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入戏51
会后,沈沅星把方案递交给李昊然,便去餐厅吃饭了。
她端着餐盘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本想安安稳稳地吃个饭,却仍然会碰到一些爱挑事的人。
沈沅星一眼就认出了,就是那位在会议室里当众质疑她提案的女人,就坐在旁边的桌位。
女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大声嚷嚷着说:“你们都说秦总护妻,这不是也没直接同意嘛!”
“工作又不是恋爱场,秦总的决定没毛病。”看似理性的人在一旁附和。
“此言差矣,你是不知道,秦总以前可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的吗?那么刺激?”
“唉,那就是不爱了呗。”
几人七嘴八舌的争相说话,完全没把沈沅星放在眼里。
沈沅星挖了一汤匙饭,塞入口中,心里冷冷一哼,以前?是多久以前,哪里来的谣言。
她杨了扬眉,当做没听见,甚至移开了视线。
想故意激我?看我理不理你就完了。
她就着盘子扒拉几口,索然无味,本想着收盘子走人,结果忽然听见餐厅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声。
“是秦总耶。”
“秦总来员工餐厅?我怕是眼花了。”
接二连三的震惊声响起。
沈沅星抬起头,眼瞅着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朝自己走来。
他一身挺括的黑西装,858的大高个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剪裁精良的裤管勾勒出他修长的双腿,步履从容间,自带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令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一条通道。
秦择走到她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由于他的位置离邻桌太近,沈沅星看见那群刚刚还在说她坏话的女人们,此刻闭上了嘴,一个个脸上浮现出醺然欲醉的神情,与先前的刻薄简直判若两人。
哼,四处勾人的狐狸精。
沈沅星在心里哼了哼,嘴上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秦择看着她高高撅起的嘴,意外地觉得可爱。
虽不知是什么地方惹她不高兴了,但总归先要哄着。
“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
沈沅星下意识想拿手机出来看,她的手摸到口袋,顿住了,不行,这么迫切岂不是暴露了自己。
她默默收回手,“哦!没注意。”
面对她的冷漠,秦择不在意,只静静地看着她吃。
沈沅星本来就没什么胃口了,忽然多了一个观赏的人,再多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更加没了吃饭的心思。
她收拾好餐盘,二话不说站起身,直径走到餐盘回收处,扔进篓子里。
回过身时,她没注意到秦择跟在身后,吓得退了一步。
结果脚下没站稳,差点跌倒。
好在,他眼疾手快地挽住她的腰,才让她幸免于难。
霎那间,耳边炸开一阵惊呼声。
沈沅星撞入男人怀里,瞳孔随着震惊放大,他俊俏的容颜印在眼帘里。
这样的动作持续数十秒,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她猛地挣脱,尴尬地轻咳一声,即便是已经公开了关系,但当众调情仍然让人难以启齿。
“你,你跟我来。”她抓起他的手,带他离开这个万众瞩目的地方。
二楼的露台上。
沈沅星松开手,面对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员工餐厅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以后千万别去。”
在她眼里,他就好比那不食万物的天仙,只需要每日靠吸食空气维持养分便好。
秦择哭笑不得:“我不去,你也别去。”
“我不去?你包我吃饭啊?”
本是下意识的回复,不料男人却说:“以后,每天下班来我办公室。”
赤裸裸的邀约,不像在约饭,更像是在约泡。
沈沅星奇怪自己怎么会多了如此龌鹾的心思,她呛了一下,猛咳:“无福消受。”
秦择却忽然双手搭上她的腰,拉进了与她的距离,眼里的光,逐渐变得温热,“可我是认真的。”
沈沅星无法抗拒他的力道,慌张地四处看了看,幸好周围没人。
“秦总,在公司需要注意形象。”
“那去我办公室。”他语出惊人道。
沈沅星心口一紧,身上虽然动弹不得,脚下却表现出了抗拒,她心里暗暗吐槽:在公司也不放过她,狗男人真是越来越有昏庸无道的派头了。
为了脱离他的掌控,她只好转移话题:“有这时间,你还不如考虑考虑我会议上的提案。”
小妮子果然是在惦记着这事,他浅浅一笑,答:“一会回去收拾东西,下午跟我出差。”
沈沅星一脸迷茫,“哈?”
*
收拾东西是假象,提早下班是真。
几乎没让她收拾,吴伯就已经将行李搬运至机场。
沈沅星只管跟着他,一路走到贵宾接待室里侯机。
“你出差带我做什么?”
秦择给她一个眼色:“你出的提案,难道不需要负责?”
她晃了晃手里的护照和机票,翻了个白眼,“找个代言的明星需要去法国?您这血本投的有点高吧?”
沈沅星生怕他是闭眼看的提案,难保他人会傻钱多。
“除了你以外,我投资的东西,未曾亏过。”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但每个字眼都砸在她的心尖上。
沈沅星慌张地撇开头,狗男人每回不经意间说的情话,总是如此撩人。
正当她犹豫如何给予他回应时,广播里顿时响起登机的播报声。
那一刻,她偷偷地松了口气,本以为得到了解脱。
却不料,她刚迈出步伐,身后的男人拽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回拉。
她随着他的力道,撞入他的胸膛里,宽厚的手掌顺势擒住她的腰线。
惊慌中,她的视线被迫与他交接。
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她看见情欲的颜色,而自己那张坨红的小脸,越发滚烫。
“秦太太,我在你这儿亏得不少,你该如何弥补我的损失。”他语气中似在戏谑。
沈沅星一时间仿佛感受到被人赤裸裸的碰瓷,她有意无意地躲避他投来的目光,“关我什么事?”
秦择加强手臂的力道。
两人的呼吸贴得更近了。
他轻呼一口气:“哦?你的意思是,只管撩,不管负责?”
