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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1 / 2)

第51章 将错就错[越宣璃视角] 孟拾酒:“他……

「佛罗斯特家族一向家風严苛, 后辈课程安排的紧,所以即便年纪小,也没有什么空闲的时候。

十三岁的越宣璃刚从射击课下来。

他站在背光的玻璃花窗下, 銀灰色的制服纹丝不乱。

少年冷峻的面容尚存几分青涩的棱角,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已经沉淀出了一种坚韧、没有软化的色泽。

像雪原上初次尝过血腥的狼崽, 獠牙还未长成,眼神却已褪尽天真。

了解的都知道佛罗斯特新一代的后辈们性格都冷, 尤其是那位由于眼盲而深居简出、常年不在国内的二少爷。

越宣璃準备进楼, 遠遠便看到孟时演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手中还拎着一只兔子。

少年停在原地等他。

这个时候的孟时演壓迫感没那么重, 还未完全长成后来那般令人胆寒的威壓,但已然初露头狼的锋芒。

他迈步走来时,步伐利落,声響不紧不慢,让四周为之一滞。

“大哥。”越宣璃淡淡地朝他颔首。

孟时演没看他, 應了一声,把手中的兔子递给越宣璃旁邊的侍从,话却是对越宣璃说的:

“把这兔子帶回去,给你二哥玩。过几天他又要走了, 让他帶着走。”

越宣璃的視线从那只兔子上扫过。

这是一只蓝灰色毛的安哥拉兔,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血统筛选的極品, 蓬松的毛发像一团精心梳理过的云絮,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尤其是身上的毛色,泛着绸缎的色泽,漂亮得像梦幻的蓝色星云。

它瞪着明亮的黑色眼睛,性格看上去十分温顺。

越宣璃垂下眼。

……但二哥又看不见。

越宣璃把那只兔子提过来, 下手有点随意,没轻没重地,扯掉了几只毛。

兔子惊慌地蹬动后腿,越宣璃視若无睹,神色冷淡地反问:“——你怎么不去?”

闻言,孟时演顿了一下,锐利的视线一下子落到越宣璃身上。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良久,孟时演才緩緩开口:

“忙。”

……

后院摆满了蔷薇,是刚从温室里挪出来的,层层叠叠的花瓣像被揉碎的云。

放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不出意外没多久就要冻死了。

走进后院的越宣璃停在大约离孟拾酒五米遠的地方,凝眸不语。

院中只有一个少年,穿着不算厚实,眼上蒙着一條黑色的護缎。

他今天没坐轮椅,站在柔软的泥土上,正抬手轻轻地从雪白的蔷薇上划过。

少年銀白的短发如碎雪般轻盈覆于额前,精致的五官像笼着一层薄薄的雾,背挺得很直。

不细看是看不出他轻抿的唇角的,像瓷器上磨不去的生涩而柔韧的线條。

他苍白的指尖在颤抖的白色花瓣上停了一下,蓦然出声:“林叔?”

孟拾酒很快意识到来人不可能是林管家。

过了一会,一只手探过来,把他脑后、被風轻轻吹起的黑色護缎壓了压。

那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仿佛不是在整理一条普通的缎帶,而是忠诚的信徒在抚平一页信仰之书。

越宣璃轻声:“风大,进屋吧。”

没有回應。

越宣璃看着孟拾酒缓缓转过身来,精致的面容因为那条缎帶,显出几分不设防的脆弱。

孟拾酒抬起手。

蓝灰色的安哥拉兔在越宣璃臂弯里不安地动了动,越宣璃把兔子递了过去,看到孟拾酒轻轻把那只兔子接了过去。

兔子在交接的瞬间突然安静下来,抵着銀发少年柔软的掌心蹭了蹭。

孟拾酒试探地摸了摸,纤细的手陷进蓬松的兔毛里,骨节微微凸起的弧度像是玉兰枝:“哪来的?”

越宣璃视线扫过那只被摸得直仰头的兔子:“大哥给的。”

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少年抱着兔子摸了又摸,风吹动他额头的碎发,被上帝眷顾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光,像老照片里的剪影。

半晌,那如墨勾勒的眉峰缓缓蹙起,银发少年微抿的唇瓣轻启:“你怎么还不走?”

过了一会儿,离开的脚步声才響起来。

没多久,孟拾酒身邊又传来声响,似乎是有人走了后又转了回来。

像寒风把残叶卷过来又卷过去。

越宣璃突然认真地问:“你不喜欢嗎?”

“什么?”

越宣璃:“蔷薇。”

“喜欢。”

这其实是一句很孟拾酒的答案。

院里的蔷薇没有刚被搬出来时的灵动娇俏,已经看出几分瑟缩。

越宣璃知道他看不见,却还是在半空中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你小时候见到过一种白里透粉的花,很喜欢……这样的花很多,你不喜欢这个,那除了你上次说的那些,还有其它条件吗……”

孟拾酒打断:“阿璃。”

少年声音像雪一样落了下来,很轻,又重得要把明亮的天色都压了下来——

“我只是随口说的。”

“你走吧。”

黑发少年沉默地离开了。

……

两个人在孟拾酒回来后的唯一一次谈话就此结束。

再后来,寡言漠然的二少爷去了夜家一趟,回来时还带了一个Omega。

越宣璃远远地看了那个Omega一眼。

——那人这个时候还是深蓝色的头发,越宣璃还不知道,后来,夜柃息的发色会变得和那只被孟拾酒留下的兔子一样,成了灰蓝色。

也像那只兔子一样,被孟拾酒留在了身边。」

“砰——”

粒子炮的光束撕裂训练场上空,黑发Alpha操纵的熔云精準轰碎百米外的合金靶标。

精准地力道破开金属材料,却又留下了完好的靶底。

——绝对冷静的计算与控制。

阿Y在越宣璃从机甲出来后,抬手鼓了两下掌,挑眉道:“你叫我过来,难道是让我来看你表演来了?”

越宣璃走近几步。

黑发Alpha極具攻击性的眉眼拧成冷而野的弧度,潮湿的眼里却像烧着团暴戾的火,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

“找你帮忙。”

阿Y“咦”了一声:“什么忙?”

越宣璃:“帮我找台机甲,银茧。”

阿Y眯起眼睛,没有回答。

越宣璃没有和他扯皮:“你可以随便提要求。”

阿Y若有所思地上下扫了他一眼:“行。不过我有一个很好奇的地方。”

越宣璃:“问。”

阿Y屈腿斜倚在旁边的长椅上,抱臂看过来:“认识你也算这么久了,你这么喜欢把自己的身体练到极限,一副一天不竞技就会死的样子……NO3才关几天啊,你就跑这里来找刺激。这些……真的只是因为兴趣嗎?”

越宣璃转过身,调试设备,闻言,声音低沉而冷淡:“你说是就是。”

“喂。”

阿Y无语:“人与人之间或许可以真诚一点嗎?”

越宣璃停下动作:“……因为不想在决定结局的时刻,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

阿Y咂舌:“什么意思?谁还能让你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越宣璃突然笑了一下:“人不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刻吗?”

