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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2 / 2)

何露哑然,目光从沈沅星的方向又落回到沐南安身上,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举起的手猛然被沈沅星握住,“你干什么?”

沈沅星二话不说掰正她的手腕,只听见她“哎哟”一声,带妆的脸上都扭曲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片刻,“那晚,是你把车借给阿宝哥?”

沐南安揉了揉疼痛的手腕,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沐南安,你在车里做了什么手脚?”

“我没有啊!”沐南安撅着嘴,一脸无辜。

“你觉得我会信?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杀人。”沈沅星眼里冒出火光,脸色也变得x阴沉下来。

“别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我好心把车借给他,是他自己开太快撞围栏上,与我何干。”

“啪”地一声,沈沅星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巨大的动静引起办公室全部人的关注。

沐南安准备破口大骂,可话音未出,沈沅星已经迅速地揪住了她的头发,猛地一扯,她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叫声,红着眼回身反抗。

沈沅星也不甘示弱,任凭她修长的指甲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道划痕,也不愿松手。

下一刻,办公室的门开了,李昊然眼疾手快地跑过来制止,“哎哟,小祖宗快放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沈沅星喘了口气,松了手,沐南安趴在地上,泪眼汪汪地凝视着站在门口处的秦择。

“秦总,她打人。”

不等秦择说话,沈沅星踹了她一脚,听见她的尖叫声,立刻捂住耳朵,等待声音停歇,她先发制人,“沐南安,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锋诚不需要你这样的员工。”

“你凭什么开除我?”

“就凭你不认真工作,为了个人情感跑到巴黎玩了半个月。公司招你来工作,是为了给公司谋取利益的,不是培养你成天想着,怎么勾搭男人。”

四周响起一阵唏嘘声,甚至还掺杂着一些细微的质疑声。

沈沅星耳尖,即便声音很小,她也听见那句“这理由怕是有点牵强”,“请假了呗,有什么大惊小怪”,“谈恋爱很正常吧,公司不允许谈恋爱吗”。

“沐南安,我说过,以后见到我离远一点儿,否则别怪我把你做过的丑事都抖出去。”沈沅星头一次这么痛恨一个人,她攥紧拳头,连指尖扎入掌心也毫不自知。

沐南安看着她,颤抖着唇瓣:“沈沅星,你别太过分。”

“我今天就让你滚,怎么了?我是老板娘,怎么还开不掉你这个小喽喽吗?”

妥妥的身份压制,令其余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她的面前还站着全集团最大的Boss,李昊然为难地开口,“太太,您这理由……怕是会遭人诟病。”

他的话刚说完,秦择便张口发了声:“我同意。”

他双手插入兜中,迈着步伐从一群人面前直径而过,在途径沐南安和沈沅星身边时,刻意放慢了脚步说:“现在就可以去人事办手续了。”

沐南安跪起来,揪住他的裤腿,“秦总,您不能这样草率,不公平,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秦择冷声说。

李昊然接收到秦择的眼神命令,麻溜地扫开她揪着衣料的手,将人拎起来,“多说无用,走吧。”

等人带走后,秦择的眼神犀利地扫过四周,看热闹的人迅速散开了,他注视着沈沅星,视线忽然扫到她布满抓痕的手背,眉间一拧,淡声道:“跟我过来。”

“我要去忙了。”沈沅星转过身,向前走了一步,又停在了原地,“是我蛮不讲理的赶走了沐南安,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继续留下,惹人口舌。”

秦择一秒领会到她话里的韵意,无名的火气腾起,“沅沅,我都这么维护你了,还不够吗?”

“是啊,你为什么要维护我,为什么一开始要给我这个身份?明明我打着你的旗号进了公司,你不仅没生气,还主动提出跟我结婚。”

沈沅星没有看他,空无的目光中,带着绝望的光,她勾了勾唇角,“你是想为了我父亲的事情赎罪吗?所以我这么一个平凡又普通的人,才能得到秦总的青睐。”

秦择望着她的背影,五指蜷起,直到握成了拳。

她微微侧过脸,斜斜地瞟了他一眼,“秦总哄女人的手段很高明,不过我最讨厌的,就是虚伪。”

她把话丢下,再次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整整一上午,沈沅星拟好了辞职信,完成手头所有的工作后,开始用纸箱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中途还听见办公室的人议论,温妤希签了锋诚的代言合同,已经入剧组开始筹备宣传片了。

心里头最后一件事落了地,于自己和锋诚,她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沈沅星拿出手机,当即给温妤希发了一段长篇的感谢信,扬言等她忙完,一定要尽到地主之谊,请她吃饭。

消息前一秒刚发出去,下一秒她便收到一条新消息,点开一看,是江宥齐发来的。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反正不想回家,她捧起手机,快速地敲下,【好,下班来接我。】

桌角边,还放着餐厅送来的早餐,她想了想,不吃白不吃,吃狗男人的饭好过去餐厅听八卦来得舒心。

她打开餐盒,埋头吃起来。

此时已经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简简单单一顿饭的时间,锋诚官网的灌水区已经炸锅了。

沈沅星与沐南安争吵的一幕被人发到网络上,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都是她利用身份,仗势欺人的言论。

沈沅星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熄灭电脑屏幕,吃饱喝足,困意上头,她伸了个拦腰,打起哈欠。

昨晚一夜没睡,只顾着在书房里研究那堆合同,眼下瞌睡虫已开始悄悄找上门。

她实在扛不住沉重的眼皮,趴在办公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而此刻,身处于总裁办内的男人推开门,他一步步走到沈沅星桌边,打出禁止发声的手势,示意李昊然小点声。

他摊开手心,接过李昊然递来的药品,拧开瓶盖,用指尖从瓶内轻轻剜出一小团乳霜状的药膏,一圈一圈地涂在沈沅星泛红的手背上。

李昊然瞧这场面,忍不住压低了嗓子说:“您怎么不跟太太解释呢?您为了太太也做了不少的事。”

“你会喜欢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的人吗?”秦择反问道。

李昊然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可是,您俩那么好的感情,怎么舍得。”他嘀咕着说。

秦择细心地上完药,重新拧紧瓶盖,轻轻一抛,稳稳地落入李昊然手心中。

“等胡翰文伏法,一切尘埃落定时,我自然会求她原谅。这一辈子,绝不会让她离开。”他深邃的眼眸中凝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地撩开她额间的碎发,动作轻盈,生怕吵醒她。

李昊然将秦择的每一个举动都看在眼中,直到自家老板抬步离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

下午,临近下班前,沈沅星抬起手敲响总裁办的门,等了好一会儿,里头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她想了想,伸手摁下门把,室内静悄悄的,很显然,主人不在。

沈沅星走了进去,直奔办公桌,她放下手里的辞职信,顿了顿,转头折回大门。

刚出了办公室的门,却意外撞见路过的金澜月,反正现在辞职了,沈沅星没必要再看任何领导的眼色,她二话不说,调头就要离开。

下一瞬,金澜月却挡在她面前,她用目光打量沈沅星,“我一直以为你的意志力坚硬不催,这就要放弃了?你千辛万苦才进的锋诚,为何要走?”

沈沅星看她一眼,莫不是天色变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她竟然好心地说出这番挽留的话。

“金主任不应该很高兴才对吗?”

