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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当末世大佬穿进贵族学院 > 20-30

20-30(2 / 2)

觉宁是天生的上位者,大部分人面对他时都是低着头弯着腰,没有人敢在他的脸上追忆故人,也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点评他像某一个人。

但他没生气:“关系很好的故人?”

孟拾酒伸手抱臂搁在脑后。

这个动作其实是崔绥伏常做的一个动作。

但孟拾酒做起来懒洋洋的,没有崔绥伏的那份锋芒毕露的嚣张和蓬勃的生命力,像万籁俱寂时,江边垂钓的闲客。

说不出的远、淡、朦胧。

他少见地说了几句疑似知心话的话。

孟拾酒:“不,我有段时间特别恨他。”

觉宁诧异地移目。

“很难想象你恨一个人的样子。”还用了“特别”这样的字眼。

孟拾酒淡淡道:“后来发现他就是要我的恨。”

“很多人在我面前表演发疯,想要我的情绪反馈,只有他没演戏,他来真的。”

觉宁点评:“听起来是个疯子。”

孟拾酒摇头。

这个时候他又突然看向觉宁。

意有所指一般:“他只是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两个人对视。

孟拾酒的视线撞进一片蛛网。

他顺手把这张网撞了个粉碎。

觉宁突然嗤笑一声。

“那我和他不像。”

比赛时间定格在19:55:47。

胜利的号角吹响,喧闹声再次响起。

比赛已经结束。

孟拾酒:【。】

没有感觉到磁场波动的See:【宿主没有用异能吗?】

孟拾酒:【我惜命啊。】

See:【你最好是。】

孟拾酒抬眼看过去,觉宁朝他露出一个恭喜的笑容。

他果然知道。

孟拾酒也轻轻笑了一下。

第27章 月色 来自老艺术家的从容

孟拾酒像是黏在了沙发上, 半点不想动,看着面容冷厉的Alpha一步步朝他走来。

孟拾酒:“阿Y是你的人?”

如果是,那么从进入NO3开始, 所有合上他心意的一切细节——从特供的冰激凌糕点到休息室內冷冽的熏香、门口的百合。

——恐怕都是眼前这个家伙的刻意为之。

是他在了解自己的口味、喜好、甚至习惯后,刻意地迎合与討好。

他们的这次相遇大概率也是觉寧的预谋已久。

刚才孟拾酒询问越宣璃要送他什么。

他在问出口的瞬间就立刻猜到了是银繭。

因为如果觉寧能预料他的到来, 那么越宣璃要送的东西,必然和他有较直接的关联。

再加上是越宣璃这种战斗狂会送的东西。

那概率就是银繭了。

——他不仅知道孟拾酒是佛罗斯特的二少爷, 还知道那个在论坛掀起腥風血雨的新学生, 就是在第一次训练课名声大噪的“困神”。

觉寧何止是简简单单地查过他。

在孟拾酒还在走神思考的时候, 觉寧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陷进沙发的Alpha的浅色眼瞳因为思考而显示出几分失焦, 像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还是那么爱走神。觉宁想。

像面对千春闫这位游戏人间的学生会主席的戏弄时,孟拾酒在走神思考圣玛利亚內怪异的氛围、在裴如寄信息素爆发把他推到门上质问他时,他在思考裴如寄的信息素为什么和原著里的完全不一样……

觉宁淡笑,他的面容偏冷峻,故而笑的时候也有几分不近人情的狠戾和诡异。

孟拾酒这种走神其实是另一种无所谓。一种自信。一种对场面的绝对掌控欲。

恐怕孟拾酒自己都没察觉到, 他早就习惯将周遭一切都纳入他的掌控之内。

面对他的走神,觉宁本该生出些許不满。

可是一想到面前这个情绪总是浅淡的漂亮Alpha,此刻大概率在思考他是怎么查找到他的信息的——

他在想他。想觉宁。

这个認知讓觉宁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起来,几乎无法克制内心升起的兴奋和欲望。

但他还是用温和的语气, 带着略显僵硬的笑——

“小酒好聪明。”

孟拾酒猜的不错。

从孟拾酒离开克里斯海域的那一刻起,觉宁就没有放弃过查找他的踪迹。

只是太难查。

银发Alpha就像突然出现在克里斯海岸的人鱼, 孟拾酒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被輕易跟踪到。

直到圣玛利亚第一次传出某位从未低调过的Alpha的照片。

自此银发Alpha在校园的每个身影, 都在他的监视以内。

但他没有輕举妄动地出现过。

觉宁从来不输第二次。

从第一次的輕视讓银发Alpha輕而易举地走掉开始。

他就再也没有轻视过这个神秘的Alpha。

他看到这个Alpha的冷淡、敷衍、过低的求生欲和似有若无的温柔——以及迷惑人心的眼睛。

觉宁是这个世界里第一个见过孟拾酒使用异能的人。

他远比孟拾酒想象的要多疑和谨慎, 在看到“好困啊”的视频里,银红机甲透露出的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以及混乱的时间流速,他就已经懷疑到了孟拾酒的头上。

他看到了和孟拾酒这个人的如出一辙的强大与冷淡。

孟拾酒在烦躁、在矛盾。

这种冷淡和烦躁都讓他更加着迷。

甚至在没有见这个Alpha第二面的情况下, 觉宁就愈发强烈想要占有他。

但他也更清楚,第一次见面时,他在孟拾酒那里,留下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印象。

他按捺住自己,只为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耐心的猎手才配得到想要的猎物。

……

……

“你怎么知道越宣璃是我弟弟?”

觉宁:“我不知道,只是你哥哥也姓孟。”他只是猜测。

觉宁当然没法直接确認,越宣璃和孟拾酒在校内几乎没有交流。

但很不凑巧,他恰好认识孟时演。

孟拾酒轻轻眨了下眼。

NO3就在觉宁眼皮底下,他知道孟拾酒和越宣璃的关系,也知道银茧的存在。

他早就知道他会来NO3。

——或許不能确定,但依然布置好了一切。

只缺他入座。

孟拾酒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要跟我赌时间。”

“你好像有某种掌控时间的能力?”觉宁却不再委婉,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我猜你一定想知道我了解你到那种程度?”

他此刻看上去像找到信仰于是无私奉上一切别无所图的虔诚信徒。

但在孟拾酒眼里,他像一个十分典型的商人。

步步为营。

把孟拾酒引到他的地盘,再把選擇权交给孟拾酒。

不是他有多么想要孟拾酒忘记第一见面的些许不愉快——是他想要孟拾酒知道他的真正意图后,依旧心甘情愿地走向他的犬牙,要他暴露出他脆弱的脖颈在他的犬牙下,要他臣服。

他把孟拾酒当成他第一眼就心满意足的高难度猎物,可怎么喜欢,都是高高在上的幌子。

但往往……

孟拾酒想到那个人。

但往往最后……

得不到就只想毁掉他。

真要毁掉了又后悔。

See若有所思:【宿主不討厌他?】

孟拾酒:【以他的智商大概也不会選擇让我讨厌的方式接近我】

See:【真的不讨厌嗎?】

孟拾酒只道:【我的讨厌也很珍贵】

孟拾酒是一个对自己论心,对别人论迹的人。

有人一干二净地来,有人笑里藏刀。

总归,都在他的门外。

孟拾酒提及赌约,突然想要加码。

“——我可以让你答應我两件事嗎?”

不知道什么时候俯下身的觉宁离得太近,银灰发色下的黑色眼眸深不见底。

他的头发比孟拾酒要深许多,近距离看他,像直面某种阴冷粘腻的动物。

觉宁:“小酒想要什么?”

