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OAO 戒游戏原来这么简单。@孟时演……
再测得的检测结果显示数值已回归到了正常范围。
孟拾酒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任务结算的时候, 他就觉得什么一直压在脑海里的东西,如同抽丝剥茧一般离开了,浑身骤然轻松。
看来绑定他的整个系统真的彻底脱离他了。虽然对这个天降系统还有很多不解, 但毕竟好奇心有限, 既然系统已经消失, 他也懒得探究。
解溪乐看着数据有些好奇,但没说什么。
等解溪乐走了, 孟拾酒又想起一件事,问从浴室出来的See:
“我记得系统曾承诺过, 完成任务后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
See点头:“可以。”
“许愿给你们总局炸了也行吗?”
See仍旧点头:“可以。”
孟拾酒挑眉。
See补充:“就是不会兑现。”
孟拾酒莞尔。
*
路卡斯说银茧的事大概要十个工作日才能收到回复,孟拾酒说自己不急,然后路卡斯突然问他有没有兴趣来联邦看看。
孟拾酒:很奇怪。
[光合作用中]:【师父, 我怎么觉得你有一点点点心虚】
[光合作用中]:【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刀][刀]】
[路]:【。没有】
那就是有,真是毫无说服力的敷衍回复。
孟拾酒思考了一番, 只能想起那个多校挑战赛, 但比赛名额是由各校负责人确定,路卡斯也不能把他硬塞进去吧。
[光合作用中]:【OAO】
[光合作用中]:【你最好是= =】
可能还是担心孟拾酒生气, 聊天框顶端反复闪现“对方正在输入…”, 最后蹦出了一句自首供词:
[路]:【想挖人】
至于挖谁, 自然不言而喻。
[光合作用中]:【空手套白狼?】
[路]:【条件你开】
孟拾酒没回了, 路卡斯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孟拾酒就说自己打游戏去了, 下次再聊。
[路]:【嗯,昨天是不是熬夜了, 回消息很晚】
[路]:【玩游戏玩的?】
孟拾酒面不改色地打字。
[光合作用中]:【胡说八道】
[路]:【嗯,下次有时间陪你玩】
[光合作用中]:【那你记得找代练师父,我等级升上去就没法一起玩了】
[路]:【嗯, 少熬夜】
[光合作用中]:【= =】
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
[路]:【[拍拍]】
孟拾酒:………
他退出聊天页面,再退出论坛,戴上全息面罩,一气呵成地登上游戏。
窗外已经放晴,光线悄然漫过窗帘,从一片略显苍白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而灿烂。
随着风轻轻跳跃的光晕流淌过Alpha银白的发梢,又落进他懒散搭在沙发边的指间。
顺着臂弯,颈,吻上他起伏的喉结,落在只露出下巴和唇的面罩上。
光下的皮肤如初春将融未融的雪。
这种全息游戏的面罩采用先进的生物接入技术,拟真度非常高,但默认设置的感官还原度比较低,出于游戏休闲的考虑,只有30%。
孟拾酒登上崔绥伏给他发过来的房间号,一进去,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骤然从身后缠了上来,带着他退了几步。
不知道藏哪儿的红发Alpha毫无缝隙地贴上他的脊背,将鼻尖抵进他颈窝深处,不满地深深吸气。
Alpha特有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将孟拾酒完全笼罩。
“来得真慢。”崔绥伏的嗓音里带着点砂砾般的质感,像揉碎的落叶,磨得人耳根发痒。
“只迟到了……”孟拾酒看了眼墙上的表。
孟拾酒睁圆眼睛闭上嘴:……
他居然迟到了这么久吗!
“嗯?”崔绥伏收紧手臂,唇蹭着孟拾酒耳尖低喃,“那要好好惩罚你。”
感受到落到腰间的温度,孟拾酒压低声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天天都易感期吗?”
崔绥伏闷笑:“骂我都没以前凶了。”
沙哑的声音裹挟着滚烫的吐息,灌进孟拾酒耳侧,带起鬓边的潮湿。
孟拾酒侧目,房间有窗,窗外是雪。
雪光温柔地投进来,落进银发Alpha眼底,融成一片星火般的微光。冰冷的寂静在窗外,灼热的呼吸在窗内。雪光在他睫毛上轻轻颤动。
崔绥伏突然低头,重重咬住孟拾酒的耳尖,将人抱离地面:“你是我的bonekiss。”
你是我的催.情.药。
孟拾酒的唇抖了抖,眼睫打湿般落下去。
*
游戏给玩家提供的私人房间拥有绝对的私密性。
家具花钱买就行。看到床的时候孟拾酒甚至想要不先把人打晕算了。
孟拾酒不知道自己就是想玩个游戏怎么就这么难,怎么就这么……
孟拾酒:(艹皿艹 )
趁什么还没发生,孟拾酒抓着床边紧急避险:“我觉得……”
崔绥伏捏住他的下巴:“你觉得什么。”
孟拾酒依旧抓着床边不放,坚持把话说完:“我觉得……我觉得玩游戏比较重要。”
“……好啊。玩游戏。”
崔绥伏慢慢笑了,视线若有若无地留连在他攥着床边的手上:“不上去吗,还是你想在这儿?”
孟拾酒:“那先说好一会儿结束了陪我玩youx……”
崔绥伏攥着他的膝盖驾轻就熟地把他推了上去。
孟拾酒:……
孟拾酒只来得及骂了几句就被消了音。
*
舔。
用舌头触碰或蘸取。
吞吃。
食物不经咀嚼后咽下去。
野狗一样的Alpha探出湿热的舌头,牢牢按着连骨头都冷淡而懒散的人,不肯放过任何一处角落,不停地在孟拾酒脸上舔舐碾转…
银发Alpha的眼皮、腮颊顷刻间就被湿热的触感侵占,蒸腾的热意将白皙的肤色灼出桃花般的秾丽潮红,那点细微的喘息也被彻底吞没。
那张唇瓣被反复地啜饮啃啮后,如干涸的蚌壳,边缘微微翕动,显露出一种脆弱而渴望的、近乎本能的张合。
崔绥伏摸着他的唇角:“…很漂亮的眼睛,可以一直看着我吗?”
