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精神图景,那片处于待复苏的极地荒原,骤然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的深蓝海域覆盖。
海水强势漫过冻土,冲刷着冰隙间的污浊,带来磅礴的生命力。
冰层在深海的包裹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痕蔓延,却又被涌动的海水温柔地弥合、加固。
精神体随之回归。
意识凝聚的冰原之上,降临不过咫尺。
巨大的北极狼浑身戒备,发出一声饱含威胁的咆哮,试图驱逐突如其来的入侵者。
然而,一道快如闪电的雪白身影已凌空扑至。
小小的白鼬展现出与体型全然不符的力量,精准地将北极狼整个扑倒在地,厚实的肉垫毫不客气地按在狼吻之上。
“呜——”北极狼猝不及防,喉间溢出短促而惊愕的呜咽。
它翻身而起,四爪徒劳地刨抓着冰面,冰屑飞溅。
小白鼬随着北极狼的动作调换位置,始终将其压在身下。
北极狼试图甩头挣脱,但那毛茸茸的小身躯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白鼬低下头,倒刺的舌头耐心十足,亲昵地一遍遍舔舐着北极狼因挣扎而略显凌乱的额间毛发,强势又温柔,带着安抚力量。
北极狼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琥珀色的兽瞳里,属于战斗的戾气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茫然的温顺。
小白鼬体型似乎一瞬增大,却又维持原状。
它叼着北极狼后脖颈上那一小片皮肉,妄图将狼整个包裹,遮掩完全。
精神图景的疼痛被悉数带走,错乱的世界被强行拉回正轨,挣扎无力,北极狼发出一声近乎委屈的呜咽,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那小小的毛团子在身上为所欲为。
现实与图景的界限在信息素与精神力的双重交融下变得模糊不清。
向导与哨兵的精神丝线相互交缠,一瞬间,情感互通,自心底迸发的喜悦将程枥阳层层包裹,蜜糖甜得过头,酥酥软软的通畅感从头到脚。
身体深处那焚烧理智的燥热被海盐的冷冽一寸寸浇熄,荷尔蒙与神经相互交织,前所未有的被填满的饱足感和深沉的倦怠感一圈圈荡漾开来。
程枥阳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重量完全交付给下方支撑着他的封莳泽。
他禁锢在封莳泽发间的手也失了力道,虚虚地搭在银灰色表层,发丝穿插于指间。
信息素的注入完成,封莳泽松开口,舌尖舔舐过哨兵颈后那小块皮肤的血痕,惹得程枥阳止不住地战栗。
最高审判长终于依依不舍地回退,与他的心上人相对而视。
程枥阳汗水浸湿的额发黏在颊边,那双总是盛着桀骜或戏谑的琥珀色眼瞳蒙着一层水光,显得有些失焦,茫然地落在封莳泽近在咫尺的脸上。
这张脸,轮廓清晰,眉眼深邃,苍蓝色的眼眸在专注的标记后,显得格外幽深。
最高审判长眼尾那两道红痕在情动中仿佛燃烧起来,惊心动魄,艳丽无双。
汗水同样浸湿了封莳泽的鬓角,几缕银灰色的发丝黏在额角和颈侧。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审判长,帝国的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染上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难以言喻的冲动一瞬间攫住了程枥阳。
也许是精神图景里北极狼被彻底压制的委屈传递到了本体,也许是信息素交融带来的本能亲近,又或许,仅仅是眼前这张脸在混乱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占据了所有的视野。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封莳泽的脸颊。
指腹下的肌肤温热,带着薄汗,触感细腻得不像话,欲望里,你我皆是挣扎沉浮的独木人。
封莳泽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微微一怔,他摩挲着程枥阳的后颈,苍蓝色的眼眸抬起,带着询问望进程枥阳迷蒙的眼底。
程枥阳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只是顺应着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仰起头,带着近乎虔诚的试探,吻上了封莳泽的唇。
没有血腥味,也不是所谓惩罚的撕咬。
首席哨兵用一个寻求安抚与确认,纯粹的吻,给予封莳泽极大的心理抚慰。
起初只是唇瓣笨拙地贴合,但封莳泽仅仅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
他松开程枥阳的腺体,托住哨兵的后颈,另一手牢牢箍住爱人的腰背,将这个吻加深,缠绵悱恻。