孟拾酒:“第一个。去找沈淮旭,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不论他让你做什么,答應他。”

这是他一开始就想好的。

“第二个?”觉宁挑眉,当應下了。

“第二个。”

孟拾酒碧色眼眸突然荡漾出近乎柔情蜜意的光辉,这是几乎从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笑得觉宁心神一晃。

他说。

“陪我去看海吧。”

“……”

“现在?”觉宁诧异地扯起唇角。

“当然不是。”孟拾酒懒洋洋地推开觉宁,从沙发上起身,银发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柔柔地滑落。

“先欠着吧。”

………

孟拾酒出来的时候,门外只有崔绥伏一人。

红发Alpha一脸阴沉,看他出来了,又把人揽过来上上下下摸了一圈,确认人完好无损。

“摸狗呢?”孟拾酒“啪”地再次拍掉他的手,他拿出终端准备给越宣璃发消息,顺口问:“阿Y呢?”

“被你弟弟拉去‘交流’了,”崔绥伏低头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你想见他的话——”

“可能得去医院。”

孟拾酒打消掉给越宣璃发消息的念头,只简单回了个“我先回去了”就关掉终端,继续往前走。

崔绥伏没说话,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加大版本的影子。

他一路都阴森森地盯着银发Alpha的后背,孟拾酒没管他。

突然崔绥伏冷不丁地开口。

“——你的面具呢?”

孟拾酒反应了一下。

“……被小偷偷走了。”

明白过来孟拾酒口中的“小偷”指的是谁,崔绥伏立刻开始在后面张口閉口地骂觉宁,怕吵到孟拾酒,又放得很小声。

像在孟拾酒耳朵里“嗡嗡嗡”的虫子,念叨地他犯困。

孟拾酒:生气.JPG

像有一阵風吹过。

时间再一次静止。

等崔绥伏反应过来,孟拾酒已经蹿没影了。

NO3某个走廊。

See在孟拾酒脑海里尖叫:【啊啊啊啊——】

See抹泪:【说好的少用异能呢?】

孟拾酒心虚:【下一次下一次……】

在See啰哩啰嗦的声音里,银发Alpha捏着一缕银发在手中把玩,长长的眼睫半掩着,散散漫漫地向门外走去。

侧门人不多,光也少。

风吹过来,捎来一阵凉意。

月光摇曳,像纱,将门口那人的影子打磨得很锋利。

在地上落上一层薄如蝉翼的霜。

……

一时风月竟无边。

越宣璃等候多时。

他目送着孟拾酒一步步向他走来。

这个走廊很长,长到他看清孟拾酒的长发如何在身后晃出缱绻的弧度、看到他捏着发尾洁白的手绕成了花、看到光落在他身上,影子一点点拉长。

一点点看清他的眉眼,他的唇,他的若有若无的笑。

看到他终于注意到一直在门口等他的那个黑发绿瞳的Alpha,看到他浅色眼瞳里朝他露出微末的柔和笑意。

直到他走到他面前。

“银茧钥匙。”越宣璃听到自己说。

他看到自己把钥匙放在孟拾酒手心,指尖触及到他略凉的肌肤,一触即分。

越宣璃:“你答应我的。”

越宣璃没说完,但孟拾酒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今天随口答应过越宣璃要跟他比试。

孟拾酒:“……”

孟拾酒不说话。

孟拾酒就看着他。

眼里透出一股幽怨。

孟拾酒点评越宣璃:【没有娱乐生活的自閉症小孩】

孟拾酒选择直接栽他身上。

银发Alpha笔直地倒过来,一点力气也没使,却软得像一片云,触到黑发Alpha的胸膛就化成了雨。

孟拾酒闭上了眼。

“放过我叭……”长长的叹息仿若羽毛搔过越宣璃胸口。

柔软的冰凉的触感结结实实地撞入懷中,周遭都是怀中人冷冷淡淡的信息素,毛毛躁躁地释放着,懒得忍的样子。

越宣璃垂眸。

孟拾酒易感期根本没好。

黑发Alpha下巴轻轻抵在银发Alpha柔软的发顶,深邃的眉眼看不出情绪。

朝他无意识攻击过来的信息素让他心中泛起燥热,越宣璃却选择收紧手臂,把人愈抱愈紧,像溺水的人抱住一块浮木。

要把人陷入他的心脏。

孟拾酒撩开眼,小声:“怎么了?”

越宣璃也小声:“不知道。”

孟拾酒继续闭上眼,声音闷在越宣璃胸膛:“我要食言了。”

越宣璃:“你可以一直食言。”

月光温柔。

树影在晃动。

孟拾酒闷笑:“这是承诺吗?”

越宣璃:

“这是我向你许下的愿望。”

第28章 礼堂 哥我真的要迟到了

越宣璃在踏进佛罗斯特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黑发Alpha抱着不知道什么已经睡着的孟拾酒走进客厅。

泛着柔和光辉的银发从臂弯垂落, 银发Alpha闭着眼,呼吸均匀而绵长,看着睡得十分安穩。

越宣璃穩稳抱着他, 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衣料相贴, Alpha的银发从指缝间溢出,精致的侧脸安静地贴在他的肩窝處。

孟拾酒上了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越宣璃还记得他那个疑似失眠的昵称, 没忍心喊醒他。

这一段路他走得慢, 也稳, 但終究还是走到头了。

客厅没开灯,一片冷清的空气里,沙发上那个一丝不苟高大威严的Alpha不知道坐了多久,黑暗里显出几分深沉的壓抑。

那双暗紫色的眼瞳在夜色里如深渊一般摄人心魄,锐利的目光如有实质一样望过来。

越宣璃下意识收拢手臂, 将怀里的人紧了紧,和孟时演在黑暗里对視。

——孟时演知道了。

越宣璃没有刻意抹去孟拾酒在圣瑪利亞的踪迹。

正是因为相處了快二十年,他更加清楚他这位年轻的长兄有多独裁。孟拾酒偷偷上学的事終归满不了多久,刻意隐瞒反而更容易打草惊蛇。

空气有一瞬凝固。

“去祠堂跪着。”冷漠低沉的命令仿若不近人情。

孟时演从沙发上起身, 走过来。

他伸出双臂,以一种不容拒绝又不失温柔的力道把孟拾酒从越宣璃怀中緩慢地接了过来。

大概这个怀抱的气息也足够熟悉, 被换了个人抱着的银发Alpha一无所觉, 眉头都没皱一下。

See在孟拾酒脑海中担忧地看着兄弟俩之间不太和谐的气氛, 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終究没有喊醒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睡好觉的孟拾酒。

怀抱骤然一空,越宣璃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

残留的温度被微风一吹,散得很快就没了, 只剩说不出的痒。

“讓他睡。”越宣璃壓低声音,只说了这一句。

——

第二天醒来的孟拾酒华丽丽地赖床了。

太阳非常耀眼。

窗帘遮不住它的张狂,满屋子都亮了,孟拾酒终于舍得慢慢地睁开他的眼睛。

浅色湖泊里盛着潋滟的水色,笼着朦胧的光,睫羽像蝴蝶的翅膀,轻微地颤。

漂亮的碧色只一瞬就又重新闭上。

孟拾酒扯起被子盖脸上,柔软的布料在脸颊上蹭过,银发Alpha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晨光落在他的指尖,孟拾酒虚空抓了抓,阳光纵容地晃动,只无声轻吻他的指尖。