金澜月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首先沐南安攀上胡总,不是我的指使,她没有请假跑去巴黎,我对这件事也一概不知。她甚至还瞒着我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也是最近才从旁的一些事情里得知。”

“的确,我是看不惯你。不过,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在锋诚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和发展,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沈沅星不知道金澜月这番话的用意,她笑了笑,“金主任这是发现自己被人利用了,所以后悔了?还是为了感谢我,误打误撞帮您赶走了沐南安。”

金澜月倒吸了一口凉气,索性也不装了,气愤地跺着脚说:“沈沅星,你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沈沅星勾了勾唇角,晃荡着手说,“金主任在锋诚的权威,岂是我这个小职员能够撼动的,祝您日后步步高升。”

金澜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张了张口,却来不及说话,沈沅星已经迈开了步伐。

她脚下的步调沉稳有力,安静的过道里,能够清晰地听见她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哒哒”声。

坚定的眼神中,仿佛在说。

放弃并不代表失去,而是为了更好的拥有。

*

来到集团一楼大堂x,沈沅星望见站在大门口旁的男人,她一路小跑过去,欣喜地呼唤:“宥齐哥。”

江宥齐揽上她的肩头,随手拎过她的包,“今天是给你的接风宴。”

“那我一定要多吃一点。她侧头对着江宥齐笑道,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话音未落,她迈过大门的门槛,脚步和笑容在下一秒同时僵住。

沈沅星看见了秦择。

他就站在前方不远处,目光如箭矢般直直射来。

他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混杂着惊愕与冷意。随即视线锐利地扫向她身侧的男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沈沅星脸上的血色褪去,心跳骤乱。刚才的欢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以及一丝被他目光刺中的窘迫。

第66章 入戏55

“他是谁?”秦择用冰冷的语气开口。

“与你无关。”沈沅星沉了沉脸,挽住江宥齐的手臂说,“我们走。”

经过秦择身边时,江宥齐的目光与他直接相对,两股凌厉的光像来了一场兵锋相对的交战。

短短几秒后,他的视线转移到她身上,静静地注视着她上了路边一辆白色的奔驰。

直到车门关上。

李昊然自作聪明地开口:“秦总,我知道了。他是不是给太太送过巧克力的男人。”

秦择一个冷眼回他,吓得他僵在原地,连忙噤声。

白色奔驰车内。

江宥齐的视线越过她,顺着玻璃窗看向远处的男人,“他就是你的那位闪婚老公?”

“嗯。”沈沅星不否认。

“看你的表情,是吵架了?”江宥齐摸着下巴,不吝夸赞道,“看品相,应该不错。”

沈沅星翻了个白眼,“跟你比呢?”

“我靠,不带你这样损人的。”江宥齐一脚踩下油门,挑着眉头,一脸八卦味,“我不急,一会记得阐述事情经过。”

*

傍晚的天渐渐阴沉,像是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昏暗的路灯与商业区的霓虹灯相互辉映。

巷口的酒吧,人迹寥寥,一曲悠然的钢琴,更添几分清雅。

沈沅星看着面前的两人,往沙发背椅上一靠,长叹一口气,“大概经过就是这样,所以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周诗元仍然难以置信,半响从错愕中回了神,才拍了拍胸脯,安慰道:“没事姐妹,工作、男人都是身外之物,姐养你。”

沈沅星将手搭在扶把上,幽静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她的指尖微微弓起,敲了三下问:“话说,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明明上一回见面还是彼此视如死敌,怎么现在能平心气和的并肩而坐了。

周诗元打了个激灵,“嗐,毕竟相识一场,还是要以和为贵,对吧?”

她用手肘拱了拱江宥齐。

“啊!嗯。”他快速地反应。

两人口径一致。

沈沅星眯了眯眼,想必现在严刑拷问也问不出什么,“行吧!看见你们和平相处,我也就放心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周诗元问。

沈沅星望一眼窗外,“马上快过年了,提前回云琦待一段时间。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点周转不过来。”

“也好。”周诗元点头认同。

江宥齐的目光从周诗元转向沈沅星,他握住酒杯,抬起手:“别这么闷闷不乐,天塌下来,哥给你撑腰。”

“我哥最疼我,今夜不醉不归。”沈沅星举起酒杯,跟着起哄。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掩盖过了沈沅星手机里不断传出的嗡鸣声,店里转换成动感的音乐,周围的空桌也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周诗元无意中瞟见一抹光亮,提醒她:“阿沅,阿沅,你的手机响了。”

沈沅星一口喝尽杯中酒,大手一挥,“别管它,接着奏乐,接着舞。”

欢快的音乐像一股情感催化剂,已经无法满足她想要宣泄的内心,沈沅星抓起周诗元的手,跑到酒吧舞台附近,融入了人群的狂魔乱舞中。

夜,渐渐深了,酒吧的气氛依然炙热。酒瓶子七七八八地倒了一地,江宥齐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喝这么多了。

他眼尖地看见沈沅星伸手去够最后一瓶酒,赶在她之前,大掌一挥,先她一步夺走了酒瓶,藏在身后。

“别喝了。”

沈沅星小脸坨红,朦胧的双眼努力寻找着焦距,“唔。没酒了吗?”

“没了没了。”

一个没哄完,另外一个又跟着起哄。

周诗元一巴掌落在桌面上,大声嚷嚷,“服务员,拿酒来。”

江宥齐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可他一想到同时要照顾两个醉鬼,太阳穴突突发疼,更令人头大的是,刚刚架起周诗元,一转眼沈沅星不见了。

“阿沅。”

他的呼唤被震耳的音乐吞没,视线在攒动的人影与缭乱的灯光间急切搜寻,却始终未能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酒吧小院里,沈沅星踉踉跄跄地跑到栅栏边,攀着柱子吐了一地,她难受地蹲在地上,朦胧的视线里,映着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小雪花。

她伸出指尖,轻轻一触,那股凉意顺着肌肤蔓延,直透心底。再抬起头,鹅黄的灯光下,点点雪花正悠然飘落。

忽然,她瞥见秋千旁,静静叠着几个巨大的木箱子。似乎高处的视野会更好,沈沅星手脚并用,爬上箱子的最顶端。

回过身时,果不其然,酒吧屋顶上铺满了薄薄一层雪,无数颗星星灯点缀其间,像是圣诞老人的小屋。

沈沅星凝着眼前的画面走神,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下方传来一个呼唤声。

“沈沅星。”

她垂下眼眸,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一张俊美的脸,男人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身材笔挺,灯光下他的肤色如同雪一般凝白。

“你谁呀?”沈沅星撅起嘴,心想,哪来的小帅哥。

秦择看见她脸颊微红,眼神微醺,耐着性子说:“我是你老公。”

“老公?我的吗?”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低声一笑,“我眼光那么好呀。”

秦择拧起眉头,注视着她站起来,不断地靠近箱子的边沿,他嗓子一紧,轻呼道:“小心。”

他预估木箱的高度,大约5、5米左右,掉下来不至于摔死,但保不齐会受伤。

想到此,他不自觉地摊开手,预防她一不小心踩空跌落。

沈沅星眯起眼,努力地想把他看清,“我怎么不记得我结婚了,你骗我。”

秦择没想到她醉成这样,耐不住性子道:“我就是你老公,不信你下来,看一看。”

“我不要,你好凶。”她撒娇道。

秦择立刻噤声,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笑道:“我不凶,真的。”

沈沅星注视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在话里的真实性,“除非,你叫我一声小宝贝。”

他清咳一声,脚步缓慢地靠近木箱。

“小宝贝。”

这下,沈沅星满意了,她勾起唇角,纵身一跃,结结实实地落入男人的怀抱中。

*

秦择抱着沈沅星在酒吧门口撞见了江宥齐,两人明显一愣。

江宥齐背着周诗元,已经自顾不暇,他草草问一句:“你在哪儿找到阿沅?”