游戏里的孟拾酒似乎格外耐磨一点。漂亮的眼珠漫着一层雪光,缓缓转动,在朦胧中艰难地凝焦,浅淡的瞳色映出身上人贪婪的轮廓。
孟拾酒:“崔绥…”
崔绥伏低沉的声音如烙印般落下,仿佛要渗进他的骨髓:“在呢。”
银发Alpha看着他。那双眼瞳在欲与爱的冲刷下显出某种淡漠而无情的颜色,如高踞云端的神祇,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祭坛上自愿献祭的灵魂。
孟拾酒:“亲亲我。”
Alpha原本就燥热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蛰伏在皮.肉下血液一下子剧烈地沸腾起来,崔绥伏猛地攫住那双主动献上的唇,吻得近乎疯狂。
他切实想要触碰更多,如同渴血的兽,牢牢掌锢着他靡丽而柔软的主人。
银发Alpha变的急促的呼吸,和湿红的眼尾落下泪水,全都被崔绥伏如饥似渴地卷进口腹。
但系统默认的感官还原度却吝啬地锁死在30%,每一次触感、每一分热度都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般模糊失真……毕竟,这只是游戏。
恰到好处、引人沉溺又始终隔着一层,催生更多焦渴与难以想象的折磨。
孟拾酒这样予取予求,崔绥伏隐隐觉得他瞒了什么,但孟拾酒不说,崔绥伏就只能将这种不安加倍地从银发Alpha身上索取回来。
孟拾酒溺于那片令人晕眩的潮热之中,意识昏沉地随波逐流。
突然,另一种感觉却无比清晰、无比真实地刺破所有迷障,猝不及防地扎进他最不设防的神经末梢。
足以让他在这片意乱情.迷的混沌里,硬生生惊出一个寒颤。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孟拾酒:…*@-*#See你大爷的。
阳光洒落的房间里,戴着全息游戏面罩的银发Alpha,如同陷入梦魇般,仰起汗湿的脖颈,露出的嫣红唇瓣像一口等待挖掘的枯井。
站在沙发边的黑发男人无声地俯身,指尖轻柔地拨开孟拾酒被汗水浸湿的银发,露出不知沉溺于何处的半张脸。
他银色的眼眸寂静地端详着,那目光渐渐形成某种令人无从招架的触碰,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玩游戏?
See漫不经心地想。
这也叫玩游戏吗。
孟拾酒看不到See,眉尖蹙起,指尖攥了攥了虚空。
虚拟与现实的荒谬感在此刻重叠。
游戏之中,崔绥伏的唇舌正炙热地烙在他的胸口,带来一阵阵战栗的吮痛。
现实之中,某种触感竟也同步地、若有似无地擦过同样的位置。
一无所觉的崔绥伏依旧埋在他心口。
说不出谁更放肆和侵扰。
…但更过分的侵占很快就漫了上来。
无法承受的双重感官迅速冲垮了脆弱的堤防,银发Alpha浑身抖着*,眼眶瞬间滚下一颗又一颗泪珠,破碎的哽咽被硬生生从喉咙深处逼出,哭腔里浸满了过度刺激下的无措与崩溃。
他下意识一巴掌扇过去,自己都分不清在扇谁。
崔绥伏挨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地攥住他的手腕,湿热的舌密密地舔过孟拾酒发红的掌心。
以为自己太过,崔绥伏轻轻把孟拾酒翻过来,从他的背上一路安抚地吻过去。
银发的Alpha久久陷在那片感官的余烬里,无法挣脱。
他的脸陷在柔软的面料里,睁着眼睛盯着虚空,瞳孔却有些空茫,宛如脆弱的精致的洋娃娃。
好久。
“晚上还上线吗。”崔绥伏吻上银发Alpha微微颤抖的指尖。
孟拾酒:“戒了。”
戒游戏原来这么简单。@孟时演@越宣璃。
崔绥伏轻轻吻住他的唇,细致地描摹着唇瓣的轮廓:“你有事瞒着我。”
孟拾酒闭眼:“。”
是的,本来只有一件,现在有两件事了:)
崔绥伏盯着孟拾酒,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多疑的丈夫还是多疑的小三。
……
……
“饿了?”
尽管偷吃被抓了个正着,孟拾酒却依旧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抱着那盒千层酥的手臂甚至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护食的猫。
孟时演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放缓了些:“还是要吃正餐。”
孟拾酒点点头。
孟拾酒:“哥,我先回房间了。”
孟时演摸摸他的发顶,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倦怠:“嗯,是不是困了。”
眼前的银发Alpha显得有些恹恹的,眼睫低垂,脸上仿佛蒙着一层潮湿的雾气。
孟拾酒沉默,然后点点头。
“那先去躺一会儿,”孟时演收回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半小时后我来叫你。”
孟拾酒:“好。”——
作者有话说:本来还是一章剧情过渡来着。结果……
第102章 入梦 没有哥哥宠哪来弟弟狂
半小时后, 孟时演端着热牛奶推开门,发现孟拾酒又睡着了。
银发Alpha睡着的时候过于安静,缩在毯子里, 修长的手垂落在沙发边, 指尖松松地勾着终端, 光屏还幽幽地亮着。
孟时演冷硬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松了松,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弟弟脸上, 确认他只是熟睡,才缓缓下移, 准备替他关掉终端。
终端屏幕上,一个刺眼的名字突然一闪而过。
夜柃息。
孟时演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所有情绪瞬间被压回眼底。
Alpha耐心地掰开弟弟勾着终端的手指,将终端轻轻抽走, 又把滑落的毯子仔细拉高, 严严实实地盖到弟弟下巴。
这些事他做得已然熟稔,可过于峻刻的身形和眉眼, 衬着他细致的动作, 总透出一种割裂感。
这份违和并未因日复一日俯就照料孟拾酒而消减半分, 依旧牢牢附着于他的一举一动之中。
甚至更深地镌刻进他惯于掌控的骨血里, 在他每一个刻意放轻的动作中无声叫嚣着独占与桎梏的本能。
孟时演抬手,按熄了终端那点碍眼的光。
做完这一切, 他并没有立刻喊醒孟拾酒,只是蹲在沙发边, 看着弟弟毫无防备的睡颜,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那柔软的脸颊。
“傻酒。”
一点几乎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在空气里。
屏幕的光一熄灭,孟拾酒的意识就醒了, 只是还闭着眼,但也没落下孟时演近在咫尺的声音。
“哇。”孟拾酒睁开眼。
孟拾酒坐起身,直呼其名道:“好哇孟时演。”
他眯起眼:“逮住你了,居然偷偷骂我。”
孟拾酒睡着后,See就把帘子拉上了。
此刻临近傍晚,室内的光线昏沉。
银发Alpha往后一仰,带着刚睡醒的惬意,在背光处好整以暇地看他哥。
窗帘渐渐拉开时发出细微的嗡鸣。
