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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第41章 念酒 “算了”

在跌入这个懷抱的刹那, 孟拾酒的手指本能地绷緊,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啖月。

没摸到,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是谁。

准备反击的力道半路卸去, 孟拾酒没动,不仅没动, 还像没骨头的鱼,借力靠在来人懷中。

“——用完就丢?”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房间略显突兀, 在成功把人抱入懷中后, 尾音轉成餍足的喟叹。

孟拾酒轻声:“胆子挺肥。”

回应他的是沉默和收緊的手臂。

月光从几米外的窗户处洒落, 两个人隐在黑暗里, 和地板上铺开的冷冽光帶隔着一段距離。

“很困,快松手。”

孟拾酒慢吞吞地用后脚跟不轻不重地磕了崔绥伏一下。

“嗯。”二皇子嘴上应得倒是快,但闭着眼没动。

在闭眼前,他漆黑的眼中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这份惊讶不是对孟拾酒。

而是对他自己。

“不是。”崔绥伏慢慢松开手,余温在心里泛起恋恋不舍的潮湿。

崔绥伏喃喃:“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覺。”

脱離了束缚, 孟拾酒甚至懒得开灯,往窗边的方向走:“什么感覺。”

崔绥伏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失控的感觉。”

好像关于他的任何微末的情绪被放大了一万倍,他不仅心跳不属于自己, 身体也不属于。

看着他远離,才慢慢找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但又不想看着他远离。

他放松身体, 靠向墙壁, 绷緊的肌肉一寸寸松懈下来。

孟拾酒可没看出来他哪里失控了,走到桌边:“哪里失控了?”

崔绥伏自嘲地笑了一下:“你走进来,抱你的时候。”

“我不敢的。”他的重音咬在“我”上。

“不敢什么。”孟拾酒背对着他,声音显得有些遥远。

这不真实的遥远竟讓心脏产生了陌生的阵痛, 崔绥伏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腰,无声“嘶”了一下:

“不敢抱你的。”

他不敢的。

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到他不可思议。

因此这拥抱看起来是他,又不是他。

仿佛某个蛰伏已久的灵魂骤然苏醒,蛮横地篡夺了身体的控制权——那些翻涌的思念、无名的委屈,或是更混沌难辨的情绪,也許什么都不是,总之都在这一刻沦为最原始的渴望。

他忽然不管不顾地想要得到这个拥抱,哪怕要耗尽全部气力,哪怕下一秒就此死去。

崔绥伏不是靠冲动活着的,尽管这看起来很符合二皇子本人给整个洛特兰斯呈现出来的时候外在形象。

事实上他只是在遵守自己的规则。

依旧藏在黑暗里的崔绥伏目光沉沉。

銀发Alpha走进月色下,对崔绥伏这种时不时变得阴森森的目光已经习惯,孟拾酒听不太明白,把橘子糖放桌上:“看不出来。挺像你的。”

一直待在桌上的See跳到他怀里:【我可以把他电晕】

孟拾酒挑眉:【?你不是不能电击目标人物吗】

孟拾酒抬手压了压看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快要炸毛的See,像是安抚。

身后没了声音,孟拾酒回过头。

他看着崔绥伏高大的身影动了动,朝他所在地方走了过来。

孟拾酒扫了一眼,回See:【电晕了占地方】

See:【那我在他回去的半路上把他电晕】

孟拾酒:【?】

崔绥伏一步步走近。

直到彼此都融进月色之中,影子在地面重叠。

两个人安静的对視了一瞬。

崔绥伏忽然捉住孟拾酒的手腕,将其按在自己左胸。

砰砰砰砰砰。

鼓点敲在掌心,如同濒死的困兽撞击牢笼。

崔绥伏:“这才是我。”

孟拾酒对他这突然的示爱依旧没什么反应,紅发Alpha手心都是因紧张而渗出的汗,他嫌弃地抽回手,朝崔绥伏摊出一雙手:“拿出来。”

崔绥伏忍不住笑,犬齿又露了出来:“拿什么。”

孟拾酒眯眼:“幹嘛,我生气了。”

崔绥伏抿唇:“才没有生气,我有眼睛。”

孟拾酒也笑了,但依旧没有改变意思:“拿出来。”

他这个角度看崔绥伏需要微微仰面。

孟拾酒略微仰起下颌,銀发順着肩头滑落,露出線条凌厉的喉结,腰窝堪堪抵上桌沿。

崔绥伏看了他一会,順势将他轻轻一帶,将人轻轻拥至桌面上。

他俯身逼近,雙手撑在他身侧,将人困在方寸之间,试着自下至上看向孟拾酒。

月光倾落。

崔绥伏从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孟拾酒的长相。

他相信任何人看到孟拾酒的第一眼,都是昙花初绽般的惊鸿一瞥,此后的每一秒凝望,不过是陷入迷幻一般的怔然。

或許大众认知里,长时间地注视这张脸无异于服用慢性毒药,总之,能冷静细致地观察孟拾酒长相的时刻很少见。

此刻他克制着心跳,順着月光,从銀发Alpha的额头、眉骨、鼻梁,再到艳色的唇,一路描摹而下。

蛊惑人心的海妖,却生了一副周正清俊的骨相。

是玉,雪,竹。

被銀白、碧色、嫣紅,一点点染成入画的妖姬。

讓人不禁揣想,是怎样的经历,才能将这样矛盾的气质熔铸成眼前的模样。

崔绥伏觉得他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他开始想知道一个人的过去,一个人的经历。

与这些渴望一同升起的是他的挣扎。

他想自己这点徒劳的抵抗在孟拾酒眼里,大概不过是个可笑又可怜的姿态。

不,大概从未被看出来过。

这份喜欢来的得太快了。

就显得轻浮。

崔绥伏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连鼻腔都生出些酸涩,但定局已经发生。

孟拾酒的唇真的很漂亮。

他是真想亲。

也是真不敢。

崔绥伏从怀里掏出一把刀,轻轻塞进孟拾酒手心。

他叹了一口气,眼尾拉成一条幹净的線。

孟拾酒低头看去,不是他要的啖月。

他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刀柄上缠绕着银白的鲛丝,每一道纹路都贴合了掌心弧度,末端是血玉雕成的玫瑰簇,花蕊里嵌着璀璨夺目的宝石。

刀刃收进同样繁复华美的刀鞘里,但孟拾酒甚至没有打开就收回了目光。

精致、华美、瑰丽,不用打开也可以猜到有多么锋利的一把刀。

刀上的玫瑰如夜色的精灵。

崔绥伏轻声:“送你的花。”

“它叫念酒。”

孟拾酒皱着眉把刀塞回去,语气没有一分犹豫:“不收。”

空气陷入几分静默与古怪的僵持。

崔绥伏:“为什么不要。”

孟拾酒感到了一阵久违的心烦:“寓意不好。”

崔绥伏再次沉默。

察觉到言语里的歧义,银发Alpha淡淡补充:

“我是说。”

“送刀的话寓意不好,不是名字不好。”

低着头的紅发Alpha突然出声。

“——啖月不也是别人送你的吗。”

“他死了。”

——在“吗”还没完全出声就被“他”这个字眼极快地盖了过去。

崔绥伏猛然抬起头。

明明眼前的人没什么表情变化,崔绥伏却清晰地察觉到银发Alpha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冷了几分,变得疏离、漠然。

…五官也由此变得更加艳丽。

孟拾酒收回手,打开那把“念酒”。

——月光下,念酒的刃身薄如蝉翼,如一泓凝固的泉水,流畅的弧線向刀尖收束,在末端凝成一点寒星。

孟拾酒手一轉,用精致的刀柄轻轻抬了抬崔绥伏的下巴。

薄薄的刀身悬在皓腕之上,他语气恹恹:“不是想当狗吗。”

崔绥伏眉心一跳。

孟拾酒轻慢地勾起一个笑,刀尖忽而一悬。

刀尖擦着崔绥伏埋着血管的肌肤而过,沿着脖颈的曲線游走,冰冷的金属与温热肌肤仅隔毫厘。

对危险的天然警惕讓崔绥伏的脊背不由得泛起一丝细微的颤栗,但就像最脆弱的喉咙被蛇信子舔舐,除了神经的紧绷,还帶起一点难言的酥麻。

孟拾酒对他没有丝毫抵抗也没有露出任何奇怪表情的态度略微满意。

“当我的狗,命自然就是我的了。”他轻柔地吐露无情的真相。

孟拾酒“啪嗒”松开手,念酒就这么随意地掉了下去。

银发Alpha语气依旧散漫:“我要你活着。”

崔绥伏沉默把刀接住了,他看起来沉稳淡定极了,没让锋利的刀刃划伤手掌。

孟拾酒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准备从桌面上下来。

在他俯身即将落地时,沉默许久的紅发Alpha突然伸出手,按住孟拾酒的肩膀。

某个角度像把孟拾酒正面拥入怀中。

孟拾酒侧眸望去,微微挑起眉。

某人锋利桀骜的面容上露出几分薄讥。

“我不会。”

“好狗才不会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红发Alpha又恢复他一贯的张扬。

他利落地把念酒收入刀鞘,再次执拗地递给孟拾酒,抬起的眸色里却藏着紧张。

孟拾酒:“。”

等待的几秒有多煎熬只有崔绥伏自己知道。

孟拾酒看了他几秒。

银发Alpha突然抓起念酒,顺势把人推开:“一边去,我要洗澡了,没别的事就回去。”

掌心一空,崔绥伏唇角倏然扬起一抹恣意的弧度,眉眼间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仿佛连每一根发梢都浸透了张扬的喜悦,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視。

孟拾酒自然没看见,但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不对……

银发Alpha回眸。

啖月还没还给他呢。

孟拾酒直直撞进一双犹如黑夜的眼睛。

那眼神里盛着未褪的肆意笑意,明亮灼热,却又在四目相对的瞬间,盛满了紧张与缠绵的情愫。

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

孟拾酒恍然以为窗外透过来的不是月光,而是晴空万里的艳阳。

算了。

孟拾酒在心间念了一句。

算了。

他又转回身。

一股灼热的力道突然从臂弯传来。

——某人把他重新拉回月光里。

——或者说艳阳下。

银发Alpha最后的那个回眸实在是太让人难过。

像一场碎梦,含着虚妄,冷,和一点稀薄的温柔。

崔绥伏看不懂,却再次失控。

等崔绥伏反应过来,他已经压着人从窗边一路吻到了床上。

红发Alpha重重碾过怀中人柔软的唇瓣,带着几分蛮横的力道反复厮磨。

神经在快速死亡,然后蜕变、重生,崔绥伏的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

孟拾酒没有反抗。

他没有!

崔绥伏的脑子轰地一下子炸开。

他探出舌尖,强势地顶开了孟拾酒微颤的唇缝。

长驱直入时瞬间带起身下人一阵连绵的战栗。

崔绥伏和沙漠里走了太久的旅人一样有着焦渴的咽喉。

这个吻既莽撞又温柔。

…但他明显激动地有些过了头。

孟拾酒在换气的间隙挣出一句含混的低骂,仰起的脖颈顷刻绷出凌厉的线条,喉结在薄肤下猛地滚了一下:“…不是我的床……”

——是千春闫的。

意乱情迷的Alpha猛地将孟拾酒拦腰抱起,银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转眼就被压进另一张床榻。

还未等身下的人喘匀气息,滚烫的唇舌又覆了上来,这次连指尖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带起腰间的衣摆,像是要把方才中断的亲密加倍讨还。

崔绥伏看着凶,吻得却很细致。

起初他只是毫无章法地搅弄,凶狠地把银发青年湿红的口腔弄的泥泞不堪,但很快他就慢下来,不肯放过任何一寸城土地攻略城池,将橘子糖的香、唇肉间的水都吃个干净。

高大的Alpha屈起腿,压着人,一刻不停地勾缠着孟拾酒颤抖的软舌□□,享受着孟拾酒猝然绷起的腰线,软绵绵地再次撞回他滚烫的掌中。

……

崔绥伏爽到灵魂都在战栗,Alpha天生的占有欲在叫嚣,撕扯着他的神经,也消磨着他的理智。

他近乎贪婪地掠夺着银发Alpha的呼吸,直到对方胸腔中的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榨干,才稍稍退开些许。

红发Alpha脖颈青筋微突,墨色的眼眸亮得骇人,死死盯着孟拾酒潮红的脸——那张脸上每一寸细微的紧绷,每一次无意识的瑟缩,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眼底,如同烙印般深刻。

久违的唇舌碰撞刺激着孟拾酒的神经,热意在唇齿间无限蔓延,又烫又麻。

孟拾酒突如其来的情绪需要发泄,但当纤长的睫毛像濒死的蝴蝶,不受控制地扇动时,他又有点后悔了。

雾气从眼尾漫上来,碧色湖泊如冰化春水般涨高。

银发Alpha慢慢压抑住眨眼的冲动,以防彻底泄出眼底的湿意,只将眼尾逼出一片艳丽的红。

宛若雨幕将至时,低飞掠过的红蜻蜓翅膀上那抹浓重的绯色。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崔绥伏的眼睛像夜色里唯一的亮色。

可这样一双眼睛却和另一双眼睛重合在一起。

……许之钥。

他快要抬起的右手猝然停住。

本要抓着崔绥伏头发,把人从自己身上扯离的苍白指尖,慢慢攀上崔绥伏的肩。

身上的Alpha像受了刺激一样,深深加重了这个吻。

银发Alpha眼里的雾气更甚,最后只能看见夜色。

像梦魇。

末世是来不及做噩梦的。

孟拾酒也不会在末世悼念任何一个人。

父亲也好,要拉着他下地狱的那个人也好,成千上万个许之钥也好,孟拾酒从未做过有关他们的梦。

如今却好像在梦里。

翩飞的画作,坠落的星河,直升机的嗡鸣……像海水一样绞成无法挣脱的漩涡。

直到唇角传来一阵刺痛。

孟拾酒下意识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他看见红发Alpha情.欲与幽怨交织的一双眼。

崔绥伏气到肺疼。

孟拾酒走神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走神了。

崔绥伏:!