他慢吞吞从被子里钻出来,看着天花板。

孟拾酒:【難道我的颜值下滑了吗?】

See:【?】

孟拾酒:【今天居然没有被自己帅醒。】

See:【……】

See:【……一定一定是因为宿主又帅了。】

孟拾酒:【?你怎么怪怪的。】

孟拾酒扯过床头边上的终端:【是不是迟到了】

See的机械音恢复平静:【是的,早上有玄学与概率的选修课,你约好邹老师上课前讨论上次没讨论完的问题,目前已经放了他的鸽子,现在起床的话可以赶上课程结束。】

孟拾酒从床上坐起来,某一瞬间,微弱的电流感向四肢间蔓延,孟拾酒原本懒散的眉眼一凝——

他抬手,向后颈摸去。

腺体那处红肿消去,摸着有点结块似的硬,已经恢复正常。

他的易感期终于过去了。

孟拾酒皱眉。

但有一点奇怪。

他没说什么,視线扫过亮起的终端。

忽略夜柃息和崔绥伏发过来的消息,他点开被打上红色標记的某个通知。

通知的信息很简短,熟悉的鸢尾花校徽依舊醒目。

【通知:

今日下午四点,将在芜菁楼一号礼堂进行全校讲话,请全校师生务必到场。具体情况详见各班的班级通知。

——圣瑪利亞学院教务处。】

孟拾酒关掉终端,时间正好显示在九点钟。

银发Alpha收拾好从楼梯上下来。

林管家正候在餐桌旁,见他下来,朝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二少爷,早。”他俯首行礼,“今天想吃点什么?”

孟拾酒走近:“早啊,都可以,要迟到了。”

林管家负责他的日常,自然早就知道他在上学的事,只彼此默契地没点明。

“什么迟到?”低沉的声音从孟拾酒背后传来。

孟拾酒还未侧身,后背就轻轻撞上一片坚实的胸膛。

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他,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将他扶稳。

孟时演深沉的视线无声扫过林管家,林管家微微欠身,朝这位年轻的家主露出一个抱歉但只有抱歉的微笑。

孟时演:合着这个家就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温热透过衣料传来,落在孟拾酒肩膀的力道很轻,却依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片刻后微微收紧,最后才緩缓松手。

See:【宿主……昨晚孟时演罚越宣璃跪祠堂,现在还在跪着呢。】

孟拾酒:……

孟时演扫他一眼:“先吃飯。”

一顿飯吃得沉默无比,孟拾酒刚吃完准备起身,两个家庭医生就提着医用箱出现在了大厅。

孟拾酒看向坐在主座的某位兄长。

孟时演放下餐具,没有抬头:“体檢。”

孟拾酒理不直气也壮:“哥我真的要迟到了。”

一瞬间空气陷入有些诡异的安静,两个医生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林管家依舊笑眯眯地候在一旁。

孟时演慢慢地抬起眼:“我已经跟你的老师请过假了。”

孟拾酒看了他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

书房。

檢测结果很快就递到了孟时演的手上,数据依旧如常,和前几次检测一样没有问题。

孟拾酒坐在他对面,见他放下检测报告,率先开口,認真道:“对不起,讓你担心了。”

孟时演的视线落在向他道歉的弟弟身上。

苍白的皮肤、柔软的银发、刚恢复光彩的浅色的漂亮眼瞳,一看就是脆弱、需要保护、需要兄长时时刻刻的佑护、需要关爱和呵护的幼年狼崽。

高大的Alpha从书桌后站起来。

他打开放在桌前的一个外型精致的盒子。

他的书房里备着一整套的梳妆工具,考究而典雅,和整个书房简练有序的风格不太相符,有些格格不入。

孟时演取出搁在盒子里梳子,走到孟拾酒身后。

一向杀伐果断的手此刻握住一截柔软的发,动作轻缓地不可思议,掌心拖住孟拾酒差点滑落的发尾。

不知道那套编头发的手法什么时候被他学了过去,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認真而轻柔,像握着随时会消散的月光。

看他凌厉严肃的侧脸,很難想象他此刻仅仅只是在为他年幼的弟弟梳头发。

“是哥哥哪里做错了么?”孟时演语气里泄露出真实的不解,古板的掌权者不知道为什么幼弟不愿意告知他真正的原因,甚至不愿意在他的羽翼之下多等几天。

像辛辛苦苦养了好久小狼崽趁他在外出觅食时,偷偷跑了出去——

孟时演只有说不出的后怕和懊恼,生不出火气。

“告诉我,哥哥愿意改。”即便如此,他的语气里也不乏命令,这是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习惯。

孟时演总是习惯在幼弟面前隐藏自己的强权与威压,习惯无效地找补。

孟拾酒:“。”

他想了一会儿。

孟拾酒:“对错不重要。”

是家人的话,对错不重要。

看着银发Alpha的长发在他手下顺利编成,孟时演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声音依旧平缓:“以后也会瞒着我吗?”

孟拾酒实话实说:“也许会吧。”

孟时演不虞地皱起眉头,但压制着,没有说话。

孟拾酒:“你让越宣璃起来吧。”

孟时演立刻道:“不行。”

意识到语气有些冷硬,他又缓和了声线:“他需要长个教训。”

孟拾酒:“哥……”

孟拾酒:“太双標了。”

孟时演不置可否。

他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

他不知道孟拾酒为什么一定要去圣玛利亚,也许是因为从出生起就没有体验过校园生活,也许因为他的语气太过不容置喙让幼弟产生了反感,或是是别的什么原因……但越宣璃,他违背了佛罗斯特的家规,狼王的威严不容挑衅,不得隐瞒,只需绝对服从。

兄弟俩相处了这么久,不仅越宣璃了解孟时演,孟时演也同样清楚越宣璃的性格——就这么轻易地帮孟拾酒隐瞒下来,实在不像那个孟时演认知里的越宣璃。

“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是哥哥的错,但是越宣璃知情不报也是事实。”

孟拾酒:“……”

孟拾酒:“你开心就好。”

——

孟拾酒一个上午没去圣玛利亚,圣玛利亚的气氛都莫名低沉了一些。

但孟时演表示如果孟拾酒连陪他吃个午饭都不愿意,那作为哥哥他会非常难过的。

在孟拾酒表示如果这个饭不能跟越宣璃一起吃,那作为越宣璃的哥哥他也会非常难过后,孟时演终于让在祠堂跪了一晚上的Alpha起来了。

孟拾酒和粘人哥哥以及粘人弟弟一起吃了个饭。

然后跟着越宣璃一起离开了。

越宣璃离开时回过头对着孟时演笑了一下,似冷笑又似嘲笑。

孟时演:“……”

……

两个人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在圣玛利亚的校园路上走在一起,孟拾酒意外地发现这回投过来的目光少了大半。

——迫于自家弟弟“暴君”名声的威压。

越宣璃依旧严苛地遵循着佛罗斯特的规矩,落后半步跟在孟拾酒身后。

有时候孟拾酒不得不承认佛罗斯特家规的潜移默化,但更多时候,孟拾酒更承认这种狼族模式的有效性。

虽然和他本人的管理风格不太一样。

孟拾酒感觉自己像误入狼群的人,没被狼群撕碎,反而被当成同类搞养成。

但当他走入礼堂,看到沈淮旭低调地站在台边的角落,穿着他那件松松垮垮的外套,疑似兜里又揣了一本漫画书。

他竟然有一种诡异地找到同类的感觉。

——明明不是啊。

仿若有所察觉,沈大校长回过头,深邃而狭长的异瞳在看到他时,狐狸脸露出一个笑。

他身边的Beta助理倒是依旧面无表情。

——手里提着一杯石榴汁。

第29章 春雪 see升级的第一件事就是假公济……

“服了, 今天人怎么这么多?”坐在礼堂前排的一个平民Beta扫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群,吐槽道。

“那些贵族怎么也都来了,是这次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吗?”旁邊的人接过话茬。

“嘘。”

“crush在。”有人提醒。

Beta顿时了然, 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但讨论声根本无法停息。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crush和F3坐在一起了。”

“去看, 论坛已经传开了。”

“有人在扒两人关係了。”

“帖子转我,快。”

“……”

“等一下, 这又是谁!”

