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掷千金
“六百万!”
“七百万!”
“一千万!这甜心老子要定了!”
加价的数字失控,疯狂向上飙升。
最底层的客人们争相亮牌,自面前的光屏中不断投入新的砝码。
上层包厢内,也有尝试加入其中的客人们。
许锘隐藏在底层的客人中,于光屏之上进行着相同的操作——他得把老大买回来。
程枥阳跪坐在笼中,面色苍白。
他的身形随着每一次电流的刺激不断瑟缩,仿佛为未知感到恐惧不堪。
极致的反差无疑增加了人们的施虐欲。
台下每一道贪婪目光的舔舐,都像无底的黑洞,如同毒蛇般粘腻,于程枥阳全身上下游走。
程枥阳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压制着体内被催化剂不断催发,焚烧理智的燥热——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第一军团的任务里不乏有这一类的扮演过程,更有甚者,会在漫长岁月里以另一个名字、另一种身份、另一类习惯活成另一个模样。
进行完美的演绎,是每一位狱守庭成员的必修课。
叫价声在突破三千万后逐渐稀疏。
许锘还在持续输出,光屏继续报价,带着纨绔子弟志在必得的嚣张:“三千五百万!这小甜心跟我有缘!都别抢了!”
“四千万。”如同碎冰,低沉而优雅的声音从拍卖场最高层的其中一个包厢里传了出来。
这是首轮,拍卖会中场,有高层的客人拨动光屏,投下大额资金竞拍。
这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制了底层所有的喧扰,涤荡一切,清晰地落到每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高处亮起光屏,被厚重帷幕遮挡的顶层包厢。
暗夜蔷薇的顶层包厢,象征着无上的财富和权势,少有人敢与里面的客人竞价。
许锘伪装的声音明显窒了一下,继续加价:“四千一百万!”
“五千万。”顶层包厢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报出的数字却像一记重锤砸下。
啧,程枥阳的运气真是有够倒霉的,就这样,还能被顶层包厢里的人看中?
许锘暗自腹诽,在自家老大面前夸下海口的他根本没办法停下。
退一万步讲,倘若他放弃,真的会在任务之后,被程枥阳作弄死。
但这顶层的客人身份也着实令人发怵。
许锘想起自家兄长的样子,浑身寒颤,声音陡然拔高,视死如归,坚定不移:“五千一百万!”
他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加下去,无非给老薛偷偷发个消息,黑进帝国财政。
“点天灯。”顶层包厢的声音打断了他,三个字,冰冷得让许诺眼前一黑。
天要亡我!
如果只是单纯加价就罢了,用点黑手段,总能搞出足够的虚拟货币与资金进行流通,事后再找人冻结即可。
但点天灯是要实打实验资的!
他哪里拿得出实打实的资产???
许锘含泪看向金丝笼中,被打扮得截然不同的程枥阳,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惨烈结局,准备购买离开首都星,远航的飞船票。
“老大,不是我不努力,而是你太勾人,引起真巨佬的注意了啊……”许锘小声嘀咕,收回自己的大言不惭持续加价的手爪子:“你自求多福吧……”
虽然最后可能会是这个不要命的贵族先他一步去见投生星海。
拍卖场死寂了一瞬,随即哗然一片。
作为暗夜蔷薇拍卖场最高规格的竞价方式,点天灯意味着买家直接验明足以覆盖全场最高竞价数倍的资产,宣告对拍品志在必得,且后续无论竞价多高,都由他一人承担。【注1】
坐在最顶层包厢的人为了一个甜味信息素的哨兵点天灯,这在拍卖场中可是稀罕事,更何况,“枫荔”只是中场助兴的货品。
这一场拍卖的压轴戏还未到来。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好的,这位顶层包厢贵客点天灯!请问场内是否还有要进行验资比较的客人?”