看样子,狗男人是不讨句说法,便不肯放过她了。
沈沅星挽住他的脖颈,碍于身高差,她不得不踮起脚尖说:“你靠过来。”
听了她的话,他缓慢地垂下头。
他的耳际靠近了她的唇边。
下一瞬,沈沅星小口微张,二话不说啃上他的耳廓,她的贝齿用力不深,却也成功让他发出一声沉沉的痛息。
随着他力道的松懈,沈沅星获得了自由。
“就不告诉你。”她笑得狡黠,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唇角的梨涡甜得像灌了蜜糖般。
凝着她嫣然一笑,他顿时心旌摇曳,忘了呼吸,也忘了眨眼。
*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商务舱内,坐满了人。
沈沅星寻到了位置坐下,没过一会儿,机舱的门关闭,广播里开始播放起注意事项。
沈沅星找空姐拿了两张小薄毯和靠枕,准备妥当后,自顾自地闭上眼。
“小睡一会儿,到了喊我。”
瞧着她那模样,秦择不自觉地咬了咬后槽牙。他极力克制着,才压下心头那阵翻涌的冲动。
若非公众场合,他定要将这无法无天的小妮子拽过来,据为己有。
飞机起飞一小时后。
沈沅星悄咪咪睁开眼缝,目标投向身旁的男人。
缝隙中,她看见他紧闭着眼,一脸祥和。
总算熬到他睡着了。
她睁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光线在他的鼻骨上投下暗影,翘挺的长睫毛,完全不输给女人,他的薄唇轻抿着,颌骨的轮廓就像天神精挑细琢般的完美。
沈沅星不知不觉失了神,直到空姐来询问她是否需要提供茶饮服务。
她慌张地摆了摆手,差点儿误了正事。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几分钟的思想建设,终于鼓起勇气,偷偷地将手探入他的风衣口袋中。
起初,她在靠自己这一侧的兜子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探到,不得已只好解开安全带,弓着身子摸另一侧的兜子。
还好过程顺利,她如愿在另一侧寻到了他的手机。
将东西捧在手心里时,她感到沉甸甸的,犹如此刻沉重的心一般。
她暗自吐槽,果然自己不是当小偷的料,仅仅只是为了偷窥一个电话号码,都心虚的不行。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再次看向秦择,见他没x有丝毫反应,总算放心了。
沈沅星立刻划开手机屏,输下密码,屏幕很快解锁。
怀着激动的心情,先是打开微信,当目光触及通讯页面上的人头时,她微微一愣,寥寥数十人,一览无余。
狗男人的私人微信简直比他的脸还干净,那数十个人中,除了她,再找不出第二个雌性生物。
沈沅星弯了弯嘴角,若是有男德标杆的奖项,一定非他莫属。
她退出微信,继续查看通讯录,弯起的嘴角随着页面滑动逐渐拉怂下来。
她拧着眉头,在搜索栏输下“莫琴”,查找结果为0。
搞什么?
狗男人竟然连自己手下员工的电话号码也不存,他的通讯录里,除了为数不多的亲友之外,仅仅只有几位大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沈沅星脱了力,唯一的希望覆灭,除了秦择的通讯录,她再想不到还能从哪里寻求到莫琴的联系方式。
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最要命的是,费尽了心思,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那股失落感,就像奔涌的潮水,将她拍打在溺死的边沿。
她失望地垂下手臂,正准备熄灭手机屏时,意外瞥见分屏的备忘录里,留存着一份各部门的通讯录。
眼里熄灭的火焰再度燃起光亮。
她点开通讯录,耐心地顺着各个分管部门往下翻,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秘书室的最后一栏里,发现了属于“莫琴”的字眼。
第52章 入戏52
下了飞机后,沈沅星第一时间找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背靠着卫生间的门,激动地掏出手机,凝视着新鲜出炉电话号码,没想到过程竟然出奇的顺利。
若不是飞机上没信号,她当时便想把这通电话拨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短暂地平复心情后,摁下通话键。
听筒里,安静了小一会儿,开始切入“嘟嘟嘟”的等待音。
规律的机械音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
几十秒过去了,听筒里依然只有那个冰冷的声音在重复。她不自觉地咬紧下唇,指节因用力而逐渐发白。直到几分钟后电话自动挂断,掌心已是一片湿冷。
她不甘心,再次摁下那串数字。
这一次,声音短暂地响了数秒后,被忙线音切断。
沈沅星怔愣地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僵直的思维逐渐恢复转动。
好消息是,证实了电话号码正常使用中。
坏消息是,她竟然不接陌生电话。
*
好心情被这段小插曲打了岔,骤然跌落到谷底,甚至上了车,也久久未能平息。
巴黎的冬天也很冷,飞机刚落地时,还飘了一场雪。此刻,窗外的天色很黑,一眼望不到边。
沈沅星靠在车窗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窗玻璃立刻腾起一块圆形的雾气。
她伸出手指,盲目地在雾气上画了一颗星,叹息道:“原来,不管到哪儿都看不到星星。”
秦择从平板上抬起头,纠正道:“冬天是正常现象。如果你想看,来年春天,我带你去离星星最近的地方。”
“真的吗?”
糟糕的心情被他瞬间抚平了。
沈沅星满心欢喜地伸出手:“拉勾,不许反悔。”
他伸出手,勾住她的尾指,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像羽毛不轻不重地扫过她的心尖。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救命……这狗男人笑起来也太犯规了吧?比平日那副刻薄冷峻的样子,迷人一百倍。
秦择望着她发愣的样子,心念一动,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忍不住抬起手指,掠过她的鼻尖,“怎么,傻了?”
沈沅星猛地回过神,她慌张地瞥过头,视线无意间扫到后视镜里,司机那勾起的唇角,心想,救命!真羞耻呀。
车子不知不觉已经抵达别墅门前,沈沅星着急地推开车门,脚下稍没注意,差点绊倒。
秦择眼疾手快地拽住她,顺着力道往回拉。
一瞬间她往后倒入他的怀里。
独属于他的檀木香溢满鼻腔,沈沅星红着脸,目光与他深邃的眸光契合。
世界突然安静了。
秦择手臂微抬,勾着她拦腰抱起,快步走进别墅里。
等沈沅星缓过神时,她已仰身躺在洁白的软沙发上。
她眨了眨眼,正期待男人下一步的举措。目光里,他绝美的俊颜在光晕之下变得更加立体,盛世美颜在前,她软嫩的唇瓣动了动。
岂料话音未出,一阵“咕噜噜”的异响打破了原本灼热的氛围。
声音是从她腹部传来的。
男人动作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精心营造的暧昧时刻,竟被不争气的胃彻底摧毁。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在飞机上压根没吃饱。
男人紧绷的唇角忽然松弛,漾开一抹真实的笑意。那笑容褪去了先前的魅惑,意外地温暖。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沅星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儿,问:“什么都行?”