“后院。”秦择轻描淡写,眼神中却有一股将人生吞活剥的冷劲。

周诗元叮咛一声,迷迷糊糊地蹬着腿儿,嚷嚷着要下地,江宥齐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急切道:“阿沅就麻烦你先送回去了。”

他说完直接走向停车位,一把将人塞进车里。秦择看着他一系列的举动,牙缝中“撕”地一声,轻吐:“好一个渣男。”

沈沅星在他怀里拱了拱,闷声询问:“到家了吗?”

他走向路边的劳斯莱斯。

车门自动开启,秦择抱着她坐入车里,回应道:“快了,转个弯就到。”

李昊然突感压力山大,他望着后视镜皱眉,心里嘀咕着,这距离,怕是转十个个弯也到不了吧!

但是完全不敢向他袒露心声,一回想到一小时前,秦择打了无数个电话,沈沅星都未接听,他着急地动用一切手段,将京北翻个底朝天,才寻到了她。

现在怕是沈沅星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会闭眼满足。

李昊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为了老板鞠躬尽瘁就是自己的职责。

想到此,他踩紧油门,一路狂飙。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硬是给他缩短到了十五分钟。

当车子绕进香山湾别墅时,沈沅星刚好开口,“一个弯的x时间,到了吗?”

“到了。”他回。

“那就好。”

听到她的话,李昊然悬着的心缓缓回落。

下车后,沈沅星又蹲在自家小院门前,吐了一地,可把秦择心疼坏了。

他将人一路抱回房间,不仅帮忙换洗衣物,还亲手煮了醒酒汤,端在她面前一个劲地诱哄,“乖宝,你再多喝一口。”

沈沅星摇了摇头,裹紧被子闷声说:“不要。”

她看着他一直未曾松懈的眉头,想了想,从被中探出一只手,抵在他的腹肌上,狡黠道:“除非,你给我摸一下。”

秦择放下汤药,十指抓住胸襟的料子,猛力一扯,空气中响起布料碎裂的声音,他脱下撕碎的衬衣,霸气地甩在地上,哑声道:“命给你,都可以。”

沈沅星的指尖落在他腹部的一块凸起,整个脸刷地一下红了,她吧唧嘴,实诚地说:“哇,你真是我老公?简直了,这身材比江宥齐不知好了多少倍。”

听她嘴里提到别的男人,秦择的脸瞬间黑了一半,他锢住她的手腕,牙缝间蹦出一句话:“江宥齐?是那个男人的名字?你还见过他的腹肌?”

沈沅星眼里水汪汪的,她挣了挣,却发现挣不开他,“小时候见过。”

“青梅竹马?哼。”秦择低下头,抵住她的额,眼里的光又深又红,“沅沅,你只能是我的。”

话毕,他吻住她的唇瓣,浓烈的酒气在彼此间流转,他炙热地掠夺她每一处的呼吸,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

沈沅星皱着眉头叮咛着,热度一路攀升到心口,她焦灼地拱了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溺水的鱼儿,每每快要沉没的时候,又被人往岸边拉了一把。

她的舌尖滑过他软嫩的唇瓣,忍不住轻轻一咬,寻到一丝喘息的时间,喃喃道:“我不行了,快呼吸不了了。”

秦择松开她,指尖落在她殷红的薄唇上,轻声一笑:“吻了这么多次,还没学会换气,说明我还不够努力。”

沈沅星立刻捂住嘴,娇嗔道:“你是坏人,我不要你了。”

“阿沅乖,你把醒酒汤喝完,我就不碰你。”他说完,松开她的手腕。

“真的?”

“真的。”

争得他的同意,沈沅星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端起汤碗,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他爱抚地捋了捋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再提了提被子,“你睡吧。”

沈沅星滑进被子里,露出两颗圆滚滚的杏眸盯着他,防备道:“你……你出去。”

“我去哪儿?这里也是我的床。”

沈沅星翻了个身,十指情不自禁地揪住心口处的衣料,闷闷地回:“我现在还不能相信你的话,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呢。”

他看见自己疼在手心里的小妮子,就算喝醉了,依然保持着一丝抗拒的理智,落在身侧的掌心渐渐攥紧,心底的疼痛,翻江倒海。

“那,你好好休息。”他说完,站起身,端起空掉的汤碗,一步步走出房间。

沈沅星偷偷从被窝的缝隙中,瞧一眼他落寞的背影,眼角的泪珠,不由自主地滑落,一颗接着一颗没入被褥中。

第67章 入戏85(二更)

第二日,沈沅星睡到临近午时,醒来时,别墅里静悄悄的,她满屋子晃荡了一圈,只发现炉灶里温着的一小碗粥和点心。

昨夜的宿醉令她头疼难忍,肚子闻到那股子香味发出咕噜噜的响声,她端出小碗,就着勺子吃了一小口,香软滑烂,是属于他做出来的香味。

沈沅星心里头越来越不是滋味,她扔下粥碗,抓起在沙发上躺了一夜的手机。

屏幕点开,里头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细数起来有三十二通电话来自于秦择。她闭眼点下删除键,晃晃荡荡地回到衣帽间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她推着行李箱下楼,原本带过来的衣服没几条,有好多都是秦择后买的,她统统都没有拿。

站在客厅中,她俯身将辞职信和黑卡摆放在桌面上,接着留下一张便条贴,怪自己没有勇气当面与他辞行。

准备好一切,她推动行李箱,毫无留恋地出了别墅大门。

午时的车比较好打一些,不过十分钟就有师傅接单了。沈沅星拎着行李上车,报了一串地址,车门刚刚关闭,她瞥向车窗的瞬间,瞅见那辆88888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别墅中。

她心下一悬,催促师傅赶紧开车。

果不其然,十五分钟后,沈沅星握在手掌心里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起来,此时车子已经开进了市区,距离目的地不远了。

她颤抖着手指摁下挂机键,不过一会儿,第二通再度响起,对方就像“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只要她不接,他便一直打。

直到下车前一刻,她看见页面亮起一条消息。

秦择:【沈沅星,就算你不接电话,我一样能找到你。】

沈沅星气呼呼地摁下关机键,咬着牙,心里头愤愤不平。

让你找,我让你上哪儿找!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一脸狠劲,猛地戳几百下手机屏幕,抽着嘴角说:“您好,到地了。”

“哦好。”沈沅星抓起手机准备扫码,后知后觉才发现手机被迫关机了。

她慢悠悠地从挎包里抽出一张卡,递到前排,“师傅,刷……刷卡……”

司机瞪大了眼睛,左右不敢接,“小姐,我见过刷城市交通卡的,真没见过您刷银行卡的。”

她收回银行卡,将包里翻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找到20块钱,而抬眼看见打表机上,亮堂堂地显示着25.5的数字时,当场社死。

“师傅,我只有这么多现金了。”她递了过去,立马说,“您等等我,上楼给您取。”

司机接过她递来的20块,摆摆手说:“罢了罢了,算给你打个7折。”

“谢谢啊!”