海盐与冰川融雪完美地糅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唇舌温柔而强势地交缠,如同他们此刻交融的信息素。
封莳泽的舌尖细致地扫过程枥阳口腔的每一寸,驱散掉程枥阳所有精神图景中的阴霾。
深海退却掉它的广袤与危险,退却至冰山平原之下,时不时拍击岸壁,以博得短暂关注。
程枥阳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令人心安的深海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一直强撑的意志力土崩瓦解,如同生命之始里那一片温柔源泉。
在唇舌纠缠的极致亲密中,程枥阳的精神壁垒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向封莳泽敞开了最后一道缝隙。
不带有任何的戒备。
向导强大而精纯的精神力如同最柔和的海浪,温和而坚定地涌入哨兵破碎的精神图景深处。
封莳泽的精神触丝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带着无限的耐心和珍视,细致地拂过冰原之下,被战斗撕裂的细微裂痕。
侵入的海水温柔地浸润着干涸冻伤的土地,抚平焦躁的沟壑,将散逸的精神碎片小心翼翼地归拢、弥合。
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出现在视线之中,恍惚里,是一个面容姣好,倔强含泪,不过六七岁,遍体鳞伤的少年。
少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诉说着哀思,再大一点,他眼眸中的光芒已系数熄灭。
【这是我想要的一切。】
【我认罪,请将我判刑。】
审判庭之上,所有人都在为他而感到悲伤。
这些错杂的故事很快回到应有的位置,昙花一现,留下最高审判长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图景中的北极狼在白鼬持续不断的舔舐下,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象征性的挣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巨大的头颅温顺地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眸半眯着,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放松与依赖。
小白鼬见状,满意地用小脑袋蹭了蹭狼颈厚实的毛发,小小的身躯紧贴着北极狼温暖的背部,也团成了一个毛茸茸的雪球,咬住北极狼的后颈。
房间内,炽热的情潮彻底退去,只余下信息素交融后的温存余韵,如同风暴后宁静的海面,带着慵懒的满足感。
旖旎的气息无声流淌,包裹着相拥的两人。
衣物早已在混乱中散落,薄纱被扯碎,随意丢弃在厚绒地毯上。
昏黄的灯光在汗湿的蜜色肌理和冷玉般的肌肤上投下暧昧的光影,勾勒出起伏的线条。
程枥阳脱臼复位后便不再管的右手腕,被封莳泽小心地用撕下的柔软衣料固定住,悬在身侧。
他几乎整个陷在封莳泽的怀抱里,头枕着对方温热的颈窝,呼吸均匀而绵长,陷入了药物、情潮、精神力剧烈消耗及图景修复后的深度昏睡。
封莳泽维持着半跪托抱的姿势许久,直到确认怀中的人彻底睡熟,紧绷的肌肉线条才缓缓放松。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程枥阳打横抱起,从金丝笼中离开,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
封莳泽将人安置好,拉过丝绒薄被仔细盖到胸口。
他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程枥阳沉睡的侧颜。
首席哨兵平日里张扬锐利的眉眼此刻温顺地闭合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因方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微微有些肿。
那张总是带着戏谑脸,下意识疏离的行为,全部收敛,难得地呈现出毫无防备的平静。
封莳泽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程枥阳微蹙的眉心上空。
即便在睡梦中,感知到旁人的哨兵依旧不安地蜷缩起身体。
最高审判长犹豫片刻,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开他颊边汗湿的碎发,将自己释放的安抚信息素浓度提高。
不安被暂时抹平,封莳泽俯下身,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如同羽毛拂过,落在程枥阳光洁的额角。
“睡吧。”低沉的嗓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不可闻。