未从睡梦中剥离的散漫还黏在他的眉梢眼角,孟拾酒整个人就像一头在夕阳里舒展肢体的年轻雪豹,眼下落下剪影一般浓郁的暗调。
暮色如潮水般漫入室内,孟时演周身轮廓渐渐染上一层稀薄而温暖的金边,将身形勾勒的愈发挺拔。
孟拾酒下意识地追寻着那片光抬起头,碧色的瞳孔里漾着迷蒙,像月下薄雾笼罩的湖。
孟时演垂眼看着他。
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骤然被转移,就像某种专属的幸运突然脱离,让人生出些不易察觉的恼火。
像要用无形的手扼住不专心猎物的咽喉,以此掩盖逼迫对方“看着我”的目的,孟时演毫无征兆地出声,把小崽子心不在焉的魂给猛地拽回来:“——喊我什么。”
乖巧的幼弟无比合他心意地回过头,挑衅地扬扬下巴一字一句地重复:“孟时演。”
他的大半张脸都浸在贪婪的阴影深处,唯有点高挺的鼻尖和微抿的唇线被那残余的光晕吝啬地照亮。
孟时演沉默地看了他两秒,忽然伸出手:“看来是睡够了。”
孟拾酒却浑不在意地一撇嘴,仿佛亲哥那迫人的气势只是春风过耳。他相当自然地抬手,精准地抓住哥哥悬在半空的手腕,借力懒洋洋地站起身,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
“没够,”他拖着调子,理直气壮地指派道,眼眸里闪着惯有的、被纵容出来的光亮,“背我,哥。”
孟时演的手臂在他跃上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绷紧,稳稳定格在半空,以绝对稳固的姿势承托住他。
掌心的热度隔着衣料传来。
背变成了抱。
孟时演迈开了步子,步入连接卧室的走廊。
经过一扇未完全关闭的房门时,门内镜子的反光像一道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两人之间。
孟拾酒背对着镜面没注意,只是心安理得地抱着孟时演的脖子,埋下脸,胡乱蹭着哥哥的颈窝醒神。
镜面如水,短暂地映出了孟时演此刻的神情。
并非惯常的冷硬或无奈。
年长者的唇线抿得极紧,失了血色,下颌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着怀中人毫无自觉的触碰,一种无声的、近乎痛苦的割裂感镌刻在他深刻的眉宇间。
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紫色眼眸如同被无形之力锚定,轻而易举地锁定了镜中趴在他肩上的清削身影。
某种蛰伏至深的东西仿佛挣扎着要破开坚冰,却又被更强大的意志力牢牢镇压。
冰壳短暂地出现了裂缝,涌出的却不是身为兄长面对幼弟的暖意,而是令人战栗的、冰冷的、无法明说的暗流。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只存在了一刹那。
那种更深、更暗、几乎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吞噬掉的东西短暂的存在了一瞬间。也许存在的意义只是让孟时演看清自己。
孟时演淡淡地别开了头,避开了那道能窥见他灵魂的裂隙。
镜子一瞬而逝,没有引起孟拾酒丝毫的注意。
“得寸进尺。”孟时演低声评价。
孟拾酒:“嘁。”
“安分点。”孟时演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孟拾酒大声了些:“嘁。”
很狂。
没有哥哥宠哪来弟弟狂。
*
没有哥哥宠哪来弟弟狂。
孟拾酒回过头:“回你自己房间。”
他瞪着某个吃完饭一路跟着他上了楼、疑似要继续跟着挤进他房间的黑发Alpha。
站在门边、离门一臂之距的越宣璃:“……”
孟拾酒坚持地看着他。
对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越宣璃很快妥协,手臂环过孟拾酒的脊背,把他拉到怀里:“抱一下。”
孟拾酒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
越宣璃低头,在他眼尾碰了一下,然后停住,脸凑到孟拾酒唇边:“晚安吻。”
孟拾酒偏头,而后微微靠近,在他额心亲了一下。
温热而短暂的触感转瞬即逝。
“这么早就要?”银发Alpha低声问,尾音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越宣璃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感受着身体里的潮汐渐渐随着这点触碰而慢慢平息,如同被月光熨帖的海面。
片刻的宁静后,等到体内只剩下一点近乎贪婪的眷恋,他才轻声开口,像一声满足的喟叹:“晚点有晚点的晚安吻。”
孟拾酒:“……”
很想翻白眼,但看在你是我弟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他转身欲走,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把攥住。
银发Alpha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越宣璃。
灯光落在他的眼睛,把他眼里的情绪照的很干净。
越宣璃静静看着他的眼睛,却觉得闷的慌。
他没有拒绝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但他总觉得他拒绝了某样东西。
某样他割舍不掉,生根发芽长在血肉里的东西。
越宣璃:“再抱一次。”
……这一次的拥抱不再是方才那般带着试探的克制。
黑发Alpha紧密地贴合上来,隔着薄薄的衣料,孟拾酒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有些过速的心跳。
以及体温。
那热度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源源不断地渗透过来,仿佛要驱散所有可能的疏离和冷意。
这拥抱越是温暖紧密,就越发衬出那深埋其下的、无枝可依的酸涩。仿佛拥抱得再用力,也填不满某种早已凿刻在灵魂深处的空缺。
他像在拥抱一团温慢的风,抱得越紧,那份注定无法留住的恐慌便越是清晰。
*
越宣璃刚下楼,顺着晦暗的光线,就看到了转角处的Alpha,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他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略一颔首,声音在空旷的大厅显得格外清晰:“母亲。”
孟恰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寒凉。她并未应声,指尖正无意识地、一下下摩挲着袖口上精致的狼爪图腾,那动作缓慢却带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宣璃,”孟恰开口,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不容回避,“你是不是有点太黏崽崽了?”