说完,她低着头灰溜溜地下车了。

*

沈沅星拖着行李步入电梯,视线凝视着楼层不断的跳动,直到“叮”地一声响起,她熟练地找到1203的门牌号。

摁了摁门铃,一分钟过去,门咔哒一声敞开了,周诗元打着哈欠,眼睛都没睁开。

“谁呀?”

沈沅星顿时一愣,她僵硬地抬头,确认一遍门牌号后,惊叫道:“你怎么在这儿?”

“阿沅?”周诗元表情凝住了,瞌睡虫骤然跑得无影无踪。

江宥齐闻声走到门口,看见沈沅星的那一刻也是震惊了一下,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进来吧!杵着做什么。”

周诗元脚步僵硬地让了道。

沈沅星经过时,抬着手,指了指她,警告的意味满满。

她阔步走到沙发旁坐下,先发制人道:“别告诉我,你是酒后意识不清进错了家门。”

周诗元忸怩地走到她身旁,挽住她的手臂,娇俏道:“没有啦!我们就是……就是……复合了而已。”

沈沅星并不意外,毕竟身处国外的时候,与她通电话时听见了江宥齐的声音,已经早有预感。只不过,她不爽的是,周诗元到最后一刻瞒不住了才说实话。

“什么时候复合的?复合的原因呢?”沈沅星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上周。”江宥齐插了一嘴。

周诗元顶不住压力,缩了缩脖子接话,“酒后……乱性……”

沈沅星惊讶地站起来,“好你个……”

她话音未落,瞬间转向江宥齐,“你必须得负责到底啊!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周诗元挠了挠头,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

江宥齐脸色一沉,齿尖发出“嗤”地一声,生气般地扭头走开了。

沈沅星皱了皱眉头:“我哥他也挺好的,你到底有啥不满意的?”

“不满意可多的去了。”周诗元故意放大了声音,“比如,不够温柔。”

“还有,太小。”

太小?

沈沅星抽了抽嘴角,随后听见厨房传来一声闷响。

“好好好。”她缓了缓,皱着头皮,礼貌地询问:“那我想在这儿住两天合适吗?”

周诗元抢答:“合适,包合适的。”

她说完,迅速地收拾起东西出门,“我还要去一趟公司,你们聊呗。”

沈沅星起身到门外送她:“我买了两天后的票回云琦。”

周诗元道:“嗯,我这两天忙完,跟你一起,快过年了,我也想见一见柔姨。”

周诗元前脚一走,江宥齐后脚便出来了。

沈沅星抬眼瞅着他:“怎么?都这样了,还不打算在一起?”

“切,渣女,我不稀罕。”

他走x到门口转了一圈,又调转脚步回了房间。

很快,沈沅星发现门口的置物架上,钥匙巢里空了一个位。原来他是走到门口查看周诗元拿车钥匙了没,简直口是心非啊。

*

为了不被秦择逮到,沈沅星硬是两天没出门,直到准备回云琦的这天。

一大早,沈沅星收拾好行李,跟着江宥齐一同出门。

不料,刚走出楼道口,一抹黑色的身影瞬间闪现出来。

男人精准地揪住江宥齐的衣领,抬手落下重重一拳,江宥齐毫无防备,接连后退,背脊撞在冰冷的墙面上,若不是穿得多,肯定跌得很惨。

沈沅星一个箭步挡在江宥齐面前,大声制止:“你干什么?不许动他。”

秦择抬起头,墨色的瞳子里溢满红光,冰冷得不像样,他的下巴长出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沧桑了许多。

“沈沅星,我还没死,你的辞职信我驳回了,离婚我更是不会同意的。”他咬着牙根,一字一句地蹦出,“所以,在我没有同意的时候,你不准找任何人。”

“你无耻。”沈沅星咬着下唇,怒道。

江宥齐从墙边站起来,用拇指搓掉嘴角的一丝血迹,他握紧拳头,松了松臂膀,二话不说冲上去回击。

短短一瞬间,两人搅打在一起。

沈沅星完全没料到这样的转变,跺着脚干着急,“诶,你们别打了。”

陷入疯狂的两人完全听不进她的话,一轮下来,秦择稍微占据上风,但是鼻梁处的淤青也稍显狼狈。

他起伏着胸口,喘粗气,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江宥齐被他摁在地上,猩红的眼中,彼此视对方于敌人。

江宥齐勾着唇角,冷冷一笑:“你没看到吗?她现在跟我在一起。”

“闭嘴。”秦择受不了挑衅,刚准备挥拳揍他的嘴时,江宥齐一个旋身,踢在他的背脊上。

沉闷的声响令沈沅星的心肝子一抽,都这样了,他还不肯松手。

沈沅星咬了咬唇,脚步凌乱地跑过去,半蹲在他身侧道:“秦择,别打了,他是我表哥啊。”

秦择紧绷的手臂一僵,眼里的红光渐渐消散,恢复成原有的光彩。

理智在一点一点的回笼,他甚至感觉鼻头一酸,强撑着才没让眼眶里的湿润落下来。

“嗤,跟他说那么多做啥。”江宥齐浑身酸痛,等对方松了力道,他踉跄地站起来,“就这点克制力,分了也好。”

沈沅星瞪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转向另一边,同样没好气地对秦择说:“你等一下,我去买药。”

不过十分钟,沈沅星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男人仍矗立在原地。

她先帮江宥齐上药,他下巴和嘴角的两处淤青看起来虽吓人,但是都避开了要害,不算太过惨烈。

反观秦择,脸上虽然只有一处伤,但是小手臂处黑了两大块,想到江宥齐最后来的那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受内伤。

她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药酒,冷眼瞟了江宥齐一下,像是在斥责他,下手没个轻重。

江宥齐心凉了大半截,果然女大不中留,这一会儿又心疼上了。

沈沅星抹好了药,又恢复往常那冷冰冰的姿态,“好了,你走吧。”

秦择没说话,紧紧地揪住她的衣角,架势像个倔强的孩子。

“我说了,不想再看见你。也请你,不要再继续纠缠了。”

秦择动了动唇瓣,哑声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云琦。”

沈沅星想通了,就算瞒着他,他也能找到,倒不如实话实说。

“我没有功夫跟你纠缠,秦总请你自重。”

随着她话音一落,他缓慢地松开了手指,布料顺着指缝滑落,她的步伐声也渐渐远去。

他僵硬地杵在原地,清明的眼神里,皆是她娇弱的背影,耳边的风声在呼啸,片片雪花飘零,她就像洁白中的一片,任凭他伸手,也抓不住,困不牢。

*

候机厅内,排队检票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进站,周围的人减少了大半。

周诗元徘徊许久,回过头时,终于盼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她朝着沈沅星挥了挥手。

等人走近后,迫不及待地说:“已经开始登机了,你怎么那么慢。”

“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沈沅星抱歉地说,“走吧。”

周诗元视线瞥过沈沅星身后紧跟着的男人,翻了个白眼问:“你也回云琦?”

“怎么不行?工地放假了,我爱去哪儿去哪儿。”

“跟屁虫。”

“跟的不是你。”

“哼,懒得跟你斗嘴。”

周诗元踮起脚,盯着他的脸调笑道:“脸上的伤哪来的?打架了?”