这是他毕生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今晚外出,11点到家,才写出来,但没写完,先放上半章趴[猫爪][猫爪]
第34章 晨起温存
程枥阳的意识沉在幽静的深海,被洋流包裹,缓慢而艰难地向上浮游。
光线透过薄薄的眼睑,带来朦胧的暖意。
白色的光晕之外,是耸立的冰川,散发着铮铮寒意。
程枥阳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沉静的放大版最高审判长的睡颜。
封莳泽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辫松散开来,蜿蜒在枕畔,几缕滑过他光洁饱满的额头。
最高审判长冷玉般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苍蓝色眼眸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覆盖着下眼睑,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
他挺直的鼻梁下,色泽偏淡的唇微微抿着,唇角还残留着一丝餍足后的弧度。
程枥阳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撞,几乎要冲破胸腔。
昨夜的记忆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轰然炸开,碎片裹挟着滚烫的温度席卷而来。
羞耻而暴躁的动作,头脑发昏的行径,还有那句,他亲口说出的——“我允许你,清醒地标记我。”
自甘沉沦。
“轰——”
难以言喻的热浪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程枥阳的双颊瞬间烧起来,耳根滚烫,连带着颈侧因被反复蹂躏,隐隐作痛的腺体都仿佛重新燃起火星。
真是要命。
程枥阳猛地闭上眼,又倏地睁开,仿佛想确认眼前这荒谬的景象只是精神图景崩溃后,一场大梦的幻觉。
再度睁眼,封莳泽平稳悠长的呼吸依旧近在咫尺,温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额角,真实得没有丝毫做梦可能。
最后一丝侥幸化成浮沫,程枥阳的呼吸乱了一瞬。
如同魔怔般,他下意识抬起右手,却在将要触及的一瞬间清醒。
指尖悬停在封莳泽沉静的眉眼上方,距离不过寸许。
手腕之上,是被人用布条牢牢固定、消肿的痕迹。
晨光勾勒着对方深邃的轮廓,眼尾那两道红痕在沉睡中显得格外清晰。
封莳泽温热的体温通过指尖辐射过来。
程枥阳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脑海里被捕捉的景象反复凌迟,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那无形的温度烫到。
程枥阳屏住呼吸,动作极其轻微,一点点地从封莳泽身侧挪开。
薄被滑落,露出首席哨兵蜜色紧实的胸膛和腰腹线条,上面还残留着几处暧昧的红痕和指印。
视线触及,程枥阳的脸颊温度又飙升了几分。
他迅速翻身坐起,到床边,凉意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残存的迷蒙。
房间里一片狼藉。
被扯碎的黑色薄纱如同破败的蝶翼,凌乱地散落在厚绒地毯上;昂贵的西装外套和衬衣皱巴巴地堆在金丝笼边;空气里弥漫的还未完全耗散的海盐与冰川融雪信息素早已密不可分。
程枥阳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房间中心的金丝笼旁,捡起拍卖会提前准备的更换衣物,穿上。
两步之后是房间内的圆桌,桌上放着一套干净的骨瓷茶具。
程枥阳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凉水,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热和混乱。
他侧对着床,耷拉眉眼,看不出情绪;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床边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还有一声慵懒的、带着初醒时特有沙哑的低哼。
封莳泽醒了。
最高审判长缓缓睁开眼,苍蓝色的眼眸里是惯有的清明。
他略显幽怨的视线第一时间捕捉到不远处,背对着他,僵硬站立的背影。
白色的衬衫包裹着哨兵宽阔的肩背,由于未曾好好系扣子,裸露的蜜色的肌肤在晨光里如同镀了一层柔金,几道昨夜留下的红痕格外醒目。
封莳泽的目光在那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餍足,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
“亲爱的,”他开口,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清晰无比地传入程枥阳耳中,“早上好。”