阿Y若有所思:“也是……”

天色将歇。

阿Y从长椅上支起上身,准备起身离开。

机甲的灯带在调试中熄灭,越宣璃突然平静道:

“我有想保护却保护不了的人。”

所以到达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即便最后也护不住什么,但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或许不会觉得罪孽太重。

落日的余晖落进来,天边挂着一条橙色丝带,墙面变成了水面,融着金色的河流。

阿Y突然道:“这有什么。”

他抱臂往后仰,重新躺在长椅上,看着空旷的天花板,他其实对圣玛利亚的校徽不太熟悉,只觉得墙壁上的鸢尾花很漂亮。

“你有过这种时刻吗。看着想要保护的人离你越来越远,然后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从此之后,世界的每一处地方,对你来说,都一样了……与其操心这些,还不如多花点时间陪着在乎的人。”

越宣璃回过头,看到落霞的温柔颜色轻轻落在了阿Y戴着面具的脸上,阿Y已经闭上了眼。

如果那天晚上的月光没有那么好就好了。

他像沐浴在日光之下一样,那些密密麻麻泛上来的情绪,根本无所循形。

“是你死了的话,爱你的我该怎么办啊。”银发Alpha的声音仿若呢喃,收回了他的拥抱。

如果只是这一句,可能越宣璃也只是像之前一样,都可以掩盖,都可以装作那些不正常的波动没发生过。

顶多是这回更剧烈,更难以掩盖一些。

如果孟拾酒没有随意地,按在他的心口。

用指尖。

在他胸口,漫不经心地,敲出鼓点。

如果没有这样不负责任地,点了点。

一下。

两下。

没有如果。

一下两下。

雪一样的声音在下面轻轻喘气,说压着头发了,有点疼。

越宣璃下意识低头看,那银发散乱地蜿蜒成一道又一道河流,月光像一个笼。

被笼住的那人眼上蒙着一条黑色缎带,苍白的肤和嫣红的唇交织出妖冶的绮色,呼吸间,薄缎下隐约透出的轮廓,似隔着雾霭的山峦,朦胧虚幻得令人心颤。

欲盖弥彰的缎带,好像这样他就可以假装不知道是谁。

越宣璃轻柔把身下的银发撩起来,轻轻攥在手心,像被蛊惑般虔诚地低下头。

他要把他的声音堵住。

这样他就真的可以假装不知道是谁。

越宣璃想让自己停下来,却在渴求已久的梦境,着了迷入了魔一样越陷越深。

饮鸩止渴。

隐秘的渴望淹没了月色的牢笼,让越宣璃忍不住桎梏他的一切,看着那人在窒息里求饶一般,说出他想听的话。

全都说出来。

…全都。

然后怜惜般把他揽入怀中,用尽招数去安抚。看着他布满潮红的脸只能埋在自己怀中抽泣。

直至月光消失。

“阿璃……”宛如妖姬的人在他的梦里受不了地挣扎,挂在脸上的黑色缎带突然滑落。

夜色下蓦然露出一双浅绿色的湖泊,迷离地半睁着,瞳仁微微上翻,眼尾水红,沾湿的睫毛抖得像春雨。

红肿的唇一张一合,舌头湿答答地吐出来,下巴全是被弄出的水。

舌尖颤得厉害,齿贝黏着涎水,藕一样的手臂被掐出深重的红痕。

那么美丽,那么夺魂。

……越宣璃顿时惊醒。

天花板恍惚着映入眼帘,他偏开脸,看向窗外。

…那该死的月光还在。

嘲笑一般,落在他汗涔涔的颈间。

“*”

一声压抑的低沉骂声从被子里传来。

……

“……对不起。”

像是有些忍无可忍,已经耐心等待越宣璃十分钟的孟拾酒猫爪子“啪”一声甩越宣璃肩上。

“好了没。”

“……”

越宣璃慢慢地把人松开,怀抱一落空,他那张脸上的恋恋不舍掩都压不住。

孟拾酒:?

孟拾酒:“粘人精,你比我影子还粘人。”

他抬出手,看起来恶狠狠地按了按越宣璃的肩。

“没关系。”银发Alpha懒懒道,把刚才没能说出来的话补充完整。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越宣璃听到这话脑子都开始嗡嗡作响,他闭了闭眼:“你闭嘴吧。”

孟拾酒:??!

See:!!?

孟拾酒:【他说谁?】

孟拾酒:【他说我吗?】

孟拾酒:【他说我?!】

See词汇空了:【……以下……啊不是……没大……额不是……他…他变了!!】

孟拾酒犹豫:【他说的是你吧?】

See将信将疑:【啊?说的我吗?】

See试探地喵了一声,只遭到了越宣璃的一个冷眼。

……

……

雨早停了,夜色深了,孟拾酒还是没有回16区。

宿舍楼下。

林管家在旁边安静地等了很久,见越宣璃沉默着突然不动了,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出声提醒:“时间快到了,还要等二少爷吗?”

越宣璃回过神,慢慢点了下头:“嗯。”

他再次看了一眼终端——还是没打通。

越宣璃似乎有些少见地反应迟钝,下意识地又继续拨了回去。

刚拨出去,他突然想起上午,景纾问孟拾酒加联系方式时,孟拾酒说过自己没带终端。

越宣璃沉默地看了眼终端,准备挂掉。

挂掉的前一秒,显示屏突然弹出了接通画面。

“滴——”

越宣璃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出声:“拾酒?”

紧接着终端里一道声音突兀地传进来——

“——我*!”

越宣璃先是被这声骂骂得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冷声道:

“千春闫?”

千春闫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终端传过来:“……死猫。”

“——再挠我我让孟拾酒把你卖了…我服了…”“…我踹你了啊…”

过了一会。

千春闫的声音才清晰起来,声音有点烦躁。

“别再打了,他不在。”

越宣璃一句话也没说,把他挂了。

林管家的视线再一次移过来。

越宣璃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

今晚没有月亮。雨后的夜晚格外冷。

“再等等。”

如果等不到,就一直等下去,总会等到的。

越宣璃:“我没跟他说。”

“再等等。”他补充。

林管家颔首,温和地朝越宣璃笑了一下。

第52章 不粘锅 这场雨后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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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ving fuion+

【熱】【什么情况?】

【樓主】:【自从上午crush跟着皇子逃了训练后, 就没出现过了,下午的课也没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是发生什么了吗】

1l:【不知道,不过皇子回来了】

2l:【同蹲, 有出基地看到的吗?】

3l:【目前论坛里还没有】

4l:【有必要吗?这么盯着人的隐私干嘛?没有任何消息说明肯定有人知情然后压下来啊,不然基地哪还会这么风平浪静】

5l:【我真服了, 问一下不行吗】

……

26l:【我求求了, 以前好歹到后面才吵起来, 现在怎么一上来就吵】

27l:【麻了, 麻煩樓下来张美图镇一下楼】

28l:【我先来,[图片]】

……

【此楼已被楼主删除】

……

室内的溫度调节系统隨着窗外环境而运作,窗外的雨落不进来,雨声也传不进来。

这过分的静谧让整个空间像被封装在水晶匣子里。

手是被沈淮旭收回了,却順势推着衣摆, 将溫熱的唇覆上来了。异瞳Alpha低着头,沿着孟拾酒腰腹一路密密麻麻地吻过去。

孟拾酒手一顫,指尖蜷缩又张开,像被突然抽走支撑的提线木偶, 肩胛骨一瞬间绷紧,后腰蹭着沙发用力往上躲, 却被面前的人扯住手摁住。

“不给碰?”沈淮旭攥着他的手腕, 不轻不重地握住。

孟拾酒咬牙:“真不给碰…你还能这样贴着我?”