“摔了一跤,多事。”

“切。”

两人斗嘴间,沈沅星的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影,刹那间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轮廓。但凝神再看时,那点痕迹又消散在熙攘之中。

她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怎么会生出那样的错觉,竟以为是他跟来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手牵住周诗元,另一只手攥住江宥齐的衣角,稳稳地将两人隔在自己两侧。

“行了,”她语调平静却不容置喙,“要闹回去关上门再闹。”

第68章 入戏58(三更)

回家的日子过得飞快,短短一周时间过去了。沈沅星每日按部就班地去店里开门,一路上也遭到白沁柔无数次的询问。

小秦过年回来吗?他最近工作忙不忙?

沈沅星与秦择闹隔阂的事自然不会告诉白沁柔,她打着马虎搪塞道:“晚些得空了,我再问问他。”

“又是这句话,你都说好几遍了。”

沈沅星嘴上没反驳,心里却狂怼,可不是你也问了好多遍了。

三轮车叮叮当当地来到店门口,白沁柔下了车开门,沈沅星则推着小三轮来到榕树下停放。

放寒假了,最近的顾客从学生转变成了外来游客,沈沅星跑回店里,开始打扫卫生,她用浸湿的抹布,擦过一排排货架。

当打扫到第二排货架时,她看见她引进的品牌旁,摆放着一系列的护肤产品,其中一个独占鳌头的,就是DV家的一系列高端货。

她拿起墨绿色的瓶子,探头问:“妈,这个牌子是什么时候拿的货?”

白沁柔回头一看,“这就是上个月主动找上门来的供应商,小陈帮忙把关的那个,你还别说,卖得可好了。”

“这……很贵吧?”沈沅星犹豫地问。

“哪呀,不贵不贵。我们这种小店,卖贵了谁买。”

沈沅星抚着下颚想了想,不放心地说:“妈,卖完这季度下了吧,别卖了,毕竟卖A货犯法。”

有了车前之鉴,沈沅星可不想让顾客用了烂脸后找上门。

白沁柔有些惋惜,但也变得警惕起来:“哟,那得赶紧下了。”

沈沅星手里的活还没忙完,忽然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白沁柔的声音从前台处传来,“你们是什么人啊?”

白沁柔的话一落,乒乒乓乓的声音震耳欲聋,沈沅星连忙跑出来,看见几名戴着口罩的男人,手里拿着棍棒一顿乱挥,货架上的物品全部掉落在地,玻璃制品统统碎了。

沈沅星抄起面前的竹扫帚,冲了过去,“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入室抢劫?”

为首的男人掂了掂手里的棍棒,冷冷一笑:“抢什么劫,我们有吗?”

周遭的小弟们笑着应和:“没有。”

噼里啪啦的东西落满地,她闭着眼睛乱挥乱舞,但那群人压根不搭理她,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只是为了搞破坏。

沈沅星看局势,自知自己无法与其抗衡,慢慢退到了收银台,告知白沁柔报警。

她压低了声音,却不料被其中一个男人听见了,男人大声地嚷嚷:“老大,这个小娘们要报警。”

沈沅星一看事情败露,推着白沁柔让她赶紧走,自己抄起了扫帚,一棍子朝告状的男人挥去。

男人下意识用手一挡,整条手臂疼得发麻,他咬着牙,拽住沈沅星手里的竹棍,将人猛地一推。

沈沅星接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撞上了墙边的酒架,顶层的酒瓶摇摇晃晃,接二连三地掉下来。

危及时刻,她完全丧失了反应的能力,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头。

一秒、两秒、三秒的时间过去,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鼻尖萦绕着一抹熟悉的木质香味。

她缓慢地睁开了眼睛,视线中撞入一张熟悉的面容,即便是下巴处的胡茬也没办法掩盖住他与生俱来的颜值。

此刻的他,摊开了大衣,用后背为她挡住了一切的伤害,x他眼里的光锐利又坚定,就算疼也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沈沅星被他结实地挡在了臂弯里,他宽阔的臂弯,就像一座避风港,给足了她安全感。

“你怎么来了?”她喃喃自语。

秦择哑着嗓音回答:“我一直都在。”

他说罢,站起身,面对着几名黑衣男子,那群人没料到有人掺和进来,掂着棍棒一个接一个围了过来。秦择没有足以抵抗的工具,只好抓起货架上的红酒瓶,缓步站了起来。

逆着光,沈沅星看见他背影自带着金色的光圈,那君临天下的气质让面前的众人犹豫了许久,任谁都不敢先当出头鸟。

敌人不动,秦择却没有好脾气等着挨打,他抄起酒瓶子,精准地朝距离最近的人揍去。

那人哎哟一声,手里的棍子掉了,也被他快速地收缴。

“大哥,这个人太猛了啊。”有人颤抖着出声道。

为首的男人不满地催促:“废话,开弓哪有回头箭,别忘了我们是拿钱办事,快上。”

三个人一同围了上来,秦择捏紧棍棒,旋身避开攻击,手里的棍子没有打要害,仅仅只是限制对方的行动。

眼看上前的人节节败退,为首的男人也害怕了,拔腿就想逃,可刚跑到门口,去路却被人堵死。

李昊然带着几名保镖迅速将人拿下,大王入手,其余的小弟见状,纷纷扔下手里的棍子,再也不敢动弹。

一切归于平静。

沈沅星急切地查探秦择的情况,“你有没有事?我们去医院。”

“没。”他刚吐出一个字,又迅速地转变了话音,“好。”

*

云琦镇欣和医院外伤诊室内,秦择简单地做了包扎,幸好他身上衣服穿得厚,挡住了玻璃碴子。

目前只有脖颈和手背,这些衣服挡不到的地方存在几处轻微的玻璃划痕。

沈沅星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护士的动作,搅动的手指仿如她此刻的心情,焦灼不安。

半小时后,护士处理完所有的外伤,收拾东西走出清创室。

白沁柔恰好在门口,她看见门开了,走了进来,关切地询问:“小秦,你没事吧?”

“没事,妈,都是小伤。”

秦择这一声喊得自然,沈沅星却浑身不自在。

“你没事就好。”沈沅星松开搅动的指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妈,我们回去吧。”

白沁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感觉沈沅星的态度太过冰冷,完全不同往日。

“小秦,不一起吗?”

“他要回京北上班。”

秦择连忙站起身,接话道:“我不回。”

沈沅星用杏眸瞪了他一眼,倔强地回应:“你要回。这边屋子太小,没有你的位置。”

秦择一噎,拧着眉头说不出话。

白沁柔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心里大概猜想到两人是闹别扭了。

尴尬的氛围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忽然,李昊然拿着缴费单走进来,他撞见这一幕,明显一愣。

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他身上,李昊然挠了挠头,笑问:“我来的,不是时候?”

白沁柔惊叫起来:“你不就是DV品牌的供应商吗?你跟小秦,认识?”

李昊然心口一抽,糟糕,忘记这茬事了。

沈沅星转头看向秦择,眼里的震惊不言而喻。

李昊然不知如何下台,将求救的眼神抛给秦择,岂料,人压根就没搭理他。

良久,沈沅星叹了口气,对着李昊然道:“送你家秦总回京北吧,通知几个保姆过来,好好照看。”

说完,她也不喊白沁柔了,自顾自地走出了清创室。

白沁柔瞧见她离开,立马跟了过去。

眼下,就独留他与李昊然两人。

李昊然硬着头皮,吐槽道:“秦总,您这又何必呢!太太这模样是完全没领您的情啊!您看您这几日,总是在暗中保护她,若不是今日您也跟着,她得多危险。您都做到这份上了,太太怎么就完全想不通呢!”