“嗯。”
“可是,国外不都是吃白人饭吗?面包配牛奶,我是不是也要入乡随俗?”
秦择的指尖撩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擦,“想什么呢!”
他话音刚落,沈沅星立刻抢答:“那我要吃,你做的面条。”
时至今日,沈沅星依然记得,与他领证那日,第一次吃他做的面条,看似一碗普通的面条,味道却不凡。
秦择的厨艺极好,但日常有阿姨做饭,很难能逮到他下厨的机会。
“好。”他一脸宠溺。
沈沅星便静静地看着他开始脱掉外套,然后优雅地挽袖口,修身的白衬衣穿在他身上,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弧线。
她的视线从宽厚的肩,一路下移到精壮的的腰,脑子里克制不住浮现出衣料下的画面。
男人没有注意到她灼热的视线,挽好衣袖便替步走向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连接着一个欧式的岛台,岛台用的是纯白的大理石,在灯光下,表层的釉面发出晶莹剔透的白光。
她在岛台旁坐下,双手托腮,以欣赏的目光注视着他。
秦择打开冰箱,满当当的食材,一眼就能看出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他挑了几个新鲜鸡蛋和火腿,再从速冻区拿出一小袋罗氏虾。
国外极少有国内的面条,为了让沈沅星吃得顺口,他拿出擀面杖,准备自制手工面。
“再有十分钟,就能好。”秦择看一眼挂钟,揉面的同时还抽空与她闲聊。
“秦总这么贤惠,我是不是淘到宝了。”沈沅星顺手从岛台上倒了一杯水,笑着夸赞他。
“知道就好。”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梢,补充道,“对了,如果秦太太后续还需要这样的服务,我这儿,支持肉偿。”
沈沅星“噗嗤”一声,一口水差点儿喷出去。
她的脸上浮起一阵燥热,迅速将视线转向窗外,掩盖慌张。
摇曳的树影中,依稀可见不远处的人工湖面泛起的星光,此情此景,沈沅星总感觉有点熟悉。
缓了半响,她终于抓住这股熟悉感。
“你这屋子,感觉跟星茂颇有一股相似之处。”
本是她无心的一句吐槽,却遭到男人的回应。
“没想到,你还记得。”秦择将蔬菜扔入锅内,用筷子搅和了几下,漫不经心地回答。
还真被她意外说中了,沈沅星从高脚椅落地,走到窗边,凝视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的群山在湖面上倒映出暗影,宛如一幅动情的水墨画。
沈沅星微微出神,但她的听力没有忽视秦择的一席话。
“你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在星茂盖个房子,刚好那块地至今还没有想到用来做些什么。”
瞬间,一切的美好都被脑海里窜出“女人投湖”的传言打断。
沈沅星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她哆嗦了一下,猛地回头看他,结结巴巴道:“大……大可不必,我在一个地方住习惯了,不喜欢挪窝。再说,像星茂这种风水极佳的地方,住人实在是浪费了。”
他似乎记得,当时收购时,她反对的声音很大。
他试探地问:“你确定不是因为害怕?”
“怎么会!”沈沅星立即否认,生怕被他看穿了。
“嗯”他哼一声,顿了顿,“既然如此,我觉得……”
沈沅星刚松一口气,心又提上了嗓子眼。
她蹙起眉头,小脸也垮了下来,暗自怪自己这张嘴,没事要啥志气和脸面啊。
秦择瞧着她这般模样,想到种种可能性,骤然起了想逗一逗她的心思。
他眼眸里溢出一抹喜色,却又把这份窃喜藏的很深,没让她发现。
“我觉得,你说得对。”
他话x音一落,沈沅星面上露出笑意,心里却是愤愤不平,狗男人什么时候学会的,说话大喘气。
*
面条做好了。
沈沅星从窗边一路跑回岛台,与他相对而坐。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里,加了各式各样的小料,沈沅星将碗底被掩盖的面条捞出来,嗦了一口。
香滑爽,这是她第一口的感觉,她仰起小脸,笑嘻嘻地问:“老公,你的手艺,是不是跟哪位大厨偷偷学过?”
秦择:“没有,大概是做什么都有点天赋吧!”
沈沅星翻了翻白眼,今天的话题是怎么了,助长他的傲气。
秦择凝着她,严肃地说:“一两次做不到那么好,日复一复,年复一年,总能把一件事情做好。”
“你,走到哪儿都有做饭阿姨,还需要自己动手?”
“嗯。因为,没钱。”
沈沅星的手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秦大公子,锋诚老板,还有缺钱的时候?”
“来法国开拓市场的时候,我十六岁,没有依靠秦氏给予的资源,就靠自己。”秦择不愿提及往日不开心的细节,更不想让她知晓,自己的父亲找的继母是如何断送他一切的经济支援。
“那你也可以,吃快餐,点外卖。”沈沅星用了国内的说法描述。
秦择诚恳地答:“吃不惯。”
沈沅星抖了抖唇角,心里啧啧称奇,果然啊,他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用了高标准去衡量。
“所以,你在国外待的这些年,都没有吃过白人饭?”
“不是没有,是极少。”
他捻起一只虾,耐心地将剥好的壳和肉分离,分别放进一旁的两个空盘子里。
自从跟沈沅星在一起之后,他已不自觉地养成见虾就剥的好习惯。
沈沅星看他剥得辛苦,自己独吃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于是夹起一个虾仁,递到他的唇边。
秦择愣了一下,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你也尝尝吧!”
