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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1 / 2)

第61章 入戏51

周围的人都瞪着如铜铃般的眼睛,众说纷纭。

“真是穆老的猫?”

“看这毛色,多么高贵,一定不假。”

“都愣着做啥,快把胡先生请过来。”

沈沅星把糯米团子重新搂回怀里,一脸不可置信,一只猫?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她连忙查看阿宝的情况,“你没事吧?”

他身上布满了淤青,咬着唇抽了口冷气,“你怎么在这儿?”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她的话一落,人群中又有人出了主意,说要把他们先关起来,省得遭人围观。

于是,那些拿着棍棒的男人扔下手里的工具,直接把阿宝哥从地上拎起来,架着走了。

沈沅星缓慢地跟在后边,一路走到城楼的深处,一个幽暗的小房子里。

这间房子就一张床和一个小木桌,小木桌上半杯茶已经凉透了。

随着木门嘎吱一声关闭,吵闹的人声消失了。

阿宝颤颤巍巍地走到木桌旁,拿起茶杯喝光了里头的水。

沈沅星见状,指尖抠紧掌心,心口像被一只巨手,紧紧攥着,喘不过气。

“随便坐。”他淡声说。

“这是你的房间?”沈沅星大胆地猜测。

他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拎起桌上空掉的茶壶,踉跄地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必了。”沈沅星把小团子从怀里放下,叹了口气,关心道,“你的伤……”

“我没事,他们不会下死手,一点皮外伤罢了。”

为了让沈沅星相信,他撩起袖口,皮肤上一杠杠发红的印记并未破皮。

“他们为什么打你?输钱了?”沈沅星蹙紧眉头,说出自己心头所想,“阿宝哥,小秋姐说你是出门赚钱了,让你甘愿扔下家庭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堕落不堪吗?”

阿宝抿紧了唇瓣,走到床边坐下,他埋着头,一言不发。

“你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国外,是被人骗了吗?”

“小秋姐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越不说话,沈沅星越急得不行,“你说话呀,只要你不是自愿的,我都能想办法帮助你。”

良久,他动了动唇瓣,为难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会的,我老公……秦择,他一定可以帮你逃离这里。”沈沅星眼神坚定,“但你得让我知道实情。”

阿宝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她竟然嫁给了京北最有权威的秦氏。

可这抹震惊只维持了一刻便转瞬即逝……

他艰难地开口:“三个月前,我受朋友的引荐,认识了胡老板。本来说好的是做保镖,一个月给我3W的薪水。后来,胡老板说要到训练营练本事,就把我带到这儿。”

“训练营?”沈沅星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下意识地回,“更像是牢笼。”

“你说的对,我进来之后,本想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没想到,刚开始赢了很多钱,就想着再多赢几天,我就能辞工,回去跟小秋过好日子,没想到,后面越输越多。”阿宝像回忆起了噩梦,他双手抱着头,指尖插入发隙中,“胡老板没让我还钱,但代价是,要一直给他打工还债。”

沈沅星攥紧了衣摆,眼里的震惊无限放大,“所以,这是一个永无止尽的死循环?”

“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他眼神空洞,话语凄凉地说,“或许,慢慢我也会变成跟城墙旁的那些人一样吧!”

沈沅星想起城墙边上,那群脱离了灵魂,如同丧尸般活着的人。

她不禁打个寒颤问:“难道你就没想过逃吗?”

“逃?”阿宝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误入了歧途,不想害了小秋和孩子。”

沈沅星拧眉,“怎么会?国内是法治社会,只要回了国,一切都有挽回的希望。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带你一起回去。”

他站起来,空洞的眼神凝着墙上的那扇小窗户,微弱的光亮透过窗子,投射在墙面上,仿佛自由的向往已不复存在,“不必了,即便是京北的秦氏,能与穆老搭建起生意的桥梁已经是不易,没必要为了我这种人,去得罪他们。”

穆老,沈沅星紧了紧手心,那位看似祥和的老人,竟然手握着这片土地,黑白通吃,果然看人心不能只看表面。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沅星一把抓起地上的猫,警惕地看着木门。

“有人来了。”

阿宝也激灵起来,“记住,只要出去了,就不要回头。”

沈沅星咬了咬下唇,面色凝重。

若他是陌生人,自己也许会冷眼旁观,可他不是。

“你一定要等我,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她的话一落,锁链的声音铛铛响起,不一会儿,门开了。

是之前被小团子挠过的黑皮肤男人。

他继续用着口音极重的普通话说:“胡先生要见你,跟我来吧。”

沈沅星回头看了阿宝一眼,他背脊单薄,瘦了好多,风穿过他空荡荡的衬衫,勾勒出肩胛骨清晰的轮廓。

想起去年春节,他跟着小秋来家里拜年时,还是一位阳光壮硕的小伙子,而现在,他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易碎感,像是秋末最后一片梧桐叶,挂在枝头,不知何时就会飘落。

沈沅星x收回了视线,捧着小团子,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她每走一步,耳边都能清晰地听见锁链叮叮铛铛的声音,这个声音一直回荡在心里,久久挥散不去。

*

秦择没有想到,下完一盘棋,竟四处都寻不到沈沅星的踪影。

他急疯了,在后花园里转了一圈,看见沈沅星遗落在亭子里的半块酥饼,急忙地掏出手机。

搜寻的信号刚从信息里发出去,便听见身后传来穆老的声音。

“小秦,人找到了。”

秦择回过头,与他穆老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平静且深邃,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车子给你备好了,她是你的妻子,在我这儿绝对不容许出任何的事,只不过你懂我的规矩,出了那块无人之地,就要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竟轻飘飘地用“无人”来形容。

秦择攥紧手心,知道这已经是穆老最大的让步。

他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谢谢您。”

此时此刻,城楼内。

沈沅星这一路像走了一辈子般的漫长,黑皮肤男人的耐心也渐渐被她磨光了,忍不住道:“你能不能走快点儿?”

沈沅星翻了个白眼,谁不要命的上杆子找死,鬼知道那位胡先生是不是长着一张丑陋的老脸,她都怕见了晚上会做噩梦。

“唉,不行了。我脚疼。”她靠着墙边坐下,“不然,你告诉胡先生,有劳他过来见我吧!”

黑皮肤男人第一次遇见如此大逆不道的女人,但碍于穆老的身份,又不敢对她不敬。

“Fairesonfendantaprèsavoirobtenuunavantage。(得到照顾还摆出一副神气的样子)”

听见他的吐槽,沈沅星眨巴着无辜的眼问:“你说什么?”

