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时间回头看身边的男人,发现此刻,他正凝视着她。
男人眼中,她粉黛略施,比平日里更显精致,卷曲的刘海遮住高挺的额头,余下些许发丝轻垂至鬓边,微扬的唇角显露出一对梨窝依旧醉人。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为之悸动,但发现沈沅星有所察觉后,又猛地慢了一拍。
沈沅星轻轻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今日的妆容很适合你。”秦择不吝夸赞。
他下了车,直径绕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
沈沅星看见他递来的手掌,轻轻将自己的手心与他相贴。
触碰到他掌心里温热的体温,她忍不住蜷了蜷指尖。
下车的那一刻,她抬起眼眸,看见酒店金灿灿的门槛上,挂的招牌——豪庭森酒店。
好巧不巧,还真是沐南安说的会客宴。
可这临门一脚,想带上她,怕是不易。
“怎么了?”
秦择的声音打断她出神的频率,她摇了摇头:“没什么,进去吧。”
*
宴会厅内。
琴声悠扬,熙熙攘攘的说话声预示着宾客众多,整个会场布置的温馨浪漫,选用的皆是Miss总裁夫人最爱的粉色玫瑰。
餐台边上,聚集了许多的名媛贵妇,谈笑声在大门敞开的那一刻嘎然而止。
片刻后,恢复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沈沅星和秦择的到来引起不小的骚动,走过人群中时,她听见了旁人的议论声。
“秦总第一次带女伴,真是稀奇了。”
“快拍照,愣着干什么。”
“哪家千金啊,这么好命,能被秦总看上……”
“是看上,还是玩物,都没个准呢!”
……
沈沅星翻了个白眼,这群毒妇,都嫉妒吧!嫉妒死你们。
秦择领着她一路走向左侧吧台的位置,那儿站着一对夫妻,还有两位中年男人,从表情上看,四人相谈甚欢。
很快,女人最先发现了他们,她提着裙摆,面带笑容地走来,“择哥哥,就等你了,每次都这么慢。”
她的目光挪到沈沅星身上,微微一顿:“这位是……”
秦择把将沈沅星揽入臂弯里,“我妻子,沈沅星。”
“你结婚了?”
抢在女人之前,戴眼镜的男人兴奋地出声:“Sylus,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居然连我都瞒着,不够兄弟啊。”
“刚结不久。”秦择说。
另外两名中年男人附和着:“恭喜秦总,到时一定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秦择转而向沈沅星一一介绍:“Miss总裁涂栩,他的夫人顾雨菲,这位两位分别是环界集团的郑总和林总。”
沈沅星挂着得体的笑,向众人礼貌示意。
顾雨菲斜眼瞪着沈沅星,撇了撇嘴:“多年不见择哥哥眼光差了许多,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如她猜想的那般,戴眼镜的男人就是涂栩,而顾雨菲,看起来就像是被家里惯坏的大小姐。
“配不配得上,你说的不算。”沈沅星高傲地挑了挑下巴,勾住男人的腰问,“对不对,阿择。”
“嗯。”他揉了揉她的发顶,有意贴向她的方向,在外人看来,是非常亲密的举动。
沈沅星满意地看着顾雨菲脸都绿了。
她咬了咬下唇娇嗔道:“我刚到京北就病了,你也不来看看我。”
秦择眼眸微眯:“哦?刚到就病了?以前也没见你那么娇气。”
顾雨菲被他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本想着让他多多关怀,好挽回一点面子,没想到适得其反。
沈沅星忍着不笑:“阿择,你们聊,我饿了,找点东西吃。”
秦择担心她跑远,特意领着她到最近的美食区,安顿好后叮嘱:“别乱走,就在这儿等我。再等一会儿,我们可以收网了。
自诩聪明的她一秒get到他的点,眼里亮起了光,“你的意思是,江茉会来?”
“会的。”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上她的肩头。室内暖气虽足,但沈沅星这身裙子是短袖,料子是纯真丝,不算太厚。好在裙摆够长,足以严实地遮住她的双腿。
男人走后,沈沅星装了满满一盘小点心,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吃,看似温婉无害,视线已然环着会场打量了一圈。
她无法忽视周围男人踌躇的脚步和女人们窥探的视线,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她仍然能读出,他们在揣测她的家世、容貌。却碍于秦择的身份,无人敢上前寒暄。
沈沅星拍了拍裙子上落下的饼干碎屑,见秦择那头还没忙完,便先行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绕过一条廊道,她迎面撞见一位身穿紫色貂皮大衣的男人,由于男人的衣着太骚包,她忍不住看了许久。
距离近后她发现,男人的面相很眼熟,直到男人先提及,她才想起来。
“您是,秦总的x小秘书。”
沈沅星惊呼:“哎哟,王总,您好。”
“许久未见,沈小姐漂亮许多。”
都是客套的体面话,沈沅星笑笑便罢了。
王和贵搓了搓手心:“秦总,也在?”
“一直没找到机会向秦总道谢,感激他认可星茂,若不是他出手,我们怕是连工人的工资都发放不出来了。”王和贵丝毫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忙着问,“目前我手头还有一个工程想跟秦总谈谈,烦请沈小姐帮忙引见秦总。”
沈沅星皱了皱眉,狗男人难道是亏心事做太多,随便寻了个人劫富济贫吧,看王和贵这咸鱼翻身的样儿,像是大捞了一笔。
真当秦择蠢一次,还能蠢第二次呢!
“秦总就在大厅里,您自己去吧!我有点急事,需要先去打个电话。”
听沈沅星这么说,王和贵不敢多留,哈腰道:“您请,您请。”
沈沅星大摇大摆地走过,她翻了个白眼,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可不干。
挖了一个坑,就得想办法把坑填了,她是没办法这么快返回会客厅了,只好在四处转转。
无意间,她走到类似员工的休息室,反应过来时,正巧与休息室内跑出来的酒店员工撞个满怀。
由于裙摆太长,她险些摔倒。
稳了稳身子,她准备破口大骂,却发现眼前人竟是江茉。
她穿着酒店的员工服,扎着高高的丸子头,脸上的妆因着急没抹匀,橘色的过道灯下,可以清楚看见一片片斑驳的痕迹。
“Miss停业,你换工作了?”沈沅星怕吓着她,刻意放柔了声线。
江茉一脸紧张:“没有,姐妹身体不舒服,让我帮忙顶几天班。”
“你很需要钱吗?我可以……”
她发现江茉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的项链看。
话没说完,便被她打断。
“我不缺钱。”
“那你为何偷展台里的项链?”沈沅星顺势问。
江茉忽然激动起来:“项链不是我偷的。”
“你有证据,证明不是你偷的吗?”