忍到极致的信息素再也无法压抑住本能,冲破桎梏,在房间里轰然暴涨。

浓烈的气息如同打翻的陈年烈酒,辛辣灼热地席卷每一寸空气,将理智焚烧殆尽。

烈酒的浓香醇厚而馥郁,实话实说,不难闻。

但Alpha的信息素只会让另一个Alpha厌烦。

孟拾酒推开崔绥伏,脸上还带着水迹,懒懒地下了床。

崔绥伏徒劳地捂住后颈。

我要是Omega就好了。崔绥伏突然想。

崔绥伏伸手拽住:“你你你……”

孟拾酒“嗯”了一声:“又结巴了。”

崔绥伏:“我我我我……”

皇子语不达意一片混乱:“可是可是…亲了。”

孟拾酒停住,望着他。

房间里,通风机在不停地响。

崔绥伏看着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鬼迷心窍一般,牵起他的手。

他先是克制地轻吻了一下银发Alpha手背上凸起的骨节,而后犬齿突然陷入指尖的软肉。

在留下泛红的齿痕后,崔绥伏抬眼:“我们……在一起了吗?”

孟拾酒敷衍他都不带动脑子的,顺手随意地挠了挠他的下巴,笑了一下:

“谁说的?”

他转身走进浴室。

……

崔绥伏呆住。

一旁咬牙切齿了很久的See终于冷冷地喵了一声。

——

浴室隔音太好,崔绥伏什么都听不到。

他在原地醒神,脸色变得愈发沉静。

空荡的房间里,红发Alpha突然拿出了一把雪白的刀刃。

正是啖月。

在孟拾酒进门的时候他顺走的。

这真的是一把从外表看及其普通的刀,但它漂亮的雪白刃身曾无数次证明它有多削铁如泥。

崔绥伏借着月色,看的却不是刃身。

是刀柄。

啖月的刀柄弧度精妙得惊人,每一处凹陷都与掌纹严丝合缝,仿佛是从握刀之人的骨血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延伸。

完美贴合孟拾酒的手掌曲线。

崔绥伏用过的热兵器冷兵器加一起可以在琦御的皇城围三圈,自然也能轻易辨认出,这刀柄的契合绝非后天雕琢所能成就。

——而是在经年累月的厮杀中,由鲜血与掌温共同淬炼出的浑然天成。

很想问。

算了。崔绥伏想。

就像帮孟拾酒从纵舸漫那里顺走千春闫的校园卡一样,他也没问。

他正准备收起刀,突然和干完宿舍楼卫生走进宿舍的千春闫打了个照面。

千春闫刚打开灯:………

崔绥伏拿着啖月:………

#死敌深夜拿着刀出现在我宿舍#

#和喜欢的人和死对头一个宿舍怎么调理#

第42章 云隐[论坛体] 岁月静好不好吗?纯正……

孟拾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崔绥伏已经走了。

鉴于浴室的隔音效果确实非常好, 他不但錯过了崔绥伏和千春閆两个人两看相厌眼神厮杀冷言冷语摔门而去的一系列戏码……

——相反,他在推开门蓦然看到千春閆的时候,还微怔了一下。

一方面是有一种大变活人的錯觉, 另一方面是千春閆这个人……

他正以一种审讯犯人般的神色跨坐在床沿边,双臂交叠的姿势将还未换掉的训練服绷出锋利的褶皱, 那双一向灿烂桃花眼里则淬着阴翳的色泽。

金发Beta微微抬起的下巴劃出一道倨傲的弧度,在看到孟拾酒时, 他的唇边还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把四周气氛弄得活像捉奸现場。

孟拾酒在这样的目光下, 还真生出了几分自己做错了什么的错觉。

然后他细细回想后发现自己不仅没做错, 而且按照逻辑, 千春閆甚至在无意识下,欠了他一个人情。

孟拾酒朝千春闫递过一个责备的目光。

千春闫:?

千春闫没有明白,但下意识放下了手臂,神色有一瞬空白。

金发Beta张了张口:“你……”

但孟拾酒已经移开视线:“晚安。”

千春闫:“……”

千春闫咽下疑问:“……晚安。”

视线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緊緊追随着孟拾酒的一举一动。

银发Alpha似乎什么都不打算解释——关于宿舍突然出现的紅发Alpha……为什么没有来和他一起打扫宿舍区……

他看到孟拾酒懒洋洋地陷进床铺, 苍白的手指还沾着未干的水汽,随意一扯将被子卷到身上。

柔软的发丝随着翻身动作在枕上铺开,他合眼的动作干脆利落,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仿佛房间里紧紧跟随的凝视根本不存在。

然后那银瞳黑猫又开始跳上柜子,蹲在床头, 冷冷瞪着他。

千春闫沉默地起身, 轻轻关上灯。

室内陷入一片昏暗。

Beta的夜视能力天生没有Alpha那么强悍, 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里,千春闫顿了几秒,才走进浴室。

……

孟拾酒沉沉睡去,呼吸绵长而平稳, 仿佛七天七夜没合眼般酣沉,对外界因训練赛掀起的滔天波澜浑然不觉。

——任论坛炸锅、媒体狂欢,管他如何沸反盈天,他自安然沉睡如初生婴孩。

……

洛特兰斯全社交公开论坛,云影云隐。

樓主id:甲方说的都对

标題:【李涛32号棄权】

主帖:

樓主是二十年普普通通牛马兼机甲格斗二十五年爱好者兼十年隐坛玩家。(此句为二编补充)

題目指的是刚刚结束的联邦实战部新兵和圣玛利亚学院训练赛。[比赛录屏链接]

32号是紅隊的隊员,据樓主仔细分析后,我有85%的把握32号应该并非隊长。此处附分析链接,在此不做论述。[红隊战术分析链接]

很明显32号是个格斗大佬。

——但这年头大佬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就这次比赛也能看到一些少见的个人能力很强的选手[附链接,cr:小灰][附链接,cr:元],但樓主之所以盯着32号不放……

一方面是这位大佬的各种骚操作——

什么开局就苟藏基点的老六行为啦,什么论如何优雅地卖队友:卡点雪中送基点啦,什么我以为你是唯一的对抗路独苗结果你是劃水的鱼啦,什么偷家斩首跑到对面把指挥队长单杀啦,什么突然棄权和没露脸的Omega搞起了甜蜜剧場啦……總之,每一个举动都讓人出乎意料。

看得出来红队蓝队心态基本都已经炸了。

而这位大佬明显是:玩,玩的就是心态。

这方面外面的帖子讨论的很多,争议也很多,我个人还没看到满意的,后续有空出分析帖。

另一方面。

楼主虽然也看训练赛的直播,但其实对这种比较讲究集体性的阵营战兴趣不大,楼主个人还是偏好单兵机甲作战。

于是在楼主仔细扒拉了32号为数不多的切片后,楼主震惊的发现这好像是32号第一次驾驶D009!!!!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什么概念!!!