“休息好了赶紧走。”

沈沅星忍住不笑,头一次觉得听不懂也是一件好事,她顺了顺猫毛,嘴上顺从道:“知道了,知道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阳光变成斜角投射在窗台上。

在男人第三次开口催促时,沈沅星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缓慢挪开步子,“走吧。”

幽静的长廊通向一个雕花木门的房间,沈沅星在门槛处停下脚步。

她小心翼翼地问:“就我自己进去吗?你不去?”

“少废话。”男人跟她磨蹭了一路,已经丧失所有的耐心。

“大兄弟,别急嘛,对待女人要温柔点。”她打着哈哈,单手顶上门框,一番深思熟虑后,猛地一推。

门嘎吱一声,缓慢地敞开了。

随即,她身后的长廊上,也传来熟悉的一个呼唤声:“沈沅星。”

沈沅星闻声望去,男人的面孔此时在她眼里就堪比天神降世,看了那么多的丑陋不堪,秦择的出现简直洗净了她眼中的污渍。

“老公。”她脚步一转,抛开怀里的猫,拔腿扑入男人怀中。

小团子“喵呜”一声,落到地上。

喵?

它湛蓝的眼瞳微微眯起,獠牙微露,流露出一丝的狠戾。

秦择托住她娇软的身躯,任由她像孩子一般地挂在自己身上,他埋头在她的颈窝里,嗅着她身上的花香,心头的焦躁不安终于落了地。

“呜呜,你终于来找我了。”

“乖,没事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原来,秦总和阿沅,是这种关系啊!”

人未见,声先至。

沈沅星止住哽咽声,瞪大了眼睛,目光中,一位身着白色西服的男人出现在了长廊上,光圈从他的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白色的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昏暗与光的交界处,他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

“胡叔叔?”沈沅星喃喃道。

“阿沅,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跟前,沈沅星挣扎一下,落了地。

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疑惑地问:“你就是,他们口中的胡先生?”

胡翰文并未否认,他摊开手,勾唇一笑,“他们没说我的坏话吧?你别害怕,这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不害怕是假的,沈沅星退了一步,手不由自主地勾住秦择,“我们回家吧。”

秦择直接无视了胡翰文的存在,眼里只有她,“好。”

他们刚迈出一步,胡翰文便伸手挡住了去路,“诶,秦总难得光临,怎么也要喝一杯茶再走吧?”

秦择面色冷静地回:“穆老的茶,我可以喝一喝,你的,容我考虑考虑。”

胡翰文瞬间变了脸色,“秦总忘了,我们上回还一同喝过酒。”

“哦!”他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待胡总下次携穆老的项目合同莅临,秦某定当竭诚接待。”

两句不离穆老的面子,胡翰文的脸上挂不住边了,他咬了咬牙,笑道:“那您慢走。我还有事,就恕不远送了。”

秦择绷着脸,心里冷哼一声,没跟你算账就不错了,还想留人喝茶,想得美。

他二话不说将沈沅星拦腰抱起,离开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胡翰文垂落的手紧紧攥成拳,他冷声对着黑皮肤男说:“听说她跟阿宝很熟?”

“是,两人看起来像是老相识。”黑皮肤男人低着头回答。

“有意思。”他眼中寒光乍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第62章 入戏52

总统套房内。

秦择将沈沅星抱到沙发上,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目光仔细地打量。

“没受伤吧?”

沈沅星接过水杯,摇了摇头。

“那就好。”他不确定那个地方是否吓到她了,又不敢过于直白地询问。于是,想着先缓和一下气氛,“你想看电视吗?我去给你开。”

“不用。”

沈沅星揪住他的衣袖,犹豫了一会儿,问:“穆老庄园里,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一处地方,那里的人,都在……”

她的话未说完,便遭到秦择的制止,他伸手抵住了她的唇瓣,“嘘,酒店也是穆老的产业。”

沈沅星理解他的意思,既然能想到安插服务人员随时随地监视,也难保房间内会有窃听。

她的目光转了一圈,换了一种表达方式,“我无意闯入了庄园的禁地,还带着穆老的猫,他会不会生气?”

“不会。是他告诉我,你在那里的。”秦择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人搂入怀里,宽厚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指尖有意无意地抠刮着,“你要记住,庄园里的秘密不能外露。这是商场的法则,别人内务的事情,我们不便参与。”

沈沅星抬眼看着他的下颚线,手背上清晰地感受到他给予的暗示,“好,我知道了。”

她的话一落,门锁开了,威廉斯领着1米9的帅哥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进来。

沈沅星见状,立刻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摆正了身子,下意识地将鬓角的头发挽到耳后,以掩饰尴尬。

威廉斯愣了一瞬,笑问:“Sylus,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秦择凝视着餐车在自己跟前停下,若有所思道:“你说呢,没人告诉你进来要先敲门?”

“是我考虑欠佳了,穆老得知秦太太救了Luce,特意吩咐我们送来甜品表示感谢。”

露丝,原来穆老还给小团子取了一个那么温柔的名字。

就是不知道小东西现在怎样了,自从出了城楼之后,它的脾气就不大好,看上去就像是生气了。

思绪刚落,威廉斯已经掀开餐盖,端起餐盘中央的草莓慕斯蛋糕,摆在她面前。而后,端正地行了个礼,“秦太太,您请慢用。”

说完,他笑一笑,领着1米9的帅哥服务生离开了房间。

待门口关上,沈沅星才收回视线,“他们可以随便打开客人的房间?这合理吗?”

秦择不以为意,“在这里,穆老的规则都合理。”

“你的意思是,穆老让他们来的?”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捂住唇,惊讶地问,“难道他们是来探我的口风?看我会不会把那个地方说出去?”

秦择的眼神瞟过桌面的慕斯蛋糕,沉稳地回答:“如果你刚刚没同意,现在放在桌上的东西,怕不是蛋糕那么简单了。”

沈沅星瞬间感觉背脊发凉,但恍过神来发现,在这个处处危险的房间里,若是作出什么事情,岂不是跟遭人围观没有区别。

“我们刚住进来时,做的事情,不会也被人瞧了去吧?”她火急火燎地询问。

“比如?什么事?”他一脸呆滞。

“就是,那个事啊!”沈沅星急的上手脚比划,就差把滚床单说出口了。

秦择勾唇一笑,默了半响,才答:“哦,他们应该不会那么无聊。”

沈沅星一口气哽在喉中,不上不下,她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草莓慕斯,心里做了一番挣扎后,说:“我把它x扔了吧!”

“你不吃?”秦择反问。

“不吃,我惜命。”

“放心吧,无毒。”

秦择敛了笑,表情随之变得严肃起来,“明天寿宴一结束,我们就回国。”

“回国?这里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吗?”