以目前种种证据看来,她完全逃脱不了嫌疑。
江茉目光晃了晃,抿紧唇瓣,完全不给沈沅星多问一嘴的机会,拔腿跑了。
沈沅星看她跑的方向,就是朝着会客厅去的。
为了追人,沈沅星脱掉十米高的恨天高,但碍于裙子过长,追到会客厅门前时,人已经不见了。
她四处张望着寻人,不料碰上秦择匆匆而来。
沈沅星看着男人喘着粗气,眉峰紧拧,一脸沉重的模样,心里头暗叫,不好,离开前没跟他打声招呼,身上也没带手机。
他一定,找了很久吧!
“阿择,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跟你说……”
她话刚出口,面前的男人已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沈沅星能感受到他的肩胛在轻轻颤抖。
她抚了抚他的背,虽不知他为何那么紧张,但确实是自己答应他别乱跑,却又没做到。
她主动先认错,“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缓了许久,秦择哑着声音说:“沈沅星,你知道乱跑的下场吗?”
放在他背脊上的手猛地一顿。
男人直起身子,脸上的凝重减缓几分,嘴里说着最恶毒的话,“沈沅星,下次再不听话,就打断你的腿。”
实际,行动上又老老实实地俯下身子,帮她穿鞋。
会场里的众人,眼尖地看见这一幕都倒抽一口凉气。
会场中心,顾雨菲攥紧手心,眼里火光四射,她听着耳返里传递回的声音。
“大小姐,人没抓到。”
她差点儿咬碎了牙根,沈沅星,连你也来分走我一羹宠爱。
*
偶然遇上江茉的事,沈沅星一直想找机会跟秦择说明情况。
碍于太多人在场,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宴会开场,音乐声停,众人纷纷围观至舞台周围,沈沅星瞅见涂栩牵着顾雨菲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开始致辞。
“非常感谢众位亲朋好友今日光临,我与夫人多年未归国,许久没能跟大家好好聚一聚,这才举办这场晚宴。”
沈沅星拎起桌面的高脚杯,抿了一小口红酒,听完涂栩铺垫了一系列的客套话,终于在结尾说到了重点。
“Miss品牌一直能得到大家的喜爱和信任,我感到十分荣幸,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今日借此此机会,真挚地向大家致歉。”
涂栩说完,底下遍有人询问道:“听说Miss在臻品云都丢了一件价值1亿的项链,是否已寻回?”
涂栩说:“还未。”
那人接着问:“事情已经过了好几天,涂总觉得找回的概率有多少?正好锋诚集团秦总也在现场,我想代表众多品牌方问问,发生此类事件,秦总要如何挽回品牌方的信任呢?”
沈沅星捏紧高脚杯,暗暗吐槽,一群势利眼的家伙,臻品云都带来的销量半字不提,碰上这种事就顾着一昧推责。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骤然向他们投来。
沈沅星担忧地看一眼身边坐着的男人。
半响,几名服务员端着红酒瓶进场,才听见秦择持着平稳的心态说:“锋诚对事向来力争做到最好。此次Miss珠宝丢失,事情已经有了结论。”
顷刻间,场内响起窃窃私语声。
秦择下了高脚椅,“请大家看一段录像。”
随着他话音一落,舞台的大荧幕上开始播放起视频。
视频里,一名身穿黑色员工服的女人,来回多次经过柜台,做的唯一动作就是从A柜台里拿出一批手链放入B柜台,时间来到上午13时,女人用钥匙打开主展台的柜门,打扫完卫生后,又锁上了,期间并没有任何异常。
播放完这一幕,视频暂停。
秦择双手环胸,沉声说:“刚刚播放的是原视频,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主柜台的锁芯存在被人撬开的痕迹,就连监控也被人做了手脚。”
他的视线环了一周,“盗窃者还算聪明,把作案时间更改成五日前,让人难以发现。接下来播放的,是恢复时间后的视频。”
监控录像重新播放第二次,在身着黑色员工服的女人放下一批手链后,店外来了一名黄色衣服的顾客,客人走到柜台点了几样饰品看了之后,直接走到休息区。
此时,店内唯一的女店员进入休息室倒水,直至15分钟后才从休息室里出来。
顾客喝了一杯水后,出了店门。
黄衣服女人离开不久,店员拿上毛巾打扫主展台,打扫完后,像是钥匙卡在锁芯上,店员处理几分钟后,拔出钥匙离开。
视频时间接着切换,也就是Miss报珠宝失窃当日,晨时10点左右,同一位女店员再此打开主展柜打扫卫生。
两个时间段的女店员,从角度上都预示着同一个人。
现场的一名服务生尖叫道:“是……是江茉。”
酒瓶子“啪”地应声落地,殷红色的液体瞬间染红了格林子花地毯。
涂栩的目光也受到响声的吸引。
顿时,齐刷刷的眼光皆指向江茉,周围纷纷响起指责的声音。
“是她,就是她偷了项链。”
“视频里只有她一个人碰了主展柜的钥匙,这下真相大白了。”
“篡改视频是犯罪行为,警察呢?快让警察来抓走这个大胆的小偷。”
“怎么能让一个小偷在豪庭森酒店里做服务员,酒店经理在哪里?”
……
各种声音一步步击溃江茉。
她紧着眉头,大声说:“不是我,不是我。”
涂栩下意识想从舞台下来,他刚迈出脚步,就被身边的顾雨菲拽住了。
顾雨菲厉声说:“Miss门店午时都安排了轮休,从视频上看,江小姐是在午时1点至2点期间当班。此时,店里就只有你,不是你,还能有谁?”
