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暮色像打翻的调色盘,将狭窄的巷道染成蓝与橙的梦境。巷口的路灯突然亮起,在暗沉的青石板上投下一道光痕。
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撕裂空气,男人被扇的偏过头,脸上渐渐浮起鲜红的指印。
“跟我回去。”俞擎死死攥着被按在墙上的青年,高大的身影如阴影般将人彻底笼罩。
眉眼深邃的男人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潮,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忽然擒着青年的手贴向自己发烫的侧脸:“不消气吗……那再打一次好不好……打到跟我回去为止……”
被他压在墙上的青年的衣服略有些不合身,有些宽大,领口在挣扎间露出一点歪斜。
霞光在锁骨上染上一点暖色,却因为在阴冷的巷口,反而显得冷淡。
孟拾酒挣扎中摸索出手机,俞擎以为他要报.警,刚手疾眼快地伸手夺过,手机话筒里突然飘出一道戏谑的声音:
“这位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拿下的难度可不小啊?”
“半个月。”那道熟悉的声线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是俞擎的声音。
尾音在巷道清晰地放映。
俞擎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手机从对方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落,孟拾酒伸手接住,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洇开一片潮湿的寒意。
屏幕亮起,监控里男人的脸和眼前人的脸重合在一起。
“……谁发给你的。”俞擎猛地扣住孟拾酒的手腕,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分明销毁了所有记录,而孟拾酒当天根本不在场……
……是谁。
俞擎眉眼渐渐染上阴翳。
孟拾酒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发给他的。
他只是在做小组作业的时候,发现原本的视频资料被替换成了这一段视频。
扬声器仍在播放——
“……这么有自信?”
“……玩玩而已。”
那些让人身心俱焚的声音仿若刺刀扎入心脏,俞擎伸手去关,屏幕却先一步陷入黑暗。
画面消失——手机没电关机了。
巷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俞擎眼底的阴影如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声音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拾酒……跟我回去……”
他近乎哀求地收紧手指,却又克制着力道不敢真的弄疼对方:“我都可以解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走……”
自始自终一句话没说的青年绷紧了身体,他垂下的眼尾带着点汗湿的潮,生出一点艳色。
“我们本来也没有关系。”孟拾酒挣开他的手。
俞家从小培养的格斗技巧让这个体型本就占优势的男人更加难缠,他摆脱起来也有几分困难。
“……咯哒”
狭窄的巷口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声响,让两个本就神经紧绷的人迅速扭过头。
隔着俞擎绷紧的肩膀,孟拾酒的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眼睛。
黑色的。
——那瞳仁幽深的,让人想起掠过子夜的鸦群,阴影都透着森然。
孟拾酒认出来人。
是他同组的师哥江枕石。
孟拾酒一向对这些所谓的学长师哥敬而远之。
在他看来,这种掺杂着资历与权力的关系只会更难缠。
可此刻江枕石就站在巷口昏黄的光线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打破了方才两人对峙的凝滞。
江枕石冷淡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口距离传来:“拾酒。”
这还是江枕石第一次跟他说话,他对江枕石的印象仅限于脸和名字能对应。
相比其他师哥若有似无的骚扰,这个人相对顺眼一点。
孟拾酒沉默半晌,在俞擎目光下沉沉出声:“……师哥。”
“张老师让你现在把上周的实验数据送过去,”江枕石的视线淡淡扫过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最终落回孟拾酒脸上,语气没什么波澜地补充,“他在实验室等。”
“……”
孟拾酒听着他的胡扯八道,终归还是应了一声:
“嗯。”
俞擎冷冷地扯开唇。
这个时候孟拾酒还不知道,江枕石这个三个人都一清二楚的谎言,本来也只是江枕石的一个戴上伪善面具的幌子而已。
*
再次费劲摆开俞擎的纠缠时,天色已经暗了许多,橙黄的余晖染上几分酡红,像被揉碎的霞光浸在暮色里。
孟拾酒和江枕石并肩走在狭窄的巷道。
江枕石没有多问,和银发青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
孟拾酒却没有沉默:“师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他多疑,只是这一块儿确实人迹罕至,也不是什么必经之处。
江枕石抬手,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提了提,声音平淡无波:“见亲戚。”
孟拾酒瞥了一眼,是一个包装袋,上面印着一朵浪花的logo。
是一个名为海浪的甜品店,孟拾酒很熟悉的牌子。
孟拾酒没说话。
他没作声,江枕石却像察觉到他的心思,侧眸扫了他一眼,解释得依旧简洁:“家里小孩爱吃,见我来硬塞了一份,推不掉就收了。我不吃甜的,你要吗?”
孟拾酒微怔,随即眯起眼:“是东城那家?”
江枕石:“不知道。”
他忽然停下脚步,将袋子往孟拾酒面前递了递,语气没什么起伏:“小票在里面,想看可以自己看。
孟拾酒犹豫了一瞬。
东城那家海浪挺远的,而且全市就东城一家,因为距离,他来上大学之后就没吃过了,按理说,大学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这个喜好……
最终,银发青年还是接过来,取出小票。
……是东城的。
这么巧吗。
孟拾酒把小票塞回去,忽而看到了小票上印着的新广告词: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①”
还没来得及细看,耳边便传来江枕石的声音:“不喜欢?”
孟拾酒抬眼,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巷口的风卷着暮色掠过,吹起青年额前几缕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眉骨。
“没有。”孟拾酒低声道。
江枕石没再追问,只淡淡“嗯”了一声,视线移向巷外的路,语气随意:“那家的海盐泡芙不错,不会太甜。”
孟拾酒沉默。
他确实喜欢那款,甜中带着微咸,像海风。
后来,孟拾酒的后知后觉,来自于,他发现他那天没有对江枕石说“谢谢”。
……
和觉宁一起从甜品店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们沿着七拐八拐的路线原路返回。
狭窄的巷道,两个Alpha还是有些拥挤。
觉宁当然不会放弃已经谋取到的福利,虚虚握着银发Alpha的手腕,俯身在孟拾酒耳畔出声:“下次见小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能冒昧地约下晚饭吗?”