“——他谁啊??”

“今天crush的头发换人编了。”

“那个人是谁啊?!”“不認识, 他怎么也在crush旁邊坐下了!”“他还给crush递石榴汁……”“啊啊啊crush接了。”

“怎会如此……”

礼堂来的人不少, 而且随着孟拾酒走进而越来越多。

后面大部分人像是早有预谋般, 一进来先往礼堂某个固定方向瞟,触及越宣璃冰冷冷的視线又立刻扭回了头。

孟拾酒也没想到越宣璃会跟着他一起到礼堂。

孟拾酒:“你不用陪我啊。”

越宣璃随口扯了个借口:“训练场的钥匙丢了。”

由于理由太不走心,孟拾酒第一次不想理他。

沈淮旭那个beta助理叫温雲野,他常年跟在沈淮旭身邊,沈淮旭不常来学校, 因此学校也没有几个人認识他。

他倒是很自然地顶着周围人不太友善的目光,心安理得地在孟拾酒旁邊的另一个空位坐下了。

依旧很沉默的样子。

石榴汁再次怼到孟拾酒面前。

孟拾酒接过,視线从礼堂的台面上扫过,已经看不到沈淮旭的身影了。

“沈哥人呢?”他看向身旁的Beta。

温雲野:“去忙了。”

孟拾酒:“你不去吗?”

温雲野:“他让我留在学校办点事。”

过了五秒。

孟拾酒:“你们沈校的漫画书哪里搞到的?”

温雲野盯着他。

孟拾酒:“你弄的啊。”

孟拾酒:“20。”

温云野冷笑一声。

孟拾酒:“40。”

温云野对他扰乱市场价的行为非常不满:“500。”

孟拾酒:“成交。”

孟拾酒掏出終端要给他转账。

温云野:“你要多少, 什么类型的。”

孟拾酒:“你有没有温馨向的。就是看完覺得世界美好,人间有真情的那种。”

他说完的时候終端正好弹出好友页面。

对面的昵称——【aaa有事q城找小温】请求添加好友。

孟拾酒:“为什么是好友页面。”

孟拾酒的直覺雷达开始响:“你要卖我的账号信息吗?”

温云野点点头, 毫不犹豫地承認了, 孟拾酒从他的面瘫脸里看到了几分認真:“放到论坛應该可以大赚一笔, 到时候你全点拒绝通过好友申请就可以。”

孟拾酒跟See吐槽:【沈淮旭是不给他发工资吗?】

See:【也许是论坛给的太多了】

孟拾酒:“你好贪。”

孟拾酒随意地晃了晃被他喝到还剩半杯的石榴汁:“我的石榴汁是谁出的钱?”

温云野:“沈…哥的卡。”

孟拾酒轻轻巧巧地抽走終端。

“那漫画书的钱也从他卡里扣。”

温云野再一次盯住他,重复孟拾酒对他的评价:“你好贪。”

孟拾酒:“你可以跟沈哥说你以一本一千的价格卖我了,多余的钱算你的。”

温云野始終没什么表情的脸一亮:“你真是个好人。”

孟拾酒用“那当然了”的表情点点头。

See:……

礼堂看起来是临时开启,没有布置, 深红幕布垂在舞台两侧,鸢尾花的校徽泛出金色的光辉。

圣玛利亚很少举行这种全校講话,一是根本聚不齐人,没必要,二是,根本没有人会听。

不认识的领导在上面演講开学事宜,孟拾酒从未听过如此枯燥以及枯燥以及枯燥的演講,以至于频频看了温云野好几眼。

整个礼堂可能只有温云野一个人在认真听。

——但他根本就不是学生。

孟拾酒趁着空闲回他堆積已久的消息。

他首先点开了和夜柃息的对话框,开始进行他的日常任务。

——即对夜柃息的防止黑化任务的进行计划之每日三询问。

第零步:忽略夜柃息发过来又撤回,再次发过来又再次撤回的反反复复的消息。

然后开始慰问三部曲。

第一步:询问对方最近是否有接受艺术的熏陶。

[光合作用中]:【?】

——最近有认真生活吗?

对面不知道在不在礼堂,回消息倒是快。

夜柃息:【[图片][图片]】

孟拾酒都不用点开大图,图片里显示出的字迹很清晰。

第一张图片上是几本叠在一起的书,旁边是电子笔记和一些手稿。

最上边的电子屏赫然显示着一本《阿华的烘培日记》,书签标在第四章。

下面压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编发基础教程》。

第二张图片是一张梧桐叶,翠绿的叶子在某个光线选泛发出的光晕恍若某个人的眼瞳,这个倒是夜柃息经常发的。

孟拾酒沉默。

孟拾酒:【没关係,这也不失一个好的爱好。】就是目的性有些强。

孟拾酒在对话框给对方比了个赞。

夜柃息的消息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涌来。

[夜柃息]:【[两张小蛋糕的图片][一杯装点精致的饮品]】

[夜柃息]:【可能做的不好,没有人愿意吃,你愿意尝尝吗】

[夜柃息]:【辫子也没有今天帮你扎辫子的那个人手艺好】

[夜柃息]:【没关係,我可以多练习几次】

孟拾酒:“……”

孟拾酒:【你覺不覺得他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以夜柃息的性格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虽然这人总在自己面前装乖,但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See:【是啊】

See冷笑:【茶里茶气的】

孟拾酒:【比黑里黑气好】

第二步:询问对方是否相信真善美正能量。

[光合作用中]:【??】

——最近有人欺负你吗?

夜柃息:【没有】

撤回。

这是夜柃息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撤回消息。

孟拾酒短暂地疑惑了一下:?

孟拾酒顺口问了一下See:【查一下修正进程】

脑海里的See迟迟不應声。

孟拾酒突然道:【你知道你今天一整天都很奇怪吗?】

See持续心虚,犹豫片刻后,红色的字幕开始在孟拾酒脑海中浮动。

【当前修正进程:39%

当前積分:15

世界线程度偏移:40%

请尽快修正世界线…】

果然有问题。

孟拾酒:【15分?我的積分呢?】

孟拾酒之前没有主动查看过積分,但以往积分上涨都会有播报,不可能只有15分。

See不吭声,只一味:【orzorz…】

夜柃息恰好发来消息。

[光合作用中]:【有人欺负你?】

[夜柃息]:【对啊,总有人莫名奇妙地给我发问号】

孟拾酒:好了,同学,你有点过分了。

[光合作用中]:【生气.JPG】

[光合作用中]:【离开屏幕.JPG】

[夜柃息]:【摸摸小貓头.JPG】

[夜柃息]:【滑跪.JPG】

第三步: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心理调解。

[光合作用中]:【!!!】

——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其实本来應该是三个问号,但是鉴于夜同学刚才大逆不道的表现,孟拾酒表示以后再也不会给夜柃息发问号了。

孟拾酒: ̄へ ̄

正坐在礼堂靠近孟拾酒后侧方向的Omega抬起眼,夜柃息忍不住勾唇,笑这个动作放在他略显阴戾的脸上居然不显怪异。

大约是因为这种阴戾本来就是后天形成。

他顺着方向看过去,从他的視角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孟拾酒露出的小半张脸、一小节被精细编织的銀发,以及……

銀发Alpha那个嘴里叼着吸管,半倚在越宣璃肩头的动作。

看得很嫉妒。

即便知道他们是兄弟。

但依旧无法不嫉妒。

孟拾酒对他像对待某种任务。

一开始他觉得危险,总是被吸引总是想远离。他不想去回忆那些有时差的过去。

只是后来,连这种任务般的交流,他都只想挽留,想再久一点,再久一点就好了。

夜柃息:【最近有个在论坛有个帖子,很讨厌。】

这和前两个问题的回答一样熟悉的语调……

孟拾酒:???