“水确实是我去倒的,只不过,那天刚好饮水机没水了,我去储物间里搬了新的储水桶,所以浪费了一点时间。”江茉急切地说。
“证据呢?有吗?”顾雨菲咄咄逼人道。
江茉看向舞台上的男人,眼眶里似有泪水在打转,“别人不信我,涂栩,难道连你也不信我吗?”
这下,沈沅星也震惊了。
江茉和涂栩,他们认识?
第27章 诱婚27
涂栩动了动唇瓣。
顾雨菲抢先一步插话:“江茉,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公布你跟我老公是前任男女朋友的关系?”
江茉笑了笑:“我倒是想问问顾小姐,Truelove本来就属于我,何来偷窃一说?”
“我早知道你费尽心思进Miss工作,又不顾一切想见到涂栩,就是带着目的,现在狐狸尾巴藏不住了。”顾雨x菲只身挡在男人身前。
然而,这一刻涂栩却绕开了她,快步走下台阶,三两步来到江茉面前。
“茉茉,你如果想拿回项链,大可跟我说,我必定双手奉到你面前。”
男人看似深情,但在江茉眼里,都是假象。
她想了想,说:“涂栩,我们的确有一段很难忘的过往,我很感谢你当时收我为徒。与你一同创作Truelove的每一个夜晚,是我最美好的时候光可是,山盟海誓又怎样?不过昙花一现。”
“我回Miss工作,只不过是母亲治病急需要用钱,我实在是想不到最快的赚钱方法了。涂栩,你说只要我有困难,随时可以在任何一家Miss门店寻求帮助。现在困境已过,我本就打算离开了。”
“我想见你,一来是当时我发现Truelove是假的,我不知道怎么办,二来是以为你会信我。”
江茉一口气说完,可她没想到,时过境迁,人心是会变的。
顾雨菲笑了笑:“江茉,你的鬼话会有人信么?如果你不是为了偷窃,为何要造一条仿品。”
江茉抽了抽鼻子:“仿品的确是我造的,只不过是三年前,你们结婚的那一夜,我想不开才造了一条。那条仿品,一年前搬家时就不见了。”
“不见了?你这么珍视的东西,巴不得天天挂身上吧?如若不然,Miss所有的店,你怎么会偏偏选臻品云都,这家拥有Truelove展示权的门店。”顾雨菲咬着下唇,眼里的狠戾丝毫藏不住,“一个小偷,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涂栩皱了皱眉,不忍心看她伤心,却又碍于顾雨菲在场,不能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关心。
他左右为难地劝说:“茉茉,你别害怕。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听了男人的话,江茉的泪水溃堤而出,“说到底,你还是信她,却不信我。”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又回头扫一眼自己的妻子,左右为难。
原本平静的场面再次激起千层浪,吃瓜群众们质疑声渐起。
“原来她就是当年涂总在大学里谈的穷女友呀。听说那时候,涂总为了她还跟涂家大闹一场,后面涂家拿出继承权作为威胁,他还是乖乖回家联姻了。”
“说到底,金钱、权利和女人,女人终会沦为牺牲品。”
“不过,涂夫人说的有道理啊,我站她那边。”
“前女友又怎样,只要是肖想了已婚男人,就是小三的行为。”
“看样子她还是放不下,爱而不得,做出这种事也是合情合理。”
沈沅星听着人群里的声音,纤细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捏紧高脚杯底柱。
一条Truelove成就了他的名,一场放手的联姻让他拥有了利。
可他,面对曾经帮助自己成就了名和利的恋人,还是无法坚定地选择相信。
沈沅星这一刻心疼起江茉。
她拽了拽秦择的衣袖,悄声问:“看这样子,顾雨菲是不打算放过江茉了,你有办法吗?”
秦择拿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晃了晃,“作恶之人,必定会受到法律制裁。”
“也是,伪造、篡改监控、偷窃行为,哪一条都得乖乖吃几年牢饭。”沈沅星叹了口气,“江茉放手是对的,涂栩的确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看得那么透彻啊。”秦择喝了一口杯中酒,淡淡地说。
沈沅星笑意盈盈:“你这小青梅有点手段,她要是看上你,估摸着你也跑不掉。”
打趣的话刚说完,她眼瞅着几名保安迈着稳健的步伐跑来,一眨眼的功夫,江茉已经被两人硬生生擒住。
沈沅星敛住笑意,着急地从高脚椅上落地,她准备上前,却遭到男人的制止。
男人拽住她的手臂,轻轻往回拉。
她脚步未稳,退了几步,背脊踉跄地靠上他的胸膛。
男人顺势环住她的腰,下巴已抵在她的发顶。
感受到男人气息全方位的包围,她挣扎地动了动手臂。
“别动,急什么。”他沉闷的嗓音在耳边炸开。
如此暧昧的举动令沈沅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狗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想干什么呢!
*
而此刻,在人群中央的涂栩,眼看着顾雨菲招来了保安,不知措施道:“菲菲,事情还没弄清楚。”
顾雨菲红着眼,气得牙痒痒,到了关键时刻,自家男人的胳膊肘还在往外拐。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涂栩,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对不对?别忘了,你昨天才说过今生只爱我一人。”
她提着裙摆走下台阶,对着保安下命令:“带走吧,把她和这些视频证据,交给警察。”
江茉眼睁睁地看着涂栩站在原地,不敢做出任何的举动,她缓缓闭上了眼,随着一滴热泪滑落,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那抹笑意,是自嘲,是绝望。
当她还怀有一丝希望,奋不顾身想来再见他一面时,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沈沅星的目光触及到她脸颊上的湿意,心口衍生出一股钝痛感。
她张开嘴,想制止。
不料,背后的男人快了她一步。
“等一下。”
沈沅星惊诧地抬眸,瞧见男人淡定地抬起手指,摁了摁左耳里的耳机。
他关掉音频通话系统,厉声说:“顾雨菲,你如此着急地把人抓走,是心虚,还是害怕?”
秦择松开沈沅星,一步步靠近她的方向,“不等警察来,是想擅自处理吗?”