程枥阳握着水杯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可怜的杯子捏碎。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将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程枥阳整理好情绪,才慢慢放下杯子,转过身。
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绯红尚未完全褪去,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疏离。
对上封莳泽那双含笑的,坦然到甚至有些“无辜”的苍蓝色眼眸时,程枥阳那点快速整理好,强作的镇定瞬间又裂开了一道缝隙。
“……早。”程枥阳的声音有些干涩,刻意避开了那个肉麻的称呼。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
封莳泽这副“接受良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比昨日他暴怒的样子,更让程枥阳感到一种无处着力的憋闷。
“昨晚……”程枥阳刚开了个头,想解释或者撇清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苍白。
有些东西,一旦说破,就变了。
首席哨兵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挂起一贯的漫不经心的浅笑:“昨晚谢谢了。”
“出任务,有点急。”
这显然不是封莳泽想要的问候。
最高审判长的笑意变得有些勉强,但他始终尊重程枥阳。
封莳泽单手撑着床沿,姿态优雅地坐起身,丝绒薄被滑落至腰间,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他毫不在意地展露着肩颈处几道清晰的抓痕和齿印,甚至抬手,随意地将额前凌乱的银发向后捋去,动作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次。
“任务?”封莳泽微微偏头,看向程枥阳,语气温和:“是为了‘南柯’的线索?”
程枥阳心底微微一惊。
“不用担心,我们是同一战线——如果你代表狱守庭的话。”
“我代表的莱茵陛下。”
封莳泽的反应太快,也太精准了。
程枥阳压下心绪,含糊其辞地点了点头,决定不再纠结那些尴尬的细节,直奔主题。
隐去有关狱守庭地任务核心及细节,程枥阳只拣了关键:“许锘查到‘暗夜蔷薇’有‘南柯’的流通渠道,他弄到了拍卖会的邀请函,计划是我混进来接近线索,他拍下我,利用资金流动监测可能的动向,顺便有利于后续发挥。”
提到“拍下我”三个字时,程枥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引发这场“惨剧”的罪魁祸首还逍遥在外,直到现在,连联络都未给出。
程枥阳在心间将许锘骂得狗血淋头。
封莳泽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点温柔的笑意淡了些。
他的眼底一闪而过冷意,对上程枥阳时,又很快被全心全意的柔情覆盖。
封莳泽点了点头:“我也是为了这件事,莱茵女皇与狱守庭方前不久还商讨过这些东西。”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动作流畅地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衬衣和长裤,一边从容地穿着,一边说道:“不必着急去找他。资金流通渠道的线索,我这里或许更直接。”
程枥阳挑眉:“哦?”
封莳泽系好最后一粒衬衫纽扣,将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又恢复了平日里矜贵严谨的最高审判长模样,只是眼底的柔和冲淡了那份疏离感。
他走到圆桌旁,拿起程枥阳刚放下的水杯,在程枥阳欲言又止的目光里,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昨晚点天灯的五千万星币,是从皇室旁支私下另开的特殊账户划出去的。”
封莳泽放下水杯,指尖在腕间通讯器上轻轻一点,一个微型的加密光屏瞬间弹出悬浮在他面前,幽蓝的光芒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这种级别的黑市拍卖场,资金流向层层嵌套,洗得极干净。但他们再干净,最终接收这笔巨款的账户,总需要一个出口。”
“有关哨兵、向导调教与分化,应该是同一批的东西——我昨日在你的信息素里,闻到了一点和‘桃花面’相似的味道。”
封莳泽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流和权限极高的追踪记录。
“后续,我会动用审判庭的部分特殊权限,反向锁定这笔钱最终转入的‘安全账户’,以及它后续的第一次分流节点。”
“一旦有消息,我会禀告女皇陛下,并通知狱守庭方。”