沈沅星水灵灵的眸子里像暗藏了漩涡,不断地吞噬他的理智。
悬了半天的手,男人毫无动静,沈沅星失望地说:“你不喜欢吃吗?那算了。”
她正准备收回手,刹那间,秦择张口咬住了虾仁包含筷子在内。
沈沅星哑声:“你……”
他吃掉虾仁,松开筷子,眼里含着笑:“我知道了,秦太太想与我间接接吻。”
短短一句话,成功让沈沅星脸色爆红,她把手里的筷子往桌面一拍,站起身,伸手拽住秦择的衣领。
男人始料未及,看着她在眼前放大的美颜,微张的薄唇颤了颤。
不争面包也要争口气,沈沅星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间接多没意思。”
话毕,她闭眼吻上他的唇瓣。
两人的气息相互交缠,温度也逐渐攀升,她的吻像羽毛一般,撩得他心尖发颤。
但沈沅星坚持不了多久,他们中间隔着一个岛台的距离,她仅仅只能顺着他的唇线描摹半圈后,慢慢撤离。
可当她睁眼的那一刻,撞见的是一双毫不掩饰的眼。
男人眼中灼灼燃烧的情欲,滚烫、迷离,像暗夜里陡然蹿起的火,带着吞噬一切的意味扑面而来。
她的心猛地一悸,糟糕,撩过头了……
第53章 入戏53
沈沅星一股脑埋头苦吃,后半程连一句话都没敢说。
等她落了筷子,才发现对面的男人直勾勾地瞪着她,眸子如潭水般深邃,她咽了咽口水,“我吃饱了,先回房洗个澡。”
双脚落了地,她匆忙扔下一句:“您慢吃。”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秦择微眯的眼眸中,映着她像兔子般逃窜的身影,他叹了一口气,露出无奈般的笑。
待他收拾完盘子,推开主卧的门,一眼瞅见房间内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洁白的大床上,微微隆起一个鼓包。
他走近了,发现沈沅星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缩在被窝里,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来。
生怕她被捂坏了。
于是,他半俯下身,掀开被角,随着光线射入,他看清了她恬静的睡颜。
不知是不是在被窝里受了空气的限制,此时的她小脸泛着粉嫩的颜色,双眼紧闭,覆盖在浓密的长睫之下。
她睡熟了,平缓的呼吸中,红唇自然地微张着,一呼一吸间露出红润柔亮的舌尖。许是做了什么梦,她伸舌舔了舔唇瓣,轻轻嘤咛一声,原本深浅得宜的唇色染了水光,格外地诱人采撷。
搭了一整天的飞机,的确是累坏她了。
秦择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发顶,薄唇在她额间轻盈地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甜宝。
*
连续几日,秦择都处于忙碌的工作中,每日早出晚归。
反观沈沅星,却过起了难得的米虫生活。
这天,沈沅星睡醒时,发现外头已经日晒三竿,身旁的位置连余温都散尽了。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眼微信,八点十五分,秦择发来了一条消息。
【阿姨今日请假了,我做了早餐在锅里,记得吃。】
沈沅星皱了皱眉,米虫生活虽好,可是身处异乡,周围没个熟人,语言不通,无处可去,简直难熬。
她踩着毛绒拖鞋下了楼,直奔厨房。
而后,她精准地掀开炉灶上的锅盖,取出早餐。
一碗面和几个小笼包。
锅底温着热水,依然散发着暖融融的热意。
沈沅星忍不住捻了一个塞嘴里,心头猛地涌现出一股暖流,是她最喜欢的牛肉馅。
情不自禁地,她回想起来,自己一直被他照顾的很好。
可是,却没做过多少感谢他的事情。
沈沅星抓起手机,对着锅里的早餐拍了一张照片,附文:【收到了秦大厨的爱心早餐,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吗?】
不一会儿,秦择发来回音:【没有。】
沈沅星反复确认:【你确定吗?不如,再想一想?】
漫长的等待令她抓心挠肝,她凝视着手机屏,陷入纠结,总不能坦白对他说,自己太无聊了,无聊到要长绿毛了,求求他帮忙找点乐子。
可这样未免也太没面子了吧。
忽然,荧幕上闪烁出一条新消息。
【这边的工作有点棘手,我急需一位聪慧的小秘书,你行吗?】
【马上报道。】
指尖无声地收紧,她强忍着几乎冲破胸膛的悸动,上扬的嘴角泄露出心头的喜悦。
果然啊!混吃等死的日子不太适合她。
但是出门前,沈沅星看了看锅里仍冒着热气的水温,插着腰寻思,做人嘛还是要懂得如何知恩图报的。
想起上一回下厨时,还是一年前的事。
她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忙碌地一顿倒腾。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近两小时,虽然过程有点儿手忙脚乱,但总归是有了成效。
她将炒好的小菜与米饭,装进保温盒中,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灶台后,拎着纸袋出了门。
秦择安排的司机早已在别墅门外等待。
他看见沈沅星,立即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等沈沅星上了车,他绕到驾驶位。
期间就说了一句话:“先生吩咐,太太您需要出门时,随时给我电话,我的名字叫Don。”
沈沅星打量着他的模样,金发碧眼,有着外国人标致的高鼻梁和大眼睛,他是地地道道的巴黎人,却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好的,谢谢。”沈沅星礼貌地点头回应。
后半程,她专注地注视着窗外的风景,想起刚来的那天,天色过黑,加之这几日宅在家中,完全没有出门的机会,现在参观起来,发觉国外的建筑与街道,真的与国内大不相同。
巴黎,不愧为浪漫之城,途径的广场上,随处可见拥吻的小情侣们,沈沅星脸皮薄,每每撞见这样的场景,都下意识地瞥开头,但内心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多看一眼的冲动。
沈沅星垂眸,拿着手机给秦择发了条信息,【我快到了。】
许久,她都没有得到回应。
莫约半小时后,车子缓缓抵达一栋商业大楼门前,Don下车打开车门,“太太,已经到了。”
沈沅星下了车,吩咐他,“你先回去吧,不必等我。”
Don点头回应:“好的太太。”
沈沅星看着车子开走后,才走进大楼里。
大楼的前台站着两名女生,许久不用英文,沈沅星显得有些生疏,她略微蹩脚的语气询问:“你好,请问秦氏集团在几楼?我想找个人。”
前台女生面面相觑,其中一名问:“您有预约吗?”