顾雨菲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说:“择哥哥,你说什么呢?我自然是真的想把她交给警察。”
秦择懒得跟她废话太多,在场的音频已收集齐全,他也不需要再藏着掖着。
他再次摁下耳机上的通话键,吩咐道:“李昊然,监控录像重新倒回13时。”
荧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服务员端着茶水从休息室内出来。
紧接着,画面放大了两倍。
“从休息室里出来的人并不是江茉,视频由于角度问题,没有清晰的拍出容貌,但从体型上看,这名服务人员相较胖一些,高一些。”秦择顿了顿,缓声说,“更重要的区别是,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先是扫过江茉空无一物的手指,最后转移到荧幕的画面上。
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看起来确实是胖一些,只不过戒指也不能代表什么吧,谁知道江茉跟涂总分开的这几年,是否单身。”
秦择不以为意,他忽略外界的声音,对顾雨菲说:“这枚戒指,你应该眼熟吧?我倒是记得很清楚,Miss店长戴的那枚,跟这款一模一样。”
秦择的话唤回沈沅星的记忆,她拍着桌板,顺着男人的话说:“我也记得,当时Miss店长戴的就是这枚戒指,一定是她趁江茉换储水桶时,伪装成店员的身份,出去给顾客倒了水,因为太过紧张,所以忘记摘下戒指。”
“只有店里最熟悉的人,才会知道如何躲避监控的拍摄,这也就是为什么,五天前的视频,拍不清店员的容貌,而发现项链被盗的当日,江茉却被清楚地拍到了。”秦择边说边将两人的画面提取出来做了对比。
画面放大了细节,足以让人一目了然地看出区别。
紧接着,视频的画面以慢速度播放,店长给黄衣服顾客递了水,两人谈笑说了两句话,顾客喝完水便走了。
随后,她拿着钥匙打开主展台柜门,在用毛巾擦拭到项链的那一刻,快速地从袖口拿出假项链替换。
动作快到仅仅只用了五秒的时间,她刻意侧着身子,以掩盖监控的捕捉。
关上柜门时,本以为能轻松拔出的钥匙,却发生了意外,她太过于紧张,以至于弄歪了锁芯。
沈沅星盯着大屏幕,故作震惊道:“原来店长真的受人指使啊,那名黄色衣服的顾客,估计也是帮凶吧?”
“也是啊,哪有人逛首饰店,喝一杯水就走。”人群里的一名女生小声应和。
顾雨菲慌乱地后退几步,紧张地揪住衣角,心里暗想着,只要咬死不认,他就只能把所有事情清算在店长头上。
秦择早已猜出她的心思,亲手摧毁她最后一道屏障,“店长在警方那边招认了,Miss盗窃案,都是你一人指使。”
“是她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顾雨菲迫切地说,她拔腿跑到涂栩面前,拽住男人的衣服,“老公,你快跟择哥哥说说。”
涂栩眼见事情出现了大反转,但两个都是他重视的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他用求救的眼光看向秦择,“Sylus,菲菲只是不懂事。”
顾雨菲忙地点头,说:“是啊,择哥哥,小时候,你们两个最宠我了,现在也一样的,对不对。”
秦择反感地皱了x皱眉,正因为秦家与顾家曾经是邻居,他亲眼目睹她任性地欺负下人,摆着大小姐的名头胡作非为。
只要她想要的东西,都会不顾一切得到。包括涂栩,和强迫世家子弟们,对她营造出团宠的假象。
秦择伸出手臂,揽住沈沅星的腰,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涂夫人,请注意言辞。我最宠的人,至始至终就只有我的太太。”
沈沅星对上他的眼眸,明知他是在逢场作戏,可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脸。
在场的宾客们,大多都是顾家的合作方和拥戴者,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仍然有人为她发声。
“秦总,您说偷窃Truelove项链的人是涂夫人,可项链本来就是涂氏集团的物品,涂夫人为何要费尽心思偷自家的东西。”
“还有,若要证明涂夫人是小偷,是不是应该要找出真项链呢?单凭视频,证据不足吧?”
……
秦择唇角勾起一抹笑,他故意低下头,靠上沈沅星的颈侧。
沈沅星只感到一阵痒意袭来,她缩了缩脖颈,听见男人哈着气说:“帮个忙。”
她连忙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项链就在顾雨菲身上。找不找得到,就看你了。”他的话音很轻,仅有她能听见。
在外人看来,两人是在明目张胆的调情。
顾雨菲眼里冒出火星子,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受到秦择青睐。
沈沅星将顾雨菲从上至下打量一圈。
她穿的是一件红色的鱼尾裙,无数朵手工刺绣的红玫瑰自肩头缠绕到腰间,再从左腿开衩口的位置一路盘旋至裙摆。
细看裙摆开衩处,薄纱内衬若隐若现,既防止了走光,又增添几分柔美。
沈沅星心下了然,她迈着步伐,走到顾雨菲面前,扬着嗓子说:“我也想知道,真项链在哪儿。涂夫人,你说呢?”
顾雨菲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她指着不远处的江茉,结结巴巴说:“我……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她。”
“到了这一步,涂夫人还是想把锅甩给别人啊。”
沈沅星眉眼弯弯,上扬的唇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甜甜的笑意像是给她灌了一口糖,又萃了一口毒药。
她精准地揪住她左侧的裙摆,“撕拉”一声,布料从玫瑰花的缝合处断成两截。
全场响起了惊呼声,女人们害羞地遮住了眼,男人们却瞪大了眼。
顾雨菲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大腿处一阵凉意袭来,好在薄纱的长度尚可,没让她完全走光。
碎裂的裙摆落在地面,她的大腿上,银色的链条散发着璀璨的光泽,藤蔓环绕的钻石玫瑰内,棱形切面熠熠星辉。
沈沅星眼尖地看见丝袜让的链角,她迅速拽住,两指捻着,扯出项链的同时,在所有人面前展示。
“现在,还有人质疑小偷究竟是谁吗?”
顿时,全场安静下来。
涂栩盯着沈沅星手上的Truelove,着急地询问:“菲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相摆在了眼前,顾雨菲也没有任何遮掩的必要了,她指着江茉,“那你得问她,为什么要出现。既然放手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顾雨菲,你到底对自己多不自信?”江茉挣脱了保安的束缚,“自从你们结婚后,我跟涂栩就断了任何的联系,你们远在国外,我过我自己的小日子,怎么也影响不到你吧!”