[光合作用中]:【不要套路我啊夜同学】

[光合作用中]:【夜同学你的真面目要暴露啦,你不装了?】

夜柃息:【为什么要装,我们不是未婚夫夫吗】

孟拾酒:【他咋了】

孟拾酒果斷判斷:【他被盗号了】

See立刻进行係统检测判定,得出了宿主大人的判斷有99.9%概率正确的结论。

See果断捧场:【宿主真聪明!】

没等孟拾酒开始回复,终端上突然弹出越宣璃的消息。

[越宣璃]:【拾酒】

只发来一个称呼。

孟拾酒抬眼,略感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一旁正襟危坐的Alpha:

“你就坐我旁边,你跟我发什么消息?”

越宣璃:“我以为你忘了。”

孟拾酒顿了顿:“忘了什么?”

“我就坐你旁边。”越宣璃答。

他有一双比孟拾酒深许多的墨绿色眼瞳,说话的时候,情绪藏在这种深色里,是很难看清的。

看不清孟拾酒的神色或许是因为这个懒懒淡淡的Alpha本来就没有什么情绪,看不清越宣璃的话,那是因为他藏得深。

孟拾酒懂了:“粘人精。”

越宣璃垂眸,没说话。

他的視线扫过孟拾酒没有遮掩的终端屏幕。

好弟弟顿时皱起了眉。

“夜柃息是谁?什么未婚夫?”

似乎记忆回笼,越宣璃想起了一些往事,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越宣璃冷笑,“他也配?”

孟拾酒:“……”

孟拾酒突然伸出手,搭在越宣璃的膝盖上。

就像孟拾酒之前对外界接触的抵触一样,越宣璃也对这种突然的接触有天然的防备,但他不过轻轻僵了一下,续而继续目光专注地看向孟拾酒。

越宣璃跪了一整晚,但Alpha体质惊人,再加上越宣璃本来就一天到晚泡训练室。

那点微末的酸痛,在Alpha身上早就没感觉了。

但孟拾酒就跟哄小孩儿一样,揉了揉,停了停。

又用精神力说。

息怒息怒。

又揉了揉。

越宣璃心里发软,把銀发Alpha的手捉了放在手心,从指缝里钻进去,牢牢扣住孟拾酒的手,搁在自己腿上。

銀发Alpha体温太低,像浸在水中的玉石,越宣璃抓着再紧了紧,却仍旧有种抓不住的错觉。

在那个从圣玛利亚回来的下午时分,孟拾酒第一次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关心。

越宣璃很少对人表达出关心。

他是藏在狼群里的孤狼,他不知道原来关心被拒绝就会失去去问第二次的勇气。

谨慎过了头。

越宣璃精神力的风格和他本人一样,像一道沉默而凌厉的风,在从孟拾酒手心传进来时,又温柔地像蚂蚁在皮肤爬。

在越宣璃的目光下,那双被他攥在手心的手,被精神力突然蹿进来而泛起的酥麻感弄的狠狠一颤,白皙的手腕抖了抖,条件反射地就要抽回,却被攥着它的手强势地按住,不容动弹。

冰冰凉凉的手很快暖起来。

孟拾酒扭过头,想说什么,却被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哗然打断。

孟拾酒抬头,顺着众人目光聚集的方向,看到了突然出现的Alpha。

哗然如潮水般逝去,礼堂陷入死寂。

舞台上的讲话领导换了人,那里不知何时立了道冷峻的身影。

灰发,黑瞳,剪裁锋利的衣服裹着宽肩窄腰的身形,袖口银链垂落的弧度都透着高不可攀的精致。

他站在光束里,睫毛遮住蛇一样的眼瞳,在颧骨上投下冰冷的阴影。

不像学生,倒像来验收领地的年轻家主。

他也确实是觉氏的家主。

觉宁是真的很少到圣玛利亚,作为新上任的家主,他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沈淮旭在知道他的来意后,那位笑眯眯的老狐狸立刻就临时搞出了个礼堂讲话。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看向造成着一切的罪魁祸首。

“下周的全校集训通知已经发到各位的终端了,为期一个月,全体学生无特殊情况下必须参加,计入期末考核,”灰发Alpha的声音无波无澜,却听得众学生心里发寒,觉宁顿了顿,冷淡地补了一句,就是效果还不如不补,“还希望各位卖我这个面子。”

觉宁和台下那个银发Alpha的视线对上。

他露出一个淡笑。

在最后一句话结束之前,觉宁朝孟拾酒做了一个口型:集训见。

孟拾酒:……

孟拾酒:沈淮旭,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好方法吗?

孟拾酒:【我敢说沈淮旭原话绝对不是这么说的。】

See认同:【他翻译地更有效了】

孟拾酒:【……】

旁边,目睹孟拾酒在终端回消息、和越宣璃互动、和觉宁对视,把一切看在眼中的温云野幽幽冒出来一句:“你可真忙。”

孟拾酒:“……扎心会让你有快感吗?”

温云野不语。

过了一会,他又开始说话了,只是这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但孟拾酒还是听清了:

“所以别动真感情。”

“会不平衡。”

“谁都得不到,那么谁都有可能。”就会小心翼翼,压抑,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

孟拾酒的视线落在温云野身上。

温云野此刻比See更像一个被程序设定好的ai。

“看来你和沈哥的观点一样啊。”

温云野:“什么?”

孟拾酒却摇摇头:“看过我那张试卷吗?”

温云野:“我没兴趣。”

Beta的视线从台上转移下来。

孟拾酒:“那你可以看看。我猜你以后一應该不会少见我的试卷。”

“……”温云野一怔:“好聪明。”

这么快就猜到他待在学院的真正目的了吗?

是在他入座后就一直都没停止思考吗?明明看着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温云野的视线终于肯转过来。

是因为对周遭环境有掌控欲,缺乏安全感吗?不像。

温云野本人对那个出现在全息空间里的[好困啊]兴趣更大,但由于这份权限连沈淮旭都没有,所以他至今也没有查到是谁。

看起来只能等到期末成绩公示。

但这次集训是线下公开形式,全程有摄像监控,要找到[好困啊]就容易多了。

至于为什么沈校会对孟拾酒的兴趣如此之大……温云野不觉得一份试卷能看出来什么。

如果不是知道沈淮旭绝对不是看脸的人,他可能真的会觉得沈淮旭是病急乱投医,不知道孟拾酒的精神力alpha等级不知道他的来路,难道只靠孟拾酒在圣玛利亚掀起的流量吗。

至少在他看来,孟拾酒的实力不详,只是靠着一张脸,就在圣玛利亚引起了狂热到不科学的关注,太虚无太空,太容易坠落得很惨。

不过以孟拾酒的性格,知道他的想法,大概会以为他是在赞美他吧。温云野想。会只听到他在夸他好看。

觉宁从台上下来后,就是相关人员对这个集训积分制的讲解。

以往也不是没有集训,但是参与度不高,学校投入低,更多是爱好者的参与。

但这次的集训包含了整个学院,也就是一二三所有年级都要参与。

一年级没有上过格斗课,一上来就是安全保障和全息完全不能相提的线下集训,实在是不符合贵族学院的风格。

在觉宁走后立刻有哀声怨道的声音传开。

但沉默的大多数对这场集训并没有太多看法,都是自命不凡的天才,同龄人里的佼佼者,对终于有参与度的线下集训感到兴奋的也比比皆是。

礼堂演讲结束的人流没有很快散去。

越宣璃询问孟拾酒是否要一起吃饭,孟拾酒表示有事回一趟宿舍。

然后就飞快地消失了。

快到周围刻意留心的大批学生都没有注意到crush到底从哪个门蹿走了。

孟拾酒在人流渐少的地方停了下来。

为宿主的闪避能力感到震惊的See:【既然可以不用异能,之前为什么还要用异能】

孟拾酒:【因为用异能不用跑,以及你一会回了宿舍你给我好好给我解释一下积分的事情吧^^】

See:【orz】

但事实是走得再快也有可能会被拦住。

一个身形高挑的Alpha出现在半路,拦在孟拾酒面前。

他浅棕色的短发略长,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很薄的单眼皮下,是一双朦胧如黑雾的眼睛。

这人长了一张颓唐而薄情的脸,看起来很疲倦,但气质是温和的,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朝孟拾酒开口。

“你好,孟拾酒同学。”

“我是学生会副主席聞秋予,关于纵舸漫的事情需要找你聊一下。”

…学生会副主席?