“嗯。”

他凝视着她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将那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心中那点残存的犹豫瞬间消散。

原本的计划中,他想让沈沅星在此次寿宴上获得穆老青睐,一来有穆老的支持,她的生意能少走很多弯路,快速做起来;二来,有穆老护着她,胡翰文就算心里有坏主意,也得好好掂量,不敢再轻易对她动手。

可现在的情形,偏离了轨道,他忽然半分把握也没有。

他不敢用她的安危去赌,更赌不起。

沈沅星往他身边凑了凑,左顾右盼地小声道:“我还想带走一个人。”

秦择拧着眉,听她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落在膝上的掌心渐渐收紧。

即便是他,想从穆老的无人之地里将人带走,也是不易。

可望着她期盼的眼神,和娇俏的模样,又无法拒绝。

沈沅星晃了晃他的手臂,迫切地问:“行不行嘛?你倒是给句话。”

她见男人表情轻微有了松动,更加卖力地说:“小秋姐姐你也是见过的,人很好,我们总不能冷眼旁观吧?”

他凝着她的眸,半响,冷静地吐了一个字。

“好。”

*

寿宴这晚,沈沅星洗完热水澡,刚迈出浴室的门,只见客厅里站了一排的人,她愣了愣,“你们是……?”

“太太,您好,我们是妆造师。”

“哦!”她牵强地勾了勾唇角,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那我是需要配合些什么?”

为首的女人摆出恭敬的姿态道:“太太您请。”

沈沅星被带到小房间,只见里面不知何时已经摆满了移动衣架,跟着小姐姐的身后,她试了整整一排的晚礼服。

直到半小时后,她握住衣架子,随手取了一件黑色珠光长裙,笑道:“就这件吧!”

“您不多试几套吗?我们还有各种款。”

小姐姐来不及一一介绍,便被沈沅星迎头掐断。

“不必了,就这件挺好。”

挑好了衣服,总算进入化妆的环节,小姐姐说着要根据服装多试的几个妆面。

沈沅星:“不用,我相信你,就按你的搭配来,我都可以。”

小姐姐愣了愣,这大概是她服务生涯里,见到最不挑剔的顾客。

她犹豫了一下,毕竟自己服务的都是高端顾客,客人也是花了大价钱,终是不好太过省事。

“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必了不必了。”

她话一落,只见秦择推开了门。

看见她,男人眼里的光明显一亮,但很快又被掩盖下去,“我在外面等你。”

出了房门,裤兜里的手机传来响铃声,他单手接起,一步步走向门外。

“喂。”

“秦总,机票已经安排好了。”

听筒里,李昊然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传来,可以听出他身处室外。

“安排你的事情处理的怎样了?”秦择接着问。

李昊然忍不住劝说:“秦总,您花了那么多年才换来穆老的信任,真的要为了无人之地里,一个不相干的人,耗费掉多年的心血吗?”

秦择顿了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捻在指尖,“只要她所愿,一切都值得。”

他抬起眼眸,顺着飘窗望向天空的云彩,脸色沉稳道:“况且,还没试,怎么知道会输。”

李昊然的话哽在喉中,平复一下心情才说道:“无人之地里已经安排暗线打点好一切,负责接应的人也在会场内等候了。”

“好。”

李昊然意识到他要挂电话了,匆忙说一句:“注意安全,我在机场等您和太太平安回来。”

电话掐断,秦择背靠着墙,抬手将烟点燃,深邃的眸光中,映着猩红的光。

良久,直到烟杆自动燃尽,他随手扔进垃圾桶里,挪开步伐的瞬间,目光撞上一抹身影。

沈沅星缓步从房门中走出,一袭黑色拖尾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精致的妆容将她的小脸衬托得愈发楚楚动人,乌黑长发高高盘起,唯有鬓边与额前垂落几缕微卷的发丝,整体造型恰似甜美与妩媚的绝妙碰撞。

“怎么了?不好看?”她注意到男人呆愣的眼神,不自信地询问。

秦择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看。”

“那我们出发吧!”沈沅星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宴会厅了。

“好。”

沈沅星挽住他的手,一同出门。

宴会厅位于酒店二楼,此刻电梯已经接近忙碌的状态,沈沅星扯了扯他的衣袖,提议道:“不如,我们走楼梯?”

秦择低头看一眼她的裙摆,和脚踩着高跟鞋,“你确定?”

“确定,确定。”

狗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沈沅星满脑子只想着赶时间。

却不料,秦择忽然牵住她的手,走向另一边的过道,过道里单独有一台电梯,而这台梯几乎没什么人使用。

当电梯开了门,沈沅星才发现,原来这一台是给穆老专用的梯。

对比自己闯入了禁地,穆老也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只要自己不向外透露,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见在穆老心里,他的地位也不一般。

她蜷了蜷指尖,看他的眼神也转变了情绪,一想到宴会过后,便要强行将阿宝哥一起带走,心情变得担忧起来。

她不确定自己无理的要求,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秦择察觉到她的视线,挑眉望去,只见她皱巴着脸,一副苦相。

“怎么了?”

沈沅星张口,本想袒露自己的担忧,但她无意瞥见电梯里的摄像头,到嘴边的话转换了风向,“就是想到一会要见到很多人,心里有点儿紧张。”

秦择搓了搓掌心中的柔荑,不急不缓地接话:“没事,跟着我就好。”

*

宴会厅内宾客如云,金灿灿的灯光下,悠扬的小提琴曲流淌其间,令人恍如置身于维也纳金色大厅,他们的到来也顿时成为了全场焦点。

沈沅星注意到,随着他们前行,两侧的谈话声也相继沉寂下来。

秦择领着她,一步步走向主台旁的穆老。

此时,穆老正与好几个人在谈话,他的目光看见他们,立刻笑着相迎。

“这位就是我刚刚说的小秦,这位是他的夫人。”

人未到,他的介绍声已接踵而来。

秦择在人前停下了脚步,与在场的人一一握手。

紧接着就是惯来的寒暄环节。

沈沅星听不懂法语,只能在一旁陪笑脸。

直到她想找机会脱离时,手提包里的手机配合地响铃起来。

她点头以示歉意,随手拉开链条,摁下接听键。脚步也向着一旁走去,她将听筒递到耳边。

听见里头响起一个甜美的女声,“您好我们这儿是京北通讯,现在充值888,可获得一台华子手机,免3月话费服务……”

沈沅星眼睛一亮,老天开眼,骗子姐姐这波电话打得太合适了。

“这么划算,那888哪里够,怎么也得8888吧!再加点价,给我来三个。”

她走到一旁的酒水区,视线测量一下距离,大概率已经不会被人听到了。

她松了一口气,缓过神才听见听筒里的女声兴奋中夹带着愉悦,“您只需要扫码添加,点击‘即刻办理’便能获得权益,短信已经给您发送过去了。”

“好的,我马上添加哟。”沈沅星说完,掐断了电话。

随后,她将号码拉入黑名单,连同短信一并删除,这年头割韭菜的骗子都把人当傻子嘛!