越宣璃的视线并未与她交汇,而是缓缓垂落,落到她袖口的那个家族图腾上。
他牵了一下唇角,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也许吧。”
那种挥之不去的闷依旧在无声地挤压着他的呼吸,以至于他周身那份惯有的、掩在野性外表下的沉静气质都显出几分压抑。
越宣璃眼锋微敛,不再开口,再次颔首,离开原地。
*
孟拾酒打开柜子。
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蓝色瓷瓶和粉色瓷瓶被显眼地放在柜子中心。
孟拾酒取出蓝色瓷瓶。
瓶底的“词不达意”字样的凸起在指腹间磨了一下,孟拾酒就势打开喝了一口。
还是熟悉的石榴酒的味道。
孟拾酒把粉色瓷瓶递给See。
想到一会要做的事,See仿佛“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的守法公民,摇了摇头。
孟拾酒把粉色瓷瓶放回去。
…
孟拾酒打开终端的时候,先看到了应苍伦发过来的消息。
[应苍伦]:【拾酒,传闻的比赛名单】
[应苍伦]:【[图片]】
[应苍伦]:【渠道来源还算可靠,不一定全对,90%的容错吧】
孟拾酒眯了眯眼。
他点开图片。
是圣玛利亚多校联盟的比赛名单,他上午随口问过应苍伦有没有相关消息。
目光顺着名单迅速下掠,几个熟悉的名字一闪而过——直到他自己的名字赫然撞进视线。
孟拾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就知道。
逃不过。
心累.JPG
谢过应苍伦,孟拾酒点开论坛,发现论坛也有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不想看。
孟拾酒退出,点来和沈淮旭的对话框。
[光合作用中]:【?】
对面没回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光合作用中]:【你完了沈大校长】
[光合作用中]:【你完蛋了!!!!】
孟拾酒面无表情地再次喝了一口石榴酒。
孟·已黑化·拾酒:不管了,先拉黑再说。
他低着头舔了下唇,然后继续点开了论坛。
然后开始了很久没有的新一轮屠杀。
看到有他名字的比赛名单。
哼。
先怼。
看到有关他的无脑夸夸。
哼。
哼……
先留着。
大概酒意渐生,See感觉宿主的后面的言辞有点不顾大家死活了。
孟拾酒慢吞吞打着字。
屏幕里突然弹出一行提醒。
【尊敬的S10用户,检测到私信出现大量不友善言论,是否一键禁言相关用户】【是】【否】
See眼睁睁地看着孟拾酒潇洒地点了【是】。
See:……
算了,宿主开心就好。
See决定连夜删除论坛禁言记录,免得孟拾酒醒酒后心虚。
最后一口石榴酒进肚,孟拾酒擦了下唇,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宿主孟拾酒共计消耗13瓶[心照不宣]和14瓶[词不达意],触发技能[入梦],是否兑换】【是】【否】
[心照不宣]就是系统里粉色瓷瓶的花酒,[词不达意]是蓝色瓷瓶的果酒,这个触发技能兑换功能还是See开后门告诉他的。
See略微担心地看了孟拾酒一眼。
从外表依旧看不出喝完酒后银发Alpha的变化,See不确定宿主不是还要按原计划今天使用技能。
孟拾酒没什么犹豫地点了【是】。
【滴——】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如梦】
【技能入梦[1次]:可选择性地进入所在世界主要人物的梦境之中,后果未知,有效时长未知】
孟拾酒四平八稳道:“替我放风,有什么异常直接喊醒我。”
See点点头:“宿主注意安全。”
他其实不太想让宿主一个人去,毕竟夜柃息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有点深。
孟拾酒回到床上。
自从确定自己一定在这个世界真实地生活过后,他就一直想解决有关记忆的问题。
很打脸啊。孟拾酒叹气。他可是说过自己的记忆绝对没有问题呢。
【滴——已选择使用技能入梦】
【请从主要人物中选择入梦对象。经检测,宿主所在世界的主要人物有:……】
孟拾酒点击【夜柃息】。
选择确认的瞬间,所有闪烁的光幕和文字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迅速淡去、消散。视野被一种纯粹而浓郁的黑色彻底吞没,那黑暗粘稠得仿佛具有实体,沉甸甸地压迫着眼睑。
…
时间在无声的黑暗中流逝。孟拾酒静候了约莫半小时,耐心几乎要被这永恒的寂静磨平。
慢慢地,一声哨声划破了黑暗。
眼前的景象一一显现出来,世界的轮廓随之缓缓晕染开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数只振翅飞过的白鸽,它们洁白的羽翼划过尚未完全清晰的天空,留下近乎虚幻的轨迹。
第103章 但阳光这么好 主角
一眼望去, 梦境依旧朦胧不清,边界仿佛被黑暗包裹着,随时都会被吞噬。
孟拾酒在夜柃息梦境中的停留时间在慢慢增长, 这四周的模糊却并未因此消退。
世界仍旧是大片混沌, 某些角落却异常清晰地显现——层叠的楼阁、尖耸的顶针、一小块儿蓝天。
最为清晰的是那块蓝天下倏然掠过的鸽群, 真实得几乎触手可及。
孟拾酒甚至能看清鸽群扑棱而过时羽毛泛出的洁白光泽,那一瞬间他确信——
梦里不知身处何处的夜柃息和他一样, 也在注视着这群鸽子。
这是夜柃息的梦境,夜柃息的视线落到哪里, 哪里就变得清晰。
孟拾酒收回视线,抬手看了看,哎。
——那也不是, 他也很清晰。
模糊的底色下,银发Alpha站在一个类似花园的庭院里, 在地面投下一道锋利的影子。
他再抬头时, 那群鸽子已经变得模糊。
孟拾酒正准备寻着清晰的地方找去,突然发现自己四周的景象有了变化——
脚下的地面、背影的花、低矮的围墙……都像工笔细描般, 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颜色愈发鲜明, 世界恢复呼吸, 变得活泼。
分明是一片明媚的画面, 但却莫名让人心头一寒。
孟拾酒身形猛地一僵,倏然回头——
灰蓝色头发的Omega已经无声无息地贴近了他的脊背。
近在咫尺的苍白的脸上, 那双琥珀色眼眸灼亮得骇人,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浓稠色泽。
夜柃息的唇角迟缓地弯起一丝僵硬而危险的弧度, 冰凉的手指如蛇一般悄无声息抚上银发Alpha的颈侧。
孟拾酒瞳孔一震:!?
他还未来得及动作,就惊觉全身骤然僵死,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自脊椎窜起, 迅速攫取了他每一寸肢体。
寒意爬上微微颤栗的眼皮,在血管脉络间渗出,几近令人毛骨悚然。
孟拾酒在几秒间反应过来,这大概是[技能入梦]的副作用。
入梦后,梦境由梦主掌控,也就是他会随着夜柃息的意识里的“孟拾酒”的行为而变化。
换言之,他此刻的每一个反应,都正被迫契合着夜柃息意识中那个“孟拾酒”应有的模样。
孟拾酒感觉四周似乎在变暗。
原本明媚的花色渐渐泛起诡艳的色泽,仿佛一切都被某种无形的水汽浸透,沉甸甸地压入呼吸之间。
“孟拾酒”在夜柃息逐渐变得迷恋的目光中,突然冷声开口:“滚。”
孟拾酒:……?