没吃过饭就会做菜了吗?

还没認全字母表,就开写诺奖感言?

楼主一开始也很不相信,但只能说事实胜于雄辩。如下:

[放慢动圖1]圖中是32号首次发动攻击,这里可以看到,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与偏移,这是新手刚开始上手操作D009机甲时经常出现的问題,由于D009的传动性能所以基本上不可避免。

但是很快,[放慢动图2]可以看见这里,32号几乎立刻就完成了转换,说明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立刻想到了解决操作……他大爷的,这调整速度比我赶ddl还快。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秒之间。

[动圖3]这里是后面攻击蓝队的一张动图,明显可以看出来,同样的状况下,32号换了一个更简练有效方式——但他明明可以一开始就这样操作,这说明他是后来意识到了所以有了转变。

……D009是很常见的军用基础型机甲,这意味着它容易驾驭,同样的,也意味着鲜少有人能完全达到这种人机合一的状态。

这是一道人人都可以得分但基本上没见过有人得满分的定海神针题。

但32号做到了。

从一开始明显的新手问题,到后面的操作竟然再也找不到漏洞且做到如此漂亮而凌厉……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已经完全掌控了D009。

(特别是在单杀景队那一段,我后续会出分析消音技术帖,感觉自己牛马的身躯里突然复活了人的灵魂…哦耶。)

[动图4][动图5]……一切都如此丝滑、完美。

堪称恐怖。

是我好久没看过的视觉盛宴。

……我以为我已经失去了对机甲格斗的热爱……我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天赋者,他们已经不能讓我产生什么太大负面的心理,此刻看到32号,我依旧为之感到了一种……挫败。

但奇怪的是,我也产生了一种兴奋。

可能是他重新讓我認识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D009。

希望以后的联邦个人向机甲赛也能看到32号的身影。

或者脸也行。(怎么会有人如此完美?)

顺便。

问下大家对32号弃权的看法。

——

1L

熟悉的诈骗题目,熟悉的开場白,熟悉的淡淡的牛马语气。

2L

甲總好久不见。这是真诈骗啊,我还等着看32号为什么弃权呢。

3L

真的很厉害啊,完全锁定了赛场的局面……话说我问了我在圣玛利亚的同学有关32号的信息,只能说嘴巴很严。

4L

直播没看,我错了什么,竟然能让半退圈的甲总再次更帖!?

5L

……认认真真看完了。本来看完直播很激动的,现在我沉默了。怎么说呢,感觉天才可能就是天才吧,我们这些普通人不论怎么追、追十年都追不上别人的十分钟。

6L

楼上,别这么真情实感嘛。天才的作用就是天塌下来给我们顶着啊。

7L

同意6L。顺便放一下32号的美照镇楼。

[图片]

……

36L

不歪楼,尝试着解答一下甲总的疑惑。

关于为什么32号弃权。

因为他没有把自己当红队的队长。

我仔细分析过32号的行为心理,他其实整场比赛都是划水的状态,几乎是他想让比赛怎么样就怎么样,仿佛他才是这场比赛的出题人,决定着这场比赛的公平性。

所以在32号觉得他单杀景纾已经超过了他想要的公平性后,他果断弃权了。

……总之给人一种完全的上帝视角的感觉,仿佛在控分一样,很高高在上哎。

37L

也许是,但完全不讨厌这种高高在上怎么办。反而感觉很……莫名让人心疼。

38L

人之常情

39L

我懂。就是有一种32号完全没有融入集体的感觉。

40L

听起来像,世界因他风云变幻,他却不曾来过这世界。

41L

要这么文艺风吗。我还是舔颜吧。放图镇楼。

[图片]

……

56L

发现华点。

如果32号一开始就是划水的状态,那说明自家红队队友对蓝队的避让其实超脱了他对局面的掌控,所以他后来才会去蓝队单杀景纾。

57L

那他应该很不爽了

58L

哈哈哈哈

59L

32号:是谁破坏了我的划水计划!!……哦,原来是我自己。

……

70L

不是……云隐都炸了热度飙升这个帖子怎么这么岁月静好。

71L

岁月静好不好吗?纯正32号味。

72L

岁月静好不好吗?纯正32号味。

73L

岁月静好不好吗?纯正32号味。

……

云影上确实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这场训练赛,有关32号的视频满天飞,最后的输赢在网友视角已经变得无所谓,无数人在官网上留言求闻后续是否还有直播跟进,一时十分热闹。

但在SM,一条画风完全不同的帖子爆了。

同时,某个睡得正香的人在比赛结束前发的帖子也渐渐被顶了上来。

总之,实战部的队员们睡没睡好不知道,反正圣玛利亚的学员一定是没几个安然入睡。

第43章 BKING养成指南2 你绑定错了人。……

SM(Sancta Maria)论坛

+0 Se+

【顶置】【熱】【爆】【聖玛利亞到底要干什么】

【樓主】用户3658:

【我真的搞不懂学校上层到底在干什么啊?!

就说上次二年级首次训练课的意外, 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官方的解释通知?一直到后面都不敢再征用全息系统,问就说是维修,结果呢, 维修了个什么东西??这是聖玛利亞嗎??为什么连学生基本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你还配叫聖玛利亞嗎?!

好,之前的事就不翻旧账了, 那这次集训又是在干什么???集训的合同校方都不关注的嗎??还是说就是有意为之?还有这里的安全措施问题,我寻思我也不是军校生啊, 我只是来聖玛利亞搞研究的, 要这么折腾我是吧??还有那个破直播是什么意思, 是覺得我们会消极比赛还是覺得我们会输想看我们笑话?甚至有的根本没有学过机甲课的年级生还要承担输了会被骂拖后腿的风险……

不好意思, 上面是我情绪太激动了。

我只是想问,圣玛利亚作为一个这么多年一直享受最高赞誉和资源、声称琦御第一高校的老牌学院,到底有没有真正考虑过学生的需求?