程枥阳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昨夜残留的尴尬被任务目标彻底冲散。
他抬头,看向光屏上数条监测中的清晰的资金流通路线,松了一口气:“那还真是很放心,不愧是最高审判长。”
封莳泽侧头看了他一眼,苍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笑意:“职责所在,以及……一点微不足道的私心。”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会被跳过的话题。
封莳泽顿了顿,目光落在程枥阳已经恢复的右手腕上:“你的手后面最好还是做个检查,并用治疗仪修复一下。”
“至于许锘,”封莳泽收起光屏,“你不用担心他。”
“我来房间前,拍卖场上恰好在竞拍一个类似的哨兵。”
“那样的竞价方式,在下面那一层里,大概只会是他。我想,现在,他应该已经进入这一层了。”
担心自然是不存在的,程枥阳嘴角又是一抽。
许锘自然不会在计划打乱的情况下闲着。
“所以。”封莳泽走到捡起地上最后一件外套,从容地穿上:“现在先吃早餐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房间内嵌的智能通讯器适时地发出柔和的提示音,接通后,一个温和的电子女声响起:“尊贵的客人,晨间餐点已送至门外,请注意查收。”
封莳泽看向程枥阳,用眼神询问。
程枥阳看着封莳泽,荒诞怪异的错觉再次涌上心头,翻江倒海。
他按了按眉心,压下那点翻腾的情绪,点了点头:“好。”
餐食通过送餐口被传送带转入房间,上面摆放着两人份的早餐。
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散发着谷物香气的燕麦玉米片,新鲜的水果切片,煎得恰到好处的蛋和培根,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锡兰红茶。
香气很快驱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交融信息素的味道。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开始用餐。
刀叉碰撞在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脆响,气氛有些微妙。
程枥阳吃得很快,因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面,满心急切。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封莳泽优雅进餐的动作,向上寸许,最高审判长颈侧是首席哨兵留下的抓痕。
程枥阳故作掩饰,迅速移开被烫到的视线。
封莳泽则显得格外从容,动作慢条斯理,偶尔抬眼看向程枥阳,眼神温和包容。
一出无声而有趣的默剧,双方已完成数个回合的对手戏。
程枥阳解决掉最后一口煎蛋,放下刀叉,准备开口辞行,提前离开。
“呜——”
正在这时,一道穿透力极强的电子警报声毫无预兆地自通讯器中响起。
紧接着,沉重厚实的房间门被急促而用力地敲响。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连续密集,急促里,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通讯器中的声音再度响起:“您好,尊贵的客人,我们将在五分钟后,对每名客人、货品及房间进行例行搜寻。”
“请各位配合。”——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晚安呀贝贝们[抱抱]
第35章 例行检查
例行搜寻?
程枥阳琥珀色的眼眸里锐光一闪,方才那点残余的尴尬与不自在被瞬间冲散,匆匆的敲门声使得哨兵的本能警觉升起。
他同封莳泽四目相对,眉头瞬间拧紧。
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足够读懂。
程枥阳立刻回身,向屋内而去。
他大步走回那张凌乱的大床边,一路脱下身上随意套着的衣物,毫不犹豫地掀开丝绒薄被,将自己重新摔了进去。
程枥阳侧身背对着门口,将被角胡乱地扯到腰间,露出线条流畅却布满暧昧红痕的脊背,以及那只仍旧被布条包裹着的右手腕,调整呼吸,胸膛规律地起伏,瞬间便进入了深度“熟睡”的状态。
宛如昨夜激烈“消耗”让“枫荔”疲惫不堪,清晨根本无法苏醒,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与此同时,封莳泽走到房间门口,替代程枥阳原本站立的位置。
他抬手,腕间一个的通讯手环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几道柔和的光线扫过他的面庞。
光影变幻间,他深邃的轮廓线条被巧妙地柔化、模糊,那双标志性的苍蓝色眼眸色泽黯淡深邃了几分,眼尾那两道引人注目的标志性红痕被淡化消失。
几秒之后,房间内出现的是一个眉眼清秀浮夸,气质截然不同,甚至带着几分纵欲后餍足慵懒的贵族青年形象。
这与平日那位端方禁欲的最高审判长判若两人,绝不会有任何人将之和封莳泽联系到一起。