“你又要走。”夜柃息的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渗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锈意,落在银发Alpha耳侧,“每一次……你总是看向别处。”
“孟拾酒”敛着眉,沉默不语,抬步要走。
夜柃息早有预料般逼近一步,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冰得像浸过井水。
“我不准。”
孟拾酒一时分辨不出这究竟是回忆的再现,还是扭曲的幻想。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他顺势低声开口:“我没要走。”
“你明明有。”夜柃息忽地低笑出声,那笑声中却毫无欢愉,“你看着天、看着鸽子、看着花……从来不肯好好看着我。”
孟拾酒:……?
这是记忆和幻想融合了吧。
下一秒,夜柃息印证了他的猜测。
“你就不能……只注视着我一个人吗?哪怕只是梦……”
“……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他俯身贴近孟拾酒耳边,声音轻得像威胁,又似乞求,“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落在夜柃息苍白的脸颊上,将他未尽的话语打断。
“孟拾酒”面无表情,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抽得对方微微偏过头去,几缕的灰蓝色发丝黏在陡然泛红的皮肤上。
孟拾酒:……?
孟拾酒: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啊,天天幻想我抽你啊。
夜柃息在这粗暴的对待中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孟拾酒的手腕,用被抽得发烫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手掌,呼吸略显急促。
夜柃息:“就是这样。”
“做得很好。”夜柃息亲吻他掌心。
孟拾酒看了他片刻,突然叹了一口气。
他抽回手。
梦境嘛。就像全息地图,不过是一个子空间而已。
……时间的倒转放在梦境里总有几分诡异。
四周的景象其实没怎么变,毕竟也没背被夜柃息放在眼中过。
孟拾酒在异能生效的几秒里转过身。
他拽住夜柃息的领口,将人拽至眼前,眼神里有一种类似厌烦的冷冽与平静:“是我。”
“我有事要问你。”
银发Alpha指尖稍顿。
“你给我正常一点,”他拍拍夜柃息的脸,“懂吗?”
夜柃息的表情由微微错愕,渐渐凝固下来,再也窥不见一丝波澜。
“是那个系统吗?”夜柃息语气带着一种过激的敏锐,蓦地抬起眼,“——你要走?”
“我不走。”
没有理会那句“系统”,孟拾酒依旧平静道:“我刚才说过了。”
闻言,气质冷厉的人蓦地温顺下来,夜柃息顺着他的手凑近,轻巧地卸去孟拾酒的力道,环上他的腰:“……对不起。”
孟拾酒:“……你再给我装呢夜同学?”
“……对不起。”
夜柃息手臂无声地收紧,仿佛要将怀中的人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才能确认存在。
但梦并不不会有触觉。
他有一瞬间还是觉得眼前的人只是自己的臆想。
这些天,从一开始找不到人,到后面见不到人,像是对他的惩罚,他连梦都很少梦见这个人。
他仍无法摆脱这或许是又一次自欺欺人。
他只怕稍稍松手,眼前这人就会如朝露般消散,再度留他独自沉沦于永夜。
孟拾酒:“…算了,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你先换个环境行不行。”
夜柃息:……
周遭景象倏然流转——阴霾尽散,化作一片开阔草地。阳光倾泻,远处山海相接,云层舒卷。
两个人躺在草地里。
孟拾酒在骤然降临的光明中微微眯起眼,单刀直入:
“你怎么知道系统的。”
夜柃息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他:“我恢复了一点记忆。”
孟拾酒想到See的话:“你是重生?”
夜柃息摇头又点点头。
夜柃息盯着银发Alpha的脸,将毫不掩饰的贪恋写在了脸上:“是……后来的记忆。”
孟拾酒看他:“在我没有穿过来的世界里,有关未来的记忆?”
夜柃息不想这么说。
夜柃息:“你一直都在。”
孟拾酒笑笑。
孟拾酒突然问:“我是怎么穿过来的。”
这个问题去问夜柃息,其实问的很突兀。更何况See坚定地表示过是因为世界线偏移需要修复才绑定了宿主,See也没有对他撒谎的必要。
但孟拾酒不觉得。
这个世界早有暗示。
很早的时候,他就奇怪,为什么《但阳光这么好》里所有重要角色的性格都符合设定,只有一个人完全相悖。
这本小说更像一个虚虚实实的世界。抽丝剥茧后,才是他所在的这个世界的真实原型。
如果有一个人明明应该和其他人一样都是“重要角色”,却和其他所有角色不一样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能是小说的主角啊。
孟拾酒:“是你做的吗?”
——让他回到这个世界。
但不是See所说的理由。
夜柃息微微笑了一下,但这笑容很快消散了:“嗯,是我。但你回到了19岁,而不是……”而不是离开他的21岁。
21岁的夜柃息站在没有孟拾酒的世界里,看着世界在颠倒、在进行孟拾酒脱离世界后的所谓毁灭。
可他根本不在乎末日。
无数个日夜的错过与失去早已将他逼至深渊边缘。
他和这个人已经错过太多次了。他绝不能再放那个人走。
“我和这个人好像永远有时差。”
几个月前重逢的时候,他看着晕在他怀里的人,只是这样淡淡地想着。
但三年后的夜柃息无法接受。
他要打破这个时差,求一个不可能。
他做到了。
私生子,被药物改造成Omega,晕血恐高怕水以及没有来得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信息素彼此相克,那他挖掉腺体就好了啊。
但人的成长是一个及其不确定的过程,人永远无法预知自己将以怎样的方式成长。
直到某天拂晓时分,夜柃息放下所有算计与执念,昔日的种种也如烟雾般消散无踪。
夜柃息站在崭新的世界里,终于明白——
其实你过得好就够了。
他后悔了。
所以梦只是梦而已,他在梦里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思念这个人,却时刻铭记着在WM看到空荡荡的病房的那种恐惧与绝望的感觉。
夜柃息没说完,孟拾酒却懂了。
那就是了,系统绑定错了他的年龄,根本不是See的失误。
夜柃息的声音低沉,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在那个世界过得好吗?”