许锘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他甚至能想象出这件事被薛白知道后无情嘲笑的场景。
最糟糕的是,让程枥阳做混进拍卖场“货物”,以方便后续探查,并信誓旦旦会把人全须全尾买回来,三天搞定任务的人,是他许锘。
人生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起落啊。
如果能再给许锘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为了整蛊程枥阳想出如此馊主意——谁能想到,伪装修脸后的程枥阳会被人看上啊!
甚至点天灯——这哪里是在买玩物,这是在买老婆吧!
许锘恹恹地缩在座位里,开始思索他能够继续待在暗夜蔷薇的方案B。
拍卖会之后,除却符合场内留下规则的买家外,暗夜蔷薇只出不进,不招揽任何客人。
“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五千万三次!成交——”拍卖槌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拍卖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恭喜顶层包厢的尊贵客人!这独一无二的‘蜜糖风暴’,今晚属于您了!”
金丝笼中承载着昂贵的“货品”,在众人艳羡与好奇的目光中,随齿轮转动,重新隐没于台后。
笼子经过拍卖场暗道运输,穿过弯弯绕绕的流通线路,进入特别的专用通道。
随着笼子上升,程枥阳最终被安置于新的房间里。
空气里弥漫着浅淡的冷香,暖光照射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门被打开。
一名穿着拍卖场制服的服务生走入,手里拿着一支盛满大半管液体的新注射器。
他身后跟着一群脚步极轻,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不发一言,打开金丝笼门,针头毫不犹豫地再次刺入程枥阳的颈侧。
“唔!”这一支试剂不同于先前,几乎在枕头刺入腺体的一瞬间,灼热洪流便迅猛万分,冲入血管。
高浓度的精神热潮催化剂如同岩浆,瞬间席卷了程枥阳残存的理智,眼前的黑暗仿佛都燃烧起来。
身体深处出现可怕的空虚感,被无限放大的热潮充斥脑海,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填补。
甜腻的荔枝信息素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充满了整个空旷的房间,很快覆压过淡淡的冷香。
由于过量注射,还未完全代谢的肌肉松弛剂依旧存在。
程枥阳的挣扎聊胜于无。
这是完美的货品反应,擅长于售后服务的拍卖场的人员十分满意“甜味信息素哨兵”的反应,无声地退了出去。
沉重的落锁声将这间充满情欲的房间与外界隔绝。
一片死寂。
作为被拍下的货品,程枥阳只能在此等待金主的到来,才能博得最佳的反抗时机。
多种药剂在他体内上演一场翻江倒海的酷刑。
甜得发腻的假性诱导信息素成倍散发出来,成为混杂着肌肉松弛剂,被最早代谢掉的东西。
在这个房间内,清甜的味道密不透风裹缠着程枥阳,将每一丝被点燃的空虚和渴望都无限放大,变成足以焚毁理智的业火。
高浓度催化药剂的效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程枥阳的神经末梢疯狂穿刺,来回搅动。
汗水早已浸透了那层聊胜于无的薄纱,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紧绷到极致的肌肉轮廓。
程枥阳遮蔽器下的视野一片血红,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与头脑中鼓噪的轰鸣。
代谢的时间不够,他不可能在这之后保持清明——决不能在这里等,得夺取主动权。程枥阳残存的清明在疯狂呐喊。
用力咬住舌尖,程枥阳猛地甩头,短暂挣脱混乱与燥热。
特质银链冰凉坚硬,死死地咬合在他的腕骨上,随着剧烈的挣扎动作,几乎要嵌进皮肉。
残留的肌肉松弛剂让他的力量十不存一。
程枥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催逼下,他猛地将右臂向内狠狠一折。
“咔嚓。”
关节被强行推脱,剧痛瞬间贯穿了整条手臂。
程枥阳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却更加清醒。
他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冷汗层层叠叠渗出。
