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SM 欢(非)乐(酋)集(组)训(合……
面对被再次合上的门, 邹韫闭了闭眼,总感覺这门不是甩进了门框,而是甩在了他臉上。
藍发藍瞳的Alpha在1206的门前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站了一会儿, 门里别说猫叫,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邹韫握了握拳, 精致的眉眼压下一道阴翳,扭身走回对面。
他推开自己的宿舍门, 一只脚刚迈进门内, 忽地回眸看去——
1206的门一如既往地牢牢闭合着, 刚才的对话仿若一场幻梦。
邹韫低头, 走进屋内,关上门。
“——咯噔”。
走廊上重新恢复平静,通风口里传出来的气流将一切痕迹吹散。
“……”
大概十分钟后,“啪嗒”一声,藍发Alpha再次推开门, 黑着臉径直走向对面。
邹韫抬手,握拳,在敲下去的瞬间却突然停住。
某一瞬间,他感覺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可以听见自己变得急促的呼吸、风吹动碎发的摩挲声。
藍发Alpha无意識地屏住呼吸, 輕輕地把掌心按在门上。
停了几秒,Alpha仿若僵住的脖子突然贴近。
越贴越近, 直到侧臉贴上冰冷的金属, 耳廓压紧, 邹韫伏在门上。
这样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心怀鬼胎的歹徒、怀着隐秘心思的熟练窥探者——熟练到好像已经把这个动作做了很多次,不管銀发Alpha在或者不在屋内。
他就这样伏在门上不知道听了有多久。
邹韫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覺得心跳得越来越快,他贴着门边, 小声道:“孟拾酒,宿舍不许养猫。”
他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微妙地抖。
但门内没有动静,四周安静得像被按下暂停键。
邹韫:这样是吧。
高大的蓝发Alpha瞬间理直气壮起来,站直身,視線扫一圈,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把摄像头掰了过来。
然后蓝发他冲着冒着红点的镜头,挑衅性质地比了个耶。
“——滴——滴,外来者闯入,外来者闯入——滴——”
绵长的声音响起,很快,门被推开。
銀发Alpha的脸从门后露出来。
孟拾酒的視線淡淡地扫过眼前的人:“你最好真的有事。”
邹韫拉平声音,下巴不肯示弱地抬着,眼神却在漂移:“你……你不吹头发吗?不吹头发容易感冒。”
銀发Alpha的头发还挽着,看起来没打算吹的样子,有几络垂在修长白皙的脖颈间。
孟拾酒扯唇反问:“——你要帮我吹头发?”
邹韫:“谁说的,我……”
孟拾酒打断:“还是说我头发有没有干也会吵到你吗…邹同学?”
邹韫:“……”
Alpha突然变得踌躇起来,把自己神奇腦回路说出口:“你是因为怕吵到我所以才没有吹头发吗?”
孟拾酒古怪地看他一眼:“……”
他很想吐槽。
这个时候他突然发觉See的好处来。
可以随时吐槽,还有正向回应。
孟拾酒:“还有废话要说吗?”
他这句话问完,邹韫下意識拿手抵住门,怕他又把门甩上。
銀发Alpha露出一个没什么表情的表情……很像上一次他把抑製贴強行怼在邹韫脖子后面的神态,冰冷而昳丽。邹韫的心脏又跳了跳。
邹韫:“……我帮你吹。”
……
“帖子?”
邹韫:“嗯。”
邹韫将自己的终端递给他。
他把孟拾酒系着的黑色发帶取下来。
湿漉漉的长发散落下来,像浸透了月光的绸缎,邹韫站在他身后,拿梳子一点点把银发梳开。
水珠顺着银发滴落,滑过后颈,蜿蜒过脊線,最后消失在衣领深处。
邹韫垂着眼,目光却落在他微敞的领口上。锁骨下方三寸处的那点红痣,像沾了胭脂一样的靡丽。
他的指尖离银发Alpha的后颈的腺体不过半寸……邹韫想……有吗?有半寸吗?
……邹韫手抖了抖。
没碰上。邹韫遗憾地继续梳。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邹韫面色一僵。
他盯着孟拾酒锁骨那点红色,心里默念:我不是A同我不是A同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什么来着?
孟拾酒看着终端上显示的那几篇帖子的截图。
【救命!Alpha易感期凭什么要全班迁就?】【统计了全校前50名AO比例……结果…】【某知名Alpha评价Omega(有录音,速进)】【只有我觉得AO配对像宠物配种吗?】……
……全是煽动性強,挑起性别对立的帖子。
这种帖子发在SM论坛里是不可能过审的,但在截图里,它们无一例外全都发了岀来,且全是一个用户名为“理性分析bot”的人发出来的。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里很混乱,说什么的都有,而帖子在发出将近半小时后才被删除。
孟拾酒:“这是纵舸漫发的?”
邹韫:“嗯。他背后有人。”
孟拾酒挑眉:“什么意思?”邹韫这句话听起来像句废话。
纵舸漫绝非孤立无援这一点,在纵舸漫能顺利躲过性别审查时,就已经明了。
“你不知道SM……”邹韫顿顿,他继续解释:“没有黑客可以攻击SM,一定有学生会内部的人在帮他。”
孟拾酒扫了一眼进来后莫名拘谨的蓝发Alpha。
其实这拘谨不太应该。
邹韫进来第一眼便瞧见了See。
它正蹲在客厅的桌面上,尾巴尖儿轻轻卷着前爪,银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出奇,透露着诡异的警惕。
方才听见的猫叫大约就是它发出的——除此之外,这宿舍周围几乎寻不到生活的痕迹。
但邹韫还是有一种误入猫窝的错觉。
“你是怎么发现纵舸漫是帖主的?”银发Alpha的声音传进耳朵,空荡房间里好像淌过一条泠泠溪流。
邹韫指着光屏上的某一篇帖子,板着脸:“…因为他录音的那个对象就是我。”
孟拾酒无语地笑了一声。
邹韫在他的笑里放松了一些,装作聊天随口问:“你会參加集訓吗?”
孟拾酒:“…干了。”
意识到他说的是头发,邹韫再次黑着脸,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握着的银发。
See跳过来蹦到孟拾酒腿上,这回孟拾酒没有躲,在小猫腦袋上揉了揉。
See:【他心怀不轨】
孟拾酒:【。】
虽然只有一个句号,但好歹是回了,See信心大增。
殊不知能得到回应全靠旁边的蓝发同行衬托。
See:【宿主……】
See:【你不要把我送人好不好…】
孟拾酒:【我本来就没想把你送给别人养。】
See:【?】
意识到之前是被宿主吓唬了的See:【宿主你不生气啦】
孟拾酒:【不用卖萌】
孟拾酒:【没有用】
See:【orz】
孟拾酒:【→_→】
See:哼,嘴硬心软,真生气了才不会回它表情包。
邹韫觉得孟拾酒大概是默认了去集訓的事,话音微顿:“那你要不要…跟我一组。”
“往年的集訓都有自由组队环节,你跟我一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我会保护你。”
孟拾酒默了默:“…你保护我?”
See:【搞笑】
孟拾酒用手压它脑袋。
邹韫从旁边地椅子上坐下来,正面孟拾酒,表情很正经:“我知道你很强,但集训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从小就进行家族训练,比较有经验。”
孟拾酒沉默地划动着光屏上的截图,指尖突然一顿——
一张银发Alpha的侧颜毫无征兆地闯入視线。
高马尾随性地束在耳后,修长手指支着下颌,指节在冷光下泛着白瓷般的质感。
邹韫突然劈手夺过终端,动作帶起一阵风。
空气陷入安静,邹韫再次黑脸。
孟拾酒慢吞吞收回手:“怎么还保存‘论坛名人’的照片?”
“论坛名人”这四个字,邹韫只在全息地图里说过一次。
邹韫目光沉沉:“真的是你。”银茧的主人。
孟拾酒的视线扫过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碧色的眼眸泛出幽冷的色泽,如同深潭中浮动的磷火,既危险又蛊惑人心。
他的视线先是划过邹韫灿烂的如同海洋一般的蓝发,遂落进邹韫如出一辙的蔚蓝眼睛。
孟拾酒顿了顿。
邹韫:“喜欢吗?”
——他是在问孟拾酒是不是喜欢他的眼睛,却故意用容易让人误会的句式。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孟拾酒也是这么看他的,从他的头发到眼睛——邹韫知道,孟拾酒喜欢海。
孟拾酒诚实道:“喜欢。”
孟拾酒笑了,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不客气:“喜欢又怎么样,你要挖下来製成标本送给我吗?”