夜柃息也是恢复记忆后才知道,那个代号011的系统,那个本应毫无感情、只负责执行任务的系统,在任务里,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孟拾酒。于是它违背所有规则,脱离了本身的宿主,将他带离了这个世界——以一种谁也未能预料的方式。
孟拾酒没有回应他的问题:“我想看你的记忆。”
他其实已经猜的差不多了,但虚实之间,终需亲见为证。即便有些冒犯,他也并不在意。
夜柃息没有犹豫:“好。”
没有什么不可以答应的。
他说完,四周渐渐变得昏暗,草地,山海,阳光都一一消失。
夜柃息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宛若被月光浸泡过久的水鬼,琥珀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孟拾酒,在彻底消失了前,温柔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某种混沌未明的、旷野般的占有欲。
孟拾酒再睁眼时,冰冷的精神力从他的四周散开。
而这片空间的主人,无声地承受着精神力的搜寻,仿佛一场无声的献祭。
*
花园里的Alpha似寒玉生烟,锋利而清峭,行走时如松风过刃,锋芒毕露。
“不是说困了吗?”友人的声音在银发Alpha旁边响起。
夜柃息踏过庭院。
哨声和孟拾酒的声音一同响起。
“但阳光这么好啊。”孟拾酒抬了下手。
白鸽在他的上空飞过。
只有几片飘落的绒羽,缓缓落上他的肩。
这才是初见——
作者有话说:有关夜的记忆写夜的番外里吧。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19本来就在这个ABO世界,然后被011(江枕石)送走了,在末世世界里重新开始,然后夜把19重新绑回来结果和See撞上的故事。
佛罗斯特的部分没几章了。[红心]
第104章 名单 似此星辰非昨夜
没过多久, 圣玛利亚关于多校联盟赛的名单公布了。
很嚣张的公开不透明名单。
公开——指联邦官网外网同步发布了圣玛利亚的参赛名单。
不透明——指从筛选到定榜,全程无人知晓内情。
名单里的姓名和应苍伦发给孟拾酒的没差,预赛时间安排在下周, 地点却不在琦御。
此时距离圣玛利亚开学还有半个月。
收到圣玛利亚发来的私人赛事通知的第二天, 孟拾酒照例刷了刷论坛。
他随手发表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后, 正准备顺手拉黑几个账号,却忽然发现私信箱没有冒红点了。
居然没人再来骚扰他了。
孟拾酒:?
他懒得想太多, 只觉得圣玛利亚战斗力有点一般,就退出了界面。
[应苍伦]:【拾酒, 那个比赛你还去吗?[文件]】
孟拾酒一想到这个比赛就有点想捶死沈淮旭,倒不是他有多不想去,只是有一种莫名的被看穿感, 和一些微末的心虚感。
这种被看穿感和崔绥伏待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又不太一样。
按沈淮旭上次的说法,这回比赛名单可能还真的全然是沈淮旭的真心, 他不去估计沈淮旭也不会多问一句。
真要形容, 大概是,他脑子里只当两人是场转瞬即逝的露水情缘, 对方却自顾自进入了一种细水长流的老夫老妻模式。
也没法开口, 毕竟对方心里清楚, 他说轻了, 被沈淮旭三言两语就挑开了,说重了, 像是打在棉花上,没用。
孟拾酒叹气。
套路太深了啊, 沈哥。
还是找个时间和沈淮旭说清楚,毕竟……
孟拾酒收回思绪,点开应苍伦的那份文件。
文件里是一份联邦的关于这次多校联盟赛的公告, 看落款日期是还未公开。
很长,总结来说,就是一份混合了“政治宣言,招聘广告,技术手册,活动预告”的复杂文本。
孟拾酒简单扫了一眼。
行,一份官方通知还写得挺有煽动性的。
还要开官方发布会,像推销产品一样推销赛事,看得出来联邦是挺重视的。
赛事将由联邦军盟进行全程直播,特邀评论席里甚至还有当红偶像。还有军方观察团,明晃晃地暗示比赛成绩直接挂钩未来前途。
孟拾酒哗啦哗啦往下翻。
后面又是一堆比赛奖励,什么荣誉称号,资源配额,还有定制设计机甲什么的。
第一名将获得免试进入联培养计划的资格。这是通往军队高层最快捷、最顶级的通道,将由现役上将路卡斯亲自指导,接触最核心的战术和机密。
后面还有一大串密密麻麻的文字。
孟拾酒停了一停,视线落在“第一名”。
孟拾酒:?
[光合作用中]:【个人赛啊】
[应苍伦]:【嗯,但是具体比赛方式还不清楚】
*
路卡斯的消息传过来后,孟拾酒就开始着手改造银茧了。
孟拾酒到了林管家安排的房间,把银茧放出来。
银发Alpha先是在操作台输入了几个指令,然后坐下来,利落地掀开外部护甲,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线路与能量核心。
孟拾酒看了一会,却没动作。
See无声靠近,在旁边给他递工具:“怎么了。”
孟拾酒没说话,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上回解溪乐给他体检时说的话。
孟拾酒:装甲还是太麻烦。
孟拾酒站起身。他上次给银茧画的手写稿放在了孟时演书房,还是要拿一趟。
孟拾酒:“我去我哥那儿一趟。”
See随即站直:“我……”
孟拾酒摇摇头:“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闻言,See看了眼四周,这里属实没什么藏人的地方。
他略一迟疑,声音压低:“宿主,万一被看到了……”
孟拾酒已经转过了身,挥了下手:“那就被发现呗,你打算躲一辈子啊。”
…
孟拾酒推开书房的门,室内静悄无声,唯有熟悉的熏香仍在空气中缠绕。
孟时演不在,应该是临时离开了。
孟拾酒很快便在柜边寻得了手稿的踪迹。
位置和上次他随手放的位置一样,大约是担心穿堂风会扰乱了纸页,孟时演细心地将那几张手稿夹在了一本厚实的本子里。
孟拾酒顺手翻开本子。
是一个实验记录本,上面有字,但不是他哥的字迹。
手写的东西到底少见,恰好这实验本记录的详细,孟拾酒也不是全都看不懂。
“生长在xx片的信息素复合物样品。
一组:j2xx号样(光解)
ljm测试
范围:-1.2~1.2
循环次数:20
速率:0.03
……”
孟时演推开书房的门时,孟拾酒已经自然而然地蜷在他常坐的那张宽大座椅里,正垂眸细读着手中的实验记录。
虽然本子里并未罗列测试结果的具体数据,但从后续的实验方向也可以看出,之后的研究几乎都是围绕最初那组编号J233的样品展开调整的。
把实验和孟时演放一起,孟拾酒只能想起WM的那个地下实验室。
孟拾酒再抬头时,孟时演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Alpha的指节正缓缓穿过他微乱的发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梳理某种易碎的珍宝。
孟拾酒回过头,扬扬手中的本子:“你查到了?”
孟时演按住他的肩:“乱了。”
孟拾酒老老实实地把头扭回去,任孟时演给他梳头。
孟拾酒又看了眼实验本上的标题:“这是千嶂礼他们做的实验内容?和信息素有关?”