沈沅星顿了顿,摇头:“没有。”
“抱歉女士,没有预约您只能联系您的朋友下来。”x
沈沅星瞪了瞪眼:“我又不是见你们总裁,还需要预约?”
她的话一落,只听见耳边回荡起一阵脚步声,随着脚步声接近,空气中传来了冰冷的男声。
“那你是要见谁?”
沈沅星回头看向来人,只见b秦择身着剪裁考究的西装迎面走来。
工整的西裤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裤线如刀锋般利落,他步履从容,深色西装随着动作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肩线平直流畅,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沈沅星被他勾得挪不开眼,直到人已经走到面前站定,她才说:“先生,我想上去找我的老公,你能帮忙吗?”
前台的女生被她的言语惊到,活久见,竟然有人敢请秦总帮忙,还是为了这种事。
她甚至期盼下一刻看到秦择发号施令将这毫无眼力见的女人赶出去。
然而,秦择唇角微勾,沉声回应:“好啊!”
沈沅星弯起眼角,笑意撩人:“谢谢你,先生。”
此情此景,让前台的两位女生一时忘了呼吸。其中一位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另一位则僵在原地。
直到两人走远了,她们才像解除了定格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茫然。
沈沅星紧跟在他的身后,走到了电梯间。
秦择屏退身旁的两名随从,摁亮开门键,待电梯缓缓关上门。
他转过身,长臂一揽,将人搂进怀里。
花香溢满鼻腔,他在她的发间嗅了嗅,哑着嗓音问:“怎么那么晚才来?”
沈沅星垂眉羞涩,推了推他的胸膛,道:“花了点时间,给你准备了惊喜。”
秦择提起了兴致:“哦?什么惊喜?”
“你先放开,让人看见了不好。”她的手悄悄背到身后。
“无妨,电梯直达我的办公室。”他撩起她的下巴,“即便是我吻你,也不会有人看见。”
语罢,他吻住她的唇瓣,电梯“叮叮”的清脆声在耳边炸开。
沈沅星闭上眼眸,感受着与他气息缠绵的温情,他的唇瓣凉凉的,唇齿间还带着阵阵薄荷香,感觉像含着一颗软糖,让人忍不住依恋这抹甜蜜的芬芳。
然而,一声细微的清咳,将她的理智从缠绵的吻中拉回来。
有人?
她瞥头望去,视线与陈斯年惊恐的表情骤然相对……
秦择也同样注意到了他。
一瞬间,他拧紧眉头,冷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陈斯年看见他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急忙反应过来,他转过身,悬起的心提上了嗓子眼,老实巴交地回:“明明是你,让我过来参加会议的,怎么现在反倒质问起我了?”
沉闷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陈斯年的背脊涌现出一股寒凉,完了完了,六哥要杀人了。
不如,先主动求饶?
他皱巴着脸,脚下艰难地移动了半步,又顿住了……
沈沅星在呢!会不会没有面子?
内心挣扎之际,阴风侵袭至全身,他感到那股子胁迫感已经不足一米远。
去他的面子,面子哪有小命重要。
他猛地回过身,捂住头,嚷嚷道:“六哥,我错了,千万别打头。”
空气忽然陷入了沉寂。
他皱着头皮抬眼,发现沈沅星抓住了秦择即将落下来的手。
“算了吧!”沈沅星笑了笑,“反正,夫妻接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斯年如拨浪鼓般地点头:“对对对,我羡慕,妒忌。”
沈沅星用指尖滑入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紧扣,“不如,来看一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情趣被人打断,他一时间忘了这茬事。
好在,沈沅星所谓的惊喜,成功抚平了他的怒气。
沈沅星拽着他来到沙发前,安排人坐下,然后从保温袋中取出盒子,呈放到他面前,一一打开。
陈斯年好奇地凑过来看一眼,餐盒里摆放着两样精美的小菜,不论是胡萝卜还是菜花的颜色,都油亮亮的。
除了缺了点肉味,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你忙活了一上午,就是在准备这个?”秦择大抵是第一次见她下厨,有点儿震惊。
沈沅星点点头。
在她期盼的眼神下,秦择拿起筷子,夹了一棵菜花塞进嘴里。
刹那间,他被口腔里的味道呛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怎么样?”
秦择抿了抿唇,对上她水灵灵的眸光,艰难地说:“好……好吃。”
“六哥,六哥,给我也尝尝。”陈斯年兴奋地凑过去。
却被秦择挡住了,他护住了餐盒,用眼神示意“滚开点”。
陈斯年扁了扁嘴,“小气鬼,吃独食会倒大霉的。”
看着两人一来二去的,沈沅星于心不忍,出言相劝:“你若是喜欢,我回家多做一些。”
秦择听到她这话,护住餐盒的手僵硬地松开了些。
陈斯年见缝插针,立马夺走了餐盒,勾着唇角笑了笑。
不让我吃,我非吃不可。
他捻起一根胡萝卜,快速塞进嘴里。
顿时,呛得咳了一声,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这……这……”
话刚出口,就遭受到秦择的眼神警告。
他话锋一转,支支吾吾地说:“这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沈沅星被两人夸得实在不好意思了,羞涩地说:“小八,我母亲都跟我说了,多谢你在云琦对她的照顾。还有,新来的合作商,也多亏你把关。”
她把两个餐盒都推到他面前,“这些,就当是感激你。”
说完还不忘安慰秦择,保证回家之后补偿他。
“嗐,我可不敢瞎邀功啊!合作商是……”陈斯年咳了一声,视线瞟向秦择,却遭到了他的眼神警告。
他咬了咬舌,立马噤语。
怪自己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他苦逼地端起餐盒,愤愤不平。
你做好事不留名,可别拉上我啊!
求救的眼神遭到了对方无视,他扁了扁嘴,只好在心里一边哀嚎着,又一边盲目地往嘴里塞菜叶。
更要命的是,看着面前的两人在光明正大地眉目传情,心情犹如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潭里。
真是亮瞎了单身狗的眼!只怪自己没事找虐!