还是说这所培育人才的平台,其实只是拿着“培育人才”当幌子,实际上不过是上位者的资源交易平台, 和其他冠冕堂皇的学院也没什么不同。

否则我不能理这突如其来的集训用意。

我作为圣玛利亚正式录取的一名在读学生,我想我有權借用SM平台,为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对待向圣玛利亚提出诉求——

1.关于二年级首次训练课的合理解释。

2.关于本次集训不合理合同的合理解释。

3.请求立刻结束集训并解释集训一切安排的缘由。】

……

【!權限不够,无法删除】

【!權限不够, 无法删除】

……

看着终端屏幕连连闪动的几行提醒,千春闫挑了下眉, 继续往下看去。

【熱評】:【樓主你给我一种你第一天来圣玛利亚的錯覺】

[赞:1025]

1l:【樓主你要是真硬气, 该骂的是敢让我们强制参加集训来的人了】

[此條評论已被删除]

2l:【但有些地方楼主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我也想问圣玛利亚是疯了嗎?】

【圣玛利亚是疯了吗】×99+

193l:【这帖子是怎么被顶置的?】

194l:【也许是SM的0板好久没有见到诉求帖了?楼主看着也不想是权限很高的样子啊?】

195l:【不是,我累到一个字都不想打,但我实在太火大了……比完赛出来我问有没有精神力补充试剂,相关人員居然说学員没有权限使用, 这是真把我们当狗训啊?】

196l:【何止啊?外网我已经看到有人说没有19我们必输……然后开始一顿狂喷我们菜,我请问呢:)】

197l:【呵呵,别提了,还有傻*跑过来向我问19的联系方式,笑死,他也配?】

198l:【我至今不能理解为什么让19露臉了??看到32號弃权了不该立刻切镜头吗?】

199l:【这有啥不好理解的,搞噱头呗,谁不想知道32號长什么样子,看到19的臉后谁不眼热暴涨的平台流量……】

200l:【我真的服了,19还那么友好地打招呼,我们本校的学生都没这个待遇】

201l:【无聊,我还是去隔壁看他们分析困神和19的操作对比帖去算了】

……

1003l:【*,外网玩机甲都是一群无脑喷子,我看到一个脑残截了我的机甲操作动图然后配字,xxx号换狗,我在下面回了一句,然后私信就炸了,点开全是骂我的】

1004l:【那也是很惨了】

1005l:【惨到又有点想笑了】

1006l:【本来很生气在吐槽,看到这條忍不住笑了,1003你还是太年轻了】

……

1621l:【虽然楼主明显居心不良且疑似脑子有问题,但我真的覺得最后那三个诉求没问题】

1622l:【+1】

1623l:【是的,我点了认同票,校方给个解释吧,别捂嘴了】

……

看到这里,千春闫眯了眯眼,往前翻去,划到了帖子顶端。

帖子上关于这條诉求帖的互动投票的参与量已经高达了两千人。

86.63%的学员都投了支持票。

他退出平台,看到整个SM的论坛风向都被带偏了,大片质疑圣玛利亚所作所为的帖子开始出现,管理员删都删不完。

闻秋予发过来的消息在终端上方频频响起。

某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张不翼而飞的校园卡,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快他又想起在开学第一天,那个懒懒散散的银发Alpha,递过来自己的学生卡的画面。

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从胸腔里往外挤,却像卡住了一般,怎么都无法消解,千春闫草草关掉终端,连闻秋予发过来的消息都懒得再看。

在闭眼之前,他如同一只假寐的雄狮,在彻底合拢双眼的刹那,仍不动声色地掀起一线眼帘,近乎贪婪地扫视过对面的床铺。

银发Alpha睡得很安稳,三分钟前千春闫看过去时他是这个姿势,现在依旧纹丝未动,连发丝垂落的角度都没变。

夜已深,慢慢流淌过来的月色攀上孟拾酒的眉梢,柔和了Alpha的面容,不复平日里懒散或冷艳的锋芒,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柔软乖顺,显出一种不设防的纯净。

千春闫不自觉地牵起嘴角,却在意识到的瞬间僵住了表情——像是突然撞破了某个不该存在的温柔念头,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黑洞洞的墙壁,闭上了眼。

在被他关闭的终端里,SM的论坛上,【不玩论坛很多年】的帖子在不知不觉中被顶上了热门。

此刻距离天明孟拾酒睡醒点开那篇帖子还有个5个小时。

千春闫不知道,他在闭眼的这个瞬间其实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选择了安然入睡。

就此,他拥有了一个难得温和美好的夜,也錯过了喜欢的人往后的歲歲年年。

他什么也没做,可一个全知视角的人,什么都没做,也就意味着什么都没得到。

——

孟拾酒发的那篇帖子不是别的。

只是他在等待越宣璃的时候,顺手写下的一篇关于这场比赛的分析帖。

关于这场比赛的分析不论是在SM和云影都有大量的讨论,也不缺大佬发表分析链接。

而【不玩论坛很多年】的这篇帖子,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是因为——

他写下的这篇帖子最大的特点是——这篇帖子里没有那个几乎吸引了所有人视线的32号。

在各大里洋溢着对32号各种看法各种分析的帖子里,显得有些格外的“清新脱俗”。

而評论区里的回复,却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32号。

就这样,那个被顶置、引起了圣玛利亚学员不满的帖子热度渐消,【爆】这个字样出现在了【不玩论坛很多年】写的【集训第一次训练赛的多可行性分析】上。

评论区现状:

【看了那么多条分析贴,还是这条最权威,不愧是s20的大佬】

【……这是真大佬】

【没什么想说的,强,玩神】

【玩神】

【……看这帖子的发表时间是比赛还没结束啊,所以玩神是技术宅但实战一般吗】

【但是为什么开始的分析里完全没有19?】

【咦,还真没有。】

【……我记得大佬是不是之前就对19有出言不逊过】

【+1,我记得是因为19疑似易感期没请假】

【歪楼,比赛结束后论坛里几乎没有19的单人帖,怎么发都发不出去,借着s20大佬的权限,我想问一下,19怎么看这次集训】

……

此楼一发,后面的跟帖几乎都变了风向,全都借着【不玩论坛很多年】的高权限在帖子里讨论起孟拾酒来。

第一高赞评论:

【我不知道19怎么看,我想,不管19愿不愿意承认、我们愿不愿意承认,19都已经无形成了我们的核心】

第二高赞评论:

【几乎没有人分析混乱的比赛后半段,但经历过后半段比赛的我们都清楚,我们是怎么赢的】

【真奇怪,如果有人告诉一个月前的我,我会对一个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的人如此着迷的话,我一定会让那个人先去挂个脑科】

【crush就是crush啊】

【是这样的,虽然我觉得这个集训就是在浪费时间,但19要是觉得集训好玩的话,我愿意陪他玩上一万次】

【你錯了,其实只要他一直在,我就愿意一直待在这里】

………

论坛的风向千变万化,在短短一个夜晚就经历了四季变换,最后堪堪停在了春夏交际的温和清晨。

醒过来的孟拾酒盯着那条第一高赞的评论,少见地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他好想明白了沈淮旭的意思。

他真的在问他。

“那我会输吗?”