她不知道的是,顾雨菲就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顾雨菲仰天大笑,泪水即便在眼眶里打转,她也强忍着,没让它滑落。
“明明还差一点儿,我就能让你永远的消失。这件事,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送上门来。”
“菲菲,怎么会?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像换了个人,涂栩发现,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未了解她。
江茉咬着唇瓣,掌心握成了拳,止不住地颤栗,“你真是疯子。”
下一刻,会场的大门敞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手拷锁上的那一刻,顾雨菲凝着涂栩,面上瞧不出喜怒。
在经过男人身边时,她淡漠地说:“我又何曾了解过你。”——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这一章断断续续写的,不知道有没有写明白,后续再修一下。
第28章 诱婚25
风波过后,会场内的宾客陆陆续续都遣散了。
涂栩没想到这一趟回国,竟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他刚接完顾家打来的电话,不过一分钟,电话又响了。
秦择牵住沈沅星的手,对他说:“我们先走了。”
江茉立马开口:“我跟你们一起。”
涂栩掐断喧闹不止的电话铃声,着急地挽留:“等一等。”
他一步步走向她,双手呈上Truelove,“把它带走吧。”
江茉淡漠地看了一眼,没有接,“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等Miss重新开业后,你可以继续回来工作。”
江茉摇了摇头:“我已经打算离开京北。”
她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涂栩,你我各自安好,此生不必再相见了。”
涂栩皱着眉头,拿着项链的手渐渐垂落,他目视着她的背影,逐渐走远,却再也没有追上去的勇气。
秦择拍了拍他的肩膀,仅仅也只是无声的安慰。
*
刚到家,沈沅星听见秦择接到司机打来的电话。
人已经平安到家了,事情前后折腾了近一周的时间,总算尘埃落定。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她从中也领悟到一点,爱情是有保质期的。
沈沅星半躺在贵妃塌上,目视着在岛台旁喝水的男人,忽然来了兴致,问:“阿择,你的爱情保质期有多久?”
秦择不明所以地回眸看她。
沈沅星发觉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又继续道:“我换个问法,你上一段恋爱,谈了多久?”
“我没谈过恋爱。”他放下杯子,干脆地回答。
沈沅星瞪大了眼珠子,惊诧到失语。
这种身份和地位的男人,还生长在那么优越的家庭里,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秦择往回走,俯身在贵妃塌旁蹲下,他微微仰着头,说:“你想知道保质期有多久,其实不难。”
什么?沈沅星一脸疑惑。
吊顶上的灯光照亮黄昏的一角,她看见男人打开旁边的落地灯,光圈下,他的唇瓣一张一翕地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仅对视短短几秒,沈沅星就感觉热得不行,她往后挪了挪,笑道:“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试试’这个词,要玩就玩真的。”
“好啊。”他目光炯炯,倾身渐渐靠近她的鼻翼。
两人的呼吸在空气中缠绵交织,就在唇齿即将触碰的刹那,铃声响了。
沈沅星慌忙从贵妃榻上翻身坐起来,她抓起包包里的手机,下地穿上鞋子,回身说:“我接个电话啊,晚安。”
看着小兔子般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楼梯口,秦择锁紧眉梢,感到莫名地燥热。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扯开脖颈上的领带,而后重重地甩在地面上。
*
原本沈沅星与周诗元通了一晚上的电话后,约好在隔天碰面。
岂料又遇上突发事件一拖再拖。
起因便是沈沅星接到了关于三周年庆典的通知,她翻看日历却发现,本应该提前一个月准备的活动,眼下只剩几天时间。
Miss盗窃案结案了,事情经过由于各方媒体报道时的添油加彩,已经传遍了整个锋诚集团。
以至于,集团内一大部分的吃瓜群众认为,沈沅星盗窃案都能搞定,三周年也一定是小问题。
但沈沅星可不这么认为,她烦躁地扔下手中的笔,愤愤不平地抓起桌面上的文件,三两步走到许之之的办公位。
“啪”地一声,引起了全办公室人的注意。
“为什么不早通知,你故意的吧?”沈沅星冷漠地问。
许之之一脸委屈道:“你也是知道的,金主任出差耽误了几天,等她回来签了名,正好碰上秦总忙于Miss盗窃案的调查,又搁置了一下。这不,领导审批完后,我马上通知你了,是你自己没看短信,可不能怪我。”
沈沅星翻了翻被一大堆网购短信积压的消息,蜷了蜷手指,隐忍着怒气。
微信不发,电话不打,故意发条短信恶心人呢!
再看看许之之,一副“解释得没毛病,你能耐我何”的模样,沈沅星自知争辩并无多大意义,她拿上文x件,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到了门口,正巧碰见沐南安推门出来,她耸着头,看样子不太顺利。
沈沅星:“怎样?”
毫无意外地,沐南安摇了摇头。
“没事,你先回去忙吧。”沈沅星拿着文件夹,从她身旁越过,直径走入门内。
室内的空气太过安静,高跟鞋踏过地面时,放大了“哒哒哒”的声音。
李昊然杵在办公桌旁,眼瞅着沈沅星一步步靠近,而主位上的男人丝毫没有动作。
他尽可能地把自己当成一抹空气。
沈沅星还是看到了他,她礼貌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不等李昊然的回应,直接奔主题:“秦总,庆典活动的时间太过仓促,我建议延后些时日。”
秦择手里的笔锋微顿,“广告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这时候改期,怕是晚了吧!”
沈沅星瞪大了眼,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下来,“广告放出去之前您不需要过目吗?怎么营销部没人告知一声?”
李昊然在一旁听得差点心梗,活动庆典惯来都是部门之间配合开展,老板哪有空管这类小事。
“秦总,您签名都是闭眼签?没看文件递上来的时候日期都过半了。”
秦择继续未签完的名,淡淡地说:“看到了。”
沈沅星讶然:“那你……”
“沈沅星,你跟着我也好一段时间了,还是对自己处事应变能力没信心?”
沈沅星愣了愣,她算是听明白了,狗男人的意思是故意考验她呢!