沈淮旭笑, 他总是笑,但只有这么一刻,眼睛那么像蚕食光源的夜月,似乎是没想到小猫这么敏感, 他微微探过身,影子落在孟拾酒身上。

沈淮旭给他順毛,揉着怀中人的后背,有一下没一点地吻去孟拾酒细微的喘息,用唇慢慢磨蹭着孟拾酒微顫的唇瓣,轻声安抚道:

“我轻点。”

孟拾酒轻颤的眼睫在沈淮旭轻柔的吻中慢慢平复下来,却在温热的气息覆上心口,含着咬上一点嫣紅的瞬间,弓起腰,颤得更厉害。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孟拾酒的挣扎里显得格外清晰,酥麻的痒意沿着脊背窜至后颈,却依旧被桎梏着停在原地。

“平时也没见你锻炼,哪里来的肌肉…”沈淮旭轻声调侃,指尖在覆在苍白的躯体上的漂亮薄肌上滑过,停住。

腰侧那颗痣被按在沈淮旭指尖,揉成混亂滴血般的紅。

他抬眼,却看着銀发Alpha咬着下唇,神色恍惚,眼里水雾要溢下来。

沈淮旭呼吸一滞,把他整个人捞起来,往上带了带,起身,用膝盖分开他的腿,轻轻地吻在銀发青年柔软的唇角:

“乖乖,喊出来…没事,没事……”

孟拾酒不要喊,恹恹偏开臉,趁着他没再作弄,唇悄悄张开条缝,慢慢缓着气。

室内的暖气有些热。

孟拾酒:“……。”

是气音,沈淮旭疑心孟拾酒是不是喊了他的名字,又不太敢确认:“嗯?”

“…不要…扯。”

沈淮旭用舌尖頂了頂,发顶不留神蹭过孟拾酒脆弱的喉结,银发Alpha只瑟缩了一下,没敢亂动,沈淮旭停了手:“疼?”

沈淮旭手往下滑:“给你弄。”

孟拾酒:“滚。”

沈淮旭笑:“那给哥哥弄行不行?”

孟拾酒:“……”

沈淮旭哄他开口:“给哥哥弄。”

窗外的雨下得慢了,但天色却转不了晴。沈淮旭的吻总是温柔而折磨。诱哄的声音在孟拾酒耳邊像是风铃,有风就响个不停,没玩没了。

孟拾酒没辙了,崩溃地乱蹭:“……给哥哥,弄。”

——

卫生间的感应灯亮起,冷白的光线下,孟拾酒被沈淮旭抱着。

温水冲刷过两人交叠的手指,沈淮旭的指腹摩挲着孟拾酒指缝间的泡沫,动作细致得像在清洗什么易碎品。

关掉水。

沈淮旭拖着他的腰把转了个面,给他敷药。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淡淡的花香,孟拾酒聞不出来,药香不难聞,却有别的麻煩。

孟拾酒懒洋洋地喊,声音像脆果:“哥哥。”

“痒。”

沈淮旭皱眉,手指细致地在他胸前抹开:“你太敏感了,好得慢,不抹药,一会衣服磨着疼。”

孟拾酒不管,张了张口:“痒。”

沈淮旭:“现在药在生效,一会就好了。”

孟拾酒声音低了些:“…痒。”

沈淮旭看他一眼。

银发Alpha没看他,仰着臉有些麻木的样子,眼中的水雾越来越多,看着一碰就碎,沈淮旭瞬间就不行了,把涂好的药抹掉,给他揉。

过一会,孟拾酒:“另一邊。”

沈淮旭不言,恶狠狠地捻了下,听到孟拾酒哼,东倒西歪地乱躲,他才温柔地哄:

“已经肿了,一会别穿了,待一晚,好吗?”

孟拾酒没回答。

沈淮旭捏着他的手心,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脖颈上,准备把他抱起来。

孟拾酒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埋在沈淮旭颈窝里叹气:“……沈大校长,这就是你的套路吗?”

如流水般的长发缠绕在沈淮旭手指间,孟拾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腰肢软得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被沈淮旭往怀里按。

这人把人拐回了自己家后,就没有半分收敛的样子,半哄半就,便宜占个不停。

孟拾酒仰面,像被刮了鳞的鱼,软软地咬在沈淮旭下巴上,骂:“不要脸。”

沈淮旭顺势抬起手,捧起孟拾酒送上门的脸,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舌头勾出来吃。

雨好像停了,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孟拾酒披着一个白色的毯子,跪在窗户邊,垫着一个厚厚的垫子,窝成一个毛绒绒的球。

月色般的长发隨着他的动作扫在毯子上,他的指尖按在玻璃上,漫不经心地滑。

信息素在蔓延出冰花,渐渐形成字跡。

“沈淮旭真烦人”

“沈淮旭最烦人”

“沈淮旭最讨厌”

……

冰花褪去后,那些用小刀都划不出痕跡的玻璃上,一切字迹都清晰可见,孟拾酒写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了。

他想了一下,又开始写:“孟拾酒最……”

“又”还没写完,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宝宝,吃饭了。”

孟拾酒还没回过头,就被沈淮旭从身后轻轻揽住。

“怎么又跑到窗户边上了?”沈淮旭把他的毯子往里裹了裹,才抬起脸,突然看到孟拾酒在玻璃上划拉的字迹。

他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在孟拾酒发顶轻轻吻了吻。

沈淮旭刚准备把人从台子上抱下来,就被孟拾酒往外推。沈淮旭固执地揽着他,脸在孟拾酒耳边蹭了蹭,发出疑惑的闷声:“嗯?”

孟拾酒:“我自己走。”

沈淮旭抱着他笑了几声,在他耳边落了个吻,才慢慢放开他。

他扫一眼地面,挑起眉:“鞋呢?”

听到这句话,孟拾酒转过身,递给沈淮旭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沈淮旭:?

银发Alpha突然从台子上站起身来,白色的毛绒毯子随着他的动作被带起来,露出一双拖鞋,就这么光棍地踩在干干净净的台面上。

孟拾酒踩着拖鞋,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睨着沈淮旭。

像一个国王。

沈淮旭:“……”

沈淮旭看着神色很嚣张的某人,有些哭笑不得,配合地抬起手,微微俯身,做了个绅士礼。

孟拾酒看了他一会,忽略他的手,从垫子上重新跪下来。长发忽而垂落,他低着眼睫,突然就吻了过来。

像一只蝴蝶。

这只蝴蝶只在沈淮旭的眼尾蹭了一下,然后就又要飞走了。

沈淮旭没给他这个机会,扯过孟拾酒的毛毯,把人拽进了怀中。

他握着孟拾酒的肩,在孟拾酒额头吻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两个人额心抵着额心,沈淮旭:“拾酒……”

“我……”沈淮旭。

他的拾酒突然伸出手,抵在他唇边,打断了他的声音。

银发Alpha的声音像是在蛊惑,眼中碧色的湖泊融成一块薄荷糖。

“沈哥,想亲吗?”