看着Alpha精致的侧脸,邹韫觉得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微笑:
“给了你你就会要吗。”
“孟拾酒,你自以为是的道德感太高了。这是你的弱点。”
孟拾酒茫然:“啊。”
怎么突然转到这里来了。
“从找到了你的弱点的那刻起,我就知道……”
“我就把你当朋友。”邹韫重新说。
孟拾酒诚恳地看着他:“你想多了。”
他的弱点只有:会对夹竹桃的花香过敏。
——
邹韫走了。
终于安静了,银发Alpha躺倒在柔软的床上,有头发散落在他掌心,他攥了攥。
孟拾酒:【你觉得他今天跟我说的有多少是真话?】
See:【?】
See:【啊?他有说谎吗?】
孟拾酒没有回答。
银发Alpha盯着天花板。
上一次被这么试探是什么时候……他又记不清了。
别的不提,邹韫要是真的是这样和纵舸漫认识的,他这么多年算白活了。
……
圣玛利亚学院的论坛(SMF)是从学院还未全然建立时就开发的一个校园公开交流平台,最初仅用于官方工作和解疑释惑。
在建校五周年后它才成为了全学员用户的封闭平台,同时取消了官方认证,被学生会管理,此论坛也开始被简化为SM。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个简化毫无问题,因为它确实能完全代表圣玛利亚学院的现状。
是的,完全。
另一方面来讲,改变论坛的风向,其实也就能改变学校的风向。
孟拾酒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集训第一天过后,论坛吵得不可开交的第二天。
当然,这也是后话。
此刻的SM上只有一点微弱的苗头。
SM(Sancta Maria)论坛
+SVIP Se+
【匿】【新】【今年的集训是不是和以往不太一样】
【樓主】匿名用户0216【s11】:【是这样的,樓主本来不打算去的,但是一万年没管过我的亲爹突然命令我必须去,且樓主试图向学校请假,也被驳回了】
1l:【同,蹲】
2l:【+1,很怪】
【3l】匿名2365:【……听说今年的指导是联邦来的路卡斯上将】
4l:【真的假的】
5l:【不信,你谁啊】
【6l】匿名2365:【匿名我才说,不匿我发你们信,但我号也没了】
7l:【懂了】
8l:【懂了,原来是老师你】
13l:【好地狱,我听说这位上将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14l:【不至于吧……在座的可都是高门大族的后代……】
15l:【强制要求參加…大家还不懂吗】
16l:【真的强制吗,三年级的解学长明确说了不去】
17l:【所以被强制的还是因为权势不够吧……】[此评论已被删除]
18l:【别瞎说,解学长不去是因为伤病。】
26l:【有什么不好,光明正大和crush贴贴的机会】
27l:【楼上,crush参不参加都不一定】
28l:【参加吧……19一般都参加集体活动的】
29l:【上周crush的选修旷课了,邹老脸色很难看,但给crush批了满分,我看到了】
30l:【楼上,不是说请假了嘛。这帖子怎么有这么多人胡说,svip的门槛呢?】
46l:【到时候就知道了,再严苛也不会严苛到哪里去的】
47l:【呵呵,恐怕到时候是八仙过海】
……
[此楼已被楼主删除]
…
一周过的很快,集训的日子到了。
当天依旧没下雨,下午四点,孟拾酒到了集合地点,蓝鹤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校通知特意告知不必带行李箱,孟拾酒捧着石榴汁,晃进了众人的视线。
某个身影在看到他后快速地锁定视线,朝着孟拾酒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在看到孟拾酒身旁的人影后又一个急刹车堪堪停住。
崔绥伏:“——宝…”
崔绥伏继续急刹车:“拾酒。”
然后避讳地看了他旁边的越宣璃一眼。
二皇子犹豫着伸出手:“那个……越……你好。”
越宣璃:“。”
有病。
第32章 假日(×) 前摇好长
四周的目光隐隐朝三个人的方向看过来, 其中夹杂了一道稍显阴翳的視線。他睫羽过长,眼下有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夜柃息独自立在人群中,四周空出一圈距离。
这位貌美Omega在校内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不计后果不在乎代价。
各位也不是怕他,就是没人愿意平白招惹一条阴晴不定的疯狗——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扑上来撕掉你一块肉。
高挑的身影手中提了一杯石榴汁——不是透明杯。
夜柃息虽然服了防晕血药,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保险地选择了不透明的杯子。
看到銀发Alpha手中的石榴汁, 夜柃息向前迈去的脚步一顿, 唇角扯出一抹讥诮。
他眉目浮现自嘲。
——又晚了一步。
Omega略微煩躁地将手中的石榴汁随手砸了出去。
下一秒, 石榴汁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線, 狠狠砸进垃圾桶,发出"砰"的闷响。
几滴飞溅的汁水落在地上,宛如新鲜的血渍。
夜柃息瞥开眼,却没能躲过脑中的刺痛。
“谁啊…有…”
旁邊的人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夜柃息暗含暴戾的眉眼, 把话又咽了下去。
邹韫坐在人群中,旁邊的人搭过话茬,喊了好几声“邹哥”,他像是没听见, 視線定在某个方向。
“——邹哥?”
邹韫抬起眼看了喊他的人一眼,眼不见心不煩地从原地走开。
孟拾酒身侧, 黑发绿瞳的Alpha表情镇定, 身体却略微僵硬僵直地立在原地。
临出发前, 孟拾酒把See甩手扔给了越宣璃。
越宣璃与懷中那双銀色的竖直貓瞳诡异地对視,活像两尊被诅咒的雕像。
就这么“端”了一路,黑发Alpha的双臂如同铁架般生硬地环抱着那只黑貓,是人都能看出来, 他和貓都挺坐立难安的。
孟拾酒没做人,假装没看见。
越宣璃覺得好笑,搞不懂是自己得罪了他还是这只貓得罪了他。
没被搭理,崔绥伏摸摸鼻子:“猫挺好看。”
越宣璃: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See:【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See挣脱出黑发Alpha僵硬的懷抱,輕巧地跳到孟拾酒肩头。
黑色的猫脑袋在孟拾酒臉上亲昵地讨好地蹭了蹭。
猫耳绒毛擦过下颌时,銀发Alpha下意识闭了闭眼,睫毛在陽光下簌簌一颤,像是被风惊动的蝶须。
新雪与浓墨。
春转夏的陽光,像一瓢溫热的水,从树梢间缓缓浇下来,将新绿的叶片浸泡得发亮。
倾泻而下,为銀发Alpha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
孟拾酒把猫从肩膀上提下来,抱在怀里,小黑猫没多大点儿,他懒懒地顺了顺猫毛,視线掃过看着十分闲适的人群:【大家当度假来了】
See:【那我们是要去受苦吗】
孟拾酒对今天的太阳非常满意,舒适地眯了眯眼:【对啊,这就是学校的意义啊】
See:【?】
See:【你说沈淮旭会出现吗】
孟拾酒:【如果他今天出现,我今天就再喝一杯石榴汁】
See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依旧配合:【那没出现呢】
孟拾酒:【那我今天就再喝两杯】
孟拾酒的视线掃过在他一旁老老实实站着一声不吭的皇子:【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See幽幽:【因为另一种血脉压製……】
见他看过来,崔绥伏眼睛立刻亮了亮,红发在日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发梢跃动着细碎的金茫。
高大的Alpha目光灼灼地看着孟拾酒:“这个距离可以吗?”
孟拾酒莫名:“什么?”
崔绥伏:“你说,让我离你远点,你比较惜命。”
洛特兰斯生性不羁的二皇子周围危机四伏,暗箭、算计、谋杀……聪明人都懂得保持距离,毕竟谁也不想成为权力游戏里的一具牺牲品。
崔绥伏站离一点点。
“这么远可以吗?”
孟拾酒看了眼根本没变动的距离,由着他折腾,不愿多花一丝力气般懒懒地摇摇头。
崔绥伏又退离一点点,示意地看着孟拾酒。
孟拾酒:“你腿断了?”
“……”
崔绥伏忍无可忍,俯身逼近,两个人的距离被蓦然拉近,红发Alpha依旧克製着没有触碰,唯有溫热的呼吸喷洒在孟拾酒耳边——
为了能挤出时间参加集訓,崔绥伏提前把要处理的事情提前处理了一批,一周没见到人,想得快疯了。
他根本就不是能忍的人。
从视野里闯入面容似玉的银发Alpha开始——从第一面到这一面,他就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七天,168小时,10080分钟。
思念几乎将理智啃食殆尽。
崔绥伏在银发Alpha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他溃不成军后、在意识到这份喜欢多得有些过了头后,又陷入另一种不肯沉沦的绝望里。
但银发Alpha残忍地连个消息也没有回,崔绥伏等得焦躁等得抓心挠肝,每一秒都像有蚂蚁在骨缝里爬,焦灼从喉咙烧到指尖——却在对方身影出现的瞬间,硬生生拧成一副混不吝的笑。
嘴角勾着自嘲的弧度,眼神却像困兽般阴郁。
——得用尽全部自制力,才能克制住不把人狠狠掼进怀里,不把臉埋进对方颈窝像成瘾一样汲取气息。
……高大挺拔的身影压迫过来,还是没有克制着没有把人按入怀中,只意有所指地,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怎么远也应该有狗和主人的距离吧。”
崔绥伏委屈:“给你发的消息你一条也没回。”
崔绥伏控诉:“你冷暴力我。”
“……”
孟拾酒都不想提:“你热暴力我。”
See喵了一声表示认同。
这几天,孟拾酒极有耐心地看完了崔绥伏堪称骚扰的废话连篇的消息,忍着把他拉黑的冲动,仅仅是点离了和他的对话框。
See:宿主就是最好的!