就是那个替千春閆负重前行的可怜人?

孟拾酒侧过身:“你应该问邹韫。我只是路过的。”

聞秋予没有动:“没关系,他也在。”

聞秋予笑了一下:“走吧,学长。”

——学长?

孟拾酒挑眉:“你是一年级的?”

聞秋予:“刚上任。”

孟拾酒:“之前的副主席呢?”

闻秋予:“毕业了。”

原来认错人了。替千春閆负重前行的副主席已经下任了啊。

孟拾酒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了闻秋予后面,银发Alpha似乎在走神,在后面走得有些慢,闻秋予也不由得放缓了速度。

孟拾酒抬头看了一眼。

他还以为闻秋予可能会催,但闻秋予在前面不慌不忙,看着也不是很急。

孟拾酒突然想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闻秋予停住,等到孟拾酒走过来才继续往前走:

“撞运气而已,如果知道能这么容易找到你,我应该不会空手来——听说你喜欢喝石榴汁?”

孟拾酒:“但是你的运气理应不怎么好啊?”

闻秋予:“怎么说?”

孟拾酒:“不然怎么在千春閆手下当差。”

闻秋予笑了。

他慢慢道。

“学长,你真的很可爱。”

——

副主席办公室。

蓝发蓝瞳的Alpha已等候多时。

在看到孟拾酒走进门时,邹韫狠狠皱起了眉:“跟他没什么关系,让他来做什么?”

旁边某个跑到闻秋予办公室的Beta躺在沙发上,桃花眼轻佻地扬起——

千春閆:“哦?没有关系吗?”

“那也不一定吧。”千春闫脑后的金色揪揪晃了晃,像个大型狮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腰,粉色的眼眸眯起。

“能问一下,”千春闫朝孟拾酒走过来,压低肩膀,脸几乎怼在孟拾酒面前,“当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图书室吗?”

孟拾酒果断地往后一躲,懒洋洋地躲在了闻秋予身后,没丢给千春闫一个眼神:

“我找我未婚夫吃饭有什么问题?闻学弟应该知道吧?夜柃息应该跟你说过?”

闻秋予:……我不知道。

闻秋予:你知不知夜柃息比你棘手多了。

千春闫呆滞地眨了眨眼:“啥?”

“你有未婚夫?”

闻秋予叹了口气,出面赶人:“千学长,可以不要妨碍我办公吗?这是我的办公室。”

千春闫还在呆滞,闻秋予忍了片刻,然后一脚把人踹了出去。

孟拾酒:……wow

已经忍了千春闫很久的闻秋予终于发泄了心中的一口恶气,眉眼间的疲惫都消散了一些。

他朝孟拾酒示意,让孟拾酒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他双手握在一起,表明了事件的疑点:

“纵舸漫是beta。”

邹韫提着纵舸漫找到他时,闻秋予本来以为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但意外的是,医生的各种检测结果都表明,纵舸漫是个Beta。

哪怕后颈有Omega的腺体,但也仅有一个Omega的腺体。

“不算性别隐瞒,现在媒体压力大,不能随意作退学处理。”闻秋予道。

邹韫已经开始不耐烦:“想让他退学的方法这么多,随便找一个,你们学生会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闻秋予:“那是千春闫。”

闻秋予看向孟拾酒:“我希望你能帮个忙。”

“找我帮忙?”

孟拾酒眯眼:“我真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吗?”一个两个都要找他帮忙。

闻秋予摇头。

“配合学生会的调查是圣玛利亚每个学生的职责。”

孟拾酒看向窗外:“我只是路过。”

闻秋予:“是的。”

“但是至今还躺在病床上的纵舸漫,只喊过你的名字。”

闻秋予打开一段视频。

微末的底噪响起。

视频里,躺在病床上,昏迷中的纵舸漫口中喃喃。

镜头逐渐贴近,那道声音轻但清晰——

“孟拾酒……孟孟拾酒……”

闻秋予低头:“学长的运气好像比我还差一点?”

孟拾酒:见鬼了。

——

回到宿舍的孟拾酒终于有机会找See清算。

在孟拾酒走进浴室准备先洗个澡前,他无意扫过玻璃镜面上映出的他的脸。

孟拾酒停住。

某些混乱的片段蓦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粘腻的潮热,升腾的雾气。

镜子里Alpha的泛着不正常粉意的脸只出现了半秒就被恼怒的Alpha用信息素层层覆盖住。

含情的眼睛糜烂的唇消失在冰花之下。

陌生的片段里又夹杂着几分熟悉,孟拾酒的神色越来越冷。

孟拾酒从浴室出来,懒得等了,直接把See喊了出来。

孟拾酒:【昨天晚上我有醒来过吗?】

See犹豫了一会儿。

孟拾酒:【?】

See:【有。】

See别别扭扭地开口:【宿主,你昨晚半夜易感期突然爆发,就是打了抑制剂也没用,然后就去浴室解决了,结束后,孟时演还敲门问你,你说已经没事了,然后就继续睡了】

孟拾酒沉默:【我怎么没记忆?】

孟拾酒:【录像了没,传过来。】

See:【……】

孟拾酒:【?】

See:【录……录不了。】

孟拾酒:【什么录不了】

See结结巴巴:【隐私保护系统,呃,就是……】

孟拾酒:【所以我的记忆呢?】

See要哭了:【宿主……宿主……这个应该是剧情设定……】

孟拾酒:【。】

孟拾酒:【什么剧情设定。】

See缩成一团:【就是原文剧情里,为了让主角和F4先走肾后走心,你作为未婚夫在易感期的某些特定时候,是失忆的啊。】

See:【没关系,不记得也挺好的……】

“……”

孟拾酒:【是吗】

See背后一凉。

很快它就‘意识’到这并非形容,而是真实的凉意。

一种冷然的压迫感从某个角落毫不留情地包围过来,像吞噬万物的深渊,孟拾酒的精神力慢慢向自己的脑中袭来。

强大到恐怖又精密到极致的精神力如潮水淹没了整个空间。

很少有人让整个脑空间都陷入精神力的包围里。

这样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造成精神死亡。

冰冷的精神力精准地找到了系统所在的方向,然后一点点回笼。

再一点一点游走在系统的每个角落。

See恍惚生出要被绞杀的错觉。

混乱的警报声响起,比磁场扰乱更长久的失控。

系统好像被水流淹没,所有的数据被一览无余。

很快,孟拾酒找到了那段的“记忆”。

精神力‘吞噬’了它。

……

“记忆”开始播放。

深夜。

安稳睡眠的银发Alpha被突如其来的易感期爆发闹醒,由于信息素的主人今日睡得格外沉,没了束缚的信息素逐渐充斥了整个空间。

浑身潮热的孟拾酒起身,抬手关掉还未响起的信息素报警器。

银发Alpha给自己扎了一剂抑制剂,就怼着腺体果断扎了进去。

如果不是第二天腺体就恢复了正常,孟拾酒应该能更早发现这一点。

他整个人都在沉默,See在他脑海里喊了他好几声,他也没有回应。

直到最后。

孟拾酒:“别吵。”

银发Alpha的声音淡淡的,雪却从这一刻起从房间里无声落下。

没开灯,房间一片黑暗,冰凉的雪落在皮肤上却泛起的难以忍受热浪。

Alpha走进浴室。

水流声响起,却没有雾气升起。

See:【宿主……】

孟拾酒:“你很烦。”

See:【宿主……这样会生病的】

See:【宿主……】

See:【宿主。】

……

……

在积分栏处显示的四十积分骤然减去一大半。

一只手探过来,将淋浴调向另一边。

凭空出现的男人揽过银发Alpha的腰,温柔地拂去孟拾酒脸上的水痕。

孟拾酒睁开眼:“……See?”