孟时演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Beta虽占据人口多数,却始终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千家世代为Beta,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基因优越,不过是Alpha和Omega用以维系特权的谎言。”
世代为Beta……
孟拾酒回想。确实,千嶂礼和千春闫都是Beta。
孟时演:“千家暗中研究这个项目已经十二年。表面上研究信息素弱点,实则是在寻找彻底掌控Alpha和Omega的方法。”
孟拾酒又看了眼实验本。
那这个本子上的实验很初期啊,没太多用。
孟拾酒仰头:“怎么掌控?”
孟时演缓缓摇头,收回的手却顺势托住孟拾酒的后脑,五指没入发间,是一个介于亲密与掌控之间的姿态。
看着落在掌心的人,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自己都没研究出来,我又怎么会知道?”
孟拾酒放下实验本。
听起来,千嶂礼的最终目的,是建立一个由Beta主导的新秩序。
只是一个千家,也没这么大底气不被发现吧。
孟拾酒回过身:
“这么详细,怎么发现的?”
孟时演突然看他一眼。
想起之前的事,孟拾酒有些气短,悻悻摸了摸鼻子,轻轻攥了攥孟时演的手。
“本来是没查到。”被弟弟这么一哄,孟时演的语气果然瞬间缓和了许多,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但前几天下了雨,这种酸雨已经很多年没来过,来得猝不及防,千嶂礼也无法遮掩。雨水冲垮了部分隐蔽的排污管道,我们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虽然大部分内容已经难以辨认,但结合之前掌握的情报,已经足够拼凑出真相。”
孟拾酒没说话。
其实他没觉得情况真如孟时演所说的那样友好,千嶂礼未必什么都没研究出来,毕竟这是孟时演的视角。
但在他的视角里,还有点别的东西。
比如……纵舸漫。
他没忘记这个明明有Omega腺体却以Beta的身份入学的特困生。
《但阳光那么好》里可是把纵舸漫作为一个重要角色出现了。
而且……说到底,事在人为。所有尚未发生的灾难,总该有个更合理的解释。说什么“因他脱离世界而导致毁灭”,太站不住脚。
可惜在夜柃息的记忆里没什么有效信息,纯纯恋爱脑。
*
孟拾酒把手稿贴在银茧身上,仰面朝天地打了个哈欠。
See皱了下眉,俯身将他从地毯上捞起,熟练地顺了顺他的背:“或许可以问千春闫,他肯定知道什么。”
孟拾酒闭眼靠进See怀中:“他不会说的。”千春闫一直没有联系他,还不明显吗?
让千春闫知道他当时是清醒的,反而打草惊蛇。
他忽然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你说当时……千春闫是怎么这么快找到我的呢。”
孟拾酒:“这个实验记录本出现的也很莫名其妙。”
*
过了两天,官方公布了多校联盟赛的比赛公告。
孟拾酒想了想,还是打开了圣玛利亚发过来的信件,签下了比赛协议。
与此同时,在孟拾酒把银茧简单改造一番后,送去了联邦审验。
预赛时间很快就临近了。
这两天过得一帆平静,孟拾酒还不知道自己在论坛的马甲已经在无意间掉了个干净。
——在名单公布第一天,他质疑名单里怎么会有“孟拾酒”、成功引发“众怒”后,终于有人抽丝剥茧,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
【等等,大佬这个发帖的时间线,怎么完全对应那位的……】
【还有上次皇子发的那篇关于机甲关节承重的帖子,这位大佬在评论区指出的问题,后来皇子居然真的改了设计图……】
【等一下……我再看一下大佬那个分析帖,是不是从来没提过crush】
【所以不提不是因为讨厌……只是因为是本人吗……】
【……所以这个发帖也是因为自己不想参赛吧】
【……我破防了】
【???】
于是,众学子在集体沉默后,冷静地接受了黑粉竟是正主本人的设定。
当孟拾酒某天再次登录论坛时,发现无论回复什么,楼下都是一片莫名热情的跟帖。
他只觉得最近论坛氛围古怪得很,索性关了终端,决定暂时远离这个忽然变得不太对劲的地方。
…
得知自己没待几天,孟拾酒就要去比赛,孟恰心情不是很好,但还是亲自开车给孟拾酒送去了圣玛利亚。
尽管预赛场地并不设在圣玛利亚,但所有圣玛利亚的参赛人员仍需在此集合后统一出发。
孟拾酒再次踏入圣玛利亚学院时,正值一个明澈的秋日。
灿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穿过廊间缠绕的藤蔓,在他肩头碎成跃动的光斑。
银发Alpha眯了眯眼,迎着光朝前走去,风掠过他的耳际。
那双湖泊般的眼睛,和秋天也相契。
泛着明、柔、清,和一点冷冽,一如高远的晴空。
一切都别无二致——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orz
orz
本来以为要两章,但是能一章开始比赛就开始吧
还要说啥来着我又忘了啊啊啊啊啊
反正非常抱歉又来晚了
第105章 预赛 【为什么是他】
SM论坛
【新】【热】【出发了吗】
楼主:【不知道他们在哪里集合, 但这个点我还没找到人,crush应该是走了吧】
1l:已经走了,这会都快到比赛地点了。
2l:[图片]19今天扎的辫子哎, 好久不见, 帅啊
3l:19右边被截掉的是谁, 贴的太近了吧,截都截不干净
4l:2
5l:2?
6l:对。不过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7l:服了…2到底是哪里认识的19
8l:…心好累, 一想到19又要在看不见的地方被一群Alpha围着,现在居然连他身边那几个A我都看顺眼了:)
9l:第一次觉得在圣玛利亚命很苦了:)
37l:预赛有直播吗
38l:没有, 还得再等一周才能见到酒
41l:我只希望正式比赛的时候一定要全程把镜头怼19脸上好吗?好的
42l:我拒绝,crush的脸是那群平民配看的吗:)
…
*
初赛的地点在洛特兰斯第一军校。
这所声名赫赫的第一军校显然已经开学,多校联盟初赛的消息早已传开, 校园里人影攒动,四周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学生。
进入第一军校后, 高耸的围墙便将外界彻底隔绝。
孟拾酒下飞行器的时候, 周围吹口哨的声音有点大。
阳光铺满天际,有种玻璃糖的质感, 明亮而不灼热, 懒洋洋地笼罩了每一位来客。
银发Alpha冷淡地瞥了人群一眼, 四周的声音才消了下去。
圣玛利亚代表团离开后, 被勒住喉咙的人群才再次陷入喧嚣。
“我就知道他会来,不枉我蹲了这么久……”
“什么意思?这是谁啊?有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
“上点网吧同学, 之前圣玛利亚和实战部的比赛没看过吗?”