当时孟拾酒还以为他是在指,如果孟拾酒愿意,他可以作为指挥带着红队赢下蓝队。

——以及那个赌。

但沈淮旭是想对他说。

只要你愿意,你什么都不用做,圣玛利亚就会为你赢下这一局。

孟拾酒把那场比赛的后半段直播看了一遍。

这场比赛两个出乎他意料的地方,一个是前半场红队按兵不动的隐匿,一个是后半场红队放虎归山般的凶残……居然都是因为他自己。

他好像真的,成了这个学院某种意义上的“核心”。

孟拾酒敛去嘴角的弧度,随手将终端屏幕熄灭,整个人向后一仰,陷进床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See轻盈地跃近,孟拾酒漫不经心地伸手,指尖恰好搭在那条高高翘起的黑色尾巴尖上。

黑猫的尾巴在他掌心轻巧一抖,像一段上等的绸缎滑过指缝。

孟拾酒:【我修复完世界线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是吗?】

See慢慢爬过来,拿毛茸茸地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嗯。】

黑色的绒毛蹭过眼尾,有些痒,带起一点清浅的绯色,孟拾酒撩了撩眼,没说话了。

See却没有走开,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银发Alpha脸颊,湿漉漉的笔尖在柔软苍白的肌肤上印下一个窝:【宿主……】

其实它想知道,孟拾酒知道吗。

——知道它大概率綁定错了宿主吗?

孟拾酒:【嗯。】

孟拾酒:【你綁定错了人吧。】

See一惊,银色瞳孔骤然放大,差点以为宿主什么时候得了读心术,惊疑不定地看向它的宿主。

孟拾酒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没有动作,仿佛没有察觉它的异常。

孟拾酒抬手压着它的脑袋,把它从脸上弄开:【你知道哪里对不上吗?】

See下意识:【……哪里?】

它不明白,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和姓名,如果它綁错了人,总系统为什么一无所觉?

——又怎么会如此巧合地绑定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没有回应。

孟拾酒突然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一句话暴露了自己的See:……完啦,暴露啦。

孟拾酒看起来也没有责怪它的意思,抬手在它耳朵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淡淡道:【年龄对不上。】

孟拾酒收回手,把它从抱起来,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你不是绑错了人,你只是弄错了时间】

晨光轻柔地笼罩着这个挽起长发的Alpha,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的眉眼低垂,宁静得宛如一条永远停留在记忆中的长河——

河面上洒满破晓时分的曙光,却再也不会落进眼底。

孟拾酒:【我已经二十四了。你要绑的,其实是19歲的我。】

……See呆住了。

《但阳光那么好》里,孟拾酒穿过来的主角未婚夫的设定年龄是19岁。

但See绑的却是另一个世界里已经24岁的孟拾酒。

……See总是觉得,像孟拾酒这样的人一定是世界里的主要人物,所以无法绑定,因为一旦脱离原世界,原世界就会崩塌。

——但如果这个世界本来就在崩塌呢?

19岁到24岁。

五年。

是一湖碧色湖泊的五年。

碧色如初。

却没了云影天光。

——

食堂。

孟拾酒来得有些晚。

他出门早,来得却晚,主要是步子慢,又爱走走停停,食堂没什么人了才晃到门口。

还在门口遇到了刚出门的某位教练——

闻灰。

这位教练看着神色不怎么样,眼底还带着浅淡的阴影,看到孟拾酒肩上的猫时,原本打算擦肩而过的身影停了一下。

孟拾酒朝他微微挑眉:?

闻灰语气冷淡,神色如常:“不重吗?我拿着吧。”

说完他就把See从孟拾酒肩上提了起来。

See:【!??你敢不敢找个再离谱点的理由我***——】

孟拾酒听见See被哔掉的骂声在它脱离他的肩膀时戛然而止。

于是银发Alpha欣然接受了闻灰的举动。

是这样的,虽然See不用吃饭,但孟拾酒鉴于之前确实答应了See要让它体验一下人间美食——

于是孟拾酒就水灵灵地让See蹲在他肩上,散漫地晃到了食堂。

……

已经吃完饭的某教练跟在孟拾酒身后再次走进了食堂。

却见前方银发Alpha突然停住了脚步。

被控制了猫身的See:“喵。”

See:【怎么了。】

孟拾酒微妙地挑了挑眉,看向某个看到他却假装没看见,从前门走过去的黑发Alpha。

孟拾酒轻啧一声:自闭症小孩怎么了?

第44章 应激 对视

食堂门口也没什么人, 闻灰剛跟上来就看到了孟拾酒停滞的腳步。

他顺着孟拾酒停留的视線看过去,却只看了一个很快消失的背影。

他褐色眼眸沉静,视線若有所思地落到孟拾酒臉上:“朋友?”

See在闻灰手上不甘地挣扎了两下, 趁他不备,还是跳到孟拾酒肩头窝了下来。

它尾巴一卷, 像一条柔软的黑色丝巾,亲昵地缠住了孟拾酒的脖子。

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脖颈, 孟拾酒不自覺微微缩了一下颈肩, 眯了下眼, 声音很輕:“我弟弟。”

闻灰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动作上。

——孟拾酒做这种幅度不大的动作时总是有一种克制的滞涩感, 但那高束的銀色马尾下,这张臉偏偏又夺目而灼艳。

这种精致与生涩共存的矛盾气质,讓闻灰突然联想起博物馆里收藏的某种样式繁复老式机甲。

仿佛銀发Alpha苍白的脖颈下也暗藏着金属关节,只需輕輕一拧,就会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蹲在孟拾酒肩头的See明白过来, 看着越宣璃離开的位置,它的尾巴尖輕轻扫过孟拾酒的耳垂:【他怎么了?】

孟拾酒:【不知道呢】

孟拾酒回忆了一遍。

昨晚比完赛,他见了越宣璃,两个人一起吃晚饭, 之后就没见过,睡前还互说了晚安, 一切都很正常。

食堂人不多, 但周围依旧有隐隐约约的视線向两个人投过来。

和圣玛利亚落在孟拾酒身上略顯晦暗粘稠又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视线相比, 这样的视线要直白许多。

还有几名实战部的学员立刻就认出了站在闻灰教练身旁的银发Alpha——正是昨晚赛场上那个声名大噪的32号。

昨晚比完赛大声叫嚷着讓32号出来的蓝队队员们此刻却全都闭上了嘴巴,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只一脸掩盖不住的热切与好奇。

如果眼睛能说话,恐怕孟拾酒已经被吵死了。

孟拾酒准备往里走。

他正要迈步, 忽然感到肩头落下一道克制的触感。

隔着一层衣料,闻灰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肩胛處,力道恰到好處地止住了他的动作。

闻灰:“上二樓。”

雁背16区仅有的两座食堂中,二樓专为教练特供。金属扶梯在腳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将两人送至高处。

二樓上没几个人在,很安静。

临窗的位置洒满晨光,一台圆润的银色服务机器人滑至桌邊,顯示屏亮起礼貌的蓝光。

孟拾酒指尖轻叩桌面,眉梢微挑:“你请客?”