声音像瓷碎,挡在唇边的手落下来。

沈淮旭深深看着他,遂重重吻了上去。

第53章 粘锅 夏

毛毯连帶着四肢被扯起。

孟拾酒膝盖微微悬空, 手在虚空抓了一下,又落回原处,眨了下眼, 任沈淮旭亲着。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沈淮旭吮得很重, 细致入微,像咬破一颗熟透的浆果, 汁水渗进唇缝, 甜里泛着酸。

孟拾酒呼吸逐渐變得不畅起来, 下意識往后躲, 对面的人却没反應,依旧牢牢箍着他的肩膀,压着他的唇,吻得愈发激烈。

直至口腔泛起一阵腥甜。

沈淮旭浑身一僵,慢慢睁开眼。

他喉结滾了滾, 滞了好几秒,才慢慢反應过来,这是孟拾酒被他亲的磨破了舌尖、渗出来的血珠。

孟拾酒不是很在意这个,下意識舔了舔唇, 见他终于停下来了,松了口气:“饿了, 吃饭去。”

沈淮旭平时一个人在家时都是机器人做饭, 很少自己做饭, 刚才在厨房鼓捣了半天,也不知道弄得怎么样。

孟拾酒手撑在台边,准备下来。

沈淮旭堵在他面前,只是沉默。

突然。

“再亲一会。”他说。

孟拾酒耳朵一抖:嗯?

“我不——”

孟拾酒下意识抬起眼, 近距离对上了沈淮旭的眼睛。

Alpha纤长的眼睫在眼下落下一层凝固的阴影,眸光里仿佛藏着足矣将人吞噬的漩涡。

那双异瞳里,无论是冷寂的月白还是如荆棘般的暗紫,无一例外,皆蒙着一层暗潮般的郁色,像好好一副干净的夜月落了灰,画面突然就脏掉了,變得压抑而晦暗。

这沉色浓得化不开,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被強行按捺的、近乎暴烈的情绪。

孟拾酒的话掉了半边。

过了好一会,沈淮旭攥紧的指节松了松,抬起手,溫柔把孟拾酒伸手毛毯紧了紧:“嗯。不亲了。”

他捏住孟拾酒的下巴,垂下眼睫遮住神色,拇指却冒犯又从容地撬开了銀发Alpha的唇。

“我看看,伤到哪儿了。”

孟拾酒眨了眨眼。

“…没哪。”他往后一躲,敏捷地从台子上跳下来,跑开了。

他一惯爱犯懒,还从来没有溜得这么快过,沈淮旭愣了一下,一时失笑。

那些不太对劲的思绪一时斷了,沈淮旭无意识地磨了磨指尖,轉过身,准备跟过去。

没等他走两步,那个跑掉的銀发Alpha突然去而复返。

沈淮旭停住。

孟拾酒朝他走过来,对他笑了一下。

是他一贯懒散的笑意,只是这笑似乎扯到了内里的唇肉,孟拾酒表情一时僵住,轉而眉头稍蹙,酷没耍岀来,換成了一个唇角微抿、很淡的笑。

他像融雪化冰一样慢慢笑。

然后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牵住了沈淮旭的手。

沈淮旭心跳空了一拍,手却一点儿不掉链子地把孟拾酒虚虚搭过来的指尖攥紧了。

“走啊,沈大校长…”孟拾酒笑。

沈淮旭的心跳还在迟钝地反應,但他这个人向来习惯不吝最大限度地给自己谋利,改不了,嘴上反应得极快:“……可以喊男朋友吗?”

孟拾酒:“……”

——

SM(Sancta Maria)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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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匿】【还没消息吗?】

【楼主】:【几点了我去,怎么还没回来。】

1l:【应该是有事】

2l:【我也覺得】

3l:【有什么事,老三不还在楼下等着吗?】

4l:【我也覺得,应该是真的联系不上了】

223l:【这么多人没睡吗】

224l:【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225l:【就有一种crush被抢了的直覺,有人明白吗】

436l:【各位再憋几个小时行吗,在论坛都收不住了吗】

437l:【别装的好像你睡着了一样】

……

……

今晚没有月色,沈淮旭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但孟拾酒没过多久就有崩溃,让沈淮旭关也没关,于是信息素“啪啦”几声就把灯光系统全毁了。

月亮再露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房内,陷进深色绸布的人像是镀上了一层闪粉,朦胧中透着不似尘世的润泽和璀璨,美得令人屏息。

沈淮旭的声音在黑暗里漾开:“宝宝……”

月色下,突然攀上来一只颤抖的手。

銀发Alpha抓着沈淮旭脑后的头发往后扯,把黏在一起的唇瓣微微扯开:“停一下哥哥,我……呃。”

尾音猝然变調,如同绷斷的琴弦。

孟拾酒死死咬住下唇。

沈淮旭輕輕笑了一声,指尖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腰。

“……宝宝。”

“好乖。”

身下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孟拾酒勉力睁大湿润的眼框,徒然地眨,试图让视线变得清晰,从喉咙里勉強挤出点破碎的音节:“……嗯…喝水……哼嗯…。”

过了一会,沈淮旭从他腰上离开,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混着潺潺的倒水声,在静谧的空气里泛起涟漪。

沈淮旭再过来时,呼吸交织的溫热里,温水化作绵密的温柔,从相触的唇瓣蜿蜒入喉。

接着就是肆虐一般的掠夺,銀发Alpha水还没咽下去,沈淮旭就已经长驱直入,如同要把那颤抖的舌根一并咬掉般,大力地吸舔,把最后一点猩红的软肉都嘬肿了。

“还要吗?”

孟拾酒意识混乱,没太明白,以为是问水。

“……要。”

……

全是防不住的阴招。

银发Alpha被喂着吃了一次又一次橙子。

后半夜孟拾酒被弄崩溃了,又软又绵长地叫,不停地哼,一次比一次哑,猫爪子挠了一道又一道痕。

失手甩到坐在他身上的沈淮旭的臉上,立刻被Alpha钳住,捉着手腕□□,从手指吮到手心,湿答答地要皱了,才被放下。

孟拾酒挣扎着蹭床单,银发凌乱,眼尾哭得一蹭就疼,却被沈拖着,死死牢牢压着,再一次磕磕绊绊地高朝了。

这个姿势下,他的臉后仰着垂在半空,涎水顺着唇角划上臉颊 ,被扣着喉结,漂亮的眼睛像□□到失明了,蒙着一层迷离的青雾。

那么青涩而脆弱的线条。

沈狐狸就这么把人弄晕了。

他俯身吻了吻孟拾酒的锁骨的痣,翻过银发Alpha的手,穿过指缝,扣住了掌心。

继续。

湿透的银发黏在潮红的眼尾,孟拾酒仰着脖颈,唇瓣无助地张着,任由沈淮旭的吻一次次碾过敏感的上颚。生理性泪水混着汗珠滚落,在锁骨汇成一道晶亮的溪流。

沈淮旭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背上青筋暴起,想要移开视线,却只能激起更强烈的渴躁。

沈淮旭:“宝宝……”