收起手机,她口干舌燥地捻起吧台上的香槟,喝了一口,落下杯子时,瞥见隔壁桌的倒酒小哥,竟是熟悉的人。

沈沅星心下一喜,朝他招了招手,用眼神暗示自己空掉的杯子。

待人走近后,她压低了声线,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阿宝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阿宝实诚地答:“主管安排我倒酒,我只负责遵从。”

阿宝能顺利来宴会做服务生,沈沅星猜测莫约是秦择的手笔。

在他倒酒的间隙,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枚微型通讯器,不动声色地塞进他的衣袋。“一小时后,你去地下停车场。”

她压低声音,“等通讯器亮起,立刻到C出口,找一辆尾号5588的车,司机名叫Don,他会送你去机场。”

他手僵硬地一顿,看着金色的液体溢满了杯,木讷地抬起酒瓶。

沈沅星细心地察觉他神情不对,再一次提醒,“明白了?”

阿宝点了点头:“嗯,明白。”

第63章 入戏53

为了x掩人耳目,沈沅星等他走后,一口气喝光杯里的酒,而后提上裙摆,准备去一趟卫生间。

从高脚椅上下了地,她瞥见秦择所在的方位,那头的交谈还未停。

沈沅星询问门外的服务生,找到洗手间的位置,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会在一进门就碰见沐南安。

她在镜子前补口红,看见镜子里投现出的人影,勾着嘴角向她打招呼。

“沅星,好巧呀!又见面了。”

沈沅星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等她从卫生间里出来,发现沐南安还在原地,她走到洗手台旁,拧开水龙头,温暖的水流顺着指缝滑落。

“哗哗哗”的水声伴随着沐南安不悦的话音响起:“沈沅星,就算做不成朋友,也没必要当敌人吧?”

沈沅星洗干净指缝,抽出纸巾擦拭着掌心里的水珠,一脸漠然,“不是敌人,只是路人。”

她将纸巾扔进纸篓中,一脸傲气地转身出了卫生间。

“你……”沐南安咬紧下唇,心口的焰火熊熊燃烧。

算好了时间,不偏不倚,回来的时候,宴会正式开场了,秦择看见她,着急地询问:“去哪儿了?”

“卫生间,你也想一起?”沈沅星附在他耳边,似挑逗的说。

“秦太太提议不错。”男人的手掌攀上她的腰,咬缝里吐出的口气,刻意强调后半句,“回家之后,好好的一起。”

沈沅星顿时感到一股热气滕升,不一会儿就染红了脸颊。

台上,穆老的致辞声一出,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沅星跟着众人一同鼓掌,“阿宝哥在会场做服务生,是不是你的安排。”

他轻“嗯”一声,得到了证实后,沈沅星紧张得心情得以松懈,因为她知道,只要是他出马就没有成不了的事。

能够亲手挽救一个家庭,也算是功德一件,毕竟她也不愿意看到,身边有人跟自己一样,没了父亲。

晃神间,台上的发言结束。

沈沅星只听见穆老最后一句,“感谢各位的到来。”

宴会厅里,重新恢复了曼妙的小提琴曲,宾客们纷纷散开,继续先前的喝酒聊天。

沈沅星看了看时间,视线在金色大厅内扫了一圈,估摸这时候阿宝哥大概已经前往地下车库,准备离开了。

这时,余光中她看见几个人迎面走来,为首的人正是胡翰文。

沈沅星心里不免紧张起来,或许是亏心事作祟,她生怕胡翰文是为了阿宝哥的事而来。

胡翰文走近后,在秦择面前站定,微笑地伸出手:“秦总,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众目睽睽之下,秦择没有拂了他的面子,伸手与他回握。

沈沅星注意到秦择的目光沉了下来,她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到胡翰文身后的女人,瞬间怔愣在原地。

像,实在太像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她不悦地蹙起眉。

而罪魁祸首,却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夫人。”

秦择面色冷清,沉声道:“胡夫人。”

江婉抬起眉,一笑一颦都柔柔的,连神态都与白沁柔有几分相似。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胡夫人很像一个人。”沈沅星忍不住出了声。

江婉没说话,反倒是胡翰文客套地接茬:“您觉得像谁?”

“像我母亲。”

“哟,秦总,您太太真是好眼光。”他朗声大笑。

沈沅星面露惊诧,这人竟然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而换做一个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话应该都会表现出生气,可沈婉,依旧是保持得体的姿态,不温不怒。

沈沅星拧紧眉梢,到底这世间真有如此相似的人吗,是有意还是巧合。

“我啊!曾经可是被这张脸迷的神魂颠倒。”胡翰文挑起江婉的下巴,指尖在她红唇的下唇上揉了揉,当众调情。

沈沅星心头不免膈应,她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感觉到手背上覆上一抹温热,低头看去,是秦择的掌心盖了上来。

“胡总,你跟胡夫人回家怎么做都没关系,但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秦择的眼色暗了暗。

“诶,不打紧。夫妻之间,合规合法,当众秀恩爱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合规合法,沈沅星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一把,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带着老婆和情人一同出入公众场所,还能稳若泰山的伪装正人君子。

怕不是疯子吧!

她突然领会到,白沁柔说的,以后若是见到这个人一定要远离的用意了。

沈沅星攥紧拳头,满眼不可置信:“我想知道,胡叔叔你是什么意思?”

“阿沅,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她心里一咯噔,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心头的恐惧在无限放大。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蔓延。

他喜欢我母亲?是这个意思吗?

“胡总,穆老的发言结束了,先失陪。”秦择的眸子里映着他那张脸,按捺着心头狂涌的火气,动了动薄唇。

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他揽住沈沅星的肩头,将她带离原地。

沈沅星几乎是被他拽着走的,她挥了挥拳头,怒气冲冲,“他是不是有大病,你别拦着我,我要回去揍他几拳。”

“有的是机会给你揍,别着急。”秦择的面色维持着冷静,但实际已经濒临爆发的边沿。

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却依然维持着姿态安抚她,“穆老的寿宴,不易闹事。”

“我父亲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

“他喜欢我母亲,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想得到我母亲,所以就对我父亲下了手?”