暮色落下来,被墙角分割成黑与橙的两道线。
孟拾酒偏过头,距离太近,灰发Alpha的鼻息几乎擦着脸颊而过,目光带着几分黏腻的暧昧,在他眼尾下方流连不去。
银发Alpha的侧脸被暮色晕染出一层薄薄的艳色,像是浸在了将褪未褪的霞光里。那抹艳色顺着下颌线漫开,连带着微颤的眼睫都染上几分湿漉漉的红,偏他自己似无所觉,只垂着眼,长睫投下的阴影在眼下洇出一片模糊的灰。
孟拾酒:“……下次吧。”
他这回有了经验,没说“改天吧”。
太近了,他微皱着眉抬头,撞进一双黑色眼眸。
这个对视来得猝不及防。
觉宁突然俯身。
暧昧的喘息缠绕在耳畔,朦胧的光线漫过眼睫。
橙红色的一片,在视线里氤氲成迷离的雾色,狭窄巷口传过来的风,几乎让他回到了那一天。
视线被模糊,感官被放大。心跳的鼓点、呼吸的交缠、光影里模糊的轮廓,混沌又灼热。
毫无预兆的,思维变得朦胧不清,几乎让他以为站在光影里的人是江枕石。
那一瞬间生出的反感与厌恶压都压不住。
“啪”
孟拾酒扇完才反应过来,他偏过脸微微喘息,听着巷口再次变得安静的风。
银发Alpha看着眼前的Alpha,轻轻抿了下唇,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灰:“抱歉。”
觉宁没动,半边脸颊渐渐泛起浅红的印子。
他沉沉地看着孟拾酒。
忽然,觉宁再次欺身压来,捧着银发Alpha的后颈,压在他随着呼吸颤抖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19没有和俞做过。
①出自——
当然,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
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这古老美丽的比喻让此刻变得神圣。
即使漫游,
每条路也都会带我们归家-
黑塞《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第97章 雨 超级腻害
落在脚边的橙红色淡下去, 变成暗红。
光落在眼皮上,只余下一点不算烫的温度,呼吸的气流声比周遭的一切都清晰, 孟拾酒睁眼时有些眩晕。
孟拾酒:“你怎么……”
话刚说出口, 握在他后颈的手稍稍用力, 觉宁没什么表情,像恶龙看到珠宝的本能, 灼热的呼吸再次压过来。
唇瓣像是浸在水中的花瓣,在反复碾磨间渗出汁水。
像犹觉不够, 带着薄茧的拇指忽然粗粝地从颈间摩擦而过,抵住精致的下颌,迫使银发Alpha仰起脸, 露出脆弱的颈线。
……湿热的吻一路向下,吻过下巴, 喉结, 在恶意地停留厮磨后,最终吻至锁骨。
银发Alpha的额间被吻出一点薄汗。
孟拾酒抬手, 有些狼狈和粗鲁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他抬手抹了抹唇, 唇瓣有点麻, 指尖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孟拾酒飞快地收回手。
狭窄的巷道让人胸闷, 他呼出一口气,垂下眼眸, 闷声道:“走吧。”
觉宁没动,握着孟拾酒的手腕,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刚才要问什么。”
孟拾酒“嗯”了一声:“一些废话。”
觉宁:“废话也听。”
孟拾酒:“……过期不候。”
觉宁突然笑出声:“这么残忍。”
孟拾酒懒得斗嘴:“走啦。”
他刚走一步,扯了扯纹丝不动的某人,那只握在他手腕的手就突然一用力, 把他扯了回来。灰发Alpha的目光有些深,视线直直落在孟拾酒的唇上。
“觉宁。”孟拾酒看着他出声。
“嗯。”对方应得心不在焉,摸着银发Alpha的唇瓣,低了低头。
孟拾酒躲开:“我有门禁。”
觉宁没说话。
磨蹭在脸颊的唇瓣突然贴实,不甘地辗转两下,才不知餍足地松开。
觉宁:“小酒。”
孟拾酒吐苦水:“喊名字,真受不了。”
“拾酒。”
觉宁的指尖沿着他的手腕缓缓下滑,忽然收拢五指,将那只手牢牢扣进掌心。
微冷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将浮在心头的隐隐不安强硬地压了下去。
*
孟拾酒刚回佛罗斯特,前脚走进大门,大雨突至,天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云层在瞬息间堆积,整座庄园顿时陷入昏暗之中。
雨落到佛罗斯特上空的瞬间,空中的光波屏障突然亮起,如同水纹一般在雨幕中荡漾开来,再逐渐恢复透明,把整个庄园隔绝起来。
孟拾酒一愣,抬起头。雨滴砸在屏障上,溅起细碎的光点。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的世界,寻常天气早已无法阻挡人们的出行。
——除了这种携带着致命污染物的严重程度极高的酸雨。
它们难以预测,富含的重金属与酸性物质对人体伤害极大,甚至因为至今没有研究发现合适的预测防护方法,引起了众多舆论的不满——
这种污染酸雨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起效,对于高等级的Alpha而言,它们其实和普通的雨没有太大区别,以至于群众的质疑层出不穷:
联邦是否因为权力阶层多为Alpha而故意忽视了研究?巨额的研究经费究竟流向了何处?普通群众为什么迟迟得不到保障?
每一次酸雨过后,社交媒体上都会掀起新一轮的声讨浪潮,这种如同优胜劣汰的“选择性”差异显然加重了这个ABO世界的社会矛盾。
孟拾酒回过头,视线落到屏障外不远处被酸雨浇过的一小从灌木上。
那些翠绿的叶片在迅速蜷曲发黑,枝条萎缩干枯,肉眼可见的变得灰败。
头顶上突然撑起一把伞。
孟拾酒扭回头。
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像铜墙铁壁一般立在他旁边,雷泽表情肃然地向他点头:“二少爷。”
孟拾酒歪头,再次看了眼空中:“没有雨。”
上空的屏障严丝合缝,隔绝了一切。
雷泽点点头,但沉默着没有动。
孟拾酒笑了一下:“有点傻。”
雷泽一顿。
二少爷说这句话时,刚才周身那种如同围绕了一层阴翳的感觉顿时消失了。
他对这些一向敏锐,那种低压不会是幻觉。
但不知为何,雷泽还是松了口气,收起伞。
*
[觉宁]:【小酒。】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孟拾酒无语。
[光合作用中]:【你回去了吗】
他估计没那么快收到回复,毕竟几分钟前两人才说的再见。
但对面很快陷入了漫长的“对方输入中…”
[光合作用中]:【?】
最后对面只发来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
玻璃窗上凝结着雨水,隐约映出Alpha的上身轮廓。喉结投下的阴影,绷紧的肩线,往下……
孟拾酒咬牙退出对话框。
对流氓最好的办法就是忽略。
孟拾酒强迫自己默念三遍。
找到拉黑。
点拉黑前,觉宁的消息再次跳出来。
[觉宁]:【谢谢小酒关心】
[觉宁]:【么么哒.JPG】
[觉宁]:【比心心.JPG】