被异瞳Alpha压抑许久的信息素在此刻悄然冒头,似乎是一种淡淡的木质調,绵长而清冷,像苦涩的夏。

孟拾酒涣散的意识在这样陌生的气味中渐渐聚拢,却猝不及防被翻转过来——身后的人似乎已经完全失了控,陷入了意乱情迷的网,孟拾酒颈后的银发被匆匆地撩开,然后Alpha坚硬的犬齿就抵上了腺体。

孟拾酒勉力出声:“哥。”

银发Alpha的声音像是一剂镇定剂,像是终于清醒,那种危险的触感忽而离开,另一种滚烫的触感覆上来,在孟拾酒的腺体上近乎粗暴地吮了一下。

电流般的战栗顺着脊柱窜上来,每一节脊椎都在发麻。

银发Alpha猝然仰面,喉结滚动着溢出一声失控的呻.吟:“啊——”

他从来没叫得这么厉害过,眼前一片空白,生理性的泪水从眼尾滑落,快感来得太汹涌,像潮水般将他整个人淹没,连指尖都在颤。

忽而,他闻到那苦涩的淡淡的香转而变得清甜。

孟拾酒张了张嘴:“。”

却只出了几个不成音的调。

——他出不了声了。

沈淮旭把人重新翻过来,又抱起来,近乎慌乱地哄,不停确认孟拾酒的状态。

沈淮旭:“……宝宝?”

突然间,他闻到一股很冰冷的气息,仿若错觉般,但很快又消失了。

几乎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沈淮旭皱着眉,捧起孟拾酒的脸:“乖乖,听话,不要忍着。”

话落,沈淮旭的精神力强势而果断地传了过来,银发Alpha那股冷淡的信息素被逼了出来。

像是压抑许久的洪流突然释放,孟拾酒的信息素在疯长,顷刻之间,铺天盖地地笼罩过来。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寒冷之中,雪毫不留情地往下飘。S级Alpha毫不收敛的境对于外来者来说是刑具、是噩梦,每一丝冷冽的气息都凝结成实质的锁链,在虚空中织就密不透风的牢笼。

孟拾酒说不出话,精神力慢慢地传过来:【你还好吗】

他在裴如寄的境里待过,知道一个Alpha待在另一个Alpha的境域里是什么感觉。

他撩开眼睫,像一个靡丽而冷淡的画像,视线固执地落在沈淮旭身上。

沈淮旭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差点要以为他的拾酒很爱他了。沈淮旭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感到了点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他轻轻擦去孟拾酒眼尾的泪水,捧着孟拾酒的脸,吻在他眉心,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从他身上传进孟拾酒的身体里。

……

……

医生来得很快,检查了一下孟拾酒的嗓子,也只得出一个情绪波动导致短暂失声的结论,只嘱咐要静声修养,注意饮食,多喝水之类,说大概什么时候能好,也要看情况。

为首的医生冷着脸说了句两周之后还没好再来咨询,然后责备地看了沈淮旭一眼,帶着助理走了。

孟拾酒摸了下自己的脖颈,朝沈淮旭做了个手语。

沈淮旭自然看不懂。

孟拾酒就笑。

沈淮旭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把人抱过来。

孟拾酒洗过澡,換了一套白色的睡衣,脸还是不太能看,泛着褪不去的情.潮。

沈淮旭:“疼吗?”

孟拾酒没听懂他在问什么。

沈淮旭的视线落在他腺体的位置上。

孟拾酒:……

他摇摇头。

沈淮旭抱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孟拾酒:【要喝水。】

沈淮旭没抱够,把他抱着,喊机器人接水。

孟拾酒:【困了,想睡觉】

沈淮旭:“我抱你去睡。”

孟拾酒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小机器人把水送了过来。

孟拾酒:【我想回去。】

沈淮旭半晌没说话。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手从孟拾酒的衣摆下探了进去:

“你话都说不了,衣服都没换,身上连终端都没带,你知道这是哪吗,你要回哪去?”

孟拾酒往后躲:【……你别弄了】

没有回答。

孟拾酒:【我真的受不了了。】

沈淮旭依旧没有应声。

孟拾酒:【你听到了吗?】

沈淮旭慢条斯理地:“没有。”

孟拾酒没理他了。

还是理了:【你。有。病。】

沈淮旭笑了,手抽出来,给他整理好:“睡吧。”

他把孟拾酒抱起来,带着人回房间,还没把人放好,就看见孟拾酒眼睛闭上,已经睡着了。

沈淮旭停住,抱着人,一时间怎么也放不了手。

第54章 白色碎片 seeeeeee

孟拾酒睡醒的时间和平时的点一样, 有点早。

旁邊的Alpha側身揽着他,鼻梁深深地陷进他柔软的銀发中。

可恶的生物钟。

孟拾酒想。

他刚想翻身,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将他牢牢锁在身側人怀里。

头顶传来窸窣的动静,那只原本搭在他发间的手突然抬起, 宽大的掌心輕輕覆上他的眼睛。

Alpha的指尖带着晨起的温热,指腹的茧摩挲过他的眉骨, 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睡。”

沈淮旭的声音带些刚睡醒的低哑, 就像一句咒语, 孟拾酒被蒙住的眼皮渐渐變得沉重,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在重新坠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他察覺到一个轻吻落在了他的发顶。

亲亲怪。孟拾酒闭着眼睛想。

他再次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沈淮旭拿着终端,就在三米外的沙发上办公。

孟拾酒看着他, 张了张口,喉咙只发出了半个突兀的音节。

还没好啊。孟拾酒翻了个身,扯着被子盖住臉。

沈淮旭听到动静,起身走过来。

孟拾酒再次扯开被子时, 恰好对上了沈淮旭的目光,这人站在床邊, 正很有兴致地垂首看着他, 不知道看多久了。

沈淮旭单膝抵上柔软床褥, 俯身靠过来,抹开了孟拾酒额前的碎发:

“头发有些长了,要剪嗎?”

【啊。】孟拾酒眯起眼,摇了摇头, 【下次吧。】

闻言,沈淮旭笑了下:

“好,下次。”

孟拾酒:“……”有点怪。

……

再回到雁北16区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中午了。

昨天反复无常的天气仿若错覺,雁背的天又恢复了不阴不晴的颜色。

甩开沈淮旭比崔绥伏要麻烦多,孟拾酒没废那个劲儿,任人把他送到了宿舍樓下。

这个点,不论是圣玛利亚的学员还是实战部,全都训练去了,宿舍樓下很安静,没有人。

沈淮旭要亲,却还是被孟拾酒躲了一下。

孟拾酒盯他,神色忿忿。

沈淮旭失笑,只嘱咐道:“记得回我消息。”

銀发Alpha没扎头发,散着,有些缱绻的意味,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仗着说不出话,懒懒地挥了下手,消失在宿舍门口。

楼里没人,但孟拾酒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貓嚎——

See从窗户邊冲刺到门边,声音里的气愤与谴责浓厚到像是被人坑了几个亿:【——你还知道回来!!】

See:【你还知道回来?!】

站门边的孟拾酒:。

门被推开。

银发Alpha走进来。

See一看到他,语气就渐渐平静下来:【挺好的,挺会掐点,越宣璃刚走,不然就要亲眼目睹你和别人亲嘴了】

——阴阳怪气。

它刚扒拉在窗口边看得一清二楚,刚刚那个按着它宿主后颈想亲孟拾酒的家夥——不就是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校长嗎?