沈沅星问出心中所想。

看见男人沉默,她的怒气轰然冲上顶点,“不行,我要回去问清楚。”

“沅沅,你冷静一点。”这下换他急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肩头,目光如箭般刺入她眼底。片刻后,又慢慢软下来,“我们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沈清城的死与他有关。”

“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还需要证据吗?”

“法律需要证据。”

沈沅星抿了抿唇,眼里的水光涌现,她吸了吸鼻子,不断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秦择闭了闭眼,把她拥入怀里,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一点都不敢想,沈清城死后的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原本是一位在完美家庭里长大的小公主,经历了家庭破裂,债务上身,一夜间从富到贫,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一想到这件事跟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心头的疼痛无以复加,他拥着她的力道渐渐变沉,生怕一松手,她便逃离了。

沈沅星差点儿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感觉男人像是陷入了魔怔里,她急急地出声,“阿择,你快勒死我了。”

秦择听闻她的声音,晃过神,他松开手,眼神慌张地躲闪,“抱歉。”

“阿择,你怎么了?”沈沅星不免有些担忧。

“没事。我们先去见穆老,一会找个借口提前离开。”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京北了?”

出来那么久,沈沅星突然有点想家了。

“嗯。回去拿行李,明天一早就出发。”他说。

沈沅星喜出望外,心想着一会汇合后,一定要将这件好事告诉阿宝哥。

*

宴会厅阁楼内。

沈沅星看着两人的话题聊到了重点处,穆老抬手做了个手势,屏退了左右。

连她也被客气而坚决地请了出去。

沈沅星站起身,柔声对着男人说:“我出去等你。”

秦择点点头,嘱咐道:“别走远。”

她拎起裙摆,缓步走出门。

直到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最后一点声音也隔绝了,她才找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

陌生来电。

沈沅星疑惑地摁下接听键,“喂,哪位?”

“太太,您好。”

沈沅星听出是Don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应了声“嗯”。

“太太,您说的人还没来,我已经等有半小时了。”

沈沅星猛地站起身,心底突然衍生出一股不安,她保持理智,“你先在原地等一等,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后,她先给秦择发了一条消息说明情况,而后取出通讯器,摁了一下。

随着红灯闪了两次,她快步走到一旁的楼道内。

通讯器里,传来一股类似信号不好的吵杂声。

“阿宝哥,听到吗?”

她重复了许多遍。

终于,听筒里断断续续地响起一个男声,“沅星,我想了许久。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自己选择走这条路,就不能连累你们。”

沈沅星蹙紧眉,到了重要关头,他竟然要临阵脱逃?

“阿宝哥,你要放弃?”她气急。

信号受到干x扰的声音不断增强,对面的男声变得一时模糊,一时清晰。

沈沅星继续询问:“你现在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我刚刚跟一位小姐借了车,现在去往机场的路上。”

“你能不能帮我,明天托人把车,把车还回去给她?车牌是,0125。”

“好。”他的要求很简单,沈沅星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你还有多久到机场,别忘了给我报个平安。”

她叮嘱的话刚说完,只听见对面响起一个刺耳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伴随着强烈的风声。

“阿宝哥?你在听吗?”她急忙询问,想得知是什么声音。

对方久久不给回音。

“阿宝哥?”

沈沅星重复地询问。

良久,当她准备关闭通讯器时,里头再度传来男声。

“沅星,我被人追踪了。”

顿时,沈沅星的心提上嗓子眼,想到那群无人之地里的恶人们,她对着通讯器大喊,“阿宝哥,你先别着急……”

话音还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便从通讯器中炸开,那冲击音浪让耳膜瞬间嗡鸣。

随后,一切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只余下电流嘶哑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64章 入戏54(二合一)

“阿宝哥,你怎样了?”沈沅星对着通讯器呼唤。

空旷的楼道里,遗留下她的回音,穿堂的寒风削得又薄又利,一阵阵刮在背脊上,心瞬间冷入谷底。

她收起通讯器,火急火燎地拉开楼道的防火门,回到室内。

阁楼的大厅内,空荡荡的,侍从们都没了影子,沈沅星站在穆老的门外徘徊片刻,指尖虚搭在冰凉的铜把手上,掌心空悬,迟迟不敢落下。

她走到沙发旁,凝着壁挂上的钟,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

钟底的摆针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每一声都牵动着她心跳的频率。

终于,指针停在12的位置上停摆时,她回眸看一眼依旧紧闭的房门,迈动脚步走向通往楼下的阶梯。

沈沅星穿过宴会厅,一路通畅地走到酒店门前,拨出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太太。”

“Don,你现在到酒店接我。”

“好的。”

简短的两句话,沈沅星撂下电话,刚抬眼便瞥见沐南安迎面走了过来,她垂下手,调头离开。

“沅星。”身后响起略带着急的女声。

沈沅星很想忽略她的存在,毕竟在这种关头,实在没有心情观赏她演戏。

她继续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不料后头的人三两步追了上来。

“刚刚,我撞见了一场事故。”沐南安气喘吁吁地说。

沈沅星脚步未停,反而越发急促。

沐南安:“真的,我从游乐园那边回来,看见一辆车撞上了环山公路的栅栏,就是不知道人有没有事。”

她的脚步陡然刹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半响,微微张开唇,惊诧地询问:“你说什么?”

“好多人都看见了,不止我一个。”

沈沅星拎起裙摆,调头朝大门外跑去,她脚步凌乱地跑下一层层台阶,有好几次没站稳都险些摔倒。

寒风在耳边“刷刷”而过,此时此刻,只有躯体本能地引导她向前奔跑,至于目的在何方,她空白的脑子里已无法进行思考。

她的步伐掠过花田,沿途听见有路人吧唧嘴在议论。

“看到没,这场车祸可太惨了,车子都撞变形啦。”

“好像是个男人,还蛮年轻的。”

“喝酒了吧!还好没撞到人。”

……

远方依稀传来救护车鸣笛声,沈沅星脚下一趔趄,她脱了力,跪倒在地。

脚腕处传来一阵疼痛,她轻哼一声,低头看去。

鞋跟断了。

“你没事吧?”