孟拾酒太阳穴突突跳。
[光合作用中]:【你给我正常一点】
[觉宁]:【好的老婆】
吃菌子了吧。
孟拾酒决定在开学前都不要再跟此人多说一句话了。
[觉宁]:【别拉黑,我怕我找过来时雨太大,你担心】
后面还加了个飞吻的表情包。
……
迟迟没收到消息,觉宁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把人气到把他拉黑了,刚准备试探一下,终端提醒响了起来。
孟拾酒给他发了个地址。
觉宁挑眉,点开地址——
联邦精神病院,距离您12.3km,正在营业中。
觉宁:……
接着,滴滴两声再次响起。
觉宁退出地址页面,对话框又发过来两个链接。
觉宁有所预料,再次一一打开——
《Alpha行为矫正》30星币,某当网。
《厚脸皮与不要脸的区别》21星币,某夫子网。
[坏猫]:【向对方转账51星币】
觉宁:……
[觉宁]:【小酒是想要我的地址,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吗?】
[觉宁]:【[定位链接]】
[觉宁]:【十分欢迎小酒来】
[坏猫]:【去你家干嘛,杀人灭口吗】
[坏猫]:【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干】
[坏猫]:【[笑眯眯]】
[觉宁]:【小酒真的舍得青年丧夫吗?】
[坏猫]:【舍得】
觉宁笑出声。
[觉宁]:【能当小酒的“夫”,死而无憾了】
再发消息,就显示被拉黑了,消息发不出去。
然后孟拾酒开始了单方面的输出。
[坏猫]:【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你改名叫觉脸吧,你命里缺脸】
[坏猫]:【地址我记住了,你夜晚最好两只眼睛都睁着睡觉】
[坏猫]:【滚蛋!!!!!】
觉宁心痒得厉害,充盈在胸腔里的情绪有些陌生,有一瞬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时间。
发现这一瞬的时候,他抬头,才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窗外阴雨连绵,居然一夜未眠。
对话框早已归于沉寂,[坏猫]这套说不过就拉黑、转头又单方面火力输出的行为,活像只炸毛耍耐猫咪在胡闹毛线团,觉宁几乎都能想象孟拾酒在屏幕后面的表情。
必然是带点骄矜一点不屑,然后看起来若无其事地,其实是忍无可忍地压下眼睫,唇肉抿起,苍白修长的颈绷直了,给他回消息。
等到骂到开心了,然后又舒适地关掉终端,觉得世界静好了,完全不管被关小黑屋的自己了,在沙发上一窝,说不定还会像跟他聊天一样跟别的男人聊天……
原本沉浸想象里,冷厉的眉眼都变得缓和的灰发Alpha突然神色一凝,黑漆漆的眼瞳溢出戾气。
一想到骂他的小猫转头就跑去骂别人,觉宁就觉得心脏里突然乱窜起了一团没有温度的火,刺灼的疼就着火势蔓延开来。
烧得浑身都疼,五脏萎缩,动弹不得。
*
这种酸雨不常来,一来就来了好几天。
开始还不算大,第二天就猛烈了起来,人们困在家里出不去,网上的舆论顿时水涨船高,相关话题的热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孟拾酒最近总是待在房间。
他既要准备圣玛利亚的线上选修课考试,又似乎被连日的雨影响了状态。林管家每日将餐点放在他房门外,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没有人轻易打扰。
第三天。
考试结束了。
孟拾酒其实也没有心情特别不好,只是这样的雨他见过太多次,突然再看到,总有些什么情绪闷在心头,不上不下地悬着,像这雨天一样挥散不去。
圣玛利亚的出分很快。
孟拾酒久违地登上了SM,准备找几个帖子看看有没有讨论这场雨的。
确实看到了好几篇,但都是在吵架。
也不算意外。
他刚退出去,越宣璃的消息发了过来。
[越宣璃]:【下来吃蛋糕吗】
[越宣璃]:【[图片]】
孟拾酒还没回,越宣璃的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越宣璃]:【母亲回来了】
孟拾酒一愣。
[光合作用中]:【什么时候回来的】
[越宣璃]:【半小时前】
[越宣璃]:【你应该在考试】
[越宣璃]:【[抱抱]】
[光合作用中]:【[抱抱]】
[光合作用中]:【问我考得怎么样】
[越宣璃]:【考得怎么样】
[光合作用中]:【超级腻害[撒花]】
[越宣璃]:【[撒花][撒花]】
[越宣璃]:【来吗】
[越宣璃]:【赏个脸吗,超级腻害?】
[光和作用中]:【超级腻害勉为其难地答应你】
孟拾酒刚准备下去,突然看到越宣璃又发了条消息。
[越宣璃]:【为什么】
*
越宣璃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才收到了孟拾酒的消息。
他不知道为何有些说不出的紧张,慢慢点开消息。
[光合作用中]:【因为你是超级腻害的弟弟】
第98章 倦鸟 石中火,梦中身
孟拾酒下了楼, 抬头时只看到越宣璃一个人。
“母亲呢。”
银发Alpha走至桌边。
屋内光调有些暗,桌上白色的花泛着唯一的亮色。
越宣璃:“和大哥在书房。”
黑发Alpha靠在沙发里,微蹙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终端屏幕的冷光将本就清晰的眉眼勾勒得更加锋利。
直到听见脚步声, 他抬眼望来, 紧绷的下颌线条才不着痕迹地松了松, 眉眼渐渐染上温度。
他随手将终端搁在茶几上,屏幕的光随之熄灭。
孟拾酒本打算坐下来, 看了看越宣璃的脸,朝越宣璃走近了些。
他刚走到黑发Alpha面前, 话音还未出口,越宣璃便伸手将他揽了过去。
Alpha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 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
越宣璃没说话,脸静静贴在孟拾酒的腰腹间。
孟拾酒抬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
黑发带些卷, 手感不错。
孟拾酒:“做噩梦了?”
越宣璃深深埋首, 鼻尖轻蹭,贪恋地汲取着属于孟拾酒的气息。
闻久了, 银发Alpha身上那种冷冽就像是雪一样消了下去, 像淋过雨的木, 只余令人安心的沉静。
越宣璃:“嗯。”
银发Alpha抓了抓越宣璃环在他腰间的手, 示意他松开。
越宣璃置若罔闻,就着这个姿势突然发力, 手臂一收,将人整个拖了起来。
孟拾酒脚下一轻, 转眼就被Alpha不容抗拒地按进了怀里。
“越宣璃。”他低低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对方收紧的手臂截断了话头。
越宣璃的下巴抵在他肩窝, 呼吸沉沉地拂过颈侧。
“不问问我梦到什么吗?”黑发Alpha闷声道。
孟拾酒:行吧。
孟拾酒懒洋洋地窝下来:“梦到什么?”
“梦到你……”越宣璃闭眼,“被别人抢走了。”
孟拾酒等着。
一分钟。
孟拾酒纳闷:“没了?”