封莳泽抬手,解开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将原本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扯松了些,露出大片皮肤与锁骨下方几道新鲜的浅浅抓痕。
做完这一切,急促的敲门声已近乎暴躁。
封莳泽调整情绪,脸上浮现出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与傲慢。
发丝凌乱,他斜斜倚靠在门边,声音带着被打搅的不悦:“什么事这么急?真吵。”
“尊贵的客人,例行安全巡查,请开门配合。”门外的声音毫无波澜地重复早先的话术,言语间透着公事公办的强硬。
封莳泽这才慢条斯理地拧开门锁,双手环抱于胸前,两眉紧蹙。
门外,站着三名身着暗夜蔷薇拍卖场黑色制服的人员。
他们脸上戴着覆盖大半脸的银面具,空洞的两轮黑色悬挂于眼眸处,脖颈处扣着厚重的信息素抑制器项圈,隔绝自身的气息,同时屏蔽自身吸入异常味道的可能,令人难辨分化性别。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肩章上有一枚暗红色的荆棘蔷薇徽记,显然地位不低。
“打扰了,先生。”红灯区的拍卖场中,隐藏身份是常见的事。
为此,执勤人员采用的发声方式为利用电子设备。
执勤者面具下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但微微颔首的动作算是保持了对待客人们的表面礼节。
更何况,在此休息的人们身份本就不低。
“接到紧急通知,场内疑似混入危险分子,为确保所有贵宾安全,需对所有房间进行彻底检查。请您理解。”
封莳泽目光挑剔地扫过三人,上位者被打扰的烦躁显露无遗。
他微微侧身向后,让开通道,算是表态,语气随意而满不在乎,上层贵族的嚣张姿态尽显:“动作快点吧。”
“对了,我的‘小甜心’还在睡觉,别吵醒他。”他刻意加重了“小甜心”三个字,狎昵的占有欲如同欲要冲破牢笼的猛兽,虎视眈眈。
三名执勤者鱼贯而入,动作无声却迅捷,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
房间内充满了散落在地毯上的破碎黑色薄纱,随意丢弃的昂贵西装外套和衬衣,空气中弥漫正将尽未尽、交织融合后的向导与哨兵的信息素余韵,以及正中央那张大床上背对着他们,蜜色脊背上布满新鲜痕迹,陷入“沉睡”的“货品”。
暧昧而混乱,充斥着情事后的荒唐。
执勤者用随身仪器粗略监测、评估完全房间内的信息素余量后,肉眼可见松懈不少。
他们面具下锐利而幽黑的双眸扫过整个房间,为首的黑衣人侧脸在程枥阳红肿的手腕和被单下隐约露出的腰臀线条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开口:“不知道先生昨夜感觉如何?”
“希望我们的服务能够让您感到满意。”
金属机械的声音古怪刻板,问题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锁定封莳泽,仿佛一个征求客人体验意见的售后信息采集人员:“我们很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反馈,并以此进行改进,争取为您的下次光临提供更好的服务。”
封莳泽闻言,面上流露出不同的情绪。
他唇角勾起一抹餍足而回味无穷的弧度,抬手,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摩挲了一下自己颈下皮肤上那些意味不明的浅浅抓痕,眼神慵懒地瞟向床上的人影,轻佻而满意,全然一副纨绔子弟做派:“相当不错,不愧是拍卖场精心调教的‘小甜心’。至少现在,我很喜欢他,带回去也很满意。”
封莳泽的回答不经意间隐晦地解释了房间的狼藉和程枥阳此刻的“沉睡”,滴水不漏,正正是一个一掷千金,对货品正上头的金主。
“暗夜蔷薇万分荣幸。”黑衣人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不再多问。
三人分散开,开始进行所谓的检查。
他们的动作专业且细致,但细致看去,却不过走马观花的敷衍做样。
执行者一人手持一个巴掌大的银色仪器,对着墙壁、地板、天花板进行缓慢的扫描,仪器前端发出幽蓝色的光晕——这是帝国各机构流通常用的仪器,主要用于探测能量残留或隐藏的监听设备。
另一人则翻找检查房间的边边角角——窗帘后方、沙发缝隙、床头柜的暗格,甚至掀开了地毯边缘查看。
第三人则看似有条不紊地在房间中央踱步检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每样东西都只是草草滑过。
他们的视线始终在封莳泽和凌乱的床上流连。
封莳泽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脸上维持着那副被打扰的不耐烦和“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倨傲,冷静地追随着三人的动作。
一间由拍卖会场准备的房间内能探测出什么能量残留呢?