身旁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甚至有人出手搀扶她站起来。

但她没有心思看那路人的容貌,只盲目地道了一声“谢”,便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寒冷的天,脚下的路越发冰冷,她赤着脚丫,纤细的手腕努力地托起裙摆,黑色的裙尾巴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前方的路逐渐被黑暗吞噬,她冷得牙根开始发颤。突然,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她后脖颈上,铺天盖地的晕眩感传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

秦择从穆老的房门里出来后,在阁楼里找了一大圈仍未发现沈沅星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她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电话回拨过去,却无人接听。

不好的预感占满心头,他拧着眉头,视线扫过宴会厅内的人,确定她已离开。

盲目地找了几处地方,不知不觉,冷汗布满额头,稀碎的刘海粘在鬓角处,豆大的汗珠从下颚线顺着脖颈没入衣领。

背脊已经浸湿了,黏腻地贴在精壮的肌肉上,虽然体感不舒服,但他已无暇顾及。

他一路寻找到酒店门外,视线恰好撞见Don从黑色的迈巴赫上下来。

Don也看见了他,快步走来后,敬重地说:“先生,太太命我过来接她,可是现在没看到她,电话也打不通。”

秦择眸色暗了暗,掌心将手机攥得越来越紧。

“半小时内,给我找到人。”他冷声吩咐。

“是。先生。”

林间的别墅内。

沈沅星是被一阵阵警笛的轰鸣声吵醒的,她悠悠地睁开眼,目光里映着暗黑色的天花板,思绪一时半会儿还未回笼。

耳边响起类似新闻联播的播报声,她听不懂电视里主持人说的话,只是本能地转头看向投影仪上的画面。

画面里是环山公路的那场车祸,路边的桅杆撞歪了,车头陷进去半截,残破不堪的车牌上模糊能看清0125四位尾数。

油泼路铺满的地面上,明显能看出鲜红的血迹,玻璃渣碎了一地,在微弱的路灯下泛着点点星光。

此种迹象,车里的人毫无生还的可能。

沈沅星木讷地凝视着一帧一帧闪过的画面,滚烫的泪水溃堤而出。

她甚至没有发现有第二个人在场,直到那人发出了声音,“可惜呀,可惜了,没想到阿沅与他,感情如此深啊,就是不知道秦总是否知道。”

沈沅星瞪着眼,视线移到那人身上,黑色的西装,梳得油亮亮的大背头,翘着二郎腿窝身在单人沙发内。

就算是化成灰,沈沅星都能认出他的嘴脸。

她缓慢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置身于长沙发上,黑色的裙摆落了一地,也遮住了她白皙如洁的脚踝。

“一条人命在你嘴里如此轻浮?胡叔叔真冷血啊。”

“我啊,吃过的盐,比你喝过的水还多。这世间的人和物,若是如你一般处处留情,岂不是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争夺、没有权利,也没有背叛。”

沈沅星听出他“背叛”一词,意有所指。

她攥紧拳头,笑了笑:“胡叔叔难道不是,也背叛过我父亲吗?”

“诶,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呐。”

“你觉得我会信?”沈沅星勾着唇角,露出一抹凌厉的笑,“胡叔叔,你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可没想到你不仅倒打一耙,还肖想我的母亲,怎么?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

胡翰文从衣兜里抽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的好阿沅,我猜猜是谁跟你说的。”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个圈,“一定是你那位好丈夫。”

沈沅星拧眉,不悦道:“我有眼睛,会自己看。”

“那你一定是被猪油蒙蔽了双眼。”

沈沅星翻了个白眼,她大概是疯了才会跟他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辩。

“你的好丈夫大概没有告诉你,沈氏破产,他功不可没。”

沈沅星眼里闪过一丝不经意的震惊,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你休想离间我们。”

“阿沅,你若是不相信我说的,就不会是这番表情。

她瞥开头,后牙槽紧紧咬着。

“想必你也知道,沈氏破产最主要的就是你父亲售卖了惠安集团的瓷碗。但是,你不知道的是,这单业务是秦择介绍给沈清城的。”

他边说边将烟杆碾碎在烟灰缸里,“恒业集团一直跟秦氏是合作商,已经合作有十年之久。包括秦择创立的锋诚,旗下第一批入驻的商家就是恒业集团。”

“你胡说。”沈沅星愤怒地否决他,“秦择与我父亲没有利益往来,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我的小乖乖,商人做事情还需要动机吗?没准呀,他娶你,也是因为沈清城呢?”胡翰文眯着眼,勾起一抹坏笑,“当然了,你不信大可以自己回去寻找答案,便知道我所言非虚。”

沈沅星抿紧唇瓣,落x在裙边的手心逐渐收紧,“那你呢?你没坏心思何必要绑我?”

她指着大荧幕上的画面,“你故意让我看这个新闻,是不是你干的?”

胡翰文皱着眉:“好阿沅,我是在帮你呀。你想知道的答案,我都告诉你了,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一场意外,怎么能赖我头上呢。”

“再说,我只是好多年没有见你了,实在想请你喝个茶,聊一聊天。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才出此下策。”他拎起桌上的茶壶,倒满一茶杯的水,放到她面前的位置上。

昏黄的光线倾入紫砂茶杯,将茶水映成沉静的墨色,沈沅星根本不敢喝他给的东西,伸腿下了地:“现在聊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她说完,脚下迈了一步,脚踝处的疼痛感一秒钻心,她踉踉跄跄地跌回沙发里。

“别着急呀。”胡翰文站起身,提了提掉到胯部的裤腰,朝着沈沅星靠近。

他眼里的光逐渐暗沉,“阿沅现在长得越发标致了。跟你母亲一样,是个美人胚子。”

沈沅星害怕地缩了缩腿,她向后挪到沙发的边角,眼看面前的男人逐渐靠近。心里有了好几种盘算,他要是敢做出什么越距的举动,一是踢断他的命根子,二是直接做贞洁烈女,咬舌自尽。

正当她抬起腿,准备反抗之时,下一刻便听见大门“哐当”发出巨响,门敞开了,室外的冷风不断灌入内。

紧接着,一阵阵哀嚎声传来,门外的守卫倒成一片,几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闯进来。

他们排成整齐的两列,随后一抹黑色的身影掠过门廊,男人步履沉阔,走了进来。

沈沅星看到秦择的那一刻,愣住了,她清澈的眼眸中,映着男人阴沉的脸色,胡翰文闻声回过头,目光还未找到焦距,一个结实的拳头已经落下来。

他踉跄跌入一旁的沙发里,两眼泛晕。

“你怎么样?”秦择第一时间查探沈沅星的情况,担忧地询问。

沈沅星木讷地摇了摇头,与他视线交织的刹那,她看见他眼里混沌的光。

他鬓角落下的冷汗,预示着他有多么的着急。

胡翰文缓过一口气,用指尖搓了搓疼痛的嘴角,不急不缓地说:“秦总,我只是想请阿沅喝一杯茶,什么都没做啊。”

秦择喘着气,白色衬衣下,他的胸襟随着呼吸起伏着,他用凌厉的目光看向胡翰文,“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否则穆老来了,都保不住你。”

胡翰文知道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跟秦择硬刚,他举起双手,“我保证,句句属实。”