“嗯。”熟悉的机械音在回应他。

“……不。”

孟拾酒抬手抵在男人的胸口,声音发哑,“回去。”

但已经有些晚了。

雾气升腾起来,浴室里飘起了雪。

雪花不疾不徐地落,越落越多。

“…快点。”Alpha低声。

See的手是冷的,孟拾酒趴在他胸口,声音更冷。

“宿主……宿主……主人…”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像是比孟拾酒还沉沦在这场雾气升腾的梦幻里。

水流声不止。

See把抱到孟拾酒净手台上,伏跪下来。

漂亮的Alpha仰面靠在镜子上,镜子里映出他浅到快要无色的眼瞳,修长的脖颈露出脆弱的线条,喉结像雪顶,水珠坠在上面不肯落下。

See仰头看去。

升腾的雾气里那张白皙泛着情.潮的脸像是春日的花瓣,润红的唇瓣无意识地半张,黏在脸上的银色发丝顺着细白的脖颈蜿蜒。

睫毛黏成一片乱七八糟,晶莹的眼泪顺着睫羽滑落,融进雾气。

掉在光滑台面的泪啪嗒啪嗒都结成了冰。

Alpha眼尾涩红,微微上翻的眼瞳在See失去力道的吞咽后彻底失焦,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呻.吟。

在伺弄下,如雨中的花,隐秘地抖。

眼泪啪嗒,一声又一声。

“……”

See机械音:“什么?”

“痒…”

See:“哪里。”

孟拾酒偏过头,不想回答。

腺体钻心的痒,这几天易感期没有被它的主人认真的对待过,很少释放信息素,此刻还是被Alpha刻意压制着,更加红肿泛滥。

孟拾酒后颈靠在冰花缭绕的镜面上,难受到几乎想抵着镜面蹭、磨。

但他依旧克制着没有动。唯有眼泪止不住。

直到细碎的银发被温柔地抹开,See摸索着舔过来,冰凉凉的舌尖抵在凸起的腺体上,开始慢慢地吮。

孟拾酒猝然扇了他一巴掌。

抖得厉害哭得厉害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

孟时演的声音在门外传过来。

“拾酒?”

……

记忆戛然而止。

孟拾酒麻木地躺倒在床上。

See:【宿主。】

孟拾酒:……

See:【宿主,你没生气吗】

孟拾酒:【…………】

孟拾酒翻了个身:【讨厌易感期。】

听他声音很平静,See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孟拾酒:【看看积分】

See:【好。】

见孟拾酒如此平静,See彻底安下心来:【宿主,我可以……用积分吗?】

孟拾酒:……

【积分商城】里的【实体兑换】按钮还亮着。

孟拾酒平静道:【你想换什么?】

See欢快道:【我想变成人。】

孟拾酒没说话。

孟拾酒沉默了两秒。

孟拾酒:【可以兑换貓子哎】

See没吭声。

孟拾酒:【你想当貓子吗】

See:【我想当人】

孟拾酒:【这只黑色好看。】

孟拾酒指的是系统商城的第二排第二个那个黑色的貓咪。

有一双非常漂亮的银色眼睛和油光水亮的纯黑色皮毛。

孟拾酒:【当人有时间限制,当猫永久替换】

孟拾酒:【以后攒够了积分你还可以继续当人】

孟拾酒:【当猫吧】

See仍然犹豫。

See:【宿主喜欢猫猫吗?】

孟拾酒:【喜欢。】

See点开兑换:【那好吧】

过了一会。

一只黑色的小猫出现在孟拾酒面前。

小猫窝在被子上,银色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脱离了系统的脑子好像一下子就清静了。

孟拾酒往床上一歪,一脚把那只呆头呆脑的猫踹下了床。

依靠猫的反应能力完美落地的See:喵?

第30章 邹韫 【信息素超出正常范围】……

知星楼, 一号休息室。

“——你平时这个时候不應該在自习室嗎?”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坐在沙发上的崔绥伏匆匆抬头扫了一眼,又低头看向終端, 随口询问。

刚走进门的黑发Alpha頓了頓,倒也没想到他也在, 扫过崔绥伏略显浮躁的眉眼,平静地反问:“你平时这个时候應該在学校嗎?”

躺在沙发上的人平均每隔五秒查看一次終端, 桀骜英气的眉眼因为某种不满的情绪微皱, 显出几分凶相。

裴如寄扫过他的光屏——

停在屏幕的对话框上, 崔绥伏给对面的备注是:[小漂亮]。

崔绥伏发过去的消息填满了屏幕, 对面暂时还没回复。

裴如寄兴致缺缺地收回視線,他从另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漫不经心地取出耳機戴上。

“你去NO3闹出这么大动静,没被封禁闭嗎?”

崔绥伏抬起头:“你都知道了?”

裴如寄不无嘲讽:“上层传的到处都是,说洛特兰斯的二皇子怒砸爱艇‘璇翼’只为博美人一笑, 在砸了NO3场子后居然光明正大地和某一神秘长发男子出席NO3主办的宴会,举止亲密,疑似热恋中——顺便一提,因为你, NO3又被封了一个月。”

崔绥伏没放在心上,他从小到大闹出来的动静多了去:“哦, 我还以为你上论坛了呢。”

他点评:“这个传言我很喜欢。”

裴如寄不上论坛, F4里唯一上网的就只有崔绥伏, 还是实名公开。

崔绥伏最近新开了个匿名小号,只不过由于SM是校园卡实名绑定的,崔绥伏小号又留有前几天被千春闫封禁账号的记录,所以网友们都知道他最近新开了小号, 只不过大家装作不知道——

只一味在皇子发的诸如【一不小心对着喜欢的人说了他的坏话怎么办】【Alpha如何追Alpha】的帖子下狂刷浏览量点击率,但就是不评论。

崔绥伏看了一眼对话框,没回消息。

再看,还是没回。

崔绥伏一下子瘫躺在沙发,一向发亮的黑色眼眸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我去体检了。”

崔绥伏:“医生说我很健康。”

“——没被下蛊,没被催眠。”

“但他不回我消息,我就感觉我快要死了。”

“……”

裴如寄顿了顿,礼貌问:“体检是不是漏了脑科这一项?”