越宣璃睁眼:“……”
孟拾酒眨眨眼:“……”
越宣璃面无表情:“然后我就醒了。”
孟拾酒摸摸鼻子:“咳。”
越宣璃眯眼,轻轻扯过他耳朵:“你是不是……”
孟拾酒:“没有没有没有……”
“那这几天。”越宣璃把他的脸捧起来。
孟拾酒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仿佛只是单纯询问般,波澜不惊地压重了两个字的敬称。
“有故意躲我吗……哥哥。”越宣璃垂眸,不动声色地细细观摩着银发Alpha的神色。
孟拾酒叹气:“是是是……我真怕了你了。”
孟拾酒作势要起:“好害怕呀,我现在端着小蛋糕就跑了。”
黑发Alpha没能从对方的神色中捕捉到任何破绽。他指尖微微收紧,最终也只能暂且放过般松了力道。
但还没等孟拾酒起身,转角处,林管家从的身影突然冒了出来。
四目相对。
有些尴尬。
孟拾酒坐在越宣璃怀里,从容地打了个招呼。
“林叔。”
林管家微微一笑,一晃身。
后面就站着他的母亲。
孟拾酒:……
突然出现的Alpha静静地立在原地,黑色长发垂落在肩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敛起。
孟恰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轻轻一扫,唇角渐渐抿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孟拾酒感觉身后人瞬间绷直了脊背。
越宣璃:“母亲。”
孟恰只是淡淡颔首,视线却始终未从孟拾酒身上移开。那目光像一把精巧的钥匙,突然“咔哒”一声撬开了不期而遇的某扇门。
如果说孟拾酒始终觉得这里的父母就像只是存在他记忆里的标志性建筑,或者像幅挂在墙上的名画,那么这一瞬间……这个对视……
源于血缘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突然既崭新又熟悉地冲进了心门,仿佛烈酒如喉一般,辣得嗓子都有些发懵……
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一切都自然而然。
孟拾酒:“妈……”
他下意识开口,又在对方挑眉的瞬间僵住。
“……妈咪。”孟拾酒沉默,最终还是犹如妥协般,按照记忆,面无表情地补上了这个称呼。
孟恰满意地点点头。
Alpha站在那里,即便不言不语,当久了的上位者依然会不受控地泄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场,自己都浑然不觉。
这一点有些幻视孟时演,让人不禁怀疑孟时演是不是就是按照孟恰的样子复制粘贴的。
孟恰抬起手,朝孟拾酒招了招。
“过来。”
*
院中,虽然空中的屏障隔绝了酸雨,但天色依旧是阴沉。
银发的Alpha站在孟恰身后,掌心抵着秋千微微施力。秋千被轻轻推起,带起一阵微风。
记忆里其实是孟恰在国外推着他荡秋千的次数比较多。
彼时眼盲的Alpha神色沉静如水,孟恰不敢怎么施力,推得极轻,秋千不过微微晃动,与其说是荡秋千,不如说是坐摇椅。
比起孟时演和越宣璃,记忆里似乎父母的陪伴要比这两个人多得多,毕竟常年在外治眼睛,那两个人跟不过来。
只是等到记忆回笼,见到孟恰的这一刻,这一点才逐渐清晰起来。
也是在这一刻,孟拾酒真正确信他真的,早就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之前没放在心上的揣测和See说过的那些话,突然就落在了实处。
他和孟时演是跟孟恰姓,越宣璃是跟另一位姓,虽然孟拾酒不知道这对家长到底是听信了哪里的江湖骗子,歪理一堆,偏偏两人还真就迷信地给越宣璃改了姓,说是可以压住孟拾酒的辈分,以免眼盲加重,可以化解命数巴拉巴拉……
但这样的细节足矣见两个人对孟拾酒的关心爱护。
秋千停下来,孟恰拉住孟拾酒拽到前面:“来。”
孟恰伸出手,笑眯眯道:“到妈咪怀里坐坐。”
孟拾酒:“……别闹了妈咪。”
孟恰挑眉:“怎么?那小子的怀里是藏了什么好东西,你愿意坐他那里,不愿意到妈咪怀里?”
孟拾酒:“……”
“幼稚。”孟拾酒在她旁边坐下。
“回来准备待多久。”孟拾酒知道她在国外还有得忙,之前他眼睛好了回佛罗斯特,两个人都只是跟着回了一趟又匆匆走了。
虽然不知道这回孟恰怎么突然回来,但大概也是待不了多久。
“等你开学吧。”
孟恰想到他去圣玛利亚的事:“上学还开心吗?”
孟拾酒想了想,慢慢道:“挺有意思的。”
闻言,孟恰朝他伸开手臂。
孟拾酒揽住她,和她拥抱。
*
“对了,想起来个事。”孟恰看着吃蛋糕的孟拾酒,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孟拾酒。
孟拾酒接过。
他翻开一看。
金属卡片上闪闪发光的几个大字十分耀眼——
解溪乐。
联系方式:……
孟拾酒:。
孟拾酒:【解溪乐是有毒吗?他打广告打到我妈头上了???】
See举双手赞成。
孟拾酒瞪着名片:【他上辈子是牛皮藓吗】
See不语,只一味举双手双脚赞成。
孟恰:“我回琦御的路上时候恰好碰到了旅游的解家长辈,他们托我给你带张名片。”
孟恰悠悠喝了口茶:“好像是解家那小子,你认识吗?”
孟拾酒收起名片,吐槽道:“不想认识都很难。”
孟恰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突然扫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的一道身影。
孟恰叹口气:“哟,这是催我的来了。”
看到孟恰站起身,孟时演朝花园里的两个人迈步走过来。
孟拾酒跟着站起来,估计孟恰要去忙了,也不打算在花园继续待着。
——这花园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花团锦簇,屏障外却是被雨作弄的另一番天地,这对比有些惨烈,看着不算舒心。
等孟时演到了面前,孟恰突然又提起了另一件事:“之前的失踪绑架,是怎么回事。”
孟拾酒没想到这事儿突然又被提起来了,还没说话,孟时演接过话头:“在查。”
孟恰也不知听没听,挥了下手,扭头朝孟拾酒道:“小孩儿别操心这些,我处理。”
孟拾酒:……
孟拾酒没说话,心想他就是想处理也没有办法啊,这不是门都出不去吗?
不过他也从来没提过在WM的事,孟时演说在查,必然是觉得还有蹊跷了。
他还是没多说,点了下头:“那我回去了。”
孟恰应了声:“欸。”
她应完又想起什么,又拉住孟拾酒道:“给你准备了礼物,让人送到你房间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孟拾酒挑眉:“喜欢。”
孟恰啧了一声:“去看看再说。”
孟拾酒笑了声:“是礼物就喜欢。”
孟恰又啧了一声。
孟拾酒回到房间,看到沙发茶几上堆了一堆,堆到地上都还有,估计就是孟恰说的礼物了。
孟拾酒走近,拿起一个包装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这些礼物是……
各种类型的,冷门的,热门的……游戏机。甚至还有几台限定款和绝版。
花里胡哨的,大概是刚才过了一遍安全检测,都是二次包装。
孟拾酒默了默:……
*
夜晚。
凌晨一点半。
孟拾酒房间的灯还亮着。
门外。
林管家已经催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用,于是喊来了可能有用的人。
孟时演敲了敲门。
门没锁,轻易地被推开一条缝。
传来与半个小时前不同的游戏音效。
“——KO!”