可是,许之之明摆着挖坑给她跳。
沈沅星不是傻子,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吃了亏。
她眼珠子咕溜溜地转了一圈,踮着猫步蹿到男人身侧,乖巧地说:“秦总,时间紧,任务重,人手总该给我补足吧?”
秦择勾了勾唇角,侧目看她。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眸水灵灵地泛着水光,一副小精猫要挠人的样子。
他问:“你想如何?”
“我是您亲自任命的项目负责人,活动流程应是我全权安排,再给我加派几名人手,人我要自己选。”
男人点头应道:“行。”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沈沅星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人一走,李昊然无意间瞥见秦择电脑桌面上,正是写了一半的庆典企划案。
他知道秦择向来不管这些事,嘴上说着磨练,背后却偷偷把后路都铺好了。
真是嘴硬心软。
花了半小时,秦择把剩下的后半部分细节补完,直接发送至李昊然的邮箱。
“如果沈沅星在庆典之前做不出方案,就按这套实行。”
李昊然站直身板,有气势地回应:“是。”
他嬉皮笑脸地凑近,“秦总,您现在对太太的事很上心啊!”
“她是根好苗子。”秦择给出了高度的评价。
就这样?李昊然挑了挑眉:“您就没有一丁点私心?”
“你最近很闲?”秦择啧啧嘴。
李昊然立即举双手投降,“您饶了我吧!我派人把欧洲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您要的巧克力,昨日已经命人用最快的速度运回来了。”
“嗯。”
秦择盖上钢笔的笔帽,收拾完桌面,发现李昊然还没走。
他疑惑地问:“还有事?”
“您打算什么时候送给太太。”
秦择:“不急,还缺一样东西。”
李昊然下意识想问“是什么”,幸好把住了理智,他抿紧唇,准备离开时。
听见秦择叮嘱道:“市场部的老鼠们,也该清一清了。”
李昊然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连忙点头,见老板没什么要补充的,领着任务悄声离开。
*
秦择知道沈沅星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员工,殊不知她如此卖命,经历了整整两天,女人半夜12点才回到家的日子,他总算是按耐不住了。
21时,面对冷冷清清的家,秦择抓起桌面上的车钥匙,摔门而出。
今夜下起了小雪,街道冷冷清清,道路两边的枯枝上,垂着薄薄的积雪,车灯掠过,泛着晶莹的白色。
沈沅星伸了伸懒腰,拿起遥控器,将室内的暖气调高了一度。
她瞥见隔壁桌投来凌厉的目光,托着下巴问:“许助理是有意见?”
许之之扔掉手中的笔,憋了两天的怨气终于爆发出来,“沈沅星,我是金主任的御用助理,不是你的。”
沈沅星应声附和,“是是是,只要你把活儿干完,是谁的助理都行。”
“沈沅星,凭什么我要日日陪你加班,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许之之急得抓狂。
她的呐喊声惊醒了正在打盹中的孙潇潇。
孙潇潇扔下怀里的文件夹,丧了气,“我不行了,我要回家。”
“再坚持一会儿,没准今天能比昨天早半小时下班。”沈沅星嘴角含着笑,像打鸡血般地翻开文件,“第三页的第二条,再做一次会员积分评估和分析。”
孙潇潇跳了起来,“什么!已经做三次了,还做?你让沐南安来,我干不动了。”
沈沅星合上文件夹,耸了耸肩膀道:“实在不想干的,自己去跟秦总提。”
小齐摘下了眼镜,举手同意:“毕竟时间紧迫,辛苦点也是正常的。”
何露不满地吐槽:“要不是某人耽误了那么长时间,我们至于成天加班么。”
许之之一听,跳脚了,“消息我已经发出去了,要怪就怪沈沅星。再说了,她分明就是蓄意报复,不然怎么会硬拽上我,现在还把秦总推出来做挡箭牌。”
沈沅星并未否认:“对,我就是蓄意报复。怎么?你耽误了时间,还想事不关己,坐着看我收拾烂摊子?想的美。”
许之之没想到她承认得如此干脆,嚷嚷着:“你是不是到秦总面前告状了?沈沅星,你要点脸行不行,成日到秦总面前晃荡,也不看看自己身份。”
“就是,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把自己当总裁夫人呢。”孙潇潇小声地补充道。
不巧,沈沅星清楚地听见她的话音,撅了撅嘴道:“嗯,没毛病啊!”
孙潇潇皱起了眉头:“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戒指呢?我看看。”
她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众所周知沈沅星“已婚”身份是假象。
至于她最后怎么留下来,也没人继续深究了。
“不要脸。”
话题挑出来,许之之的怒火上升到了顶点,她抓起桌面上的保温杯,狠狠地朝沈沅星的方向扔去。
霎那间,杯子闷声撞上了一个硬物,而后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了很远……
第29章 诱婚29
“秦……秦总……”
空气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沈沅星睁眼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颤抖着薄唇说:“你……你没事吧?”
秦择回过身,把人很好地护在身后,“恶意伤人,金澜月平时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他一脸阴鹜,“收拾收拾,明天滚吧。”
许之之顿时吓哭了,她结结巴巴地说:“秦总,我……我……只是一时情急,您……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刚刚还有谁对加班有意见的?”
男人话音一出,所有人都保持了安静,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
不知是室内的暖气不够高,还是他周身的气压过低,沈沅星也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锋诚集团从不养闲人,所有的劳动报酬和加班费,不会差你们一分一毫。同样,霸凌同事也绝不姑息。”
于她们而言,放眼整个京市,再没有比锋诚集团更优质,工资开得更高的企业了。
秦择嘴里的话还未说完,许之之和孙潇潇已经接连着上杆子认错。
沈沅星站在一旁,心里的小九九开始运转起来,这么轻易放你们走,岂不是便宜了你们。
她悄悄勾了勾男人的衣领,轻声说:“秦总,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也努力这么久了,就再给一次机会呗。”
许之之没想到沈沅星会开口帮她们讲话,隐约感觉到不安。
孙潇潇则是勾起了唇角,鼻息轻轻一哼,算你识相。
所有人皆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秦择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冷脸说道:“下不为例。”
说罢,他直接回了总裁办公室。
男人一走,沐南安连忙凑过来,悄声问:“秦总怎么来了?”