“……”

崔绥伏手中的終端劈头盖脸地朝裴如寄砸了过去。

裴如寄轻松地躲过,正准备继续嘲讽几句,却看见红发Alpha“倏”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崔绥伏如狼一般弓身而起,凌乱的红发下的那雙黑瞳锋利如刃,視線笔直地朝他看过来——全然是认真的神色。

裴如寄漫不经心的目光沉下来。

两人对視。

沉默良久。

崔绥伏率先开口。

“裴如寄。”

“我喜欢他。”

崔绥伏的目光融进近乎执拗的沉色:“你知道我说的谁。”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地咬:“我真的、很喜欢他。”

——他和裴如寄不是普通的多年好友,他们是共同经历过生死、在最容易迷失的名利场里依旧可以交付后背与信任的伙伴。

这句话的意思有很多种理解,但總归表达的态度是——

他不希望因此闹出任何不好看的场面。

他的视角其实不太能看清裴如寄的脸,只能看到那雙如血色漩涡的眼睛。

裴如寄:“知道了。”

他應地不快不慢,暗红的眼瞳里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空气里却依旧生出几分微妙。

没人率先移开视線。

崔绥伏有很多话可以说——

他人很好。

你讨厌他什么。

……

喜欢的人和好兄弟关系不好,也许他至少应该为对方解释两句。

但多年養成的潜意識却在告诉崔绥伏,就这样放任才是对的。

占有、圈地是野兽的本能。

“讨厌”这种情绪,出现在裴如寄身上,本来就很微妙。

红发Alpha还是没说什么,咬了咬犬齿。

他咧嘴笑了一下,野得像只放肆的狼,随機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气氛恢复正常。

崔绥伏突然问。

“这次集训你参加吗?”

裴如寄扫他一眼:“我一直参加。”

崔绥伏:“……”

也是。

他下午有事没去礼堂,又错过了见孟拾酒一面的好时机,只能在论坛翻翻照片解解渴。

裴如寄垂眼:“你不想让我参加?”

崔绥伏:“也不是。”

欲盖弥彰的口吻。

作为彼此不设防的朋友,裴如寄不难猜到崔绥伏那点不适合点明的想法。

他在想什么?觉得他会对孟拾酒产生兴趣?怎么,孟拾酒是万人迷吗,是个人都要喜欢他?

裴如寄声音淡淡地给他发定心丸。

“我不会喜欢他。”

崔绥伏这回应得飞快:“哦。”

他老老实实地把终端从地上捡起来,继续给[小漂亮]发消息。

一切恢复正常。

裴如寄的耳机开始切换下一首歌。

“……I dont know you, yet I once dreamed of you……”

仅仅是一个前奏。

某些画面——粉白的花瓣、树上的少年、镜花水月般的碧色眼瞳,统统浮现在眼前。

裴如寄骤然闭眼,声音有些发冷:“我不是已经让你把这首删掉了吗。”

周围的空气蓦然湿了几分——是黑发Alpha的信息素。

终端发出回应:【好的主人。】

歌声戛然而止。

听到动静的崔绥伏抬起头,若有所思道:

“你的信息素紊乱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崔绥伏对这位表面理智镇定的Alpha的多年病症理解为:类似洁癖得了渴膚症,性冷淡变魅魔,肉食主义者入了佛……總之,是没那么严重但麻烦的病。

瞒了裴家主二十年的病。

话音落地的同时,裴如寄的终端也发来【信息素超出正常范围】的警告。

裴如寄信息素的正常范围似乎和一般Alpha的不太一样,要灵敏许多。

好像已经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上万遍,裴如寄语气里总夹杂着几分百无聊赖:“我知道。”

——自从见到那个Alpha,这种症状就好像变得更加严重了。

从一次见面开始,那个被信息素扰乱而错了一个音的小提琴曲、玻璃窗外被信息素凝成的细密雨珠打落的花瓣——再到实验室被诱发易感期……那个人只要出现,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裴如寄他是危险的。

崔绥伏可能想象不到,裴如寄远比他想象中的更想远离孟拾酒。

——所以在集训第三天,二人再次被分到一个组时,裴如寄头一回没能在众目睽睽下维持住矜贵绅士的面具。

更不幸的是,这一次,銀发Alpha已经不再是易感期了——他朝裴如寄露出一个只他可见的恶劣笑意,捡起了裴如寄丢掉的绅士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

但此刻的孟拾酒还在牧樱双塔宿舍楼思考人生。

孟拾酒来到这个ABO世界里,第一次感到心累。

也是第一次没回佛罗斯特,在宿舍待了一晚上。

孟拾酒要洗澡,变成了小黑猫的See就守在浴室门外,尝试着再次和宿主对话。

See:【宿主……】

See:【我错了TAT】

See没有意識到自己根本没切机械音,不论怎么撒泼求原谅发出的声音全是“喵喵喵”,孟拾酒听不懂猫语,十分坦然地把See当成真猫,没理它。

See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又尝试调试机械音。

See:“宿主……”

浴室的水声一停,被熟悉的音色唤起某些记忆,孟拾酒闭了闭眼:“换个声音。”

见宿主终于理它了,See果断切换,这回是一个温和的青年音:“宿主。”

孟拾酒:“还剩多少积分。”

See收起扒门的爪子,心虚道:“……没有了。”

孟拾酒洗完从浴室走出来,视线下移,落在地毯上的小黑猫身上。

See那双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夜空中的两颗明星。

他捏着猫的后脖颈,把没多大点的小猫提起来,放在桌子上。

孟拾酒神色冷淡,伸出一截雪白的指尖,在小猫的下巴上挠了挠。

雪白的皮膚与黑如墨的皮毛对比鲜明,附着的水雾洇湿了一小块墨色,毛茸茸的触感贴着冰凉的指尖。

他懒懒歪下脸,声音淡得像融入浓墨里的一滴水:“商城。”

脑海里浮现出商城全貌,孟拾酒自主查找了半天,发现了一个屏蔽易感期的药剂。

——需要五十积分。

下一次易感期之前应该能攒够积分。孟拾酒想。

不,最好下一次易感期直接完成任务。孟拾酒面无表情地想。

他垂下湿润的羽睫。

得把夜柃息放眼皮子底下看着。

孟拾酒抽回手:“我養不了猫,你想被谁养,自己选。”

See:?

See:“喵?!”不要啊!

See开始疯狂喵喵叫,试图借用此猫的外表取得宿主的怜悯,使劲扒拉孟拾酒的衣服。

宿舍门外传来敲门声。

……

蓝发蓝眸的Alpha没等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

“——猫叫什么?”语气很凶的鄒韫话还没说完,眉眼里的烦躁在看到银发Alpha时,转化为另一种躁动。

银发Alpha刚洗完还没吹头发,随意地挽着,松松垮垮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白皙的皮肤被浴室蒸出一片薄粉,眉眼不带笑意。

“知道了。”孟拾酒皱起眉,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

鄒韫:“你……”

高大的Alpha条件反射般撑住门,视线堪堪停在门把手上。

他皮肤本就偏黑,蜜糖一般的肤色和孟拾酒手腕一对比,极具冲击力,鄒韫有一种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的错觉。

“你平时不是不在这里住……?”鄒韫板着脸收回手。

意识到这话里暴露出自己平日对银发Alpha的关注,邹韫话音渐低,又是羞耻又是恼怒,脸色很好看。

孟拾酒朝他露出一个浅笑。

尽管一看就不走心,邹韫还是有一瞬看呆,他无意识咽了咽喉咙,眼神飘忽起来。

孟拾酒:“关。你。屁。事。”

他收起笑,就要关门。

邹韫脑子一懵,下意识用手挡住了门。

孟拾酒没收力,门结结实实地夹了邹韫一下,一阵剧痛袭来,Alpha顿时面色铁青。

面对孟拾酒逐渐眯起的浅色眼睛,邹韫顾不得疼,脱口而出:“——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纵舸漫是o装b吗?”

空气安静几秒。

孟拾酒:“你最好不是没话找话。”

邹韫在他的视线下僵直了背。

想起某人曾经的大言不惭,孟拾酒扯扯唇:“不用我求你吗?”

邹韫:“……”

邹韫根本忍不住嘴欠,这是他的命:“那你求吧。”

“砰。”

门关上了。

邹韫痛苦地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