所谓的监听设备也不过是虚伪的自卖自查。
房间的主人与闯入者均心知肚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内只剩下仪器扫描的细微嗡鸣和执行者翻检物品的窸窣声。
程枥阳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仿佛真的因疲惫难以苏醒。
他放松身体,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捕捉着房间内细微的动静和气息流动。
程枥阳能感觉到那几道毫无情感的目光数次扫过他的后背和手腕。
突然,在房间中央踱步的执行者脚步停在了圆桌旁。
他的视线聚焦在圆桌上——那里摆放着两套使用过的骨瓷餐盘、刀叉和两个喝空的玻璃杯。
这是拍卖会场准备的双人份早餐。
一个被拍卖的,被金主折腾了一整夜,状似难以苏醒的“货品”,如何能够和金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使用同样的餐具共进早餐?
气氛瞬间凝滞。
另外两名执行者也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向那张桌子,他们的视线余光始终聚焦在封莳泽脸上。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带着估量的审视,扫描仪器的嗡鸣声变得格外尖锐。
为首的执行者缓慢移动到程枥阳睡着的床边,伸出手,就要去触碰床上人的身体。
封莳泽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漏跳一拍,面上却不显。
他在那三道冷漠目光的注视下,面色沉下去,几乎可以浸出水光。
“我可不喜欢有人随便动我的东西。”
“弄脏了我的东西,不论是谁,总得要赔偿点什么,才能解除我心头的痛恨。”
床边的执行者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
屋内的视线一瞬间全部集中到封莳泽身上。
封莳泽迎着执行者的审视,站直身体,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桌边。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拿起一只空杯子把玩,指尖摩挲着杯沿,坐在椅子上。
看见为首执行者停下动作,最高审判长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那笑容带着纵容的意味,黏糊的目光投向床上“熟睡”的身影,危险而阴郁。
封莳泽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怕吵醒对方:“这小东西,娇气得很。”
“他昨晚闹腾得厉害,早上饿得不行,又使性子不肯起床。”
他顿了顿,言辞间满是“金主”对感兴趣“宠物”特有的,混杂着掌控欲和奇异耐心的亲昵:“没办法,只好亲自‘伺候’着喂了点东西。”
“你们有养过这样的小东西吗?”
他描述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抱怨的甜蜜。
那双人份的餐具,成为了“亲自喂食”的佐证,而非地位平等的共餐。
封莳泽眼眸半敛,捏着杯子的手悬在空中轻微晃悠:“我呀,一向不喜欢有什么人随便动我的东西,也不喜欢有人忤逆我的想法。”
“对于我喜欢的小东西,我一向是不吝啬给出让步的。”
“不过,”最高审判长目光一凝,变得锐利而富有杀意,“要是有人提前坏了我的兴致,就得承受来自我的怒火。”
封莳泽的手骤然松开,玻璃杯当即坠落,在铺着厚厚毛绒地毯上留下沉闷的声响。
裂痕遍布其上,最高审判长不紧不慢重新将它捡起来,打量一瞬,将其推回桌上,摊手:“不好意思,手滑,这间房屋内损毁的一切物品,就记账在我的名下即可。”
“我想,你们很清楚最终的货品结算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