沈沅星淡然说:“监督工作呗。”
办公室内有了秦择坐镇,所有人的工作速度都快了许多,原本计划能提前半小时下班,竟然在不到十点就完成了。
沈沅星把各种材料整理起来,说道:“今天辛苦了,明天周末,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所有人松x了一口气,忙碌地收拾起东西。
短短五分钟后,人都走光了,仅剩下沐南安。
沈沅星快速地穿上了风衣,拿上小挎包对她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沐南安点了点头。
随后,她看见沈沅星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秦总,回家了。”
不一会儿,秦择推开门走出来。
沐南安来不及惊讶,眼瞅着两人很自然地牵起了手,从她面前走过。
她提起脚步跟上,一路跟随到停车场。
秦择主动替沈沅星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然后又难得地拉开后排车门,等她上车。
沐南安缓过神,受宠若惊地坐入车内。
她抬头看着独属于劳斯莱斯的星空车顶,视线环一圈扫过内饰,第一次坐高档车,连座椅都如此舒服。
脑子里顿然有一个念头闪过,如果能摊上一个跟秦择差不多身份的人,是不是也能享受到这般优越的生活。
车子启动后,秦择驾驶着车子,没有过多与沈沅星说话。
大抵是有第三者在场,两人的互动都收敛许多。
沐南安局促地坐着,无处安放的目光不小心瞟见座椅的后袋里,装着几张相片。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拎起相片的一角,扯出半张照片的长度。
其中一张相片上,沈沅星一席白裙子,笑得很美很甜,而她所处的环境,是金碧辉煌的会客厅,两三名贵妇无意间成了背景墙,她们举杯喝着红酒,似在谈笑。
沐南安手指微微轻颤,虽然她从未出席过宴会,但是多次在娱乐新闻上看见过这家酒店的会客厅。
豪庭森酒店。
她眼里的一小团火苗渐渐燃起,指尖蜷了蜷。
记起那日求了沈沅星很久,希望能出席一次这样规格的晚宴,可她拒绝了,还扬言不会参加。
现在看来,小丑只是她一人。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沐南安的身子晃了晃,她迅速将相片塞回车袋里。
前排传来沈沅星的声音:“南安,是这儿吗?”
“嗯。”
她望了望车窗外,楼栋的门槛下,一盏昏黄的灯光不间断地闪烁,仿佛下一秒会彻底熄灭。
纷飞的雪花片片落下,铺满了层层台阶。
她推开车门,临走之前道了声谢。
*
职场里免不了勾心斗角,沈沅星渐渐明白,太过出彩只会遭来更多的妒忌。
秦择今晚的到来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她手里拎着药箱,在门外踌躇片刻,抬手敲了敲房门。
半响,里头没有丝毫动静,她轻轻掰动门把手,悄声说:“秦总,我进来了哟。”
门锁咔嗒一声,男人没锁门,她推门入内。
秦择的房间以灰白色调为主,家具风格也是清一色的极简欧式风,墙面上挂着多幅创意式油画。
屋内亮着一盏铁艺钓鱼灯,暖黄的灯光照亮床头一角,沈沅星环视一周,没见男人身影。
绕过屏风,她听闻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下一刻,水声骤停,沈沅星止住脚步,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脑子里片刻宕机。
她来不及撤退,门开了。
秦择用干毛巾一边擦着发丝上的水珠,一边走出来。
他瞅见沈沅星,眼眸猛地扩张一下,脚步片刻停顿。
沈沅星微微侧开头,举起手中的医药箱说:“我给你送药。”
空气突然陷入安静,沈沅星挪动视线,看向他,只见他停留在原地,原本擦头发的浴巾披在肩上。
中线大开的缝隙里,依然能清晰地看见他腹肌的轮廓和饱满的胸肌。
男人双手叉腰,线条流畅的人鱼线隐没在浴巾的折角处,他深邃的眸子正回望着她。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沈沅星问。
“不用,过来吧!”
他从她身旁走过,直径走到皮沙发处坐下。
沈沅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不满地说:“秦总,您每回都要考验我吗?”
秦择不明所以:“考验你什么?”
沈沅星在他身旁放下药箱,咬了咬唇:“考验我的定力,成天光着身子到处乱晃,引人犯罪。”
“秦太太犯罪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
“刷”地一下,沈沅星满脸通红,灼烧的热度一路红至耳根,她确定以及肯定,蛊王非他莫属,总想着如何诱骗她。
“脱掉。”沈沅星屏着一口气,命令道。
秦择微微一愣,续而扬了扬眉,没想到小妮子这么勇猛,他抿着唇,手已经自觉地搭在腰部的系扣上。
眼看他的指头稍微用力,浴巾就能掉下来。
沈沅星立刻摁住他躁动的手心,“等等……”
她瞪着眼,支支吾吾道:“你……你干嘛?我的意思是,脱上面。谁让你脱……脱……下面……”
秦择脸一黑,欲求不满地耸了耸肩,肩上的浴巾滑落了。
沈沅星自觉绕到他身后,看见他后肩上的淤青,心口一抽一抽地疼着。
她打开了药箱,拿出棉签和活血化淤的药水,轻轻地擦拭着伤处。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与男人初见时的画面,命运就像被牵引似的,两人在不断的相处中渐渐了解对方,他多次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曾经她的世界很小,自从父亲不在后,唯一对她好的人,就是母亲、周诗元和江宥齐。
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他,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她唤着他的名,“秦择。”
秦择回应:“嗯?”
“我想知道,我们的关系,能维持多久。”
秦择沉默了,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沅星久久没得到答案,有些失落,或许是这样的温暖让她情不自禁地依赖上他。
甚至想把当初所谓的交易当成一场笑话。
她害怕一切都是自己奢望,急忙转开头,把药瓶一股脑都塞回药箱里。
秦择快速地握住她的手腕,手臂的力道微微一用力,沈沅星靠上他的肩。
她仰头撞入一双蕴含着缱绻的眼睛里,耳边听见他用沉稳的嗓音说:“你想多久,就多久。”
“你……”
惊诧中,她注视着他渐渐放大的俊颜,很快,男人的薄唇已靠至耳鬓处。
心疯狂的悸动,她生怕下一秒会破膛而出。
而他却不要命地加了一剂猛料。
“该我问秦太太了。”他轻轻地吻上她的耳垂,如小鸡啄米般地吻过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唇角处。
他没有继续深入,反而柔声询问:“秦太太,什么时候搬过来同睡?”