*
十五分钟后,陈斯年落下餐盘和筷子,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蔬菜,他怕是这半年再也不想吃胡萝卜和西兰花了。
秦择凝了一眼,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去会议室。”
陈斯年在心底哀嚎,魔鬼啊!魔鬼,才遭受完摧残,连个休息时间都不给。
沈沅星见他迈开了腿儿,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摆。
秦择垂眸,问:“怎么了?”
“我的手机没有开通漫游,网络用不了。”
感情这小妮子这几日宅在家里,只能依靠听不懂的电视台度日,秦择忽然有点责怪自己不够细心。
“用我的。”他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放入她掌心时,仍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紧紧地攥入掌心,等人走了之后,才表现出不可思议。
早知道那么简单,直接问他要不就好了。
沈沅星划开手机屏,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通讯录,快速地输入号码。
嘟嘟嘟的等待音响起。
她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一秒、两秒、三秒……
短短的三秒钟,电话接通了。
对面的女声警惕中带着一丝探试:“秦总?”
沈沅星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莫琴又问了一句:“是您吗?”
第54章 入戏54
沈沅星深吸一口气:“莫小姐,您好。冒昧给您打了电话,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秦总新任的秘书,我姓沈。”
莫琴淡定道:“沈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秦总吩咐我整理一下档案室的资料,听闻先前您负责过这方面的工作,想跟您取一取经。”
莫琴沉默了一阵,“沈小姐,不好意思,我已经离职很久了,以前的经验对您,怕是作用不大。”
“怎么会呢!”沈沅星急切地说,“实不相瞒,我是看到B排的货架上有一些特殊的文件盒,不知该如何处理。”
“B排的文件盒,你别动。”
原本情绪不瘟不火的她,瞬间着急了。
沈沅星试探地问:“那些文件是谁的?我不能挪位置吗?”
“公司的文件,都标注好了摆放的位置,不能随意挪动。”
“可是,我已经挪了。”
见她迟迟不说,沈沅星打算下一剂猛料,“莫小姐,我看许多文件标注的日期是十年前,以为没用的,就搅碎了一部分……”
沈沅星话还没说话,对方激动地尖叫起来:“你疯了。秦总,秦总不允许任何人动那一排的文件。”
“所以,那些文件都是秦总的?”
莫琴喘着粗气,她慌张地意识x到自己签过保密合同,眼下透露出来的,实在太多了。
“我不知道,我已经离职了,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说话,不管不顾地挂断了电话。
沈沅星听见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占线音,整颗心沉了下来。
她不知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的是,事情有了新进展,难过的却是,这件事,跟秦择,始终逃不开关系。
空气中的沉闷让她险些喘不过气,她走到落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户。
寒冷的风迎面扑来,她深吸一口气,视线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三十楼的层高,她站在制高点,却没有身处高处的自由感。
天边的云雾逐渐蔓延至窗边,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吵闹的铃声响起,沈沅星捞出手机,摁下接听键。
“阿沅,巴黎好玩吗?”
听筒那端,周诗元的嗓音比平时清亮几分,尾音也微微上扬。
“风景不错。”她的夸赞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修饰。
呼啸的风声很快引起周诗元的注意,“你站在风口?声音很模糊。”
沈沅星关上了窗户,问:“现在呢?”
“好多了。”
“嗯。”她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周诗元笑了笑:“怎么了,一副丢了钱的样子。”
换做从前丢了钱她会伤心难过,但现在,她最不缺的大概就是钱。
“上回袁经理说,锋诚有我想知道的答案。可是我发现,即便是找到了答案,我也不会开心。”
提到有关沈清城的事,周诗元也严肃起来,“你发现了什么?”
“在锋诚的档案室,发现了我爸以前谈下的合同。这些合同完整地收集在档案柜里,也证实了,曾经有人调查过这件事。”
“谁会去调查?”
周诗元见沈沅星沉默了,大胆地猜测,“难道是,秦择?”
“娇娇,你说秦择他,是不是认识我爸爸?”
周诗元恨铁不成钢地回怼:“你不长嘴巴吗?想知道自己问啊!”
沈沅星心口莫名地胆怯,“万一,他真的认识,怎么办?”
“好事啊!有个知情的人提供线索,好过你盲目地寻找答案。”周诗元明白她心里顾及的,怕是他与沈氏的破产有关。
“阿沅,我秉着公正的态度,恶人是不会给自己犯过的罪名留下证据的。”
她的一席话,打消了沈沅星的焦虑。
或许,真的可以找个机会,问一问他情况。
沈沅星勾起唇角,“你说的对。”
她认同的话音刚出,只听见听筒里传来一阵异响,而后是周诗元惊诧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很显然,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但让沈沅星感到意外的事,接下来的声音,确是那么熟悉。
“给你带了药。”
沈沅星侦探属性拉满,眯着眼睛质问:“娇娇,是宥齐哥吗?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其实她更想问,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好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周诗元。
周诗元甚至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只好含含糊糊地糊弄道:“没生病,你别担心哈。我这儿有点事,改日再聊。”
不等沈沅星多问,她那边就先撂了电话。
沈沅星怔愣地看一眼手机屏,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周娇娇,好样的你。敢挂我电话,你给我等着。”
*
傍晚,沈沅星等到昏昏欲睡,秦择那头的会议才结束。
他回到办公室时,发现沈沅星靠在沙发上打盹,她的手支楞着下巴,垂落的头像小鸡啄米那般,一下,两下,到了第三下又匆匆调整回原位。
昏暗的光线骤然变亮,沈沅星是听见了声响,才醒过来。
她睁开朦胧的眼,刚好对上秦择的眸子,再瞥了一眼旁边,陈斯年也在。
陈斯年意识到自己的脚步声吵醒了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嫂子,你怎么不躺下睡一会儿。”
大概是独揽一层的原因,秦择这间办公室里,并没有配备休息室,她担心会有人上来,躺着休息显得不太雅观,因此硬生生地坐着睡了一小时。
“没事,我……”
她话还没说完,秦择温暖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发顶,“是不是无聊了?”