秦择冷哼一声,俯身将沙发上的人儿抱起,直径走出了别墅大门。

随着黑衣人撤离,胡翰文慢悠悠爬起来,双腿因为疼痛止不住地颤栗着,他忒了一口唾沫,视线扫过门外倒地的人,磨着牙花子说:“一群废物。”

*

秦择安排了隔日一早的飞机回国。

从昨夜事发,一直到飞机抵达京北,这一路上沈沅星几乎都没有说话。

她像变了个人,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反应也慢了许多。

出了停机坪,秦择看见李昊然开的商务车迎面而来,他回头看一眼沈沅星,柔声说:“我们回家了。”

半响,李昊然的车子已经停下来,两名黑衣人忙碌地搬着行李,上了车子后,沈沅星才回了一句:“嗯。”

秦择知道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阿宝哥的死讯,明明万事都准备充足了,却没料到意外会发生,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感觉心口像被细密的针扎着,疼得发紧。

总归是他的疏忽,忽略了敌人的动机,没能及时看到她求救的消息。

“沅沅,对不起。”他用自己的掌心裹住她的手,轻轻地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沈沅星颤了颤睫毛,缓缓地收回手指。

她在抗拒,秦择拧了拧眉,悬空的手指缩成拳,落在膝上。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李昊然张了张嘴,看到这一幕,愣是一声也不敢吱了。

黑色的商务奔驰一路开进别墅区,车子停稳后,沈沅星先下了车,然后头也不回地推开院门。

秦择看着敞开的车门,远远遥望着沈沅星的背影,脸色阴沉的吓人。

李昊然看了看自家老板,小心翼翼地问:“秦总,您跟太太,吵架了?”

他单手搭在门框上,冷清地说:“阿宝出了车祸,查一下,这事跟穆老有没有关系,出事的那辆车是谁的。”

说完,他俯身下车,“还有,阿宝有一位妻子和一个女儿,找了理由给她们发一笔安抚费。”

“那需不需要跟太太说一声?”

“不必了。”他双手插兜,淡漠地踱步离开。

*

沈沅星一进家门,直奔浴室洗了个澡,期间,周诗元打来电话。

她趴在浴缸边,伸出布满泡沫的手,在一旁挂着的干毛巾上蹭了蹭,摁下接听键。

“阿沅,怎么半天没见你出来?”

“你来接机了吗?”沈沅星诧异道,“抱歉啊啊!我不知道你来了,秦择安排了司机,我已经回到家了。”

周诗元:“也对,秦择这样的人肯定是安排妥当了,你大概是没看到我发的消息,不过没关系,改天有空约也是可以的。”

沈沅星立刻划开信息,果然看见周诗元的头像上挂着红点,信息停留在两小时前。

沈沅星抿了抿唇,轻声道:“嗯。”

挂了电话,她脱力般地摊在浴池边沿,掌心里的手机闷声掉落在地。

她轻轻地阖上眼,许是这几日心里装着的事情太多了,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渐黑,沈沅星凝着天花板数秒,房间里开着一盏昏黄的灯,窗外摇曳的树影投射在光影下,浴室内响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坐起身,听见门锁开了,紧接着,秦择的声音飘了出来,“醒了?”

“嗯。”沈沅星垂着眸,不敢看他。

直到身旁的位置凹陷,视线里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她才抬起眼眸。

空气中,两人四目相对,他的发丝沾染着湿气,眼里的光深不可及。

“脚还疼吗?”

沈沅星摇了摇头。

他叹了一口气,从床头柜里取出药瓶子和棉签,掀开了被子,沈沅星来不及阻止,脚腕已经被他握在掌心里。

昨夜上过药后,明显已经消肿许多,他将药水倒入掌心里,温柔地搓揉,浓烈的中药味蕴散在空气中。

天知道他昨晚从胡翰文的别墅带走她,发现她不仅脚腕扭伤了,整个脚板还冻得通红,他自恼了一夜,又气又心疼。后来,还是用祖传的药水给她泡了脚,这才消了红。

虽然沈沅星闭口不提是怎么弄的,但他也能猜到个大概。

秦择手上的动作未停,眼睛却瞥向她紧闭的唇,张口询问:“胡翰文,对你说了什么?”

“说了我父亲的一些事。”她直言。

“你信了?”

“没有。”

沈沅星不会相信胡翰文说的任何话,她相信的只有证据。

他动了动唇瓣,“以后别再浴室里睡觉,会着凉。”

本以为他会刨根问底的询问谈话内容,没想到却是一笔带过便转移了话题。

“你不想知道,聊了什么?”沈沅星好奇地问。

“不重要,只要你不信他,就足够了。”

她紧了紧手心,低声一笑,“你对我,这么放心?”

秦择吸了一口气,诚恳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信你,信谁?”

她咬紧唇瓣,渗出一点苍白的痕,心想:若有一天……你知道我连你也想查个彻底,还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相信我么?

他放下药瓶,指尖轻抚过她的唇瓣,在她泄了力气的那一刻,低头吻住她的唇。

沈沅星没料到他的举动,瞪大了双眼,她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受到一丝反抗的男人更加兴奋了,不仅加深了吻,还俯身压向她。

沈沅星向后倒进枕头里,唇齿相碰,他灵巧地撬开她的唇瓣,攻城略地,气息相互交换,在亲吻这件事情上,他总能挑起她的欲念,令她沉沦。

沈沅星喘息着,感受男人的指尖在自己的锁骨上流连,他的唇瓣也随之移到耳畔,湿润又温热的气息研磨着她最敏感的耳垂,几秒钟后,又逐渐下滑至脖颈处。

她闭着眼睛,仰起头轻唤:“秦择,别……”

“我想你了。”

她拧着眉头,盲目地想推开他,却不成想,手腕被他制住了,扣在头顶上。

来不及睁眼,男人的唇瓣再次霸道地贴合上来,摩擦着,辗转着,然后他的舌尖卷入,开始了更激烈的追逐和纠缠。

沈沅星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地承受着他的攻略,周身的气温在迅速地攀升,她甚至感受到火烧一般的炙热x,整个人就快要被融化了,悸动的心跳迫切地想寻找到突破口。

她叮咛地轻呼,“嗯哼……”

秦择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弄疼了她,手部的力道一松。

下一刻,沈沅星柔美的身姿攀了上来,勾住他的腰,似乎在邀请,“来吧……”

他的喉结因激动而上下一滑,唇瓣再次贴合的瞬间,在不断的起伏声中,彼此沦陷。

昏黄的灯影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洁白的墙面上,久久不散。

……

夜深了,沈沅星爬起身,看一眼身边已经熟睡得男人,扶着酸痛的腰下了地。

狗男人,整整三个小时,快给她整散架了。

她踹开脚边落着的衣服,先去衣帽间取了件睡裙,再捋了捋散乱的头发,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沈沅星不敢打开过道里的灯,生怕光线太亮吵醒他,她摸黑找到书房的门,推开的刹那间,一股寒风迎面吹来。