孟拾酒瞥它一眼,没搭理,径直往里走,See跟在他身后,提溜着一双银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See对沈淮旭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在圣玛利亚礼堂的匆匆一面。

事实上,它不知道的何止这些。自从變成貓身之后,See虽然好像有了可以近距离接触宿主的机会,甚至可以在孟拾酒眼里看见自己的身影了——但这一切好像还不如不变。

它无法像以前一样,近乎全程地参与孟拾酒的生活了。

昨晚甚至没办法和宿主一起入睡。

See觉得自己产生了一种类似“委屈”的情绪,但这种情绪既不符合它的逻辑,似乎也不符合人类的逻辑。

See眼尖。

在孟拾酒从床边坐下来的瞬间,它突然瞥见了一个十足刺目的画面。

通体漆黑的貓倏地绷紧身躯,像弹簧一样从地面上弹起来,猝不及防地向坐在床边、手伸向床头终端的Alpha扑了过去。

孟拾酒侧过的臉还来不及转过来,順势往往后仰,长手一捞,抓过终端,慢悠悠地在床上躺下了,打开了终端。

蓝色的光屏蓦然亮起来,照亮孟拾酒神色淡淡的臉。

明明是白天,他半掩的瞳色却仿若黑夜的磷火。

See扑到他胸前,叼着银发Alpha的领口就往下扒拉。

刚才它借着孟拾酒侧脸看到的画面,此刻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

重重叠叠的吻痕布满冷白的肌肤上,犹如落梅,一直没入领口深处。

锁骨右下方三寸的那点颜色浅淡的红痣,像被人格外疼爱蹂躏过,变得鲜艳欲滴,四周皆是不堪入目的斑驳。

See像條发疯的小狗,扯着孟拾酒衣摆乱拱,清晰地看见银发Alpha的手臂和腰腹上,还多了紫红色的、仿若凌虐的痕迹。

See:【——孟拾酒!!!】

孟拾酒吓了一跳,终端的消息还没点开,被See的鬼哭狼嚎吓得手一抖又退了出去。

喉咙里被吓出的声音被迫消音,像是被海吞没了:“……。”

还是说不出来。

See:【——你这是怎么回事?】

它还是不愿意相信,甚至开始睁眼胡说八道了:“你被人打了?”

孟拾酒摸摸腰上的紫红,把衣服下摆扯下去,又把终端打开了,順便很好心地替沈淮旭解释:

“这是亲的,不是掐的,不疼。”

See要疯了,但孟拾酒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它身上。终端上的消息和他想的差别不大,唯有越宣璃的消息让孟拾酒稍微愣了一愣——

他发过来的消息居然是第二多的。

孟拾酒点开和越宣璃对话框,看到了越宣璃发过来的最近一條消息在半个小时前。

想起进门时See的话,孟拾酒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指尖。

最后一条消息也很简练——

越宣璃:【拾酒,我易感期到了,先回佛罗斯特,一周后回】

再上面的消息都在昨晚十二点之前,密密麻麻无一例外全是通话请求。

孟拾酒本来打算点通话申请,想到自己现在也说不了话,还是打字回复了过去。

[光合作用中]:【好】

[光合作用中]:【你刚才在楼下等我?】

等了一会,没收到回复,孟拾酒又点开和林管家的对话框。

[光合作用中]:【阿璃到家了嗎?】

很快。

[林管家]:【快了。小少爺在打抑制剂[图片]】

[林管家]:【二少爺有记得吃早饭吗?】

[林管家]:【[玫瑰][玫瑰]】

孟拾酒简单地回复,还没能退出对话框,一直在说话但不知道在说什么的See突然提了高音量。

See:【*——】

See:【你说话啊!你就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

孟拾酒一退出对话框,就看到了崔绥伏密密麻麻的消息,下意识道:【…你本来就不是啊】

See:……

孟拾酒:【额。】

孟拾酒试图弥补:【你是貓。】

See:【到底发生了什么??】

See叼着从他口袋翻出的星幣开始拱孟拾酒的脸:【这又是什么?】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一枚星幣,这是一枚魔术币。

——是甜品店那个女生的。

孟拾酒把那枚魔术币取下来看了看,完全记不起那女生是什么时候把它塞到自己口袋的。

孟拾酒:……这地方这么多人具备当扒手的天赋吗?

孟拾酒把魔术币随手塞回去:【玩游戏输了,得到的心灵补偿费。】

魔术币被重新塞回嘴里,See:【?】

孟拾酒摸摸它的脑袋,继续安抚:【现在你不只是一只普通的猫了,你还是一只吞金猫。】

【吞金猫知道吗?特别有祥瑞之气特招财的那种。】

See板着脸不说话。

二十分钟后。

See:【你的意思是——你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无分文,轻信于人,跟着个居心叵测之徒回了他的家,最后竟还委身相就?!】

孟拾酒为它的词汇量感到震惊。

孟拾酒:【……我同意了的。】

See已经彻底疯癫,选择性失聪:【简直是羊入虎口!明珠暗投!自陷危局!!!】

孟拾酒:【……是因为直接说脏话会被屏蔽吗?】

一人一猫对视。

See憋屈地点了点头。

孟拾酒:……你也就这点出息。

孟拾酒准备继续回终端消息,被See一爪子扒拉掉。

See气冲冲:【——自己看看你的脸!】

See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镜子,怼在孟拾酒面前——

镜子拿得不是特别稳,但镜面中却仍然清晰地映出了那抹姝色——

像雪地里覆着一层胭脂色,眼尾洇着红,眉梢含着情,眼睛像裹着薄雾的湖泊,泛着缠绵的波光,朦朦胧胧地透出一股缱绻。

孟拾酒看了一眼:“。*#……”

他想说的是:老天。

See一懵:【你说什么?】

孟拾酒拍掉镜子,咬牙:【我说,很帅。】

See冷笑了一声。

孟拾酒点开终端。

再顺手点开夜柃息的消息。

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昨天自己是怎么翻的两回车,此刻他看夜柃息特别顺眼。

夜柃息没有辜负他的顺眼,虽然昨天没有得到孟拾酒例行的每日三问,但仍旧积极主动上报了答案,在崔绥伏的对话框的对比下显得格外乖巧。

孟拾酒刚在输入栏点了一下,对面的人的消息突然就蹦了出来。

[夜柃息]:【你回来了?】

[此条消息已撤回]

孟拾酒:……

[光合作用中]:【……你不是正在训练吗?】

孟拾酒终于懂了。

——敢情,这家夥,每次都是,故意,当着他的面撤回的啊。

孟拾酒冷漠脸,关掉终端。

还在骂沈淮旭的See突然觉得不对:【——你的嗓子怎么了?】

孟拾酒:【。】

孟拾酒:【说不了话了。】

See:【怎么回事?】

孟拾酒:【……】

一人一猫对视。

三秒后——

See大崩溃:【——凭什么?】

……

“——这死猫又在鬼嚎什么?”

