指挥系的,用学生卡也进不去。”

孟拾酒收回手:“那你来干嘛?”

谢择欢视线从他手上收回来,简洁道:“临时授课。”

孟拾酒心想,那这个打劫打的正好。

真放谢择欢进去,里面的学员一聚到一起,艾尔也混在里面,以艾尔的风格,做什么也不好说。

他还没猜到艾尔到底想干嘛,谨慎点也好。

孟拾酒:“那我们怎么进去。”

*

指挥系门禁室。

谢择欢解释完来意,门卫小哥核对后点点头:“行,于老师跟我提过了,你进去吧,106教室,谢谢您啊。”

谢择欢颔首,迈步走入。孟拾酒神色自若地落在他身后半步。

“这位是……?”门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择欢:“我的助教。”

门卫看过去。

青年秾艳的脸上神情冷淡,只在看过来时笑了一下:“你好。”

门卫放了行——

作者有话说:双重人格是本文人物设定,请勿对标现实。

累了,拉灯了,沈核老师我们下次再斗智斗勇行吗:)

第116章 兰开斯特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谢择欢的双重人格是先天性的。

大概六七岁的时候, 他开始察觉到另一个“他”的存在。

作为两个人格中的主人格,谢择欢要比另一个“谢择欢”更加“自由”,另一个“谢择欢”虽然知道他的存在, 但当主人格主导身体的时候,并不能知道主人格都做了什么。

不过那个“谢择欢”第一次见到孟拾酒时, 身为主人格的他却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一切想法。

包括那个“谢择欢”对银发Alpha的迷恋,甚至是分离焦虑。

他冷眼旁观, 心底升起尖锐的嗤笑。

那不是他。

*

106教室外。

银发Alpha隐在走廊的阴影里,目光穿过窗户, 扫过大厅, 发现穿着校服的艾尔正混迹在人群之中。

谢择欢不躲不避地站在他后边, 没有隐藏的意思。

他看着银发Alpha的侧脸半晌,突然道:“你居然会被一个指挥系的Omega伤到。”

孟拾酒没有回应。

片刻后,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谢择欢立刻察觉:“怎么。”

孟拾酒轻声道:“讲台的位置不对。”

还有椅子,都被挪动了。

谢择欢在孟拾酒的示意下看过去, 视线快速扫过室内,表情一瞬间变得凝重。

孟拾酒立刻察觉:“怎么了。”

谢择欢唇动了动,只发出气音:“……炸弹。”

——什么?

孟拾酒错愕地回过头,看向他。

接着迅速看向窗户:“在哪?”

“通风口。”谢择欢靠近,目光锁定在天花板上,声音压低, “栏杆上有细微的变形, 大半是人为撬动的痕迹。”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五分钟, 上课时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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