冲动是魔鬼。
越宣璃沉着脸,冷漠大力地将二人隔开后,崔绥伏敢怒不敢言,唯有视线像饿了几天的恶犬,依旧黏在银发Alpha身上。
在人背过去时,崔绥伏才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咧了咧嘴。
洁白的犬齿露了出来,他在暗中腹诽:管的真多。
越宣璃突然回过头。
暗绿色的眸子压着一抹不易察覺的烦躁。
越宣璃:“眼睛痒就去医院。”
崔绥伏磨牙:……
我忍。
孟拾酒的视线再次向人群扫过去,这次看见了不少面熟的人。
夜柃息、邹韫、闻秋予、千春闫……孟拾酒的视线一顿。
——纵舸漫也来了。
他看起来像一株随时可能飘散的蒲公英,灰色的眼眸不偏不倚和他对上,视线却没有焦距,空洞得像被抽走灵魂的某种生物。
这位原书反派的存在感太低、太不起眼了,没有人疑惑他这些天去哪了,为什么身体刚好又出现在集訓的队伍——
哦,对。孟拾酒想。“平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孟拾酒被他看得毛毛的,明明在阳光下,却有种生冷发凉的错觉。
正想着,另一边,学生会副主席闻秋予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学长,又见面了。”闻秋予还是那副疲倦且溫和的表情。
他伸出手,银框眼镜后的黑色眼睛直视着银发Alpha的碧色眼眸,话里有话:“麻烦了。”
孟拾酒伸出手,輕轻搭了一下:“那下次别麻烦了。”
闻秋予被他的语气逗得轻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转瞬即逝:“好。”
孟拾酒摸猫:【他怎么笑得出来】
See:【为什么笑不出来】
孟拾酒:【我只是偶尔帮帮忙,而他每天都在当牛马啊】
See:【……】
众人等了没多久,很快,一个映着金色鸢尾花的巨大飞行器降落在蓝鹤广场。
大概两分钟后,从校艇上走下来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Beta。
溫云野穿着绣着校徽样式的白色制服站在门边,手中举着扩音器,平静的语气里藏着怨气:“我是你们本次集训的辅导员温云野。”
“排队扫卡上车。”简单地落下一句。
然后匆匆忙忙地给学员让开位置。
孟拾酒点头:【这才是牛马的正常状态嘛】
See:【谨言慎行】
人群陆陆续续都上了车。
孟拾酒在上车前和温云野对视了一眼。
其实这一眼没有任何别的意味,单纯是见到熟人打个招呼,但是温云野就像是懂了什么似的,然后朝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孟拾酒:?
没等孟拾酒问出声,温云野清了清嗓子,指着银发Alpha,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咳咳。”
“——你,跟我单独到前面去。”
孟拾酒:……
越宣璃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被孟拾酒拽住了袖口。
孟拾酒:“没事。”
孟拾酒扫了眼跟在后面的红发Alpha。
红发Alpha很善解人意一般:“你去吧。”
等孟拾酒扭回头后,某位皇子又很凶地如同警告般地瞪了温云野一眼。
温云野:加工资。
温云野:加工资!
温云野:我说加工资沈淮旭你听到了吗?!
………
集训的地点在一个西边名为雁背的一个自治区,与琦御接壤,人烟稀少,地平天阔。
从高空看过去,可以看到地带的颜色愈变愈深。
温云野一如既往地把石榴汁怼到孟拾酒面前,孟拾酒面不改色地接过。
这次怼过来的还有几本漫画书。
“……”
孟拾酒这才想起来,上次见面还向他蹭了几本漫画书。
巴掌大,被包好了塑料书皮递到孟拾酒手中。
孟拾酒顿顿:“谢谢。”
温云野摇头:“记得跟沈校说价格是一千一本。”
孟拾酒:“……”真·不忘初心。
温云野好像很忙,没说几句话,又急匆匆地走掉了,没管孟拾酒。
这里是校艇前方靠近驾驶舱的小型休息室,没几个人,很安静,拿了漫画书,孟拾酒果断赖在原地不肯走了。
孟拾酒找了个有窗的地方翻起来新到手的漫画书。
书页翻页的声音和喝石榴汁的声音都很细微,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有些明显,像舒适的白噪音。
See疑惑:【你不是给夜柃息买的吗】
孟拾酒很有自己的道理:【我先审核一遍】
孟拾酒义正言辞:【万一有不良内容呢,主角黑化了这么办!】
See感动地一塌糊涂:【宿主真好!】
孟拾酒:【^^】
第33章 这章有彩蛋 ——你没有军训过吗?……
很快就到了雁背區。
校艇是在訓练基地的操场降落的。飞行器在空旷场地的上空停了一会儿, 在双方对接后,权限才打开,这片區域开放出一道透明的口子, 在飞艇进入后又严密地闭合。
门口只对内标了一个JA16區的牌子。
这一片的天色暗,却并非雨水将至时乌云压下来的暗, 是天高云淡茫茫无际的阴凉,常年如此罢了。
基地的操场像一块被遗忘的旧抹布, 灰扑扑的跑道围着中央一片干巴巴的沙地, 几道模糊的脚印散乱地印在上面。障碍区的设备倒是新的, 看着像刚搬过来。
栏杆外是绵延不断望不到头的洁白野花, 像一片蒼白的海。
是几乎讓学員们以为走错地方的景象。
“怎么给拉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了。”从校艇下来的队伍里有人低声嘟囔。
守在场地边的士兵如同铁铸的雕像般矗立着,个个面容冷肃,目光笔直地刺向前方,对这群衣着光鲜的贵族学員视若无睹,连一个多餘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学員中窃窃私语的终究只是少数, 更多人都保持着沉默。
来自圣玛利亚的年輕人们大多臉色不变,只是眼神冷漠地打量着这个简陋到近乎寒酸的訓练场。
这次沈淮旭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学员连去什么地方都不清楚,但到了地方, 大部分人也就明白了——这是给他们送到了雁背的軍区,準备把他们当成狗訓呢。
明了态度, 大部分人眼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屑, 只有几个Omega眼里的烦躁比较明显——这不是闹吗?靠精神力还能撑, 纯比体能是要怎样。
平民的表情则更是冷淡,仿佛在圣玛利亚遇到什么都会波澜不惊。
“砰砰砰。”
旁边的楼上,某个角落突然传来一串枪响,半空中炸开几圈混浊的烟。
伴随着这声枪响, 学员的目光朝枪声的方向聚集了过来。
——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周遭一切都非常安静。飞到一半的校艇甚至华丽丽地转了个身,继续从操场上驶離了。
“……”
蒋原汾倒是没想到这群看着就金贵的学员会这么安静。
没有看到想要的效果,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枪。
他侧过身,看向旁边某位从上面临时调过来的总教练,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地讪笑:“咳咳,这群学生还挺乖哈。”
身侧的路卡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高大魁梧的Alpha上将自带高深莫测滤镜,锐利的眼睛像是能洞穿一切,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Alpha身上的軍装笔挺如刀裁,勾勒出凌厉的線条,每一条都透着力量与威严。
深橄榄绿的毛呢面料泛着沉稳的光泽,肩章上的三颗金星冷冽如霜,裤脚严整地收进锃亮的軍靴里。
路卡斯并不言语,刀削斧劈般的臉上,从额角处顺下一点带着浅色的疤痕。
蒋原汾的视線扫过被温云野安排好已经解散走向宿舍楼的学员,发出了“啧”的一声:
“你跟我说说那个沈淮旭,他是怎么把你请过来的?”
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路卡斯同样在冷眼扫视着这群贵族学院的学生,目光如刃,在人群中游走。
突然,他的视線被一道突兀的身影狠狠攫住——
人流里,乍然闯进一个特别紮眼的Alpha——
头发紮眼,臉扎眼,哪哪都扎眼,看着没骨头一样懒懒散散地在人群里晃,没多久就消失了。
消失了?
路卡斯眉心拧出一道凌厉的折痕。
这么扎眼却就这么看丢了。
路卡斯準备收回视線,神情却一顿——
那个他本以为消失的Alpha就停在原地。
隔了那么远的距離,他缓缓抬起的双眸却像在高空俯瞰的鹰,精准锁定了路卡斯。
路卡斯眯起眼,若有所思地开了口:“明天讓闻灰先带着练。”
蒋原汾顿了顿:“什么意思,你不想管?”
蒋原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是不想得罪这群少爷还是……”
话尾的餘音在空气中微妙地悬着。
作为第一军校同期出身的老友,蒋原汾太清楚路卡斯那副宁折不弯的性子——这话分明就是存心拱火。
他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等着老同学的回话。
但寡言少语的上将Alpha依旧没理他,一言不发地从长廊離开。
蒋原汾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再次略感无趣地啧了一声,也离开了。
……
孟拾酒从楼上某个模糊的笔挺身影上收回视线。
对于甩开粘人的Alpha们已经有了经验,孟拾酒看着终端上显示的宿舍位置的导航,独自一人朝着某栋灰色的住宿楼走去。
集訓第一周的课程安排也被发到了终端上,上午是体能训练,下午是机甲实操训练,夜晚是自由时间。
宿舍是四人合宿,孟拾酒一路上已经听到了很多短促的低声咒骂的声音,大概是对于合宿的不满,但也很快平息。
给他分到的宿舍在三楼,孟拾酒走到门口,在门边扫了下学生卡。
宿舍门“滴——”地一声打开。
整个宿舍只来了一个人,是个Beta,离门口有段距离,孟拾酒礼貌地朝他点了下头。
声音依旧慢吞吞地:“下午好。”
宿舍基本的性别安排还是合理的,基本上都是一个Alpha/Omega加三个Beta,或者全员Beta。
在看到绑着高马尾的银发Alpha走进宿舍,原本在整理衣柜的应蒼倫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应蒼倫:“啊啊啊啊啊啊。”
孟拾酒:“?”