浴室的门被突然推开,金发Beta黑着脸迈出步,却在看到床上那人时蓦然停住——

孟拾酒抬手,早有所料,朝千春闫懒洋洋地打了招呼。

第55章 疑心太重了哥 队长连夜私信问我Alp……

銀发Alpha起身的时候顺势往后撑, 长腿屈起,把See捞起来抱在怀里。

他整个人懒洋洋地滑下去,脊背贴着冰冷的墙面, 陷进阴影里。

从千春闫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銀发Alpha睫毛低垂, 慢慢撩起来朝他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垂了下去。

孟拾酒一只手压着猫的脑袋, 另一只手在终端上滑动着, 看起来像是在回消息,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只剩下一具空壳,懒散地、无所谓地,赖在方寸之地。

千春闫挑起眉,抬步靠近,直至小腿触到孟拾酒的床沿才停下:“——你昨晚去哪了?”

没等孟拾酒回答, 千春闫突然神色一凝。

“等等。”

金发Beta的声音一瞬间變得很飘渺。

坐在床上的銀发Alpha神色还是冷淡的,但这种冷淡和那张看起来泛着潮湿的臉结合在一起,矛盾得勾人。

这张灼艳的臉突然變得和腰、腿一样,具备了一种无法明说的私密感。

千春闫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声音里有几分古怪:“你发热期到了?”

孟拾酒:?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出言不逊,千春闫移开眼:“咳……你易感期了?”

孟拾酒放下终端, 终于抬起头, 看向千春闫。

金发Beta有几分僵硬地站在他的床头, 看起来像是准备一屁股坐下来,结果突然发现床上有一千根针——不,不太准确。

孟拾酒有点想往床底下看一眼,看看是不是地板上有条毒蛇缠住了千春闫的脚脖子, 才让千春闫像被钉住了一样僵硬。

没有得到回答,千春闫下意識回过头。

孟拾酒指了下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

千春闫:“你……”

千春闫皺眉:“你说不了话了?”

孟拾酒点点头,把终端屏幕翻过来。

——【暂时性的。没有易感。】

千春闫呐呐:“哦哦。”

千春闫:“…你臉怎么那么紅。”

孟拾酒点点头。

千春闫没明白这点头是怎么回事,然后就看见孟拾酒当着他的面,在终端上打下一行字——【你臉怎么那么紅。】

銀发Alpha拿起See刚才拿过来的镜子,干脆地怼到了千春闫面前。

千春闫目光一凝。

镜子里的Beta涨红了脸,耳根像是突然烧了起来,红得几乎透明,从耳后蔓延至颧骨,本就灿烂嚣张的脸没有了任何的气焰,迤逦的桃花眼闷着燥意。

千春闫在心里骂了声,突然抬手抹了把脸。

“我……我…身体素质好,气血足。”

孟拾酒很满意,表示学到了:【我也是。】

千春闫:……

千春闫:“你还没说你昨晚去哪了?”

Beta像是突然开窍了,敏锐地回到了第一个问题。

孟拾酒不能说话的时候,会频繁地看人,像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表情和平时相比有一种不一样的生动,像只发现了镜头的小猫,让人只敢躲在镜头后面直視。

但这回他明明也没有在终端上打字,千春闫却还是移开了視線:“下不为例。”

孟拾酒:。

孟拾酒:你總有一种把别人的“关你屁事”听成是“我错了对不起”的自信。

千春闫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在他床边走开前,突然冒了一句:“反正你现在话都说不了了,那以后我總算可以罩着你了吧。”

孟拾酒:?

孟拾酒对See道:【他还是没有改掉他这个想法嗎?】

See:【……】

孟拾酒感慨:【执着的人类啊】

See冷笑:【愚蠢的人类啊】

——

训练结束的时候,孟拾酒已经错峰完成了就餐。并且由于种种原因,银发Alpha既没有回复崔绥伏从昨天堆至今天的消息,也没有回复沈淮旭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应苍伦敲房间门的时候是千春闫来开的。

千春闫:“有事?”

应苍伦没搞懂这位大少爷怎么突然有心情自己过来开门,下意识道:“景隊在宿舍门外……他找拾酒。”

孟拾酒听到了,想起什么,把终端从拿起来,走到门边。

千春闫视線一直在他身上:“我跟着你。”

孟拾酒不言,反手把门关上了。

孟拾酒:有毛病,少粘人。

被关的千春闫:一定是他手滑了。

……

等在外面的景纾看似是一个人,其实带了一干闲杂人等。

无法理解是怎么走漏了消息,总之景纾刚到孟拾酒的宿舍楼层,转角就聚了一堆人——全是实战部的。

景纾想不通只是加个联系方式怎么能搞这么大阵仗,周遭蹭蹭冒冷气。

看似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实则是沉迷美色的实战部队员纷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副隊,老油条副隊后背冒着冷汗,面上冠冕堂皇地对景纾道:

“这相当于两国建交的第一刻,当然需要人民群眾的见证。”

景纾什么也没说,但当孟拾酒出来的时候,非常行云流水地侧过身,挡住了一眾看热闹隊员的视线。

躲在转角的实战部队员暗呼:队长你吃独食是吧?!

孟拾酒把终端递给景纾。

景纾接过,看到银发Alpha懒懒散散的又暴露在走廊上,皺了皱眉,轻声道:“过来点。”

孟拾酒瞥了一眼转角,往玄关走了两步,停住。

没了乱七八糟的视线,景纾开口解释:“是我队员,他们没恶意。”

孟拾酒点点头。

景纾加上联系方式,把终端递回去。

然后孟拾酒就看见这个冷淡孤傲得有点像雪豹的队长,突然朝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像不擅长温情的沉默严肃的中式家长突然关心小孩的心灵健康:“吃饭了嗎?”

孟拾酒:?你人设崩了。

孟拾酒怀疑地看他一眼,在终端上打字:【你牙疼?】

景纾:……

不是说,交朋友的第一步是释放善意,展露微笑和主动关心嗎?

景纾看着终端上的字,镇定地恢复冷漠脸:“你嗓子?”

孟拾酒继续在终端上打字:【出了点意外,暂时说不了话,没多大问题,不影响我抱你大腿】

景纾皱眉:“怎么会,说不了话还不算大问题?看过医生了嗎,需要吃药吗?”

想到银发Alpha将近一天没有露面,景纾犹豫了一下:

“——是有人欺负你吗?”

孟拾酒看着他的眼睛。

孟拾酒:【什么欺负?】

景纾眉拢起来,他没想明白孟拾酒怎么看起来像没听懂一样,更觉得怪异了,神色变得凝重:“有人伤害你吗?……身心伤害或者语言威胁。”

孟拾酒:【我看起来很弱?】

景纾顿了下:“不,你只是看起来没什么——”

他话没说完。

因为孟拾酒的字已经在终端上打了出来——

孟拾酒:【战斗欲?】

景纾停了一下,还是轻轻颔首:“嗯。”

已经是孟拾酒第二次听到这个说法了。

突然间,他连说句玩乐话、缓解莫名严肃的气氛的心情都没有了。

孟拾酒没说什么,只是摇了下头。

景纾其实想说的不止如此。

——银发Alpha长了张惊才绝艳的脸,看着不知道多招人喜欢,谁知道那些嫉妒心旺盛的Alpha会不会私下偷偷报复孟拾酒,而且孟拾酒这么好说话,性格这么好,看着就很容易被欺负。

景纾提醒道:“你不要轻信周围的Alpha,Alpha都是喜欢掠夺,暴力野蛮的生物。”

这话来得突然。孟拾酒看着他,突然明白了:直A。

孟拾酒:好少见。

景纾还在简明扼要一针见血疑似拿出了平时写总结汇告的丰富经验,很认真地向他科普了Alpha的危险性,孟拾酒却听笑了。

但这笑出不了声音。

只有细细密密的睫毛抖了抖,眼睛像薄荷糖,带着亮。

景纾眯起眼:“很好笑吗?”