“……见到真人了,我有点死了, 圣玛利亚就如此好命,谁可以挖墙角把拾酒挖到我们学校吗,或者我能转校吗。”
“这个可以请教一下解师姐, 她不是已经转过去了吗?”
“……提到这个,解师姐已经转过去了,那这次比赛她是代表哪个学校啊?”
“还是我们学校,我今早看到她穿了校服。”
…
集合地点是礼堂。
圣玛利亚代表团里的二十人里孟拾酒大半都认识,f4,千春闫,夜柃息,解溪乐,闻秋予……不过银发Alpha没注意他们心怀鬼胎围在他旁边的样子——
他的视线跨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第一军校代表团上。
第一军校作为本次初赛的东道主,人来的比较早,孟拾酒在第一军校的参赛选手里,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孟拾酒的视线扫过解沐从,停在她旁边有点面熟的女生身上,往旁边觉宁的方向靠了靠,回忆道:“艾尔?”
被孟拾酒注视的Omega似乎有所察觉,朝银发Alpha看过了,这次两人之间没有隔着玻璃,清晰地对视。
孟拾酒确认了她是艾尔后就收回了视线。
艾尔就是“泊影”的拍卖会上,那个带着一群皇室亲卫,意外丢失了耳环,疑似崔绥伏准后妈的Omega。
觉宁:“是她。艾尔·兰开斯特,兰开斯特家最受瞩目的小女儿,近几个月频繁出入宫廷……”
“——你问他,不问我?”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孟拾酒身后毫无预兆地传来。
唇瓣几乎擦过他的耳边,存在感极强,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孟拾酒偏过头,正对上红发Alpha近在咫尺的脸。
崔绥伏的表情很平静,唇角甚至衔着笑意。
当孟拾酒转来的瞬间,那笑意加深,露出一点锐利的犬齿。
孟拾酒正准备说什么,视线一瞥,正看到远处的艾尔突然微微挑了下眉,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渐渐流露出玩味的神色。
崔绥伏在他旁边坐下来。
孟拾酒看到她旁边穿着便衣的亲卫,不自觉地脑袋往崔绥伏的方向偏了偏:“艾尔真的是你准继母?”
Alpha有问必答,但偏要贴着孟拾酒的耳朵答:“不是。”
孟拾酒:“奥。”
崔绥伏:“具体是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外面的谣言——”
他突然话音一停,孟拾酒有点疑惑,偏过头看向崔绥伏。
红发Alpha却没看他,视线笔直地落在他左边,漆黑的眼睛里浮动的光褪尽,嘴角那点笑意也渐渐沉了下去。
孟拾酒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的左手上。
银发Alpha这只手生的骨节清晰,修长而有力。但这种有力和一般人的有力又不太一样,藏着滞涩的紧绷,像无声的克制与挣扎。
正是这种隐晦的阻涩感,缠绕在流畅的轮廓之间,无端引人凝视,总会让人生出一些不应该的遐思和绮念。
而此刻,另一只指节更宽的手,裹住了他微凸的腕骨,交缠、留连、相贴。
体温透过皮肤渗入,觉宁的拇指按在他淡青的血管上方,如同抚摸着雪原下静默的河流。
孟拾酒瞬间抬起头来,盯着觉宁。
孟拾酒挑眉:你不是装的挺淡定的吗。
觉宁神色自若:小酒说笑了。
看到两人的对视,崔绥伏极轻地挑了下眉。
琦御的二皇子学习能力很强,吃过一次亏就长一次记性,不会再像上次看到沈淮旭和孟拾酒接吻时那样失态发疯,惹得孟拾酒不虞。
崔绥伏笑笑:“什么时候的事?”
笑意像一道薄而锋利的刃。
初赛的负责人已经开始在台上介绍了,孟拾酒的思绪却有些飘移。
什么时候的事。
……记忆倒转。
从圣玛利亚考试回来,和觉宁一齐离开甜品店那天。
黄昏,小巷,在那个吻之前。
暖黄的光晕随着影子跳动,巷口吹来的风也带着一丝温软的甜意,像是刚从店里带出的奶油香气还未散尽。
觉宁走在孟拾酒的身边,依旧是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的眼底落着薄暮的光,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怕惊扰这一刻的宁静:“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银发Alpha只留了一分心神,随口应:“怎么好。”
觉宁没说话。
他突然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
孟拾酒被迫停下来。
觉宁微微低头,气息近乎拂在孟拾酒唇边,却停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孟拾酒,我等这样一个‘好’,已经等了很久。”
他声音喑哑,语气是鲜少对孟拾酒露出来的冷厉与偏执:“如果不推开我……我就不会放手了。”
这个方向,有缱绻的光线掉进了眼睛里,如同无声的蛊惑。
孟拾酒:“哦。”
他抬手轻轻抵住觉宁的胸口,将他推离几分,眼睫微眯:“我想想。”
他什么也没说的,就这么折磨某人了一路。
觉宁的吻落下来时,孟拾酒扇了觉宁一巴掌。
这似乎是拒绝。
觉宁想。
但孟拾酒说的是抱歉。
于是觉宁不再克制,不再保留,如同终获许可的潮涌,彻底吞没了所有思考与迟疑。
沉默如同细绳缠绕在两人之间,每一步都像踩在未定的心跳上。
孟拾酒没有再推开他。
于是天光沉落之前,他们在一起。
…
崔绥伏在旁边“啧”了一声,孟拾酒才蓦地回过神。
他偏过头看向崔绥伏。
崔绥伏刚才那种隐而不发的表情已经褪去,若有所思地看着银发Alpha。
崔绥伏蓦然贴近,按住孟拾酒另一只手,盯着孟拾酒那双眼睛:“你刚才在想什么。”
下一句是用精神力传来的。
【表情和在我床上时一样。】
孟拾酒:【你——】
崔绥伏却不容打断,精神力冷硬地续上:【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孟拾酒无语,掐他手心:【没多久】
崔绥伏笑了,把他手指握住,又突然问:【为什么是他】
孟拾酒没说话。
他倒是还考虑过沈淮旭,但觉宁就像困了就塞到他面前的枕头,那天来得恰到好处。
更何况……觉宁只是说的好听。
他为孟拾酒织了一张惑人的网,阴冷的毒蛇说起甜言蜜语也哄人,但落在孟拾酒身上的目光,始终是看着猎物的目光。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缺乏几分真心,仿佛随时都能轻飘飘地开始,自然也能随时干脆利落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