利用这瞬间的松动和腕骨的变形角度,程枥阳左手手指抠进银链与肿胀皮肉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掰。
锁链交相碰撞,发出泠泠清音。
程枥阳将右腕从禁锢中解除,右臂垂落,腕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迅速红肿起来。
他急促地喘息着,剧痛让体内的燥热退却了一瞬,但精神热潮催化剂的效力如同跗骨之蛆,卷土重来后,因为疼痛的刺激而变得更加汹涌。
程枥阳咬住银链,将手腕关节重新推回原位。
二次疼痛较之先前更加难以忍受,但他向来忍得,对自己也足够狠心。
来不及休息,程枥阳立刻俯身,左手颤抖着伸向左脚的银链脚铐,准备如法炮制。
“咔擦。”电子音后,落锁被解开。
程枥阳动作微滞,还未来得及解开的遮蔽器依旧缠住双眸。
他望向声源处,显得茫然而警惕。
房间门应声推开,门外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这个被甜腻荔枝味充斥的,热潮粘腻的房间,驱散了小部分挥之不去的甜味信息素。
程枥阳俯身的姿势让他背对着门口,薄纱下绷紧的脊背线条暴露无遗。被冷汗浸透的湿发黏在颈侧,红肿异常的右手腕,左手指尖僵在脚踝上方。
他在试图给自己创造机会逃脱——如同一只折翼,困入金丝笼中无计可施的鸟。
男人进来之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清冽的外界空气寸寸入侵房间,甜腻的荔枝信息素如同受惊的幼兽,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又在被清除些许之后,疯狂地填补空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带着审视与微薄怒意的目光落在了程枥阳僵硬的脊背上。
沉稳的脚步踏在铺满厚厚绒毯的地面上,没有丝毫声响。
除了冷意越来越近,冲散了经久的荔枝香味——哪怕这甜味在极尽勾引,想要来人为它驻足。
来人停在了金丝笼前。
略向混杂的思绪里闪过无数的处理方法,程枥阳甚至想好了要如何不经意间送对方去见新生的太阳。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如同优雅华丽的管弦乐,声音的主人不久前还同他商讨每日的吃食。
近在咫尺,低沉、平缓,清晰地敲打在程枥阳的耳膜上,带着隐秘的怒火:“他们给你打了什么?”
是封莳泽。
到这里,程枥阳才恍然惊觉,那一道清冽的味道,是夹杂着海盐信息素的冰山融雪。
向导将残存的,珍藏着的临时标记另一半留下的信息素系数放出,无可抵挡地驱散这虚假的甜味。
从一开始,他便认出了他亲爱的哨兵。
封莳泽的目光一寸寸掠过眼前这具充满诱惑,却又伤痕累累的躯体。
薄纱下贲张又脆弱的肌理,扭曲变形的手腕上的青紫红肿,脚踝与脖颈上还未被强行暴力解开的银链,还有覆着黑纱的遮蔽器下失去血色,紧抿的唇线。
这一切都清晰地烙印在他苍蓝色的瞳孔深处,映得他眼尾那两道红痕殷红如血。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解开金丝笼的束缚,随后伸向程枥阳脑后遮蔽器的锁扣。
最高审判长的声调隐忍而沙哑:“亲爱的,执行任务而已,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作者有话说:约了我超想写的下一本书的封面,真的对忠犬人外攻X厌世美人受没有抵抗力,大概是把《驳回智械恋爱申请1001次》写成多虚拟全息世界攻略游戏那样的故事,嘿嘿
今日份的快乐,是写完拍卖会带来的[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虽然,但是还是很心疼小程的,也把小柿子心疼坏了[可怜]
不过,小栗子无所不能!!!
【注1】来源于之前看过的一本杂志,不记得名字了,大致讲的拍卖会的一些东西,这是其中一个规则。
最初是古代的一种刑罚
第32章 生理喜欢
遮蔽器被取下,程枥阳的双眸却并未因环境突然由黑变亮,受到刺激。
最高审判长在取下遮蔽器之时,就提前用手遮掩住程枥阳的双眼。
首席哨兵单手抓住封莳泽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几乎要剜掉封莳泽的血肉。
封莳泽置之不顾,慢条斯理地缓缓张开手指,直至昏黄的灯光一点一点侵入到指间缝隙,令程枥阳完全适应。
这对程枥阳而言,几乎算得上折磨。
随着甜味信息素被机体代谢,逸散干净,腺体处本应出现的冰山融雪在海盐的亲昵抚弄下不受控制地扩散。
难言的燥热在空气里翻滚挣扎,令程枥阳失态。
“他们给你打了什么?”封莳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冰层下湍急的暗流,每个字都淬着汹涌。
这样的状态下,他如何能看不出眼前人的异常?