他礼貌回应:“嗯嗯嗯嗯嗯嗯。”
应蒼倫忍住内心的激动,朝孟拾酒露出一压了压才没笑出声音的笑来:“下午好好好好……拾……拾…拾酒。”
“我叫应苍倫。”应苍伦伸出手。
孟拾酒伸出手再次搭了一下,最近有些人见他一面就要来一出握手仪式,搞得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开过光的吉祥物。
孟拾酒讓了让,露出脚边的See:“我养猫,你介意吗?”
应苍伦疯狂摇头,说不出话。
孟拾酒走进来。
宿舍比想象中好很多,挺宽敞的,门口放着一个鞋架,有一小片公共区域。
一共两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两个床位,也都有卫浴间,都是干湿分离的设计,各种军用品都备好了,衣架里摆着两种各两套的训练服。
空气里的通风器在輕輕地响,孟拾酒回过头,见新舍友一臉认真地在灯光下对着自己的右手,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一脸傻笑。
孟拾酒:……
见他看过来,应苍伦腼腆地笑了一下。
孟拾酒挑了下眉当作回应:没有什么比舍友脾气好更好的了。
孟拾酒捏着See的后颈皮,走进靠里的房间。
应苍伦见门关上了,立刻打开了终端翻出了某个顶置群聊疯狂输出,连走进自己房间都来不及。
群聊:【全宇宙最有意义的群聊③(已满)】
群聊头像是论坛里某位crush第一次出现时的视频截图:银发Alpha挑眼漫不经心地看过来。
把门开开(群主):【啊啊啊啊啊啊我和19一个宿舍】
一句话,群聊瞬间爆炸。
【??】
【!!!】
【救命!!这什么天选之子!!】
【啊?真的假的】
【流下了嫉妒的口水】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19的宿舍吗???你敢说你没有耍心眼!】
【粑老师你让人心寒】
【啊啊啊啊呜呜呜191919】
【接受不了了,退群了,你的幸福吵到我了】
【……我不会走的,不让我看到19的盛世美颜我是不会走的……阴暗爬行.JPG】
把门开开(群主):【我还和19握手了呜呜呜】
把门开开(群主):【咬手帕.JPG】
【啊啊啊啊啊】
【可以禁言群主吗??】
【求求了给我舔一口就一口(扭曲爬行)】
【这合理吗?这合法吗?(已经在床上了) 】
【不要放过这个萌十九啊啊啊啊】
……
应苍伦关上群聊,还没从见到孟拾酒的惊喜里回味过来,“砰”地一声,门被再次推开。
一个黑发灰眸的Beta无声走了进来。
应苍伦条件反射地抬头,嘴角刚扬起的弧度突然凝固。
虽然学院大部分人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应苍伦侵袭各大人际网多年,圣玛利亚哪只狗喜欢从那个门进他都清楚。
眼前这个看着瘦弱平凡的Beta正是学生会最近在严查的对象——
纵舸漫。
纵舸漫走进门,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就收走了视线,黑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庞,露出的灰眸像蒙着雾的玻璃珠。
应苍伦闭上嘴,沉下目光,自顾自走进房间。
纵舸漫却在跟着他走进房间时停住,游离的视线落进另一道门上。
Beta喃喃:“……好香。”
纵舸漫站在原地,瘦削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细长的影子。
他的喉结轻微滚动,死气沉沉的灰眸直直地盯着那道门,像是透过那扇门,看见了什么令他着迷的东西。
而门内——
孟拾酒还在和孟时演通视频。
一周前,知道孟拾酒要去集训所以不回家的孟时演一脸阴沉地坐在客厅。
因为怕孟拾酒厌烦,所以他全程黑着脸,但一个字也没提。
孟拾酒看出来了,只觉得好笑。
孟拾酒:你是哥哥我是哥哥?
在孟拾酒表示集训应该挺“好玩”的、他想去时,孟时演终于松下了眉头。
就是还需要报备。
孟时演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记得每天发定位。”
孟拾酒表示这地方定位应该是发不出去。
孟时演又开始皱眉头,看起来有些后悔,孟拾酒装作没看见。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等孟拾酒刚挂掉电话,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从他的房间门外闯了进来。
惊得See一下子从地上要蹦到孟拾酒怀里,但被孟拾酒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他嫌弃See爪子沾了地没洗澡。
崔綏伏推开门,二皇子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琦御某家高级餐厅logo的袋子。
看到只有孟拾酒一个人在,红发Alpha嘴角扯出一个张扬的弧度,露出尖锐的犬齿,灯光从他桀骜的眉眼上打下来。
崔綏伏声音里带着一贯的理直气壮:“这里的食堂很难吃,给你带了好吃的。”
他扯着凳子,胳膊贴着银发Alpha坐下,热气直往孟拾酒身上扑。
原本还算空荡的房间一下子显得拥挤下来。
再一次拥有久违了的单独相处,除了刚进来时有几分肆无忌惮的张牙舞爪,很快,崔綏伏就安静了下来。
崔綏伏:“谁跟你一个宿舍。”
孟拾酒也不清楚:“还没来。”
崔绥伏一边问,一边已经开始拆袋子,食物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房间。
掀开盒盖时食物香气混着热气漫出来,食盒里各种品类丰富齐全,还有甜点和水果。
崔绥伏把食盒一一在桌子上摆好,执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抵在孟拾酒唇边。
排骨的酱汁在银发Alpha的唇瓣上留下一抹晶亮的痕迹,香气窜进鼻息。
确实有些饿了。
孟拾酒顺势咬住。
他伸出手,准备接过筷子。
没扯动。
孟拾酒撩起眼皮:?
崔绥伏完全没有松手的迹象,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癖好,眉眼里显出兴奋的神色:“我喂你。”
孟拾酒:“别吧…我怕消化不良。”
崔绥伏:……
崔绥伏阴森森地放下筷子:“好吃吗?”
孟拾酒顿了顿:“还可以,谢谢。”
听到这话,崔绥伏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那当然。明天我让皇宫里的厨子给你现做。”
“你可以申请回家吃,应该没人敢拦二皇子殿下。”孟拾酒慢慢把肉咽下去。
终端恰好响了一声,孟拾酒顺手打开终端——是越宣璃约他吃饭的消息。
孟拾酒刚打算回,崔绥伏的筷子就又递了过来。
视线被突兀地挡住。
孟拾酒拍开他的手,放下终端,从旁边的餐盒里取出另一双筷子。
崔绥伏眼神暗了暗,轻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
……
孟拾酒没想到自己这个点都能碰到裴如寄。
裴如寄的拳风从身后袭来的时候,孟拾酒还处于半醒半困的状态,因为出来的匆忙,所以也没带See。
凛冽的拳头骤然划破夜色,孟拾酒侧身避躲,餘光看到是裴如寄,无奈地出声——
“喂。”
兜帽被劲风掀起,银发如瀑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流转着冷冽光泽。
黑发Alpha收回手。
这里是军区的一个墙边,墙内是澡堂,再前面是食堂。
两个人在冷风中对立。
裴如寄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语气意味不明:“怎么是你?”
孟拾酒默默地扯了下半挂的帽子,余光顺便朝某个已经没影的方向看了看,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散步。”
裴如寄的视线在孟拾酒没有波动的脸上划过,笑了:“在凌晨三点?”
孟拾酒终于看过来,视线和黑发Alpha对上:“那请问你在干什么?”
月色在黑发Alpha的眉骨下落下一层阴影,那双猩红瞳孔在阴影中泛着危险的光泽,衬得那张脸不正常的白,这让他更像一个吸血鬼了。
裴如寄顿顿:“散步。”
孟拾酒鼓掌:“裴同学好雅兴。”
裴如寄缓缓笑了:“孟同学也是。”
这里不是城市,天际悬着一轮冷月,苍白的光晕没有遮掩。
两个人想假装没看到彼此,正准备擦肩而过,突然——
——某个低沉的声音从墙角处传来。
“这么有雅兴啊。”
孟拾酒回过头,和一双深蓝色的眼眸相撞。
……
在几个小时前,他看过这双眼睛。
彼时隔着一段距离,Alpha视力虽好,却也不像此刻,能将那深蓝眼眸中的潮湿寒气一览无余。
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蛰伏着危险的暗涌。
是深夜的海。
“看够了吗。”Alpha上将忽然开口,声音比夜色低沉。
孟拾酒少见地没有回嘴。
“夜间自由活动在十一点前截止,其余时间没有命令不可随意出行。”
Alpha继续平淡地指出二人的违规之处,月色下,他的军装也一览无余。
肩上的三颗星无疑表明了他的身份,更何况,他这张脸在琦御估计也没有几个人不认识。
——大名鼎鼎的Alpha上将路卡斯。
路卡斯抬起腕表:“真有精力啊年轻人,那就罚跑吧。”
孟拾酒还没开口,一旁的黑发Alpha突然开口询问,看起来想速战速决:“跑几圈。”
孟拾酒:???