欢乐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孟时演皱眉:“小酒,早点睡。”
房间里传来银发Alpha一异常清醒的声音:“嗯好,哥,最后十分钟。”
游戏音效还在继续,孟时演合上门。
他看向身边人,面无表情:“您没点儿谱。”
孟恰摸摸鼻子:。
半小时前她刚去强制越宣璃下线,以为孟拾酒没了同伙会早点休息,结果某人好像在单机后更兴奋了……
还不如让越宣璃陪着孟拾酒继续玩全息呢,说不定真能按越宣璃的说法把人哄睡了。
孟恰:“让他玩吧。”
孟恰:“以前……”
孟时演没说话,他自然是想到之前小酒眼睛失明的事,所以没太忍心强行催人睡觉。
小酒一向自律(除了小蛋糕),生物钟很准……这样总比失眠好。
孟时演自我安慰。
就再等十分钟。
孟时演皱眉。
*
就这样没有原则的又过了三个十分钟,孟拾酒终于困了。
房间里的灯灭了,守在门外的人渐渐离开。
孟拾酒没能很快睡着,他攥了攥手,指尖比平时还要冷一点。
可能是太久没有被满足的嗜血因子被再次唤醒,在虚拟游戏里杀.戮的快感太过真切。
此刻那些沸腾的余韵仍在血管里躁动,像未熄的炭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危险的酣畅感在神经末梢肆意流窜。
他少见地做了个梦。
……
梦中是末世再常见不过的废墟,血色残阳将断壁残垣染成暗红。
血污之上,他的四周是扭曲变异的怪物尸体,手中的啖月上沾着粘稠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孟拾酒浮在空中,明明很远,明明那么多人,他却能清晰地看到了梦里的那个自己。
看他冷静持刀,看他如何在死局中踉跄而生。
这个时候应该是很久以前,他的眼睛依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求生意志。
比鲜血灼目,像是荒原上不肯熄灭的野火。
和冻土的种子一样,带着野蛮的、某种近乎愚蠢的生长的力量。
腥气的风拂过“孟拾酒”面庞,他的长发束在耳后,几缕黏在溅满血污的脸颊。
像某种命中注定的预感,“孟拾酒”突然回过头,在荒天暗地里,露出了这样一双惊心动魄的眼,遥遥与空中的孟拾酒对视。
……
孟拾酒就是在这个跨越时空的对视里惊醒的。
视线还残留着梦中血色的残影,入目却是现实里浓稠的黑暗。
混沌的意识尚未完全苏醒,他的身体却先一步绷紧——他的床边无声无息地站着一道黑影!
孟拾酒看清人,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哥,你要吓死我吗?”
孟拾酒无力地捂了下脸。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高大的Alpha如鬼魅般立在孟拾酒的床边,他静默得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夜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镀了一层冷冽的银边。
孟时演的目光如实质般一寸寸掠过床上人,像一场隐秘的观察,从银发Alpha微蹙的眉尖,到轻颤的睫毛,微微汗湿的额角。
孟时演:“做噩梦了吗?”
这么一惊一乍间,孟拾酒的困意再次袭来:“没。”
他从床上坐起来,小声打了哈欠:“哥你呢?失眠了还是睡不着?”
孟时演在他床边坐下来,暗紫色的眼睛不甚清晰地看着他,声音有些低哑:“睡不着,不放心。”
夜色悄无声息且轻而易举地给人的心门划了道口子。
孟拾酒估摸孟时演白天大概说不出这话,白天他哥的不放心还是主要还是体现在眉毛上。
孟拾酒感觉自己也不是太清醒:“嗯。哪件事?”
失踪绑架?时不时半透明的身体?还是熬夜打游戏,又或是什么……
孟时演没有回答他,那倒黑影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皮:“困就睡吧。”
孟拾酒还没来得及回答,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噗”,银发Alpha整个栽到孟时演怀里。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Alpha怀中规律地响起。
孟时演垂眸,看着怀中人紧闭的眼睫,把人揽着,收紧手臂,准备将人放回床铺,却半道停了动作。
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改变了轨迹。
今夜无月。雨一会停一会儿下,不过房间里其实听不到雨声。
孟拾酒:“哥。”
孟拾酒:“好热。”
孟拾酒撩开眼皮,正对上Alpha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晦月无边。
落在腰间的手慢慢地输送着精神力,除了有些烫,像有灼灼的炭火压在腰上,倒也没有别的什么不适感,孟拾酒哼了几声,没再说话。
……精神力如融化的暖玉般缓缓渗入,力量强势而温柔,沿着经脉一寸寸推进,时而强势地冲开淤塞的节点,时而缱绻地抚平每一处焦躁。
它像是最耐心的驯兽师,又像是最缠绵的情人。
最终停在他心口处盘旋。
Alpha低头,看见怀中人泛红的眼尾和微微张开的唇。
孟时演轻轻将掌心覆上他的眼皮,体温透过薄薄的眼睑渗进去,如同无声的安抚。
*
孟拾酒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夜色仍浓,他的意识却异常清明。
身上少见的暖乎乎,很舒服,就是出了汗,想洗澡。
不过他没急,摸索着找到了一把白色的钥匙——
作者有话说:越宣璃为啥姓越……越宣璃的越是越界的越。
我每次……都…卡着点……写完………甚至来不及……写……作话……下一本……我…一定……要………存…稿……子!
已卒。:-)
第99章 装甲 “你想换个皮肤吗?”