封莳泽视线再次滑过程枥阳汗湿的脊背,沿薄纱下紧绷到近乎痉挛的蜜色肌理向下,直至因强行挣脱而扭曲红肿的腕骨。
暧昧而诱惑是罪恶的来源,汗珠沿着首席哨兵绷紧的脊柱沟壑蜿蜒而下,没入腰间欲盖弥彰的黑色薄纱,留下细细的湿痕。
“亲爱的,我并不认为,这样的任务有执行的必要。”封莳泽的指尖终于完全松开,远离程枥阳的双眼,欲念丛生,连原本冰凉的指尖都因为程枥阳此刻持续升高的体温而发烫。
最高审判长精准地触碰在了程枥阳颈后那一片滚烫肿胀的腺体上,充满凌虐地按压下去。
今日被反复注射这处皮肤此刻青紫交加,针孔密布,像被反复蹂躏过的残破花瓣,在指尖下异常敏感地抽搐着。
被诱发的精神热潮使得程枥阳的腺体红肿发烫,封莳泽这一按,对于程枥阳而言,剧痛而酥麻。
“呃。”首席哨兵短暂地闷哼出声。
“如果不是我正好在这里……”
由凉转热的指尖以微不足道的力量,恶意地按压着饱受摧残的腺体,每一次用力都精准地磨过针孔周围的瘀伤,试图榨出更多屈辱的甜腻信息素,仿佛要碾碎程枥阳强撑的最后一点尊严。
尖锐的刺痛混合着被强行撩拨起的,源于临时标记的生理性渴求,两股截然相反的情感在程枥阳体内疯狂对冲。
被锁链禁锢的脚踝在厚绒地毯上徒劳地蹬踹,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程枥阳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又被死死咬住的下唇堵了回去。
一股尖锐的酸楚毫无预兆地刺穿心脏,混杂在无边无际的燥热和屈辱里——这恶意来自他临时的“伴侣”,来自那个他曾短暂交付过一点信任的向导。
这就是“标记”之于哨兵的,那一点脆弱的安全感与依赖感。
耻辱如同淬毒的藤蔓,瞬间绞紧了心脏,压过了体内翻江倒海的热潮。
“怎么?”
程枥阳抬头,赤红的双眸紧紧盯着封莳泽:“最高审判长阁下,是想要说自己成为了我的救世主么?”
他的手指破开封莳泽手臂的肌肉,血液溢出,晕染了荆棘丛生中野蛮带刺的玫瑰:“封莳泽,我需要你的拯救么?”