孟拾酒:这个时候你问什么?
孟拾酒:——你没有军训过吗?
果然,听到这句话,严峻的Alpha上将脸上浮现出一个冷笑,语气裹着刺骨的寒——
“跑到天亮吧。”
第34章 黑粉是怎样炼成的3 “倒一下”……
到了三楼, 孟拾酒把半干的头发扎起来,顺口问身边的人。
“纵舸漫回来了吗?”
應蒼倫摇摇头:“不在,我就是因为半夜睡醒, 发现他不在房间才起夜的。”
應蒼倫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
“……然后发现整个宿舍只有我一个人。”
当时, 不愿意放过任何八卦的粑老师立刻精神了,当即在群聊打报告, 并在半夜还没睡的群友怂恿下, 决定出门探寻。
應蒼倫偷偷瞟过身旁的孟拾酒一眼。
银发Alpha嘴里斜斜叼着条深蓝发帶, 垂着眼, 手指隨意拢起发丝,半干的银发在指尖穿梭。
没一会,发帶已经松松垮垮地系上,几缕碎发仍垂在耳际,银发Alpha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曦光映出他懶散的神色。
那截蓝色发帶微微发亮,像勒住月色的缎子。
想刚才看到的畫面,應蒼伦犹豫了一路,还是问出口:“拾酒, 刚才……没事吗?”
孟拾酒:“嗯?”
两个人已经行至宿舍门前。
——他们的宿舍门前正站着个影子。
此人惬意地靠在墙上,见两个人过来, 粉色的眸子眯起, 不太走心地挥了挥手:“嗨~”
应苍伦下意识往前半步, 挡在孟拾酒面前:“千主席,你怎么在这里?”
应苍伦疑惑:这不是不在学校吗,学生会也要管?还要专门蹲宿舍门口堵人?
千春闫的视線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地屈指叩了叩墙面:“这也是我的宿舍。”
风掠过走廊, 带着几分凉意。他领口微亂,发梢还沾着夜露的气息,显然也是刚刚归来。
不知道哪里鬼混去了,这个点才回宿舍。
应苍伦尴尬地笑了笑:“原来如此,怎么不进去?”
“学生卡丢了,”千春闫摊开空荡荡的掌心,语气轻佻,“敲半天,没人应。”
“……”
宿舍门被再次打开。
“——哟,誰的猫?”
千春闫从两个人身后探出脑袋,隨口问道。
见到是银发Alpha把See提了起来,他又立刻起了兴致,马不停蹄地开了口——
“圣玛利亚学院《关于学员校内需遵守的基本守则》第二十四章第十二条:不得在宿舍……”
千春闫停住,挑眉。
“忘了——这个好像对你不管用?”
金发Beta站直身,灿烂的笑容里夹杂了一丝痞气,犹如站在讲台演讲一样宣告:“我不接受宿舍养猫。”
“那你报警吧。”孟拾酒。
千春闫:“?”
应苍伦“噗嗤”一声笑出来,看到千春闫移过来的视線,立刻闭上了嘴。
千春闫看向面前的银发Alpha。
刚才在走廊,光線昏暗,他没太注意,这个时候到了光下,才注意到银发Alpha不同以往的造型——
白皙的臉上带着未消的薄紅,浅色眼眸里氤氲着水雾,隨意束起的银发凌亂地散在肩头,领口微敞,露出锁骨處未褪的潮紅。
呼吸仍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紊亂,唇色比平日艳了几分。
千春闫眯起眼:
“你被人打了?”
………
时间倒回到三点。
这个罚跑没能逃掉。
其实没人盯着,路卡斯在两个人跑第一圈的时候就离开了。
白月。黑夜。孤灯。
留有余温的跑道。
晃动的影子斜斜地交叠在一起。
裴如寄一臉“你别想走”的难看表情。
孟拾酒回以“我没想走”的好看表情。
人在倒霉的时候,是会放下一些东西的。
孟拾酒越跑越冷。
孟拾酒两辈子就没这样跑过步。
说起来他并非天生走两步就嫌麻烦的人——只是,一个一直在行动上“往前走”的人,心里总是压着一份“想慢下来”的贪恋,所以在现实里選擇用身体“停一停”。
懶洋洋地晃着走近,重点不是懶洋洋,而是走近了。
呼吸在黑暗里很清晰,鼻腔里灌进夜风的味道,胸口发紧,节奏始终稳定。
两个人并肩跑。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同时起步,可能也不会有后来的混亂。
此刻没人说话。
大概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均匀地、持续地,切开寂静。
时间在静静流淌。
很快两个人就听不到这道声音了。
另一道声音盖了过去——
因为始终同步,逐渐清晰的呼吸声,在黑暗里黏腻地交织。
像两尾缺氧的鱼,在狭窄的玻璃缸中交换着稀薄的空气,纠缠不清。
烦。
让人烦躁。
偏偏还要保持呼吸的均匀。
在这种始终并肩没有熵增的局面里,有一种微妙的执拗浮动着。
孟拾酒觉得没有意义。
但他在提速和减速里選擇了等对方选择。
很巧。
裴如寄也是。
……没有意义的是不做选择——
说不清誰先憋不住,也不知是谁先乱了气息,一场无声的较量在黑夜里悄然开始。
步频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却谁也不肯先慢下脚步。
这不是孟拾酒的风格。
很巧。
也不是裴如寄的。
人不仅在倒霉时会放下一些东西,人在苦撑硬抗时也会放下一些东西。
在漫长到好像没有尽头的黑夜与跑道,孟拾酒渐渐忘却了裴如寄。
这一回什么也听不到了。
只有自己的变得紊乱的呼吸声。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晒干的沙,每次吞咽都磨得生疼。
视线开始发飘,只剩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下都扯着神经,脚步越来越沉。
时间好像走了很久很久,但依旧望不到头。
呼吸、心跳。
都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好冷。孟拾酒闭上眼。
……
某一瞬间。
或许是冷到在跑道里遗忘了所有,反而让另一种声音变得清晰——
旁边的人呼吸蓦然再次窜进了耳朵。
怎么还在啊。孟拾酒想。
混乱的呼吸交错,疲惫像追在身后吠的狗。汗水在风里坠落。
两个人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矛盾被短暂地放到了一边,没有人再冷言冷语了。
“……天亮了吗?”孟拾酒突然问,声音很轻,听不出是否混乱与疲惫。
“……没有。”裴如寄。
过了五分钟。
“……天亮了吗?”孟拾酒问。
“没有。”裴如寄答。
……
孟拾酒不敢笑,甚至不敢细想这段对话有多傻叉。
很久。
“……天亮了吗?”
“没有。”裴如寄。
影子在身后生长。
汗水在孟拾酒的睫毛上洇开,视线里融进朦胧的光。
那光没有温度,却固执地存在着。
孟拾酒慢慢地停下来。
跑道里只剩下一道脚步声。清晰的勉力的规律着。
“天亮了。”孟拾酒。
“裴如寄。”孟拾酒喊。
裴如寄抬眼。
——远處。
山影渐渐显出轮廓,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畫,压成一道蜿蜒的线,边缘还晕着夜的残墨,光渗入山的皱褶。
栏杆外,苍白的花托走夜的重量。
……
银发Alpha在大概走了两步后,选择了舒服地瘫倒在地,他懶洋洋地躺倒,完全不在意地面的灰尘。
如银河般的长发如果有嘴,一定会谴责它的主人。
裴如寄也慢慢停住。
他的黑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前。
呼吸尚未平复,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紅瞳里的锐气被疲惫冲淡,却仍保持着某种刻在骨子里的矜傲。
他转过身来,拖着步子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孟拾酒……
凛冽的拳风再次袭来。
黑发Alpha的攻击让人猝不及防。
孟拾酒没躲,抬起胳膊随意地挡了一下。
裴如寄的拳头在快要触及银发Alpha时停住,偏移,一点没留情地砸向地面。
在孟拾酒耳边刮过一道短暂的风。
指节与粗粝地面摩擦的声响令人牙酸。
血迹如花,在灰白地面上绽开,几滴温热的血珠溅到孟拾酒薄颤的眼皮。
“有进步。”裴如寄俯视着他,喉结滚动着吞咽,暗红的眼眸在熹微的晨光中像两簇将熄未熄的暗火。
上一次,在实验室的那个时候,如果他这么做,孟拾酒一定会躲。
彼时,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没有彻底明白Alpha体质的特殊之处,以及可以承担的风险,行动有几分过分的严密。
孟拾酒:“。”
孟拾酒侧了侧脸,淡淡瞥了眼他鲜血淋漓的手:“火气真大。”
——
“火气真大”的裴如寄走了。
孟拾酒懒得挪动分毫,好像又回到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原本的冷气在停下来后化成后来居上的热意。
银发Alpha汗湿的长发凌乱地铺陈,白皙的锁骨随着喘息起伏,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从面到颈,皆覆着剧烈运动后的薄红,像雪地里晕开的胭脂,汗水沿着肌肤纹理缓缓下滑。
孟拾酒半瞌着眼,仰面看着半昏半暗的天幕,睫毛随着呼吸颤动。
——碧色的湖泊中心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孟拾酒眨了下眼,看清了挡住画面的人。
裴如寄站在一边,举着水,锋利而妖异的眉目出现在孟拾酒面前。
“起来。”裴如寄冷声。
水被黑发Alpha递过来。
孟拾酒正准备接,又懒洋洋地收回手。
“…倒一下。”
裴如寄听懂了。
他顿了顿,在不肯起身的银发Alpha身边单腿跪下,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压低了瓶口。
“闭眼。”裴如寄。
孟拾酒依言。
水流从孟拾酒脸上慢慢泼下去。
纯净的水流淌过他汗湿的脸,在每一处起伏的曲线上停留,如同温柔的爱抚。
弄湿了锁骨、银发、花一样的唇瓣、抖啊抖的睫毛。
孟拾酒喃喃:“还以为你走掉了。”
水流顺着开合的嫣红色,洇入另一片猩红。
裴如寄手猛地一滞,他把空掉的水瓶扔掉,没说话。
他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来。
云边被染上金粉,光落在孟拾酒的身上。
水流带走了银发Alpha微末的热意,透明的水痕滑过眉骨,在睫毛处短暂停留。
孟拾酒睁开眼,潋滟的碧色湖泊被蒸散了冷冽,泛出轻柔的雾气,银发被水浸透,几缕黏在颈侧,衬得皮肤越发苍白。
唇上沾着水色,将坠未坠。
似是忍无可忍,裴如寄皱眉:“你能别露出这种色.情的表情吗?”