钥匙在孟拾酒手心发出白色的浅淡光晕, 过了一会儿,银茧出现在房间。
夜色沉寂,房间很安静。
银白色的机甲悬在半空, 被唤醒后, 椭圆状的机身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主人。”银茧的声线温和,带着机械特有的纯净质感。
“怎么了吗主人。”
“蛋蛋。”
银发Alpha喊了一声, 突然翻身从床上下来,荣获新昵称的银茧立即展开变形, 流畅地探出一只机械臂,稳稳接住孟拾酒。
孟拾酒一向懒散,少有这么敏捷且表现出明显兴致的时候。
他稳稳坐在机械臂上, 打量着机甲,眯了下眼。
“我想把你改造一下。”
银发Alpha边说, 边抓着头发迅速地拢在脑后, 黑色发带从嫣红的唇边离开时牵连了一下,惹得他皱了下眉, 但他没管, 指尖迅速地在机甲外壳试了一试。
“你想换个皮肤吗?”孟拾酒掌心贴在金属外壳上。
Alpha的精神力如溪流般快速地渗进机甲, 冰冷的力量很快与银茧产生共鸣。
银茧毫不犹豫:“我的荣幸。”
机械臂稳稳移动, 将银发Alpha带至银茧对面。
孟拾酒摸摸它的脑壳:“好蛋。”
“不过我有这个权利吗?”孟拾酒摸摸下巴,有些犹疑。
虽然越宣璃给他搞来了银茧, 但银茧毕竟挂着在役的编制,按洛特兰斯法律法规, 他有银茧的使用权,不过联邦的机甲管理条例繁琐,想改造在役机甲不知道有多少条条框框的限制。
银茧:“根据……”
孟拾酒又拍了下银茧蛋壳:“停, 不许背法条。”
银茧听话地安静下来。
孟拾酒若有所思:“你先同意就行。”
银茧欢快地加速了闪烁的频率。
孟拾酒满意了,从机械臂上跳下来,把银茧重新收回去。
房间里的光亮消失,但这么一来二去,孟拾酒也不太可能再睡着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点开终端,给路卡斯编辑了一条留言,问他机甲改造的事。
消息发过去了,他退出页面,把终端放下。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时,那张被随意放置的名片突然闯入视线。
孟拾酒顿了顿,把终端重新拿起来。
他不知道说什么,随便发了条消息过去。
[光合作用中]:【。】
意料之中没有回复。
孟拾酒退出对话框,刚退出,对话框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接着,通话请求显示在终端屏幕上。
孟拾酒挑眉。
真没睡啊。
还有这个风格真是……
他接通电话。
解溪乐明显是刚醒,迟钝地停了半秒,听筒里才传来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嗓音:“拾酒。”
孟拾酒微愣。
孟拾酒:“你睡吧。”
他把电话挂了。
——这种扰人清梦的事还是少做,容易消耗人品。孟拾酒深以为然。
*
解溪乐再次睁开眼时,意识还漂浮着,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今天醒得格外早,说不上是心理暗示还是什么原因,莫名的神清气爽。
解溪乐洗漱完,走到窗边,还是没拉窗帘,只好心情地勾了下唇,扫了眼放在桌面的终端。
自己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连晚上做梦都在尝试勾搭孟拾酒。
而且居然成功了,还是孟拾酒主动给他发消息——就是这梦不怎么大胆,终端刚接通就戛然而止了。
没出息。
解溪乐遗憾地啧了一声。
他懒懒地在椅子七仰八叉地一躺,随手拿起终端,准备日常“骚扰”一下[光合作用中]。
解溪乐打开终端。
屏幕里,昨晚没能退出的聊天记录立刻蹦了出来。
解溪乐囫囵一瞥。
光合作用中……
哦,谁啊,和拾酒撞名了,删了吧。
等等……
谁?!
解溪乐:!!!
他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额前的碎发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晃了晃。
解溪乐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后脑勺撞上了椅子也浑然不觉。
记忆再次重现。
——拾酒。
——你睡吧。
解溪乐:……
他无语地抓了头发,匆匆发了条消息过去。
[十万个为什么]:【拾酒?】
没消息回复过来。
解溪乐叹了口气。
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他居然错过了。
他盯着那个“。”,眼神逐渐发直。
……误触了?
……或者有什么急事。
……
思绪正漫无边际地飘着,提示音突然炸响。
[光合作用中]:【[链接]】
解溪乐立刻点开。
熟悉的游戏图标跃入眼帘,是一款他常玩的全息游戏。
解溪乐眉梢微扬:?
那边,银发Alpha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光合作用中]:【一局定胜负】
[十万个为什么]:【有赌注吗?】
[光合作用中]:【没有】
解溪乐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从后颈蹿出来,沿着脊椎直抵心口。
他忍不住舔了下唇。
[十万个为什么]:【纯陪玩?】
[光合作用中]:【不乐意?】
[十万个为什么]:【荣幸之至啊…困神】
等找出全息设备上线,解溪乐一登上去,就猝不及防地直面了银发Alpha的脸。
这款全息游戏解溪乐没少玩,非常逼真,体验很好,然而此刻当这种精度投放到银发Alpha身上的时候,他突然对这个游戏恐怖的拟真度有了更深的理解。
对方似乎刚洗过脸,几缕湿发还贴在脸侧,眼睫被水汽浸得格外分明,半掩不掩着,清晰而迫人。
抬眼看过来时,Alpha那双眼眸仿若封存在澄澈湖泊里的宝石,带着午后摄人心魄的空明春光。
但孟拾酒是迟了将近两秒才抬眼看过来,解溪乐最先看到的是他的唇。
泛着细碎的水光,带着过艳的血色。
大早上的。很有冲击力。
停在心口的东西顿时炸成细小的火花。
解溪乐不动声色地退了退。
然后忍不住,拉大,截图。
孟拾酒眯眼:“你在干什么。”
“咳。”解溪乐自觉扯开话题,“开始吧。”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游戏的加载页面。
这种黑是即便Alpha的夜视能力再好也无法看见的,这里的黑暗就是纯粹的黑暗。
视觉失去意义。
解溪乐在黑暗里突然出声:“真没有赌注吗。”
“嗯?”孟拾酒的声音在两米外传来。
“你想要什么。”
解溪乐突然没由来地确信,孟拾酒的目光现在落在了他身上。
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落在鼻尖,让人不敢惊动。
这个问题突然有些问住他。
真正的目的好像已经偏离了航道,一去不返了。
解溪乐没说话。
孟拾酒突然出声:“你输了,就别来找我了。”
解溪乐:“哦。”
解溪乐礼貌告知:“那我不玩了。”
孟拾酒:“……”
游戏加载的时间有些过长,虚空之中有白色的字在刷屏显示“出现故障,等待处理,请稍后”…
孟拾酒打算重开一局:“先退出吧。”
在即将他退出前,突然听到解溪乐再次开口。
解溪乐盯着那个两米外的地方:“我想见你。”
孟拾酒笑了下,有些妥协:“那你来吧。我一会儿和林叔说一声……”
解溪乐:“我说现在。”
黑暗在一瞬间消失。
应该是退回了类似于游戏大厅的地方。
银发Alpha感觉一道力道顺着手腕,将他抵到坚硬的…墙或者树或者是什么防护屏障,反正他看不到。
攻击的精神力刚一释放,就被死死绞住。
风里露出一双黑色眼睛。
解溪乐重复:“我说现在。”
……
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孟拾酒笑:“那怎么办……”
孟拾酒收起唇角,一点点抽回精神力:“我现在更想跟你打一局。”
解溪乐近距离盯着面前的眼睛,只觉得被那种碧色的艳丽勾的心头发痒,思绪都慢了。
他避而不答,回到见面的问题上:“你答应见我了?”
“为什么?”
明明之前孟拾酒对他还有些抗拒。
孟拾酒:“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孟拾酒很有闲心地歪头:“十万个为什么?”
“这么爱取外号,”解溪乐握着他手腕没松开,“跟别人也这么取吗?”
孟拾酒懒得搭理:“再不动,我们要被游戏弹出去了。”
解溪乐毫无自觉,继续压着他:“正好,弹出去了我就去找你。”
孟拾酒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攻击心情:“……这局不玩了?”
“见了面,”解溪乐依旧毫无察觉,也不知道心思到底在放哪儿了,“陪你玩一万局都可以。”
孟拾酒:“……你怎么想这么美呢。”
孟拾酒突然垂眸看向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微微动了动。解溪乐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还把人压着,慢慢松开手。
孟拾酒看着他。
解溪乐解释:“一时情急,游戏故障退出来的时候可能被分到不同地方。”
孟拾酒点点头,点退出:“来的时候注意安全,学长。”
解溪乐:“嗯?”