程枥阳几乎是凭着残存的意志力,猛地拉开封莳泽的手臂。
红肿脱臼的右手腕无力地垂落,这一点移动带来钻心的剧痛,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浸润过两鬓的发丝,黏腻地贴在颊边。
开什么玩笑?他从来不需要任何自以为是的善意与拯救。
真正令程枥阳感到愤懑的,是分化之后,烙印在“哨兵”身上的,属于标记后对向导的依赖。
该死的天性。
“封莳泽,别自我感动了。”程枥阳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血沫的气息。
首席哨兵琥珀色的眼瞳仿佛燃烧着两簇熊熊的火焰。
被依赖感背叛的尖锐酸楚被更浓烈的怒意和桀骜烧成了灰烬。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绝境的北极狼,仅凭完好的左手和腰腹惊人的爆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笼底弹起。
另一只手上还未被摘下的锁链哗啦作响,程枥阳目标精准,径直袭向封莳泽的肩颈。
动作间,程枥阳极力避开了对方可能反击的要害,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
饱受蹂躏的腺体因这剧烈的动作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冰山融雪四溢,令人如坠冰窖。
封莳泽瞳孔骤缩,他没想到程枥阳在如此状态下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猛的反击。
身体本能地后撤半步试图格挡,但程枥阳的速度太快,太狠,太不留余地。
那只带着薄茧,因发热情潮而滚烫的左手,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破空的风声之后,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他左侧肩颈连接处,几乎要脆裂骨骼。
“嗬——”一声闷哼从封莳泽喉间挤出,剧烈的疼痛和猝不及防的冲击让他身形一晃。
首席哨兵单侧唇角上扬,不屑地迫使封莳泽低头向他靠近。
“点天灯的贵客?”程枥阳**,每一个字都裹着血腥气和嘲弄的冰碴,灼热的气息喷在封莳泽近在咫尺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真是难为最高审判长阁下,繁忙的公务生活里还能来到红灯区,花五千万买回一个认识的笑话。”
程枥阳扼住对方肩膀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指节泛白,感受着手掌下颈侧搏动的血管与骨骼的坚硬轮廓,封莳泽肩颈部的肌肉因疼痛与威胁而瞬间绷紧。
“品味真够独特。可惜,笑话可能要让你付出代价。”程枥阳猛地将封莳泽的身体又拉近几分,鼻尖几乎撞上对方的下颌,冰川融雪与清冽的海盐实在相合,自然的情况下,它们总会彼此相拥。
只可惜,眼下冰川融雪的主人只想要杀死对方。
在极近的距离里,两种匹配度极高的信息素疯狂撕咬、交融。
“你是真的想死么,封莳泽。”
程枥阳如同深渊里爬出的死神,带着绝对的认真和玉石俱焚的疯狂:“我可以满足你——就在今晚,哪怕明天就站上审判庭的绞刑架。”
“你会成为可怜的另一个笑话。”
首席哨兵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封莳泽的心上。
倔强而张扬,一边痛苦万分地抵抗着天性的诱惑,一边又无法遏制地被海盐所吸引。
他为嘲讽与恶意而愤怒,临近杀死对方的前一刻,却并未下手,留有余地。
明明遭受着精神热潮的折磨。
究竟是在折磨谁呢?
恨来得莫名其妙,消失却只需要一点的心疼。
所有漫不经心的伪装,所有尖锐的冷嘲热讽,所有没来由的暴怒,在这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面前,土崩瓦解。
封莳泽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程枥阳因剧痛和精神热潮折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脖颈间刺目的青紫针孔和红肿腺体,他因未曾固定,二度用力而红肿变形的手腕无力垂落……
冰山融雪发出求救的讯号,大片大片地,快要让人喘不上气来。
因为太过抗拒,它再也找不到交融的可能,宛如献祭,留下威胁的讯号。
灭顶的心疼和悔恨瞬间淹没了方才被妒火和担忧扭曲出的所有恶意。
在程枥阳灼灼的目光里,封莳泽所有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挣脱肩颈处那只铁钳般的手,反而借着程枥阳拉扯的力道,猛地俯身向前。
如同暴风雪骤然降临,满腔怨愤充斥在落下的吻里,狠狠堵住了程枥阳所有未尽的威胁与嘶吼。
寒冷与灼热瞬间碰撞。
封莳泽的唇齿炽热,毫无章法地碾过程枥阳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侵入其间。
津液交换,腻人的不知是交缠的信息素,还是眉眼里浓烈的情与欲。
掠夺与惩罚里,封莳泽无力地试图用这种方式堵住首席哨兵刺耳的话语。
他彻底放开腺体,试图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抚因情绪波动而失控的冰山融雪。