“嗯。”秦择平静地哼了一声,但他的眼里顿然一阵清明,唇角也情不自禁地弯起。

小妮子这般算不算关心?

他已经预感到了沈沅星态度里的一丝松动。

李昊然回眸看见他唇角的笑意,心头顿时哇凉哇凉的,糟糕,老板这是被砸傻了。

*

回到家后。

白沁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两人的情况。

沈沅星给的解释很简单,就是结婚的时候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导致现在出现了隔阂,具体的事件,她绝口未提。

白沁柔自然不接受她搪塞的回答,继续刨根问底地追问缘由。

沈沅星拧了拧眉,叹气道:“我饿了,吃饱再说行吧。”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小秦人多好,就被你这么干晾着。”

“你看看,DV这么好的牌子,他给我们也不吭一声,隐姓埋名的,怪不得我说哪个供应商脑子被驴踢了,净做亏本生意呢。”

“得得得,你的胳膊肘现在越来越往外拐了。”

沈沅星被她唠叨得受不了,转身上了楼,耳不听为净。

白沁柔不满地皱眉,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沈沅星上了楼,没有回房间,她拐进隔壁的储物间,矗立在沈清城的相片前。

先上了三根高香,而后找个位置,席地而坐。

“爸,您说我该不该原谅他,如果他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因为愧疚,那他还的也够多了吧!”

“唉,今天的事若没有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闹事的人已经送去派出所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她并着双膝,将半张脸埋入膝盖中,视线环着室内转一圈,曾经经历过的酸楚感又回来了。

她抽了抽鼻子,自嘲一笑,“都是害您的人,让我们好好的一个家变成这样,我向着他说话,是不是挺没良心的。”

半响,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自我安慰,“垂头丧气解决不了任何事,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跟伤害过您的人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所有宝宝,冬至快乐[竖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69章 入戏35

直到过年前,店里都在进行休整工作,沈沅星有好几次碰上秦择,碰见他带着工人过来帮忙,都被她拒之门外了。

然而,沈沅星拒绝了之后,又遭遇了难题,没有任何一家装修公司愿意接她的单子。起初她误以为是秦择动的手脚,直到找了江宥齐打听一番,才知道是她店里的事被人传得沸沸扬扬。

大多数的商家都怕摊上事,纷纷拒绝。迫于无奈之下,她接受了秦择带过来的工人。

他也就顺势,死皮赖脸地在店里帮忙了。

沈沅星怎么也搞不明白,堂堂锋诚集团的大总裁,不好好回去赚上百亿的大钱,竟然屈尊赖在这里当小工。

店里的设计图是江宥齐出的,隔三差五也会过来搭把手,一来二去的,他跟秦择的沟通也变得多了起来。

除夕夜这天。

店里停工一整天,沈沅星一大早买好了菜,晚上通知一群人来家里吃饭。

其中,唯独没有秦择。

白沁柔将一盘盘菜端上桌,问:“怎么没喊小秦?他最近在店里帮忙装修也辛苦了。”

“妈,您这三句不离关心他,怎么不想想,店里怎么莫名其妙就被人砸了。”

“嗐,这些年咱们碰到这种事情还少吗?若不是小秦给的牌子赚钱了,咱们连装修钱都拿不出。”白沁柔一顿说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这死丫头,该不会以为是小秦做的吧?你可千万别无端给人扣高帽啊!你见过谁吃饱闲着把人店砸了,又上赶子过来帮忙的?”

白沁柔将盛着鱼的盘子落在桌上,兴奋地向沈沅星透露,“咱家现在收入了一大笔钱,再攒一攒,很快就能换间大的店面了。”

“真的?”沈沅星难掩瞬间的激动,但很快情绪又敛下来,她下意识地看向窗户外。

今天除夕,他一定会回京北陪奶奶过年吧,只不过,新婚第一年,奶奶见不到她,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他回京北过年了。”

沈沅星冒出一句,白沁柔直接不说话了。

江宥齐坐在餐桌上,盛好米饭,招揽小秋吃饭。

“看来就只剩我孤家寡人,过来趁饭了呗。”江宥齐笑着说。

白沁柔瞪他一眼,“你爸妈怎么突然想到去国外过年,早干什么去了。”

“好像是跟闺蜜约好的,我可管不着老人家的生活。”

小秋哄x了孩子睡着,寻了餐桌的一角坐下,她拿起饮料倒了一圈,“阿沅,最近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顾。”

“哪的话,小秋姐,你现在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千万不要客气。”沈沅星热情地回应。

白沁柔摆好筷子,没来由地问了一嘴:“怎么不见你家阿宝哥一起来,还没回来呢?”

小秋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些日子没给回音了,他说要去办件大事,需要个把月,等事情结束,就能回来,以后再也不去了。”

沈沅星落在膝盖上的手倏地纠紧,心口像被针扎了一般疼。

“哟,那么久联系不上,你不担心吗?”白沁柔问。

“刚开始挺担心的,但是他每个月都有打钱过来,金额还不少呢,现在也足够我们娘俩饮食起居了。”

听见她的话,沈沅星手里的筷子“叮当”一声落地,她说一声“抱歉”,而后慌乱地俯身捡起。

“小秋姐,你说阿宝哥每个月都有给你打钱?”沈沅星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现在赚那么多钱呢,可惜的是,迟迟没通电话。”小秋说。

沈沅星:“能让我看看汇款的记录吗?”

她嘴快说完,才发现此举不妥,又连忙笑着解释,“我就是好奇,阿宝哥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小秋没把沈沅星当外人,点开手机里的网上银行,递给她:“诺,你自己看看。”

沈沅星的视线扫过屏幕,每月入账12000,在云琦已经是上层打工人的工资标准了。

她在换成转账记录,入账的公司名称令她心口一揪,因为她在锋诚待的这些年,也曾经有几次收过该账号的工资发放。

如果没记错,是锋诚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一顿饭,顿时变得索然无味。沈沅星草草扒拉几口,便打着幌子说,最近装修累到了,想去休息了。

她闷头回了房间,点亮屋子里的灯。

心里莫名地有点儿想他,这个男人,到底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沈沅星晃到窗台旁,正准备拉上屋里的窗帘,无意间,她的视线透过雾蒙蒙的窗户,瞥见一丝猩红的光。

她鬼死神差地拉开窗户,寒冷的风迎头灌入屋内,视线渐渐清明了,她垂眸望去。大门旁的老榕树下,矗立着一抹黑色的身影。

他站在树影下,很难被人发现,但仔细一看,便能看清他的肩上和头顶落了一层白花花的雪花。

他倚靠在树干上,指尖夹着半支烟,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贴在耳旁,呼吸间,一股缥缈的烟雾散在空气中。

秦择,他竟然还没有回去京北。

沈沅星捏紧了拳头,心口衍生出一股酸酸的滋味,那么冷的天,他就这样孤身站在室外,也不怕冻着。

狗男人,真知道作践自己的身体。

思及此,她立即关上窗户,从衣柜里取了一件衣服套上。拉开房门的刹那间,撞见了白沁柔。

沈沅星愣了一下,“妈,您吃完饭了?”