闻灰没有立即回答。他垂眸调试着点餐界面,然后示意孟拾酒点餐:“可以。”

话音落下,孟拾酒毫不客气地在光屏上点了起来,还顺便问了问See想吃什么,点了两人份。

机器人很快把餐送了过来。

二樓陷入了一种舒适的静谧。

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铺展在桌面上,将桌上杯具的影子拉长。

远处偶尔传来餐具轻碰的脆响,却更衬得这一隅格外安宁。

闻灰坐在孟拾酒对面,他已经吃过,没有点餐,视线从正在安静进食的一人一猫身上移开,就着窗外向外看。

——雁背的天气向来是不阴不晴的,今日却格外灿烂,像一匹被阳光浸透的绸缎,忽然抖落了经年的尘灰。

这个角度也剛好可以看到中心广场的大屏,那两个很顯眼的“孟拾酒”已经从大屏上去掉了。

两个人没有交流。

时间仿佛被拉长,变得像杯中的升腾的雾气一样缓慢而温柔。

直到闻灰突然出声。

“——昨天玩得开心吗?”

孟拾酒看了他两眼,倾身避了避,谨慎地点出:“这听起来可不像友好的询问。”

闻灰:……

孟拾酒笑:“怎么,给你添加工作量了?”

闻灰摇头。

这个摇头很轻,从窗邊落在桌上光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见他实在没话了,孟拾酒抿掉杯中最后一口牛奶,主动出声:“你找我有事?”

闻灰:“没有。”

孟拾酒:“?”

闻灰不紧不慢:“说了。猫太重,帮你拿。”

See:【?】

孟拾酒雪学他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闻教官罚我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心软?”

闻灰看了他几秒。

孟拾酒没有避开这个对视。

闻灰坐的位置背光,从孟拾酒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他褐色的眼底盛着一轮秋。

这个对视有点反常的长,See不安分地动了动,爪子突然勾住了孟拾酒的袖扣,金属折射的光斑跳进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细碎的光芒晃动了一下。

闻灰终于垂下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秋潭边悄然飘落的梧桐叶。

“已经很心软了。”他说。

他伸手递给孟拾酒一张卡,洁白的卡面在晨光下有些晃眼:“以后来这里吃吧,安静些。”

孟拾酒没接,看着闻灰再次出声,这次是肯定的语气:“你找我有事。”

闻灰的指尖在卡片边缘停顿了一瞬,没有再次否认。

他开口时声音依然平稳:“嗯。”

但这个简单的应答却莫名带着几分迟疑。

很奇怪,他整个人明明散发着游刃有余的气场,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了,连承认都显得不够干脆。

“下次再说吧。”他起身,把那张饭卡壓在桌面,“我就先走了。”

看着闻灰突然就離开的背影,See疑惑地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孟拾酒装傻:【什么干什么?】

See:【就是莫名其妙地跟过来,然后又请你吃饭,还给你饭卡】

孟拾酒:【可能他没有说谎吧】

See:【?】

孟拾酒:【他就是覺得太重了,想帮我。】

See:【……】

See忧心忡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孟拾酒慢条斯理地拿汤匙敲了敲碗:【这是早餐】

See可太懂他了:【…你就不告诉我吧】

孟拾酒笑。

——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孟拾酒刚拐过一个花坛,在快要到宿舍时蓦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大的Alpha黑发被风吹得略显凌乱,却遮不住那双冷得像刀的墨绿眼睛,这个方位能看到他的一半侧脸。

他眉目冷沉,安静地立在原地,手里提着一个和他气质不太相符的包装袋。

——是越宣璃。

他正在宿舍楼下等孟拾酒。

远远看到的See迷惑了:【难道他刚才在食堂是真的没看见宿主吗?】

孟拾酒还没回答,似有所感,等在楼下的黑发Alpha突然朝孟拾酒的方位转过身来。

孟拾酒微顿:【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原本在靠近宿舍楼的银发Alpha突然停下了脚步,隔了一段的距离和越宣璃对视。

这是一个很没技巧的测验,但胜在猝及不防,大部分时候都很有效。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越宣璃应该不会走过来,而是继续在楼下等着。

下一秒,孟拾酒微愣——

视线那头,黑发Alpha看到他,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一刻不停地走了过来。

不过短短几秒,越宣璃已经来到了孟拾酒的面前。

这没有一点迟疑的反应让银发Alpha喉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哼,然后不受控制地眯了眯眼。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食堂里不是视而不见,只是越宣璃真的没看见他?

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又细想了一遍,却还是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孟拾酒懒懒地朝黑发Alpha点头:“早。”

越宣璃把手中提着的石榴汁递给他,轻声回应:“早。”

“——你刚才在食堂看到我了吗?”孟拾酒接过石榴汁,选择了直接问。

他的手掌还未贴上杯壁,两人的指尖在杯壁上方不经意相触,刹那间,越宣璃的手如同触电般猛地后撤。

孟拾酒清晰地看到对方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继而刻意放缓了撤离的速度——那种近乎本能的应激反应被强行壓制,却已经在空气中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孟拾酒怔了怔,本该握住杯壁的动作慢了一步。

杯壁瞬间往下滑去。

“——拿稳。”

那双手撤离的手突然又强势地覆上来,几乎是带着压迫感将石榴汁按进孟拾酒的掌心。

孟拾酒下意识收拢手指,冰凉的杯身贴上掌心,被牢牢固定在两人交叠的掌间。

孟拾酒抬头。

“……”

这个对视来得太迟又太急。明明才过去几十秒,他却已经记不清越宣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他眼睛看的了。

大概,从在宿舍楼下看见孟拾酒的那一刻起,就没移开过。

这一瞬间越宣璃显露出来的强势和攻击性几乎让孟拾酒有些陌生。

可能是越宣璃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得很温和,以至于他忘了,这是一匹孤狼。

不用越宣璃回答了,孟拾酒已经知道了答案。

孟拾酒轻声问:“你怎么了。”

越宣璃没回答,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那双墨绿色的眼瞳总是纵容着孟拾酒那一簇潋滟的碧色,以至于孟拾酒以往只要一对视就能明白轻易彼此的意思。此刻却像安上了一扇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他关上了。

孟拾酒突然读不懂,也看不透后面藏着什么。

他只能笑了一下,碧色湖泊漾一点无奈的清波。

“别当哑巴啊越宣璃,某位名人可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①”

越宣璃抬起手,指腹轻轻将孟拾酒唇角留下的一点奶渍抹去,又按了按,停在那里,才慢慢收回手。

他收回手,才发现自己擦了个寂寞,没擦干净。

他再次抬手,蹭过孟拾酒的唇角,将那最后的一点痕迹碾去。

已经碾去了,他的动作却忽然变得粗暴,指尖重重擦过那片瓷白的肌肤,几次险些碰到那抹嫣红,近乎蹂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一点压抑着的浓厚的情绪。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

孟拾酒刚要回应“没关系”,整个人就被猛地拽进一个懷抱。越宣璃的手臂像铁箍般收紧,将人死死按在胸前。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断重复着道歉,却将懷中人搂得越来越紧。