孟拾酒快速地小幅度摇头。

孟拾酒:【你很有经验的样子】

景纾淡淡笑了一下:“嗯,我有很多坑别人的经验。”

孟拾酒一秒冷脸:“。”被他装到了。

偷听墙角的其他队员:是的,这个混蛋狠起来连亲队友都坑!!!

孟拾酒:【那我走了】

景纾:“嗯。那一会儿再见。”

孟拾酒揮揮手准备回去,突然又被景纾喊住。

景纾:“一起去训练场吧,时间也快到了。”

孟拾酒看了眼时间,点了下头。

银发Alpha又走过来,垂着眼,长发垂落,很安静。

景纾越看他越觉得他样子可怜,又说不了话,圣瑪利亞的学生一个个看着冷冰冰的傲气那么足,孟拾酒那么优秀,结果在圣瑪利亞一点消息都查不到,不知道平时是怎么被圣玛利亚的学生欺负。

想到首次训练赛,景纾疑心渐起。

——说不定就是因为圣玛利亚学生不听指挥,所以32号才弃权了。

——所以孟拾酒后来还要向他求助抱他大腿。

景纾全明白了。

景纾越想脸越冷,神色愈发难看,见孟拾酒看过来,又勉强扯了扯唇角。

“走。”他抬手揽过银发Alpha的肩,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人拢住。

孟拾酒:?

孟拾酒惊讶了一下。

孟拾酒微微抬起脸。

两个人对视。

事实上景纾也很少做这个动作,四肢有些生疏和怪异。

景纾不动声色:

“怎么?”

孟拾酒:这就是直A吗?

孟拾酒保持着尊重且理解的心态,摇了摇头。

两个人一齐向外走去。

转角处。

“……队长在干嘛??”

“我慕了……”

“这对吗?队长是这种占别人便宜的人吗?”

“——我想起来了。”副队突然道。

“怪不得啊……怪不得。”

副队锤拳:“怪不得队长连夜私信问我Alpha如何交朋友!!”

众队员:“!!!”

众队员:“……你说什么了?”

副队:“我说……交朋友就是要真诚啊,呃,勾个肩搭个背,喝个酒敞开心扉……”

他越说声音越低,四周陷入一片静默。

完全没想到景纾会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副队笑不出来了——但他讲的似乎不是让景纾这样做的意思——吧?

……看着冷淡的Alpha像哥俩好一样搭着银发Alpha的肩,副队凌乱了。

这不对吧??

别说这根本和景纾的情况不适配,更何况……Alpha和Alpha之间向来也是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有病,互相很有边界感和领地意识的啊。

实战部:“我们一会儿训练……会不会被圣玛利亚的学生打死啊……”

副队:……

第56章 你冷静点 你好凶啊

下午这場訓练的指导教官是路卡斯。

事实上, 昨天孟拾酒逃掉的下午場訓练也是这位Alpha上将。

在孟拾酒到达場地后,他的視线突然直白地落了落了过来,但也只是瞟了孟拾酒一眼, 又輕飘飘地放过去了。

鉴于回来后0人找他麻烦,孟拾酒决定装作没看见。

对于这位上将的风格, 不论是圣玛利亚的学員还是实戰部的学員都在昨天的訓练中深有体会,場馆内很安静。

D6障碍地圖入场口。

入口大厅的屏幕上, “訓练分組名單”的字样已经清晰地投放在了上面。

孟拾酒的視线順着名單一路往下看去, 另一边路卡斯正在台上简單地讲述训练模式——

“本次训练为精神链接与同步率训练第一场, 后天上午的体能小测是该训练的第二场……”

总体来说, 这种训练是两人分組搭档,采用機甲共同生存模式,依旧是淘汰制,训练的分数则主要取决于队友在训练时长内的有效生存时常。

所谓有效时长,指的是到达地圖后, 和队友汇合交换機甲控制权后开始的生存时长。

景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学生卡带了吗?”

孟拾酒收回視线,掏出学生卡递给景纾。

景纾拿过去,让工作人员刷了一下,运作機器发出了一声輕响, 孟拾酒看见名单最底部刷出来一个新的組合——

【孟拾酒裴如寄】

孟拾酒:……

孟拾酒:雁背你还是那么背。

景纾刚拿着他的卡走回,看到孟拾酒的表情, 微微挑眉。

他没说话, 转身抬头看了一眼名单。

名单里有很多圣玛利亚学员的名字和实戰部的名字绑在了一起。

但更多还是跟自家的队员绑定。

对于这种训练模式, 景纾已经很熟悉了。

在实戰中,队友就是除你外拥有你生命的最大权限的那个人,当队友出现精神力失控或者精神力耗竭等突发情况,队友是唯一可以通过精神力链接, 快速帮助队友逃脱险境的。

这种精神链接需要的不是多强的精神力,而是信任。

——过去在全息地圖里孟拾酒强行操控了邹韫的機甲的行为除外。

裴如寄这个名字,景纾还算耳熟。

印象里这个人风评不错,做事低调,似乎没有一般贵族的高高在上,为人比较谦和沉静。

景纾看向身侧的Alpha:“喝完了?给我。”

孟拾酒把空掉的石榴汁递给他。

接过的时候,景纾順口问:“和他有矛盾?”

孟拾酒摇头,眼微微眯起。

……矛盾是没有的。

不过他没忘记,在第一场训练賽前,闻灰说过这个组队是根据训练賽的成绩分的……这是给他评了什么成绩?会跟裴如寄一组?

……

场地另一边。

崔绥伏看到组队名单一出来,沉默了下,还是微微侧侧身,对旁边的黑发Alpha说了声:“你一会儿跟他好好说话。”

他说完,視线又不自觉的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银发Alpha一直站在景纾旁边,至今仍然没回他的消息,回想到昨天从水上出来的后发生的事,崔绥伏还是没敢贸然走近。

裴如寄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站在景纾旁边的Alpha长发垂在身侧,面色冷淡,脸却灼艳,沾红带水的像画家用朱砂与铅白调和出的禁忌靡色,银发Alpha眼中盛着粘腻而潮湿的雾,像溺在水中的莲。

带着某种即将被潮水腐蚀的、危险的美丽。

不知道被哪个野男人弄成这样。裴如寄微顿,好久才把视线从孟拾酒身上移开:“他这样……你干的?”

崔绥伏表情冷下来:“注意你的措辞。”

“失礼。”裴如寄随意地耸了耸肩,眼底却不见半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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