玻璃窗敞开着,大概是吴妈清早忘记关了。她打开灯,走到窗边关上窗户,再折返书桌前,从左到右一排排开始搜寻。

如果秦择真的把惠安集团引荐给沈清城,必然会留下相关的材料,她表情凝重,手里迅速翻阅着一本本书,做到丝毫不漏。

一整排书架搜寻完毕,她的额间也沁出豆大的汗珠,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没入肩头的衣料里。

她从书架踱步至书柜前,打开柜门,一本本书整齐地排列着,视线逐层下移,在光和影的交界处,她发现一个深棕色的抽屉,拉开抽屉上金色的拉环,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直径走到书桌旁,犹豫片刻后,拆开。

沈沅星迅速翻阅里头的资料,一份有着沈清城落款的合同,外加一份秦择写给惠安集团的推荐信。

一目十行地扫过,当她看见秦择笔迹中提到将陶瓷碗引入沈氏超市的字眼时,指尖情不自禁地攥紧。

纸张的一角变得皱皱巴巴,直到掌心中快要掐碎了,才松开手。

最不想是他,可终究逃不过是他。

她脱力般地靠在背椅上,整个人像被雨打透的落叶。睫毛颤了几颤,阖上的瞬间,眼尾的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

清晨,秦择清醒后发现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他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视线转向浴室的方向,没有光线传出,证明沈沅星不在房内。

那么早去哪儿了,他坐起身,点亮床头灯,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的消息。

心里五味杂陈,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进到浴室简单洗涑后,换了衣裳下楼。

客厅里亮堂堂的,沈沅星就坐在落地窗边,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杯咖啡,听闻脚步声,她回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接,他看到她眼里的光黯淡了,带着一丝冷硬,跟以往不同。

秦择动了动唇瓣,“怎么那么早醒了。”

沈沅星没有多余的话,开口就直奔主题,她伸手在桌面的文件袋上弹了弹,“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秦择走到她跟前,看着文件袋最上层摆放的引荐信,深色的眸光晃了晃,落在身侧的指尖倏地蜷起。

看见男人犹豫了,她秉着呼吸,艰难地说出:“我要听,实话。”

“是我。”

半响他轻声吐道。

这一刻,心里的防线轰然倒塌,沈沅星拍着桌角站起身,蕴满水珠的眼眶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为什么?我父亲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秦择拧紧眉峰,他料想过沈沅星知道的这一切之后,他们的关系或许会彻底到头,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心底的苦涩却不断地翻涌着。

他舍不得她。

爱已然深入了骨髓,他甚至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他艰难地张了张口。

话音未吐出,便被沈沅星顶了回来,“我记得你说过,我父亲是你的恩人,他在你初入商场的时候,帮过你。那么,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解释的词语瞬间在他脑子里化作一片空白,他咬紧牙关,指尖轻颤着。

良久,才艰难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沈沅星用力地抿了抿唇,齿尖在唇瓣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我去上班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他的手骤然抬起,手臂悬在半空,五指微张,却只徒劳地握住了一片虚空。

第65章 入戏55

沈沅星赌气没让司机送,车钥匙也丢在玄关,就这么空着手晃出了别墅区。深冬的晨风冻人,她紧紧裹着大衣,将脸埋入围巾中。

空荡荡的油泼路上,没几辆车行驶,手机屏幕里“正在搜索附近车辆”的字眼不断地闪烁着,她焦虑地来回踱步。

没一会儿,一束车灯直面射了过来,沈沅星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黑色的卡宴在她身旁停下。

她看着秦择落下了车窗,生气地撇开脸:“你走吧,我不坐你的车。”

“这附近打不到车。”

沈沅星低头一看,果然屏幕上等待的时间仍在不断地在跳动中,她犹豫了片刻,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跟他说话就完了。

她拉开后排车门,蹿了进去。

秦择没有制止她,直到车门关闭,他启动车子,顺着油泼路前进。

沈沅星从上车之后就一直闭着眼装睡,车内一片静谧,偶尔能听见远处细弱的鸣笛声,她转了个身子,听见他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想吃什么早餐。”

沈沅星没搭理他,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不说话,那我定了。”

沈沅星睁开眼,狗男人这么精,竟然知道我在装睡。

她置气般地闷声说:“不吃。”

“早餐不能不吃。”

沈沅星顺着车窗,看见秦择打了转向灯,准备绕进一旁的巷子里。

“我要下车。”她生气地拉了拉车门。

秦择一脚油门提了速度,沈沅星摇摇晃晃,撞在副驾驶的车背上。

过一会儿,车子平稳后,他说:“现在吃和一会送办公室,你选一个。”

“办公室。”

闻声,他改了直道,一路狂飙到公司。

进了地下停车场,往常沈沅星都会等他,今天却没有,她下了车,像逃跑似地蹿入楼道里,搭上电梯。

直到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亮起,砰砰跃动的心才平稳下来。

电梯很通畅,直达市场部办公区。

沈沅星推开门,没想到这个点人已经很多了,沐南安和何露又凑在一块儿聊天。

沈沅星本想绕过她们,不料却意外听见了沐南安话语里的某个字眼。

她顿住脚步,听她在炫耀。

“我半个月前拿了驾照,今天还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诺,这些都是我的车。”

她摊出手机屏,高高立起,给何露看。

何露满心欢喜地附和着:“哇,都是豪车啊!这辆兰博基尼太漂亮了,你上哪儿来的钱。”

“男朋友给买的。”她得意地滑动屏幕翻页,“这辆车型好看,就是颜色艳了一些,还有这个,我最喜欢的就是这辆。”

她指尖停住,图片定格在一张白色的SUV车型上,沈沅星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撞见车头上的车牌,0125。

“这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第一辆车,车牌还是我的生日。”

“哇,也太浪漫了吧!”

顿时,沈沅星的耳边一阵轰鸣,她满脑子回荡着阿宝生前说的那句,“你能不能帮我,明天托人把车,把车还回去给她?车牌是,0125。”

何露快把她捧上了天:“这么好的男朋友,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呀。”

沐南安面带娇羞,“我还没想好呢。”

沈沅星轻哼了一声,冷不伶仃地说:“对方是个50岁的老男人,已有妻子。结婚?当小三差不多。”

沐南安脸色一变,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她,眼瞳猛地放大,很快从惊诧转变成愤怒,“沈沅星,你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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