他在这个怀抱里不断地沉沦下坠,一刻不停地满足着如春笋冒尖一般无法克制的私欲。

才坚持了多久。

坚持了两眼。

在食堂看到他的第一眼,要如何克制才能转身离开。在宿舍楼下看到他的第二眼,要如何压抑才能保持清醒。

第45章 都鲨了 “那咋了”

雁背JA16区, 二号室内訓練场,嘈杂的人声在高大的穹顶下回荡。

这是圣玛利亚学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集訓。

但雁背基地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突然又下达通知, 要求实战部新兵与集訓学員共同訓練。

场馆内穿着蓝色训練服的实战部队員依旧疏疏離離地站着,和穿着鸢尾花训練服的圣玛利亚学員隔了一道楚河汉界。

孟拾酒刚走进来的时候需要从实战部队员的领域穿过去。

实战部的学员们看到他, 像被拨开的海浪,几乎自动给他分出了一条路。

站在附近的景纾没有犹豫, 看到孟拾酒就走了过去。

孟拾酒走得慢, 很轻易就被拦了下来, 景纾身后几个实战部的队员也跟着走了过来。

景纾朝面容如玉的Alpha伸出手:“你好。我是实战部新兵临时队长景纾。”

又是握手局。

孟拾酒扫了面前这个面容略顯冷淡的Alpha队长一眼。

他五官精致得略顯锋利, 停在孟拾酒面前的这个距离选得很合适,孟拾酒不用怎么抬头就能和他对视。

銀发Alpha伸出手,轻巧地搭了一下面前伸出的手掌,又很快收回:“你好。”

景纾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见面前的銀发Alpha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眨着眼睫, 懒散的节奏像极了午后打盹的猫,又仿佛只是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银发Alpha的声音和昨晚那道略显沙哑的“你好”仿佛重叠在了一起,景纾本意只是想认识一下对方,现在却莫名生出了几分踌躇, 开始疑心自己这样是否太过冒昧。

所有社交话语都变得有些无力,景纾:“你很厉害。”

孟拾酒慢慢撩了他一眼, 心想这是什么不走心的商业互吹, 手又揣回兜里:

“谢谢, 你也是啊,景队长…”

听到这句略显调侃的“景队长”,景纾不觉耳后有些升温,尽力绷起神色, 淡淡道:“可以知道昨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嗎?”

孟拾酒:“可以啊。”

景纾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但面前的银发Alpha似乎走了几秒神,纤长的睫羽不时垂下,在浅色眼瞳里投下细碎的阴影,宛如一场忙忙碌碌的青雨。

孟拾酒:“但有个要求。”

他声音不大,周遭又有杂音,景纾下意识凑近两步,压低身体,听到了孟拾酒如变得更低的声音:

“……给抱大腿嗎景队长?”

景纾:“?”

孟拾酒说的时候终究有点心虚,觑过来的眼睛闪了闪,像蝴蝶的翅膀。

景纾:“你要我做什么?”

孟拾酒继续低声细语:“你不用做什么,我只是想划水,你给我打掩护呀。”

景纾也学着他压低声音:“我们不是一队的,我怎么给你打掩护。”

孟拾酒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一致:“那咋了。”

景纾挑眉:“你直接贿赂队长?”

孟拾酒:“那咋了。”

景纾努力努力再努力,终于保持了一如既往的冷臉:“……那可以。”

没等景纾准备站直,孟拾酒把人拽住:

“关于怎么找到你的,我发在我们学校论坛了,你可以去看看。”

景纾终于站直身体,却没退开,垂着眼看他:“但是我没有你们论坛的账号,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嗎?”

四周所有实战部的队员全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wow队长这就要上了联系方式了?!

孟拾酒笑:“行,但晚点再加吧,我没带终端。”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几个实战部的队员见这形式,原本还愿意老老实实待在一邊,这会儿全围了上来,对着孟拾酒就是一顿搭话。

景纾在一旁听着,也没阻止。

“——可以喊你拾酒吗?”

旁邊的人立刻推了问话的人一把:“喊什么拾酒,那是你能喊的吗!要喊就喊哥!”

“这么说,那喊孟哥还是酒哥,话说拾酒你年纪應该比我们都小吧。”

“怎么你还想让人家喊你哥啊,呦呦呦不要老臉的东西。”

“那怎么了,拾酒都没说话,有你说话的份吗?”

“拾酒你真的太厉害了,昨晚太帅了,直接把队长單杀了…”

“是啊是啊老帅了!”

“……”

孟拾酒挑眉:“——我怎么听说昨天比赛结束后全是让我出来,要我好看的呢?”

周围的实战部队员陷入了半秒钟的尴尬,然后立刻开始找补——

“哈哈哈谁说的没这回事啊根本没有…”

“污蔑啊纯污蔑!拾酒你要相信我们啊,谣言不可信!!”

“就是就是!我们最喜欢你了,打得好,干得漂亮!!!我们就喜欢挨揍了,你们说是吧!”

“——对!!!”

“……”

孟拾酒笑了一下:“嗯,很有原则。”

这个笑漂亮得有些晃眼,像寒冰乍破时折射出的璀璨光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惊艳。眼尾微弯,连带着唇角勾起的弧度都透着股慵懒的恣意。

周围的队员顿时有些看呆。

但安静了几秒后,狂轰滥炸又再次席卷而来。

“……”

“……拾酒要不你加入我们实战部吧。”

此言一出,瞬间点燃全场。

“加入我们吧!拾酒你缺陪练吗我可抗揍了!!”

“就是啊,圣玛利亚有什么好,你来我们这儿,装备任你挑!”

“拾酒你来,我下个月津贴都给你!!”

“……”

见后面的对话越来越离谱,景纾额角一跳:“都别吵了,再说一句回去训练量翻倍。”

“……景队你真的是没有人道!”

“景哥你其实就是嫉妒吧。”

“……”

但碍于景纾的威慑,实战部队员还是快速安静了下来。

副队笑着:“拾酒你不知道,昨晚我们队长一直再等你出来,结果没等到你,都要气死了,回去直接加练到凌晨两点。”

景纾冷冷瞥过他一眼:“你回去多练半个点再去吃饭。”

人高马大的实战部新兵把银发Alpha围得密不透风。三层外三层地堵着,严严实实的连根头发丝都再看不见。

——根本没发现旁邊的圣玛利亚学员气压已经低到要下雪花了。

應苍伦老远就看到了孟拾酒,目睹了蓝队找孟拾酒搭话的全程,此刻他正在一臉冷漠地埋头打字——

【全宇宙最有意义的群聊⑦(已满)】

把门开开(群主):【我受不了了!!!!】

【我也是,有没有一点边界感我真的服了这个实战部了】

【就是啊19明明是我们的】

【一定是因为我昨晚下手还不够狠】

【太过分了这么霸占着我们19】

【不要脸】

【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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