“嗯,所以我迫不及待想做小秘书了,快说说有什么活能让我干的。”
秦择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想了想:“或许,你晚上可以陪我出席饭局。”
有饭吃!
沈沅星的眸光立刻亮了起来,瞌睡虫全散了,她兴奋地回应:“我可以。”
……
夜晚的华灯铺满香榭丽舍大街,街灯下雪花飞扬,白色点缀在路牙子上,搭配着复古的建筑,宛如进入了童话世界一般。
沈沅星透过车窗看向后视镜,她们的车子后面,一直跟着另一辆车。
这辆车一路跟到餐厅,待车上的人下来了,沈沅星才知道是陈斯年。
“小八也参加?”沈沅星问。
秦择不以为意地回答:“嗯,一起。”
“那怎么不与我们同坐一辆车?”
“太挤。”
沈沅星无语,简直是赤裸裸的嫌弃。
走进餐厅,便有服务生周到地引路至包厢。
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商业应酬,沈沅星推开门却微微一怔。
没想到,竟是兄弟几个的私下小聚。
开门的声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正在打桌球的两人,停下了动作。
包厢内另外一侧,男人深陷在黑色的皮质沙发里,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几乎与身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眼眸深邃如夜,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之气。
但他长相极美,似混血般立体的五官、棕色的眼瞳,白皙的肌肤,立体的高领沿着下颌线裁出利落弧度,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烘托得恰到好处,让人瞬间联想到古堡长廊里走出的皇室贵族,矜贵中自带疏离。
沈沅星无意间对上他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秦择身后靠了靠。
一旁的陈斯年挠了挠头,优先发声:“不怪我,是六哥的会议开得太久了。”
秦择不瘟不火地接话:“抱歉,来迟了。”
他说完,牵起沈沅星的手,走向那唯一的皮质沙发。
随着距离一点点靠近,沈沅星莫名地紧张起来,大概是因为男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秦择领着她,走到男人旁边的位置坐下,而后伸手倒了两杯威士忌。
两人同时举杯,然后一口喝光杯中酒。
落下杯子后,秦择开始介绍,“四哥,这位是我妻子沈沅星。”
紧接着对沈沅星说:“我四哥,沈归。”
沈沅星乖巧地喊了声:“四哥好。”
沈归礼貌地点头示意,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得知你结婚的消息时,很是意外,现在看来,理解了。”
沈沅星不明所以,想问为什么,但是没敢开口。
秦择勾着唇角点头。
两人的交谈总有一种无形的默契,不需要过多修饰的语言,轻轻一提点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渐渐地,聊天的模式也逐渐转向沈沅星听不懂的境地,她开始自由行动,在餐饮区域拿了甜品,吃饱喝足后开始凑到陈斯年身边,看他打桌球。
沈沅星没接触过桌球,观赏好一会儿也来了兴致,非要上手学一学。
陈斯年撸起衣袖,高低要给她当一回老师。
沈沅星何乐而不为。
学球的同时,她开始跟陈斯年闲聊,“四哥说,很意外秦择会结婚,但是看到我之后,就理解了。”
她瞅着陈斯年一心专注在球上,忍不住用手肘拱一拱,“诶,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陈斯年分了心,“嘶”一声,看向她,“知道啊!”
“什么意思?”
“一看你就是六哥喜欢的款,他对你一定是见色起意。”
沈沅星以为是他故意打趣自己,剜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沈沅星一杆子落下,球“铛“地一声,跑出了界,骨溜溜滚老远。
“牛啊!小嫂子,你这飞球打的可以。”陈斯年鼓起掌,大概是打球那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能把桌球打飞天的人。
沈沅星遭到了调笑,咬咬牙说:“想学吗?我教你啊!”
陈斯年刚准备拒绝,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
“跟着他学,就只能打飞球了。”
原来,是秦择过来了。
陈斯年皱着脸:“六哥,分明是学生资质不够。”
“是么?”
他来到沈沅星身边,将她往怀里一带,单手握住了球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线上,领着她俯x身靠近球桌。
沈沅星用指间架住球杆,被他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摆出最标准的击球姿势。
她侧过脸,逆光中,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连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视线顺着流畅的额骨线条滑过,那一刻,她不自觉地失了神。
“看球。”
随着他沉闷的嗓音响起。
沈沅星猛地回过神。
一瞬间,她手部动作在他力道的牵引下,拉动杆子,轻轻一推,眼见那颗白球连击两球,统统落入了网兜中。
第55章 入戏55
有了这一次挥杆的经验,沈沅星渐入佳境,她虽做不到秦择那样,一杆击落好几个球,但起码能做到每颗球都能轻松入网。
当她重新挥杆将最后一枚球打入网中,自信心爆棚地说:“看到没,分明是老师的能力不行。”
陈斯年扔下球杆,“你们耍赖皮,不玩了不玩了。”
沈沅星刚想与他理论,包厢的门“哐当”一声,开了。
陈斯年心情不好,破口就骂:“哪个不长眼的,动作那么大。”
结果下一秒,全场都安静了。
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进来的女人一身红艳艳的包臀长裙,完美地展现出S形的曼妙曲线,她肩上随意披着的貂毛,绒绒的质感轻抚着她光滑的肩头,将她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衬得越发小巧玲珑。
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媚意,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又噙着一抹甜美的笑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毫不违和。就连沈沅星同为女人,都失了神。
女人的目标很明确,手里端着酒瓶子,迈着步伐直奔皮沙发的一角。
陈斯年啧啧嘴:“这家店什么时候来了这等货色。”
他瞪眼看了看,又沉思道:“看起来有点眼熟,很像哪个女明星。”
秦择轻咳一声,最先收回视线,他揽住沈沅星的腰线,附在她耳边说:“我们继续打球。”
沈沅星硬是被他拽回神,本想看热闹的,却硬生生地给他打断了。
美色当前都无动于衷,她真该怀疑秦择是不是性冷淡了。
她的心思毫不保留地展示在眼神中,秦择一眼就看穿了,他抬手朝她的脑门弹了个脑瓜崩。
“想什么呢?”