眼前的身影慢慢消失,只传来一阵浅淡的声音。
“还下着雨呢。”
*
很明显,解溪乐好不容易得到了佛罗斯特放行劵,根本没有在意这场雨。
孟拾酒还没回完路卡斯的消息,就收到了林管家的提醒。
孟拾酒:“让他上来吧。”
…
解溪乐关掉仪器:“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孟拾酒的视线从他带来的疑似黑科技的东西上收回。
解溪乐没注意,只盯着数据:“你只是无法对精神力消耗有准确感知。”
他解释道:“这个事情就像人会感觉到饥饿困倦一样,正常情况下,人是可以清晰感知到精神力的流失速度的。”
“也许是因为你的精神力比较强悍,就像在海里取水,用之不竭,但这更像是你长期习惯了突破阈值,导致失去了对消耗速率的敏感性。”
孟拾酒静静听着:“但我也会因为消耗精神力感到疲惫。”
解溪乐摇摇头:“嗯。但与其说你能清晰感知到精神力的消耗阈值,不如说是你对危险的本能警惕。”
“你感受到的只是身体发出的危险信号,就像溺水时的挣扎反应。真正的精神力阈值感知,应该像呼吸一样自然。”
孟拾酒:“有什么后果。”
“其实没什么后果。”解溪乐凑近,在孟拾酒腿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孟拾酒,像是一种宽慰。
“但最好还是克制一下,总是这样消耗会让精神像过度拉伸的橡皮筋,虽然暂时看不出异样……但最后可能让大脑长期处于比较脆弱的状态,很容易受到精神攻击。”
孟拾酒:“嗯。”
解溪乐在这个角度看过去,平静的银发Alpha显得有些异样的乖。
他突然笑了:“你信我吗?”
孟拾酒:“信。”
解溪乐在他膝盖上捏了捏,站起身。
“你的大脑活跃度也有些高哦。”
这点孟拾酒倒不是第一次听:“……”
See:【……】
孟拾酒:【……要不你自首吧】
解溪乐在背包里找了个东西出来,撑着又在孟拾酒旁边单膝跪地,仰头看孟拾酒:“手。”
孟拾酒伸手:“有椅子。”
孟拾酒无奈:“我没有虐待你吧学长。”
解溪乐不是很在意地攥住了孟拾酒的手腕,头也没抬:“我也不是很介意你虐待我。”
孟拾酒无语:“谢谢,志不在此。”
解溪乐被逗笑,他低着头,孟拾酒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感觉到他应该是笑了。
孟拾酒想到什么:“你知道WM吗?”
解溪乐终于抬头看向他:“……”
这话问的。同为行业龙头,WM算是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谁都有可能不知道,唯独他一定知道。
孟拾酒:“你知道WM的非法实验室吗?”
之前一字未提,此刻却轻描淡写地提起来了。
解溪乐顿时挑眉:“没听说过。但确实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孟拾酒的视线落到自己手臂,看到手臂上被解溪乐戴上的金属装置:“装甲?”
解溪乐:“嗯。其实算不上,我重新改过的。还没来得及装上外壳。”
解溪乐:“你用精神力感受一下。”
第100章 任务结算 “好了,学长,再帮我再测一……
孟拾酒:“没什么感觉。”
解溪乐:“嗯。”
解溪乐帮他把装甲卸下来:“我主要是留一个数据, 回去再改改。”
孟拾酒:“行吧……”
孟拾酒看着装甲:“你的意思我以后用精神力都戴着这玩意吗?”
解溪乐想起那两场直播:“正式比赛先戴着吧。我重新改造过,合法。”
孟拾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了两下手腕:
“没事了?”
解溪乐拿着取下装甲, 依旧单膝点地蹲在孟拾酒腿边, 闻言突然笑了:“如果拾酒愿意留我吃个饭的话……”
他紧绷的肩线松懈下来, 那股熟悉的散漫劲儿又漫上他的眼角眉梢。
孟拾酒和他对视。
解溪乐仰头望过来的眼神让他蓦然生出了很奇怪的感觉。银发Alpha看着蹲在他腿边的Alpha学长。解溪乐正如冷铁般的器物,在他脚边落下好大一片影子。
让他想起蛰伏在刀鞘的厉刃, 沉默而散漫立在他手边,以一个好像随时可以被他拿起然后指哪打哪的姿态。
像是柄认主的剑。
直到解溪乐忽然抬手, 再次在他膝盖上不轻不重地轻佻地按了按,方才的错觉便随着呼吸化作虚无,消散在空气中。
虽然孟拾酒对他的说辞在内心表示了存疑, 但既然嘴上表示了相信,留个饭也未尝不可。
正当他准备开口, 银发Alpha突然望向窗边。
孟拾酒:“恐怕不太行。”
解溪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雨停了。
屏障外, 下了几天的雨毫无预兆地停了。而且变脸快得出奇,天色还隐隐有透亮的趋势。
这要是下着雨还好说, 雨一停, 按着解溪乐之前不走寻常路的进佛罗斯特的方式, 以孟时演对解溪乐不容乐观的态度, 恐怕很难再留他吃饭。
解溪乐显然也是清楚,颇为遗憾地轻叹:“天公不作美啊。”
听到这话, 孟拾酒突然侧目瞥他一眼。
解溪乐神奇地从他这一眼里读懂了银发Alpha所有未言明的情绪,当即舌尖打滑, 话音一转,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不,天晴很好。”
这种突然间心意相通的体验就像是在黑暗里摸索许久, 千辛万苦打开了礼物盒子的一角,然后忽地就被探出盒子的猫爪子挠了一道。
解溪乐不动声色地合了合掌心,勉强维持住表情。
他起身,影子像泼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银发Alpha笼在阴翳里,轻而易举地遮住了孟拾酒的脸。
光线骤然暗了一度,本就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柔软的眼睛染上了薄冰般易碎的质感。
解溪乐的视线在孟拾酒脸上短暂停留,当即让了让,让光重新落在孟拾酒身上。
孟拾酒默默看着他。
解溪乐挑眉,避着落在孟拾酒身上的光线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喜欢阳光?”
孟拾酒仍旧默默盯着他。
解溪乐看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睛,突然手痒得厉害。
Alpha在不作就不会死和爽一把之间犹豫着。
直到他看清那双眼睛清晰映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影子。
站在原地的人突然抬起手。
还没等手落下来,旁边的终端突然响了一声。
孟拾酒如同到了饭点就要回猫窝,毫无感情地把眼前人扒拉开,拿起终端。
他点开光屏一看:是一封来自圣玛利亚的邮件。
解溪乐深吸一口气,收回手:“出分了吧。”
孟拾酒:“这么快。”
解溪乐:“不算快,主要是人工核对信息要花点时间,我的成绩昨天就出了。”
孟拾酒点点头。
解溪乐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介意我看吗?”