孟拾酒:……
孟拾酒懒懒地翻了个身,一语双关:“你是真的带着有色眼镜看我。”
裴如寄仰面喝了一口水,他随意地在孟拾酒身旁坐下,这个向来矜贵的Alpha此刻难得显出了几分随性。
裴如寄遥望着朦胧的天幕,过了几秒:“我更希望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孟拾酒点评:“好薄情。”
孟拾酒:“能不能把这句话收回去。”
裴如寄一顿,扣着水瓶的手一紧,空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咯吱”。
某人喉结一紧:“什么意思。”
孟拾酒低笑:“因为说出来就不准了啊。”
根据墨菲定律。
裴如寄脸一黑。
裴如寄扯唇:“还不起来,孟同学难道要等别人抱你起来吗?”
孟拾酒懒洋洋地展开手臂:“请。”
裴如寄:……
银发Alpha扬扬下巴——
孟拾酒:“裴同学。”
孟拾酒:“过来抱我。”
空气陷入静默。
几秒后。
裴如寄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孟拾酒却笑了。
银发Alpha懒洋洋地收回手:“裴同学怎么这么听话呀……难道我让你干什么,你都要照做吗?”
……
空气再次陷入静默。
下一秒。
“孟。拾。酒。”裴如寄咬牙。
拳风第n次袭来,这次是真的没手下留情。
银发Alpha还是选择了躲,像一只轻盈的雁,乘风而起。
裴如寄却没轻易放过他,再次出手,眉眼低沉得难看。
“……”
“——啪嗒——”旁边传出一声响。
裴如寄不耐烦地回过头。
——应苍伦惊恐地站在操场边上,看着眼前两个Alpha针锋相对的画面,脚边滚落一瓶水。
“……”
当天清晨,论坛出现了一篇爆火的帖子。
【!!!crush和F1关系不好,已实锤。】
自此,裴如寄认识了这位让他在孟拾酒的“黑粉”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贵人。
而此时的孟拾酒只是慢吞吞地偏过头,看到这个点出现在操场的舍友,心情很好地感慨:“看来大家都挺有雅兴的。”
第35章 “请吧,两位。”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银发Alpha回到宿舍, 先洗了个澡。
刚从浴室里出来,孟拾酒走到桌邊,See一下子跳入他的怀中。
See:【怎么样?】
孟拾酒顺势摸了两下猫耳朵。
孟拾酒:【跟丢了】
See诧異:【怎么会?】
到了新环境本来就眠浅, See又半夜提示他剧情線偏移。
孟拾酒一出门,就看见了纵舸漫悄悄打开宿舍门准备溜走的背影。
银发Alpha顺势跟了过去, 不想出了点意外,两个怀民亦未寝。
想到这里, 孟拾酒頓頓:【但还好, 心情不错】跑是跑爽了。
宿舍的声响不小。
孟拾酒掃过陆陆续续从门外进来的几个員——
千春闫果然很会利用特权。
他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几个学員, 个个拿着一堆东西, 衣服被子、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全被搬进宿舍,把原有的设施全换了一遍。
几个学員又是收拾床又是收拾衣柜,哐哐当当响。
而千春闫倚在墙邊,眼里满是嫌弃, 懒散地指挥:“那邊,再擦一遍。”
孟拾酒隨意掃了一眼,打开终端。
突然冒出来的通知映入眼帘——
是集训群聊发来的通知,大意是取消了本该在今天上午进行的训練, 但下午的训練照常进行。
孟拾酒若有所思地关掉通知。
一种若有若无的粘腻視線从几个学員进来后就再也没消失过,从不同的方向投来。
孟拾酒早已熟悉这种远距离的关注視線, 没太在意, 连眼皮都懒得抬。
银发Alpha抱着猫, 表情温淡,低头继续查看终端。
細碎的银发从耳际滑落,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落淡淡的阴影,衬得眉眼似画, 清晰地落进几个学员眼中。
——越是疏离,越刺激得暗处的目光发颤。
有个学员不自觉地往前蹭了半步,鞋底在地板上碾出了潮湿的痕迹。
“砰。”
一声闷响。
几个学员顿时清醒,看向旁邊表情从嫌弃变得阴沉的金发Beta。
千春闫的眼中一向含着似真似假的柔情,此刻声音却发冷:“滚出去。”
学员们不敢再乱看,低着头很快消失在房间里,空气恢复安靜。
千春闫踢开被他踹了一脚的椅子,余光掃了眼一旁看起来事不关己的银发Alpha。
良久,他轻轻扯出一个灿烂得有些怪異的笑。
却没说话。
——
下午,雁背區的C1号监控会议室。
幽蓝的冷光吞没了半个房间,光屏上,监控画面像蛛网般密密麻麻铺开,每个格子里都是人工模拟障碍區的实时影像。
两名军装人员坐在光屏前,操控着控制台。
他们身后,某位Alpha上将靜立如刀。军装笔挺的轮廓割裂着光影,肩上的徽章在光屏透出的蓝光中泛着寒意。
站在他身边的蒋原汾突然往后瞥了一眼,出声提醒路卡斯:“来了。”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路卡斯回过头。
圣玛利亚年轻的校长正从门外走进来。
异瞳Alpha穿着松散,看起来是刚到,额前的黑发有几分凌乱,露出几缕夹杂着的暗绿碎发,像是蛰伏在夜色里的毒藤。
他看起来不像是准备围观自家学员们的第一场突击训练赛,倒像是前来看乐子。
沈淮旭轻轻扬起唇角,朝两人点了下头。面无表情的Beta助理跟在他的身后,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沈淮旭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扫了眼监控室的几位,眼尾眯出笑纹:
“还挺热闹。开始了吗?”
蒋原汾抱臂倚在控制台边,军装皮带勒出精瘦腰線,他身上有年轻Alpha特有的散漫劲,看起来说话不着調,心里却十分有数。
闻言他嗤笑一声,话里却并非全然的讥诮,更像熟人之间的調侃:
“哪能呢,这不是还得等您到场吗,沈大指挥官?”
“过得可真滋润啊。”蒋原汾意味不明地扫过沈淮旭右耳的黑色耳钉,看向身边的上将。
“——是吧?”
路卡斯没理他,視线从沈淮旭的右手上收回,转过身。
沈淮旭走近,停到路卡斯身旁,看向监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麻烦你了。”
Alpha上将面无波澜,只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想起某个能让路卡斯答应做总教练的赌约,异瞳Alpha顿了顿,只笑着摇摇头:
“誰输誰赢还不一定呢。”
——
距离规定到场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孟拾酒捧着某人硬塞过来的石榴汁,找了个附近的闲置杂物间躲了进去。
银发Alpha刚懒洋洋地反手关上门,就看见了某个靠在墙角柜子旁的身影。
一个陌生的Alpha蹲在门对面,穿着件不修边幅白色的实验服,没戴防护镜,右手拿着半截黑色的機甲关节,左手在调试。
他抬起手臂调整機甲零件时,绷紧的实验服袖口下露出精悍的手臂线条,动作精炼利落,听到动静才抬头。
陌生Alpha瞟了一眼被孟拾酒拿在手中的白色杯子,慢慢收回視线:“喝的什么?”
孟拾酒:“生命之源。”
機甲关节在陌生Alpha手中翻了个面,他低着头,继续动作:“好喝吗?”