程枥阳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是更凶猛的怒火。
突如其来的“温存”,仿佛施舍一般的信息素与粗暴的吻成为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程枥阳试图分开,却被封莳泽用力按住后脑与颈部,用力地几乎像要将他融入骨血。
抗拒地挣扎,不愿去看清爱人眼中的戒备与恨意,封莳泽逃避般地闭上眼,却依旧固执地探入舌尖,搅弄风云。
这是一个疯狂的吻,被全数压制的程枥阳毫不示弱地狠狠咬了上去。
鲜血与忏悔,痛苦交织着说不出口的情意,使得一切的一切,都残忍至极。
封莳泽闷哼一声,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呼吸是非必需品,舌尖的痛楚宛如催化剂。
封莳泽没有退开,反而更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吻,妄图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都脱离了最初的轨道,快要令人失控。
程枥阳的左手依旧死死扣着封莳泽的肩颈,指节因用力而深陷进对方的皮肉,身体却因信息素的野蛮侵犯和体内的情潮不住地发颤。
恼怒与怨恨止不住头,就在他准备用膝盖给予对方更致命的反击时,扼住他的力量骤然消失。
封莳泽毫无预兆地松开了钳制,甚至主动后退了半步。
在程枥阳因失去对抗点而微微前倾、重心不稳的刹那,封莳泽的双手滑下,稳稳托住了他的腰侧。
紧接着,克制又不容抗拒的力道从腰间传来。
封莳泽单膝跪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臣服姿态,小心地避开了程枥阳腕骨的伤处,双手用力,将他整个人从象征着囚禁的笼底地毯上稳稳地托举起来。
天旋地转。
程枥阳只觉身体一轻,随即半依靠着封莳泽屈起大腿,被人虚抱怀间。
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虚站着,最高审判长却仰着脸,半跪在他面前。
如同仰望神祇的信徒,祈求而渴望着宽恕与注视。
这是一个充满了掌控与臣服的姿势。
处于情潮中心,喘息急促,略显狼狈的程枥阳,竟荒谬地成为了二人对峙里的绝对主导者。
腰部双手的力度拘束又固执,封莳泽仰视的星眸如同实质烙在自己脸上。
灯光昏黄,迷离破碎。
得不到回应的封莳泽将额头轻轻抵在了程枥阳紧绷的小腹上,隔着那层聊胜于无,湿透的薄纱,滚烫的呼吸喷吐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最高审判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驱散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硝烟:“对不起。”
他低语着,骄傲全失,每一个字都郑重无比:“亲爱的,对不起。”
“一切的恶意都是我强加的自我感动,但我并非想让你为此而愤怒,又或是痴心妄想,希冀你感动。”
封莳泽的额头在程枥阳腹肌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寻求安慰的困兽:“我只是短暂地,嫉妒心与自尊心作祟。”
他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眸清晰地映着程枥阳此刻被他托举,俯视的身影。
翻涌的痛苦、懊悔和后怕,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封莳泽小心翼翼地剖析:“作为匹配登记的哨兵与向导,哪怕只是临时结合,我也没办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在笼中被他人拍卖——程枥阳,可不可以只是将这当作是我昏了头的错误?”
“我真的,很难没有占有欲。”
封莳泽的声音哽了一下,眼尾那两道红痕鲜艳夺魂。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将更多的占有欲和渴求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只留下半截袒露在灯光下,带着飞蛾扑火般的绝望:“所以,请不要为此自毁。”
空气凝固了。
冰川融雪松解,海盐信息素与之无声地蒸腾、交融。
程枥阳低头,感知着封莳泽的声音、呼吸、那紧贴着他的温热躯体。
话语里沉重而复杂的情感,令他无所适从。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未熄的情火和心口翻搅的惊涛骇浪。
一声短促而呷旎的笑从程枥阳喉间溢出:“情感、占有欲、错误——亲爱的,你分得清吗?”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带着冰川融雪的余味:“你对我的渴望,究竟是源自这里……还是这里?”
程枥阳左手滑过封莳泽的大脑与心脏,意有所指:“或许只是在今日,你短暂地产生了生理性的喜欢,但亲爱的,这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你又在为此,可笑地请求着什么呢?”