家里还有客人,白沁柔照往常都会陪人聊一聊天,此时出现在这里,用意很明显,是来找她的。

白沁柔侧着身子,越过她进屋里,“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

寒冷的室外,小雪纷飞。

秦择弹掉指尖的猩红,吐出一朵云雾,回应电话里的声音。

“奶奶,我跟甜甜在云琦呢,新婚第一年,她想回家也很正常。您等小年夜,我一定带甜甜回去。”

“你俩没吵架吧?”老太太质疑道。

“没有,您就放心吧。”

秦择随意搪塞几句,便撂下电话。

他将手机收回衣兜,深邃的眸子望向楼上亮着灯光的房间。

良久,静谧的空气中传来一个人声。

“傻愣着做什么?”

秦择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江宥齐迈着闲散的步子走来。

江宥齐:“不进去坐一坐?”

“不了。”他双手插兜,调转步子作势要离开。

江宥齐三两步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今天除夕夜,一起喝酒呀?”

秦择顿住脚步,抬眸问他:“去哪喝?”

“跟我走。”他的声音简洁有力。

……

房间里,沈沅星迎着白沁柔打量的目光,不免有点儿心慌,坐到她旁边,主动开口问:“怎么了,妈?”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查你爸爸的事情了?跟小秦闹别扭,也是因为这事。”

沈沅星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心里不由地发问,到底谁那么大嘴巴?

短短几秒钟,她想到最有可能的就是江宥齐,既然白沁柔都已经知道了,她也没多大必要再继续隐瞒。

沈沅星倔强地抿了抿唇,“我不愿意看到爸爸就这样平白无故被冤枉,我相信他没有做那些事。”

“那你就愿意冤枉你的丈夫?沈沅星,你怎么那么糊涂啊!竟然相信那胡瀚文的话。”

“我不是相信她,我是看到了证据。”

“你确定你看到的证据是真实的?”白沁柔叹了一口气,将原本抬高的话音逐渐平复一些,耐着性子说,“胡翰文不是个好人,你知道吗?他跟你爸爸是兄弟,那么多年的好朋友,竟然在你爸爸出事的第二天,提出让我与他私奔。那一夜,他想侵占我,我虽誓死不从,但也被清城他,撞见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变得很奇怪,不仅时常在家里发火,摔东西,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儿像……像精神失常……没几天就……就跳楼了。”

白沁柔像是用足了勇气去说这件事,她握住沈沅星的手背,拍了拍:“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发现,他一直都想霸占、代替你爸爸的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是个可以为了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人,我一直都很害怕你去查这件陈年旧事。阿沅,我就只剩下你了啊。”她的话音里带着颤抖。

沈沅星拧紧了眉峰,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听到白沁柔说的“精神失常”,突然就能联想到无人之地的城墙内,那群如同丧尸般活着的人。

“妈,十年了。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让这件事情平白无故地过去,不能任由罪犯逍遥法外,他会伤害跟他同为兄弟的父亲,就一定会伤害更多人。”

她意志坚定地继续说:“我想知道真相。”

白沁柔发现自己无法改变她的思想,叹了一口气道:“我的阿沅长大了,既然想知道真相。何不给小秦一个机会,让他解释一下,他所知道的事情呢?”

“我确实对他有点不公平了。”沈沅星站起身,垂落的指尖攥紧裤腿上的布料,闷声说,“我出去一下。”

话毕,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可当她推开了家门,发现阴影下的那棵大树旁,只剩下地上落着的一小滩烟灰和断掉的烟杆,男人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小年夜女主回男主家过年的情节,会放在番外里。

第70章 入戏70(二更)

云琦镇商业中心旁的烧烤吧,没有吵杂的音乐声和人声,店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们这一桌。

小店的老板就住在店里,除夕夜没什么顾客,老板一家在二楼吃年夜饭,张罗着让他们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自便。

江宥齐从吧台处取了好几瓶酒,红的、白的、黄的都有,他一瓶瓶打开,摆在桌面上。

“阿沅特别喜欢吃这家的炒粉,你一定没有尝过云琦镇的炒粉吧?比任何地方的都要好吃,这家店我们小时候常来,跟老板都熟稔了。”他将一盘子炒粉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撸起了串。

秦择没有告诉他,上一次沈沅星就已经带他来过了,这些细节此时变得不再重要,他扒了几口粉,端起酒杯一口闷声喝尽。

江宥齐看着空掉的酒杯,扬了扬眉:“大名顶顶的商业奇才秦择,也有借酒消愁的时候。”

对于他调侃的话,秦择未反驳,他抓起酒瓶子满上,很快又一口喝掉了。

江宥齐一手握住他的酒瓶子,呲着嘴道:“别光顾着喝呀,唠两句?”

秦择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继续倒酒的动作。

江宥齐喃喃自语:“真不知道阿沅怎么看上你。”

他手一顿,冷冰冰来了一句,“难道要看上你?”

嗬!兄长的醋都吃,江宥齐算是见识到他的小心眼了。

“我说你有什x么事就多大大方方的跟阿沅说清楚,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何必要彼此伤害呢?”

秦择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说出来又变了味儿:“你不懂。”

“我看你就是自己拧巴!要是让那个姓胡的知道你们俩现在的处境,止不准躲在哪儿偷笑呢!”

秦择的酒瓶子“砰”地一下砸在桌面上,结结实实将他吓了一跳。

“你懂什么,她掺和进来,只会把她置于危险之中。”

“你能制止得了她?这件事她在心底记挂了十年之久,就算你不说,她也会自己去寻找答案。何不给她一个捷径,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

江宥齐咬了一口肥滋滋的五花肉,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说,你对自己没有自信心?觉得保护不了她?”

秦择被他一语戳中了痛处,端起酒瓶子,一下子喝了大半。

嘴里的味道苦苦的,逐渐蔓延至心底,后半程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沟通,直到江宥齐把串撸掉一大把,拱了拱他的手臂,两人碰杯,开始闲谈起沈沅星小时候的趣事。

秦择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桌上的酒已经喝了大半。

沈沅星找到店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的一幕,木桌桌角旁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

她走近后,踢开滚落在地的瓶子,掐住江宥齐的耳尖,火气“蹭蹭蹭”地往头顶攀升。

“江宥齐,你就这样任由他死命喝呀?”

江宥齐疼地“哎哟”一声,一般沈沅星不喊他全名,喊的时候都是气急败坏的时候。

江宥齐忙着辩解:“是他自己要喝的,不关我的事啊!我劝了,没用啊!”