孟拾酒沉默地回望。
解溪乐也觉得自己这假正经的做派很没意思,便干脆利落地往沙发上一躺,毫无丝毫自觉地贴着银发Alpha坐下来,膝盖抵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兴致勃勃地盯着孟拾酒的终端。
还补了一句拙劣的借口,亲亲昵昵地攥着身边人的肩头,脸都快要贴上去:“学长关心一下学弟学业。”
孟拾酒垂眸扫了一眼肩上还算安分的手:“解学长的关心,可真是身体力行啊。”
解溪乐:“客气。”
孟拾酒:“……”
他随手点开邮件——确实是期终成绩。
一眼扫去倒是全是A,连实验成绩都有A-,只有一个机甲训练那一栏是个B。
孟拾酒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倒是解溪乐在旁边多看了几眼。
解溪乐看着那个突兀的B,语气微妙:“怎么…集训的老师为难你了?”
孟拾酒关掉邮件:“没有。”
说来话长,自己评的^^
他顺手点进论坛,解溪乐见状,压下想说的话,又凑了过来。孟拾酒没管他,反正解溪乐正好是少有的知道[不玩论坛很多年]就是他的人。
孟拾酒点进去一看到论坛主页,倒有些惊讶。
飘在论坛顶部帖子的不是成绩,而是一个标着三个热标的爆帖。
【新】【爆】【热】【多校联盟挑战赛名额】
孟拾酒指尖轻触,帖子内容顿时铺满公屏,他匆匆扫了两眼就拉到了最底下。
底下附带了几张图片。
首张是盖着联邦徽章的正式通告,电子印章在屏幕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根据联邦最高议会第147号决议,今秋将首次举办多校联盟精英挑战赛。经审核,符合参赛资格的院校详见链接1。各校需通过校内选拔赛遴选20名正式队员及5名替补,选拔标准详见链接2,请各校于xxx前递交参赛名额,具体问题见后续通知。
本次比赛全权由联邦附属军校联盟负责,比赛模式及……】
孟拾酒指尖下滑,第二张图展示的参赛院校列表显露出来。
名单里是清一色的军事院校,除了……
在一众铁血气息浓厚的校名中,圣玛利亚的名字就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比赛日期定在开学前。
解溪乐的目光在光屏上逡巡:“连具体奖励都没公布,看来联邦这次是铁了心要吊人胃口……”
他微微和孟拾酒拉开距离,眯着眼将Alpha整个侧脸尽收眼底,忽然轻笑一声:“毕竟是第一届,排场总要做足。”
孟拾酒偏头:“还有奖励?”
解溪乐勾唇再次凑近:“务实。联邦的风格。”
孟拾酒收回视线:“什么类型的奖励。”
解溪乐停了片刻,突然促狭道:“权利。”
他这么说,孟拾酒倒还真对建在琦御的联邦有了些好奇,不过这份好奇很快消散。
是这样的,因为复习,他这几天已经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的有点忘乎所以了,萌生了些弃武从文的冲动:)
如果要留在这个世界的话,比起实战或者研战双修,他倒是对安安静静地研究,偶尔做个实验更有兴趣。
See:【这对吗?】
孟拾酒:【…先这样吧】
See:【你真的不喜欢吗】
孟拾酒:【那我疯起来可怎么办啊】
See:【并没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孟拾酒:【有】
See反应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最后See还是犹豫着选择尖锐了一下【你能忍受亲手改造银茧,却永远不能真正驾驭它吗?】
孟拾酒奇怪:【这很难吗】
身边的声音依旧在响起,也许是See,也许是解溪乐,孟拾酒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思绪早已游离。
他身体里的嗜血因子是埋在骨头下面的炸弹,只要嗅到一丝血腥气,就有什么在耳膜里轰鸣,烫得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战栗。
孟拾酒以前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掌控这些冲动,但集训最终测验里,当崔绥伏把他推向某条道路的时候,那种近乎战栗的愉悦感如潮水般漫过理智的堤坝,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必要……那么自信。他从未真正熄灭过这具身体里沉睡的火种。
See:【滴——】
耳边解溪乐大概还说了什么,但被孟拾酒脑海里突然响起的提示压了下去。
紧接着,脑海中的绿字又开始闪烁。
孟拾酒这才想起来——第二次结算的日子到了。
See:【当前修正进程:100%
当前积分:32
世界线程度偏移:50%
恭喜,世界线已修正】
See:【任务已完成】
【是否申请任务结算】【是】【否】
孟拾酒:【先兑积分吧】
孟拾酒先看了解溪乐一眼。
孟拾酒:“学长,在外面等我十分钟可以吗?”
*
等解溪乐先离开房间,See立刻恢复人身从房间里出现。
这些天积分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是夜柃息这几天新的供给,孟拾酒简单地在商城里挑了些东西,快速兑完。
孟拾酒看着See:“你觉得……”
他停住话头,See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点点头。
*
等解溪乐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在快要关门时,突然忍不住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孟拾酒还坐在沙发上,解溪乐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收回了视线落在浴室门上的视线,毕竟是个非礼勿视的地点。
孟拾酒:“你刚才不是说我的大脑活跃度有些高吗?”
孟拾酒笑:“要不再测一下?”
解溪乐没有犹豫,答应了。
测的时候,孟拾酒突然问:“我记得学长好像盗过我号,学长这方面技术很好吗?”
提起这个丢脸事,解溪乐毫无尴尬之感:“嗯?拾酒有这方面的困扰?”
孟拾酒:“随便问问。”
孟拾酒:“你涉猎挺广。”
机甲,黑客,医学,还有自己造出来的乱七八糟黑科技……孟拾酒视线落到给自己测试的仪器上。
解溪乐突然笑出声,语气有些意味不明:“我们废物是这样的,什么都会一点。”
孟拾酒歪头:“是可以用这个嘲别人废物不如吗?”
解溪乐:“……”
孟拾酒移开视线:“……”
解溪乐:论Bking这条道路,他还有许多要学。
结果出来,解溪乐看了一眼报告。
解溪乐:“比上次降低了些,但比正常人的还是高一点。”
孟拾酒:“嗯。”
解溪乐看着孟拾酒,总觉得他有些话没说完。
“能再等我……”孟拾酒有些不确定任务结算要多久,“一会儿吗?”
“在这儿就行。”
解溪乐:“好。”
孟拾酒闭上眼。
……
绿色的字依旧停在脑海。
【是否申请任务结算】【是】【否】
孟拾酒选择【是】。
选择【留在这里】。
……
大概过了五分钟。
解溪乐看到孟拾酒睁开眼,然后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这笑容很淡,但很真,像什么悬在空中的东西突然落了地,渐渐生根发芽。
解溪乐觉得自己像在围观一次悬崖上的花开一样,微微屏住了呼吸。
孟拾酒看着他:“好了,学长,再帮我再测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orz又来晚了,一百章啦[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