孟拾酒隨意地仰了仰脖子,松松颈骨:“好喝啊,不然怎么躲起来喝。”
银发Alpha走过来,捧着石榴汁蹲在陌生Alpha旁边。
银发顺势滑落,被孟拾酒随手一拢,塞进怀中。
他的视线落在那人手中破损的機甲关节上。
实话实说,这画面挺赏心悦目——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还带着长期调试机械留下的薄茧,此刻正灵巧地拨弄着机甲关节内部精密的齿轮。
沾着机油的手指,在齿轮间轻轻一拨。
金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核心部件重新泛起淡淡地光晕。
“咕嘟咕嘟。”
石榴汁见了底。
机甲关节运转的細微嗡鸣成了最好的白噪音,掩盖了训练场外隐约的喧嚣。
两个Alpha蹲在杂乱的角落里,一个修着机甲,一个安静地看着。
孟拾酒抬手准备扔掉空杯。
一缕银发随着他的动作落在肩上,发尾离地面很近,微微晃动,要掉不掉。
陌生Alpha皱了皱眉,下意识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抹银色时顿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黑色机油的指尖,眉头微蹙,最终只是用干净的手腕内侧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小臂。
“头发。”他低声提醒。
“噢。”孟拾酒把头发收好。
“谢谢。”
话音未落。
——“吱呀”。
门被推开。
孟拾酒回过头,和走进来的金发Beta对上了视线。
孟拾酒低头看了眼手——
很好,被夜柃息偷渡进来的赃物已经被他扔了。
孟拾酒理直气壮地看向千春闫。
千春闫显然也是一愣——他出门的时候孟拾酒还待在宿舍。
——银发Alpha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躺在床上睡着了。唯有他带过来的那只猫,跟影子一样守在孟拾酒床头,瞪着那双银色的猫瞳,防贼一样盯着他。
千春闫看着某人的睡颜烦,听着某人均匀的呼吸也烦,身上像有静电爬,千大主席彻底待不下去了。
他就是为了躲孟拾酒,才出的门。
蹲在孟拾酒旁边的陌生Alpha也抬头瞥了他一眼,视线在扫过千春闫手中时,突然开口:
“——军区禁止吸烟。”
孟拾酒狐假虎威,很重地点点头,看着千春闫,懒洋洋地重复:“军区禁止吸烟。”
千春闫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闻言危险地眯起粉瞳。
他正要反唇相讥,目光却突然凝在对方脸上——殷红的石榴汁沾在孟拾酒唇角,在冷白肌肤上勾出一道艳色的痕迹。
“啧。”他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收起烟走近,嗓音里混着痞气:“要不先把你脸上的犯罪证据擦擦?”
递过来的手帕只是随意为之,加重调笑的氛围,千春闫没想过孟拾酒真的会接。
石榴汁被银发Alpha拿手帕随意地抹去,柔软的面料上只洇湿了一点微末的痕迹。
本来就没沾上什么,如若不是千春闫观察地仔细,恐怕根本看不出来。
千春闫盯着他看了一会。
“喂。”
千春闫:“最后问你一次。”
Beta粉色的桃花眼挑起一个轻佻的弧度:“你要不要选我?”
“……”
孟拾酒挑起眉,碧色眼眸里看上去是真实的疑惑:“选你什么?”
“当然是选我做你的庇护者。”
千春闫不屑道:“你身边的那几个,一个脑子里只有机甲参数,一个疯疯癫癫的,一个阴魂不散跟鬼一样,哪个比得上我?”
还没等孟拾酒对应上谁是谁。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陌生Alpha突然淡淡地投来视线,语意不明:“还有一个自恋狂。”
闻言,千春闫眉眼划过一道厉色。
他扫过蹲在孟拾酒旁边的陌生Alpha,眯起眼,想起一个还没问过的问题——
“你又是谁?”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蹲在地上的陌生Alpha,粉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到杂鱼插嘴?”
与此同时——
广播在窗外响起——
“请闻灰教官、千春闫同学、孟拾酒同学尽快赶到C1障碍区……请闻灰教官、千春闫……”
空气安静了两秒。
闻灰放下手中的工具和机甲关节,慢条斯理地从孟拾酒身边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落上了一层光,视线看向两位当着他的面违规的学员——
“请吧,两位。”
孟拾酒:……
千春闫:………
第36章 真日(√) 橘子糖
这里离训練區的C1障碍區入場口很近, 孟拾酒和千春闫在前面走着,闻灰跟在两个人身后——
犹如两个被当場抓获的逃学生和铁面无情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在二人后面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训練结束后去打扫你们所在的整个宿舍區,这一周的工作量你俩都承包了。”
顿了顿后, 他又很有针对性地加了一句:“不要找别人代。被发现加罚一周。”
千春闫:“……”
孟拾酒:“……”短短一天,被罚两次。
心好痛。
这段路由于两人如芒在背而走得格外安静, 直到孟拾酒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
千春闫跟着停下来。
只见银发Alpha微微仰面,浅色眼眸眨了眨, 语气露出点微末的不可思议:
“——嗯?”
闻灰也停了下来, 千春闫则顺着银发Alpha的視线看了过去。
中心广場上, 某个整个軍區都能看到的悬浮大屏亮起。硕大的全息光屏上显示的滚动播报里, 字体清晰而简練——
【今日JA16軍区违规处罚名单通告如下:】
【孟拾酒
裴如寄
千春闫
孟拾酒】
【请各位同志引以为戒,遵循纪律规范】
短短的四行,孟拾酒的名字已经出现了两次。
很显眼、且三百六十度旋转播报。
孟拾酒回过头,看向闻灰:?
闻灰平静地看着屏幕:“不好看嗎?”
孟拾酒虚心请教:“如果回答不好看会怎么样……”
闻灰体贴道:“可以给你换个字体。”
孟拾酒:……?
于是,孟拾酒眼睁睁地看着闻灰在终端上操作了一番, 然后360度旋转光屏的播报上,转瞬之间——
只有“孟拾酒”三个字单独变成了加粗体,还变成了醒目的红色。
孟拾酒:“。”
闻灰收起终端,用善解人意的口吻:“顺便免费赠送一个颜色。”
“……”
孟拾酒摆烂了, 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那我要金色的。闪瞎眼的那种。”
闻灰越过停滞的两个人,不置可否:“你是想再被多罚一周嗎?”
孟拾酒:“……”
很快, 闻灰背后传来窸窣的蛐蛐声。
没指名道姓, 但一听就知道在吐槽谁。
千春闫:“腹黑。”
孟拾酒:“就是。”
千春闫:“小心眼。”
孟拾酒:“就是。”
…
千春闫:“滥用职权。”
孟拾酒:“就——”
——算了, 这个就不附和了,不想再被罚一次了:)
而且——孟拾酒幽幽转过脸,看向金发Beta——
论滥用职权,谁比得上您啊。
两个人四目相对。
千春闫看懂了他的眼神, 率先先败下阵来,破天慌头一次感到尴尬。
他张了张口甚至想辩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无从辩解。
见他哑口无言,对面,银发Alpha露出了鄙視的眼神。
千春闫:“……”
恰好一队整齐划一的士兵从旁经过,为首的軍官随意瞥了眼大屏,突然笑出了声:
“哟,孟拾酒?没听说过——哪里新来的刺头儿……人才啊。”
他这一嗓子,整支队伍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公告大屏。
孟拾酒:……你们有点纪律,目不斜視好嗎?
JA16区的违规播报很少,因此公告大屏这个板块基本是废区,很少亮起,一亮起就引起了整个军区的广泛关注。
军区众人皆对这个陌生名字产生了点印象。
或许不是有一点——
等进了障碍区,準备适当放水摆烂的孟拾酒被对面的阵营满区找寻——嚣张地喊“谁是孟拾酒?”“孟拾酒出来!”的时候——孟拾酒才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
孟拾酒:真出来了你们又不乐意:)
倒不是说这个违规内容有多难触发。
问题是,孟拾酒遇到的,恰好是路卡斯和闻灰。
——一个初来乍到,一个全军区著名的腹黑。
——
闻灰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到入口区,他从旁边的一个拐角处离开,孟拾酒和千春闫顶着众人的視线走进来的时候,入口区的播报刚好响起。
孟拾酒扫了一眼,发现除了眼熟的穿着印着鸢尾花样的训練服的圣瑪利亞学員外,西侧还站了一大批陌生的学員,都穿着蓝色的训练服。
相比圣玛利亚学员的扎堆站,他们表面看上去更疏离。
孟拾酒看到越宣璃就站在不远处,周围冷冷清清的,顺势站了过去。
“……我是你们本次训练的指导,闻灰。”
闻灰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整个大厅,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厅逐渐安静下来。
孟拾酒注意到,尤其是西侧的学員,在听到“闻灰”两个字时多多少少露出了不太好看的表情。
“本次训练将进行临时突击测验。”
“本次测評结束后,将根据测評结果给每位圣瑪利亞学员进行評分,用以进行后续训练课程的分组。
“测验采取阵营戰的形式。”
“在入口区的西侧是实戰部的新兵,刚到雁背一个月,自愿配合本次圣瑪利亞的集训。为蓝组。”
实戰部新兵:谁自愿了我请问呢。
“东侧是圣瑪利亞学院的集训学员,为红组。”
“C1考場的地图由本人设计,機甲采用军用常用D009号,出卷人本人,测评人本人,监考人本人,顺便一提,本次比赛——”
微妙的停顿。
“将开启全网直播。”
“全程录制,全程公开。”
——还没等有人吐槽那一段夹杂着大量“本人”的自产自销,听到“直播”两个字时,全场一静,随后瞬间沸腾。
原本看到陌生学员就已经猜到有阵营戰的、还算平静的圣玛利亚学员顿时产生了不小的骚动。
不论是眼高于顶的Alpha、从小接触顶级资源的贵族还是凭实力入校的平民,没人想输是一方面,但直播给予的壓力是另一方面。
简直不敢想如果这群天之骄子当着全网的面输了的话,脸色该有多好看。
……想必和弹幕一样精彩。
喧闹声一时止都止不住。
根本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的孟拾酒此刻还在内心悠闲地点评:一时竟然猜不出来直播这个点子是哪位老狐狸想出来的。
扣1壓沈淮旭,扣2压闻灰,扣3压路卡斯。
手背突然泛起痒意,孟拾酒低过头,发现越宣璃正趁周围产生了混乱没人注意,塞过来一包橘子糖。
橘子糖。
——最近孟拾酒的新欢。
想到某个绚丽酷炸的滚动大屏,孟拾酒:不是很敢接。
顿了一下,孟拾酒还是把橘子糖塞进怀里,又想起越宣璃的属性,顺口问越宣璃:“你说能赢嗎?”