动作间,薄纱滑落,蜜色胸膛上汗珠滚落,在灯光下折射出情欲与暴戾交织的光。
“不是的。”封莳泽仰头,深邃的目光让人下意识想回避:“不是生理性的喜欢。”
也不是今日。
隐忍的痛苦让最高审判长几乎难以自持,他低下头,彻底沦为可怜的从属者。
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呢?
明明在强制匹配之前,他们只是偶尔相见的陌生人。
程枥阳被赤诚的剖白烫伤,封莳泽的话语像一把的钥匙,强制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从未示人的角落,搅起一片混乱的尘埃。
恐慌由生,心跳加速。
程枥阳猛地探出完好的左手,五指插入封莳泽银灰色的发间。
冰凉柔滑的触感从指缝溜过,程枥阳用力地攥紧,向后拉扯,迫使那张因过满情绪而无法自控的脸以一个脆弱仰承的姿态暴露在自己目光之下。
一瞬间的犹疑躲闪。
程枥阳看着这张令他很难不心生喜爱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妖异的弧度,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的艳丽和残忍。
他凑得更近,滚烫的唇几乎贴着封莳泽的耳廓,气息灼热,一字一句,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恶魔的宣告:“可是,最高审判长阁下,我对你,是纯粹而该死的生理性喜欢。”
身下躯体瞬间僵直,封莳泽呼吸停滞一瞬,血色骤退。
程枥阳恶意地停顿了一下,满意地“品尝”着这份由他亲手制造的,属于最高审判长的“受伤”。
好像玩得太过了。
在封莳泽眼底那片破碎的冰川彻底沉入黑暗之前,程枥阳毫无预兆地俯下了头。
一个带着血腥余味和冰川融雪的吻,精准地地落在了封莳泽微张的、失血的唇上。
这个吻短暂得如同幻觉,一触即分。
程枥阳微微退开毫厘,灼热的气息依旧缠绕着封莳泽的唇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施舍般的的纵容,敲进封莳泽被搅得天翻地覆的脑海:“但现在——可以暂时不是。”
程枥阳舌尖舔过自己方才被咬破的唇,动作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堕落的美感。
他攥着封莳泽头发的手微微松了力道,指尖却依旧缠绕着那冰凉的银灰色发丝,引导着,将对方的脸更近地拉向自己滚烫的颈侧,停在饱受摧残,青紫红肿的腺体处。
混杂着海盐气味的冰川融雪信息素如同实质的邀请,汹涌澎湃。
“我允许你,”程枥阳轻轻喘息着,在封莳泽耳边,下达最终的神谕,“清醒地标记我。”
房间内死寂无声,只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和信息素无声的奔流。
精神图景中被隔绝已久的北极狼和小白鼬在话音落下之际同时出现,发出焦躁的低吼。
如同被巨大惊喜砸中,封莳泽无可自制地咬上程枥阳的腺体——
作者有话说:一写贴贴就抓头,这是13号的更新呀,来晚了鞠躬致歉
今天的晚上更!
第33章 所谓喜爱
腺体被犬齿刺破,那一小片软肉之上,淤青仍在。
尖锐的痛楚过电般直击程枥阳的大脑,又在下一秒被汹涌而至的情欲洪流冲刷殆尽。
海盐信息素一瞬间汹涌澎湃地喷发出,裹挟着向导特有的精神抚慰力量,缠绕着冬日过后地冰川融雪,强硬而精准地注入程枥阳滚烫肿胀的腺体,蛮横地将一切占有。
清冽的气味涤荡情潮,而后,它覆土重临。
“唔!”程枥阳浑身剧震,左手猛地攥紧了封莳泽肩头的衣料,几乎要将那昂贵的面料撕裂。
被侵犯的领地燃起本能的怒火,体内残存的精神热潮却在渴求抚慰。
灌入腺体之中,到达四肢的海盐信息素如同滚水浇上积雪,于百骸留下印记。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在体内炸开。
程枥阳眼前阵阵发黑,心跳在剧痛与灭顶的抚慰快感中彻底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