沈沅星不相信他的鬼话,松了手,转而握住秦择手里的酒瓶子,沉声命令道:“别喝了。”

秦择抬起眼眸,愣了一会儿,勾了勾唇角:“江宥齐,我看见沅沅了,原来喝醉能看见她,知道就早点喝了。”

江宥齐咬了咬舌,白眼一翻,心里呐喊,哎哟,真当自己几条命呢!尽说大实话。

“我投降,我不喝了。”他先发制人。

沈沅星气愤地回怼,“我管你呢!改天再跟你算账。”

她说完,架住秦择的手臂,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们走。”

秦择意识模糊,只能任凭身体的本能跟随着她,等他的意识稍稍回笼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三轮车的货斗里。

他的腿很长,小小的货斗容纳不下他,半条腿悬空在边沿外,跟着颠簸的路子晃晃荡荡。

他半躺着,微微仰起头,就能看见她的背影和在风中飘散的秀发。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波浪般柔顺的发尾在他的指缝间飘摇,发尾不经意间挠过敏感的肌肤,痒意直达心底。

沈沅星没问过他这段时间的住处,眼下没法将他往家里带,一时犯了难。

好在,她很快发现了一家亮着灯的民宿。

沈沅星捏住刹车,下车时动作轻缓地扶着他,男人倒是配合,只不过脚步不稳,有好几次都险些跌倒。

两人来到了前台,前台的大妈此时正用着平板看春晚。听到了声音,抬头戴上老花眼镜。

沈沅星走到前台,扬声说:“老板,开房。”

话音一出,她看见老板脸色一僵,才发觉自己的用词轻浮了些。

“住店,一间房。”

大妈摁下暂停键,按流程让她出示身份证,沈沅星出门没个准备,压根没带任何的证件,现在回家取也不太现实了。

她正犯难之际,听见老板解释说:“可以使用电子身份证。”

沈沅星眼睛一亮,按照流程顺利地开好了房间。

她接过老板递来的房卡,道了声“谢谢”。

而后,她架着男人走到电梯口,摁亮上行键。等待的过程中,秦择不安分地蠕了蠕。

沈沅星驮他一路,实在已经体力不支了,她结实地被他压下来的胸膛抵到墙角,男人的头垂了下来,一吻精准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霎那间,她的视线瞥见前台的大妈眼睛一亮,刚刚摘下的老花镜又再次戴起来。

电梯“叮”地一声,沈沅星使出吃奶的劲儿,将男人拖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大妈吧唧着嘴,摇了摇头,“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猴急。”

*

沈沅星费劲地找到房号,打开房门,把人往床上一甩,脱了力,瘫在床脚边。

原本出门着急,就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眼下随着她这么一动弹,后脊全被汗水浸湿了。

她缓了口气,走到浴室拿了条温毛巾,回到床边,轻柔地替他擦了擦。

擦完脸,她上手解开他领口的扣子,大衣褪下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沅星一愣,就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她瞅见男人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如墨般深不见底,眼里的光却是柔和的。

缓了半响,男人薄唇微张,出声唤道:“老婆。”

沈沅星抿了抿唇,柔声回应他:“我在。”

秦择弓着身子坐起来,还没等沈沅星反应,他挽住她的腰,将人搂入怀中。

他的力道很紧,生怕她逃掉似的。

沈沅星差点儿喘不过来气,拍着他的背脊安抚,“没事了,我在呢!”

本想让男人松一松力道,没想到适得其反。

秦择将头埋入了她的颈窝里,嗓音沙哑,闷闷地令人心疼。

“别离开我。我知道……我错了……”

沈沅星心口一阵抽疼,却强忍着问:“你错哪儿了?”

男人松开了力道,攀着她的肩头,撤出一段距离,他的眼眸直愣愣地瞪着她,如同孩子一般,满眼的诚恳:“我想要辩解,你会听吗?”

沈沅星勾着唇角一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傻瓜,我这不是在听着吗?”

“那,我说的,你会信吗?”

沈沅星哪里见过如此没有底气的他,心里不免自责起来,她扁了扁嘴,挑起下巴,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花,齿尖艰难地稳住发颤的声音,“信,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秦择盘起腿儿,坐得端正,他的脸颊红扑扑的,神情却很认真地凝着她。

“惠安集团是秦氏十多年的合作伙伴,惠安的老板唐震东是我父亲曾经的高中同学,因为这个交情,惠安旗下的瓷碗从我开的第一家商场就开始售卖了。”

“高中毕业那年,我接手了秦氏,但是由于经验不足,也遭到许多股东们的质疑,加上后妈添油加醋,父亲将我赶到国外历练。”

沈沅星知道大概的事情经过,她点了点头:“所以,你就是在回国创立锋诚的时候认识了我父亲?”

秦择摇了摇头:“在没有锋诚之前认识了沈叔叔,当时我一门心思从父亲手里夺回秦氏的掌控权,屡屡碰壁。有一回,在一次商业的座谈会上,认识了沈叔叔。”

“然后呢?”沈沅星有点心急,毕竟她想听的重点不是这个。

“受到沈叔叔不吝赐教,我便引荐他认识了唐震东,还极力给他推荐了惠安招牌的陶瓷碗项目。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惠安集团会有一批没有流入市场的劣质碗。”

秦择落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逐渐地缩紧,“这些年,我派人查了很多关于惠安集团的事,得知沈叔叔与惠安集团签订陶瓷碗的项目时,是带着他的好兄弟胡翰文一起去的。碗出了事,一定与他逃不了干系。”

“可这个人很聪明,沈氏破产之后,他卷着一大笔钱逃到国外,还攀上穆老这棵大树,查他的路径断了,我只能从穆老下手。”

沈沅星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地说:“所以你花了那么多年与穆老交好,就是想暗中查探胡翰文?”

“嗯,是。”

“那我让你救阿宝哥,岂不是把在穆老面前推了出去?”沈沅星想一想就后怕,万一那天带阿宝哥离开的事情成了,穆老必然会知道是秦择动的手脚,从他的逆鳞上拔毛,这些年的努力便功亏一篑了。

难怪,阿宝哥逃跑的时候,会说那一句“不想连累他”。

可她毫不知情,还将这件事全权怪罪到他身上,可真是该死啊!

秦择:“没关系的,我已经想好退路了。”

沈沅星沉默了,她抽了抽鼻子,隐忍着蹿上鼻头的那股子酸劲。

“是吗?那你告诉我,退路是什么?”

秦择抿了抿唇,一时半会儿没想好说辞。

狗男人,到现在还在撒谎安慰她。

沈沅星看破却没有道破,继续询问:“那你x现在手头上握着他的证据有多少?”

秦择掂量了一下,“大概八层吧!要想靠法律来惩治他,还需要惠安集团总裁唐震东作为证人,指认他当年教唆使用劣质碗,取代正规质检碗流入市场的证词。”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他呀。”沈沅星心切道。

“没用的,我的人安排在世界各地查了许多年,都没有查到任何消息,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沅星:“你安排在无人之地里的人,是怀疑胡翰文囚禁了他?”

“保不齐,毕竟唐震东是他最大的威胁。”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或许已经死了呢?”

秦择也不确定,所以这件事情的进度从五年前就卡在了这里。

沈沅星从他的神情看出了答案,她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相信,事情都会变好的,一定还有办法。”

秦择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许是酒精让他变得反应迟钝了,后知后觉他惊诧地问:“沅沅,你是原谅我了?”

沈沅星挑了挑下巴,“嗯哼。”

刹那间他开心的像个孩子,眼里的光复燃了。

但不过一会儿,他话锋一转,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沅沅,你不能在参与这件事了,自从无人之地开始,胡翰文已经盯上了你,店里无端被砸绝非巧合,目前警方没能从那群人口中撬出答案,说明他给的报酬非常丰厚。”

“我不怕。我要跟你一起,沈清城是我父亲,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她握住他的手,手指因激动而颤栗着,“阿择,你做的够多了,我已经无以为报,如果你不让我陪着你,那我宁可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秦择手指一颤,迅速抵住她的唇瓣,制止她未说完的话,“你可以的。”

“什么?”沈沅星不明所以。

“我接受,你用一生来回报。”他凑到她耳边,轻盈地说。

沈沅星“噗嗤”一笑,“秦总果然是位优秀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