周围都是人,越宣璃没回答,伸出手。
孟拾酒握住。雪落入温巢。
暖洋洋精神力从黑发Alpha的掌心传来,伴着不疾不徐的声音:【他刚才提到了实战部,但没提到是否是16区的实战部。】
【没挂任何头衔的实战部,敢用这个称呼的,只有联邦直属的实战部队,多半是来雁背基地特训的新兵。联邦的实战部,看数量应该是只进行了初筛的新兵,但也没那么好对付。】
孟拾酒:【不是一个量级?】
越宣璃:【个人实力不好说,论实践配合,我们差远了。】
个人实力不好说的意思是,同年龄段,不论是身体素質还是精神力,圣玛利亚绝对独树一帜,但能不能发挥出来,不好说。
对厅内的喧闹和争议视而不见,闻灰还在语调不变地讲解比赛规则。
但底下已经有人提出了質疑——
“请问指导,直播这是否冒犯了我们的个人权益?”一个Alpha高声问。
闻灰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在你们来集训之前签约的合同上,这部分权益已经授权给了我们。”
沸沸扬扬的声音顿时止住,毕竟谁也没想过会去查看那么长的签约合同,更没想过这么大的集训会在这里做手脚。
孟拾酒继续用心点评:这个“你们”,“我们”用的好。
“目前入口大厅内,你们的人数是持平的。进入C1障碍区前,未能进入機甲、唤醒機甲或者驾驶機甲者视为自动弃权,记为零分。”
圣玛利亚未进行基础训练的一年级平民新生脸色有点难看了。
孟拾酒挑眉:wow,锅都造好了。
“——实战部有分数排名吗?”有人再次高声发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妙。
这场训练对圣玛利亚的学员是一场考试,一场需要评个人分的考试——在阵营与阵营有竞争的情况下,注定了个人与个人之间也有内部竞争。
甚至是:我的阵营可以输,我的分数不能低。
——特别是在内部矛盾重重的圣玛利亚。
这无疑进一步削弱了圣玛利亚学员的配合动力。
但对于实战部呢。
算什么?
算真正的训练赛吧。
面对再一次質疑,闻灰的声音依旧没有停顿:“对于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时刻记住我的评分标準。”
“——因为从这场训练开始,到你们最后一场由我指导的训练。”
“我对个人的评分标准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对团队的贡献。”
“个人素质的高低只能决定你的上限,团队素质的提高,却可以突破你的上限。”
“学会信任、配合,是你们老师在合同里写上的第一条。”
“有时间……”闻灰在关掉话筒的前一秒道,“各位可以看看合同。”
——“开始吧。”
——
孟拾酒在找到自己的对应机甲的路上遇到了闻灰。
闻灰看起来要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在看到孟拾酒时却突然偏移了脚步。
孟拾酒:?
由于怀里的橘子糖,孟拾酒压下了询问的冲动。
牢记多做多错,不做不错。
他抽到的考号是32号。
走进32的传送室,暗灰色的D009机甲已经放置好,上面标了一个鲜艳的红色32图案。
闻灰抱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孟拾酒略显生涩的操作上。
银发Alpha摆弄了一会儿陌生的控制面板,机甲驾驶舱伴随着机械运转声缓缓开启,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用过吗?”闻灰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这种。”
这种。
非单人作战的,团队型机甲。
为了适应多人协同作战,牺牲了部分个性化性能,连操作界面都被统一标准化。每一个按键的位置,每一处指令的反馈,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孟拾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对上闻灰的视线:“没有。”
闻灰挑了挑眉,迈步上前。
他的讲解简洁明了,从基础操作到注意事项,每个要点都精准到位。
其实不需要,但安静看他炫技的孟拾酒:“你擅长这种?”
闻灰:“我擅长个人作战。”
但不是所有的老师都可以教自己喜欢的内容。
孟拾酒:“我以为你更擅长捉弄人。”
闻灰微微地顿了顿:“我哪里有捉弄你。”
孟拾酒:“哦。”
闻灰想起来了。
——那个大屏。
没想到他还记得,闻灰移开视线,微微咳了一声,在孟拾酒不曾移开的视线下继续讲解机甲。
说完最后一个字,闻灰侧身让出操作位:“需要帮忙吗?”
孟拾酒头一次有点怀疑自我了:“我看起来很弱?”
“不。你只是看起来没什么——”闻灰点了下头,“战斗欲。”
闻灰看着银发Alpha:“失去了想赢的主动性,很多情况下是赢不了的。”
孟拾酒:“我为什么一定要赢?”
闻灰:“嗯。但人为什么会不想赢,竞技、比赛,人天生就有胜负欲。
“你看起来不像是因为今天特殊所以短暂地丧失了一下胜负欲,或者就是不喜欢机甲,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你看起来,像天生对任何事都没有胜负欲。”
闻灰:“但你有食欲。”
闻灰停了一下:“——抱歉,我刚才有在随意揣测你吗?”
孟拾酒:“啊。”
闻灰有一双深邃的褐色眼睛,像深秋。
孟拾酒看着这双眼睛,想了一下:“好像暂时还没有。”
如果闻灰指的是那杯石榴汁。
那他可能误会了。
那自然不是单纯的食欲。
欲望。
人基本的生存欲望可以分为,食欲,性.欲,安全欲。
孟拾酒讨厌被性.欲控制。在不能反过来控制之前,他一向选择视而不见。
在克里斯的那个海滩,他也缺乏对危险的主动避让,否则在觉宁过来的第一眼,他就已经起身了。
只剩下食欲。
对于那个时候的孟拾酒,满足食欲本质上是在自救。
闻灰看着他,突然又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第二遍问他需不需要。
但这次好像是在问孟拾酒需不需要给他来个开导套餐。
“谢谢。”现在不需要了。
闻灰递过一张金属材质的名片。
孟拾酒看了一眼。
【闻灰
机甲修理/长途代跑/心理咨询/安装服务/美工修图……
联系方式:[码]】
其中心理咨询标注了一小时2000星币。
孟拾酒:我收回我那句谢谢。
孟拾酒真的无语了:“闻教官很缺钱吗,连学生的口袋都不放过?”
闻·被看穿·灰:“……”
“可以给你打八折。”
他看了看孟拾酒的冷脸:“五折……不能再低了。”
孟拾酒依旧冷漠脸:“好的,但我再不入场就要被视为自动弃权了。”
闻灰:完蛋,好像给潜在客户惹毛了。
在关上机甲前,孟拾酒突然抛了一个东西过来。
闻灰接过:“什么?”
孟拾酒:“贿赂。”
闻灰低头,是一颗橘子糖,糖纸褶皱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晕。
——不是贿赂,是食欲。
“砰”。
传送门关闭。
——测验开始了。
与此同时,琦御全网最大的公共社交平台上,直播也开始了。
第37章 孟拾酒 教学版本该更新了
琦御, 解家,解二小姐的书房。
解沐从撑着下巴坐在书桌前,剛准备从云影退出, 无意点进首页。
她扫了一下云影的今日热点,突然扫到了#圣玛利亚学院#的tag。
——是她明年准备入学的学校, 也是她亲哥所在的学校。
解沐从顺手点进去。
屏幕微微卡顿了一下,接着, 第一排的位置顯示出了一个直播间。同时, 左侧浮动的数据热度统计还在不停地上涨。
解沐从的视线落到顯示屏。
标题:《精彩刺激的训练赛》
——平平无奇。
解沐从抬起手。
简介:比赛模式:普通阵营赛……
——啥也不是。
解沐从准备关掉页面。
在线人数:2000w+
——也就一般……等等啥玩意?
解沐从愣住。
2000w+!!!?
这是被偷渡了嗎?
解沐从“噗呲”一下就点进了直播间。
弹幕瞬间涌入, 一下子遮掉了大半屏幕。
观众里除了機甲竞技爱好者, 还有大量路人混在其中。
【来了】
【来了】
【实战部?那对面是谁?有点眼生】
【咦?地图隐了?】
【哟,不是上帝视角,有说法】
【官方认证,活久见】
【我嘞个,圣玛利亚?】
【我*】
【!!是我想的那个圣玛利亚嗎?】
【有生之年系列】
【老古董出土了】
【[已转发直播间]】
【[已转发直播间]】
……
解沐从狂按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