他话一落,沈沅星更放肆了,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下移到他的下半身。
秦择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嘴角扬起一抹邪笑:“不要怀疑你老公,我只对你见色起意。”
沈沅星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不相信?”他脸色绷紧,附在她耳边,蛊惑道,“我不介意晚上向你证明一下我自己。”
这一刻,沈沅星连忙像拨浪鼓般点头。
“我相信”的话未出口。
又生怕男人误会了意思。
她连忙摇了摇头:“不要不要。”
*
沙发那侧,沈归本能地抗拒任何一个外来异性的接触。
温妤希不紧不慢地倒了杯酒,用指尖轻轻一推,顺着茶几的边沿,精准地递送到他面前,“沈先生不记得我了吗?”
沈归眸光暗了暗,“温小姐怎么会来此?”
温妤希意外他还记得自己,掩唇笑了笑,“自然是为了沈先生。”
“为了我?”他眼里透露出一丝茫然。
“是呀。”她用眼神示意酒杯,“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沈先生刚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贵客到来,我不出面相迎,怎能显示诚意呢。”
男人抿紧唇瓣,眸光转变出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他总归是端起了酒杯,就在杯口贴近唇瓣的时候,温妤希趁热打铁地说:“沈先生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结婚。”
他手部的动作一顿,撤离了片刻,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温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妤希为了证明自己很清醒,且一直保持着理智。
她重复了一遍:“沈先生,愿意跟我结婚吗?”
这一刻,在场的吃瓜群众都绷不住了。
陈斯年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我错过了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凑到秦择跟前,“六哥,你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秦择握住沈沅星的手拿起球杆,毫无意外地说:“做不做梦都跟你没关系。”
“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我。”
他哀嚎声一出,便遭到秦择赤裸裸的回怼,“你不是有目标了吗?收收心,没准下一个会是你。”
看见陈斯年脸色绿了。
沈沅星“噗嗤”一下笑了出声。
而沙发那边,温妤希从大胆地明说,改成了咬耳朵的模式。
这种模式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直到谈出满意的答案之后,她站起身,朝他伸出手,“那么,沈先生,明日我等你哦。”
沈归饱含深意的眸光瞥向她,半响后,才伸出处掌心,绅士地回握她的指尖。
陈斯年探了探头,又绷不住了,“什么情况?四哥到底答应没答应?”
沈沅星击落了一球,附和道:“想知道?自己去问呗。”
“四哥若是没答应,我高低得试一试。”
话音一落,沈沅星激动地拱了拱他,“来了来了。”
陈斯年回过头,看见温妤希已经走到跟前,他下意识地绷直身子,“你……你好……”
结果,温妤希压根不是冲他来的,不仅避开了他,还无视掉他打的招呼。
“你好,我叫温妤希。”
沈沅星愣了愣,意外地指了指自己,“我?”
后知后觉自己的态度不太礼貌,她连忙回应:“你好,我叫沈沅星。”
“处事沉稳,从容不迫,我对你印象很深。”温妤希一个劲地赞美。
“你认识我?”
“臻品云都三周年庆,恰巧我也在场。”
沈沅星想起来,大概是那天,积分系统突然出了问题,会员们因此闹场,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我还知道你,秦择,京圈商界有名的天之才子。”
“那我呢?我呢?”陈斯年凑过来问。
“你?”温妤希想了许久,最终吐出一句,“富二代,纨绔子弟。”
陈斯年听到这样的评价,脸色沉了下来,他不瞒道:“怎么他们都是好评,到我这儿就成了纨绔子弟。”
“难道你不是么?”
好一句反问,怼得陈斯年瞬间哑口无言。
此时,秦择落下手里的球杆,对沈沅星说:“你不是想找一位明星做代言吗?我看温小姐就不错。”
温妤希,温妤希。
沈沅星在脑子里想了好几遍,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真的见到明星本人了,不是意外的同名。
“你就是大明星温妤希。”沈沅星激动地说。
温妤希被她整得不好意思了,晃了晃手说:“大明星说不上。”
放在三年前,或许她真的是名声远扬的一线女星,但是隐退了这么些年,也被市场遗忘的差不多了。
陈斯年好不容易逮住她的把柄,急忙为自己出气,“怪不得我觉得你那么眼熟呢!原来你就是,三年前娱乐新闻曝光的,包养了小男星,最后还被劈腿的温妤希。”
“对,是我。”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诶,做人哪有不被门缝夹到的时候。”
她抖了抖肩:“就像现在,接受了。”
沈沅星惊叹,不带一个脏字的骂人,实在是高手啊!
陈斯年气得喘不过来气,转而跑向沙发那端,对着沈归告状。
“四哥,你听我一句劝,这棵小辣椒,要不得!”
*
沈沅星跟温妤希很是投缘,很快就聊到了一块儿。
跟她聊天的时候,沈沅星甚至不想打球了,专顾着吃甜品,与她畅谈人间乐趣。
秦择见她聊得正欢,叫了几次人也不过来,他有点吃味,故意绕到甜品台的后方,堪堪听见两人的谈话。
“后来呢?后来剧情的走向怎样?”
“男主一怒之下,把女主抓回来,强制爱了!你一定要看看剧,许邵演的男主,那身材,简直让人垂涎欲滴啊!”
“真的?”沈沅星眼里亮起了光,嘴角露出的酒窝,甜滋滋的,“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有你给我剧透,我再也不用着急等待更新了。”
秦择紧了紧手心,脸色一沉,眉头不自觉地紧拧。
身材?有我好?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腹,即便是穿着白色的针织毛衣,依然可以勾勒出那傲人的形状。
他将拳头递到唇边,清咳一声,下定决心,回家之后一定要把她那些无脑,又碍眼的小说全部没收。
“阿择。”沈沅星一回头,便看见自家男人,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待秦择走近后,她挽住温妤x希的手说:“我们谈好了,妤希同意给臻品云都做代言,还是免费的哦。”
温妤希瞪大了眼,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免费?她从没接过免费的活儿。
可是,现在好像没有反抗的余地。
内心做了一番挣扎后,温妤希毫无违和感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若不是他偷听到了她们的聊天内容,真要信了她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