热乎乎的气流喷洒在她耳际,痒痒的。
“再说吧!”沈沅星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他,二话不说拎起药箱。
她脚步凌乱,踉踉跄跄如同鸭子学步。
秦择勾唇一笑,满意地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天知道他等她迈出这一步等了多久。
周末,沈沅星哪儿都没去,只顾着窝在家里加班。
早上秦择在李昊然陪同下出门,到了傍晚回了趟家,按照行程他晚上有一场应酬。
因此沈沅星并没有等他吃晚饭。
吃完饭后,沈沅星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至于秦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并不知晓。
安静的空气蓦然响起“叩叩叩”声,沈沅星停住敲键盘的手指,以为是吴妈送牛奶上来,她扯着嗓子说:“吴妈,您放楼下餐桌,先下班吧!”
门缓慢地敞开,沈沅星看见男人身着黑色的西装站在门外,她愣了一下:“你现在是要出去吗?”
“嗯。”
进了门,他一步步来到办公桌前,问她:“会系领带吗?”
“不……不会……”沈沅星老实回答。
“我教你。”
沈沅星猜测,男人是不是都有让女人系领带的情结。
她停下手里的工作,配合地站起身。
两人面对面,碍于身高悬殊,沈沅星不得不踮起脚尖。
她接过他递来的领带,捋了捋衣领,领带穿过。
而后,秦择主动握住她的手,捏住带子的两端。
跟着他示意的步骤,交叉,绕圈,穿环,拉紧领带,每个步骤她都学得很认真。
整个过程下来,沈沅星出了一层薄汗,她重新捋顺他的衣领,左右瞧了瞧,好像有点儿歪了。
“我重新整一次。”她急切地说。
秦择握住她胡乱动的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不用了,这样就挺好。”
沈沅星愣了,他是如此一丝不苟的人,竟然能接受戴着歪掉的领结出去见人。
不过,换个角度想,他活的更像个人了。
秦择自是不知沈沅星内心的小九九,满意地在镜子前照了照。
临行前,叮嘱她早点休息。
沈沅星嘴上答应下来,实际心里已经做好决战到半夜的准备。
送走了男人,她这身返回书桌前,继续处理未完x成的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十点,吴远准时来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门,“太太,先生打电话来说,您再不休息,明天起准你放十天假。”
十天,三周年都办完了吧!狗男人够狠的啊!
沈沅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相信秦择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可方案卡在最重要的节点上,捋不顺的感觉非常难受。
她叹了一口气。
下一瞬,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沈沅星抓起接通。
“喂。”
“阿沅,在干嘛呢?有气无力的。”周诗元笑着打趣,“不会是在做床上运动吧?”
沈沅星被她的虎狼之词惊到:“说什么呢?最近忙着连轴转,累惨了。”
“阿沅,工作要注重劳逸结合,压力太大是出不了好成绩的。”周诗元娇俏地说,“走,姐们带你潇洒去。”
沈沅星想了想,反正狗男人下了死命令,今晚的活儿是到此为止了。
她放下手里的笔,说道:“十分钟后见。”——
作者有话说:[化了]单机的日子,小读者们都不见了,我靠意志力在坚持。
第30章 诱婚30
臻品云都十楼,锦江旧梦。
上回跟秦择一起来的时候,沈沅星光顾着看装修,没注意店名。
今日一看,还挺诗情画意的。
周诗元挽着她的手,一同走入这所象征着沪市大世界酒吧。
“阿沅,你喜欢这儿?早说呀。”
以周诗元千金大小姐的身份,拿到这里的vip贵宾卡并不难。
沈沅星干笑一下:“这家店有一位姓袁的经理,听说京市大小事,皆逃不过他的耳目。或许,他会听闻十年前父亲来京市时,所发生的事。”
周诗元顿住脚步,眉头倏地紧皱:“柔姨说了,不让你查沈叔叔的事,你怎么还不死心呐。”
“因为我相信父亲,他绝对不会做违法的事。”沈沅星攥紧了手心,“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这根刺一直深埋在沈沅星心里,周诗元又岂会不知?
她最是了解沈沅星的性子,只要是她认定的事,便一定会义无反顾。
周诗元轻轻搓了搓她的掌心,目光坚定:“走,我们去找他。”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沈沅星直奔吧台,许是时间上到了酒吧的高峰期,店里的人很多,大厅的卡座几乎都已经满了。
沈沅星点了一杯鸡尾酒,调酒师特调了她最爱的梅子红,她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入口酒香与果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很符合她的口味。
她一口接着一口喝着,数着时间,与周诗元闲聊国外发生的趣事。
一杯鸡尾酒很快见了底。
周诗元知道她的酒量浅,好心提醒道:“别人没见着,就把自己喝醉了。”
沈沅星记得很清楚,袁恒每隔两小时都会来大厅巡视一圈,可眼下时间已到,却没见着人出现。
不会是今日没上班吧?
想到这种可能,沈沅星慌了,机会难寻,她可不能坐以待毙。
下了高脚椅,她四处张望着,原本想随便找位服务员问问。
无意间,却在廊道口处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诗元气喘吁吁地追上她,“干嘛去?”
“我好像看到个熟人。”沈沅星加快脚步,距离近了,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沐南安正被一位身着花衬衫的男人挡在角落里,男人染了一头红毛,嘴角勾着坏笑,手已经顺着她的后背,一路摸到尾骨上。
沐南安拼命地挣扎反抗,却碍于力量悬殊,眼看着男人的嘴已经盖了过来,她害怕地闭上眼。
然而,时间静止了。
她感受到禁锢住自己的力道突然松了,耳边响起“哎哟”的惨痛声。
悄悄地睁开眼,红毛男已经被人拽开。
沈沅星揪起男人的后领脖,男人虽瘦,仍是有些重量,她的力气只够将人推开。
男人反应过来后,立即还手。
周诗元见状,急呼呼地冲上前帮忙,她用鞋跟猛地踹向红毛男的小腿肚。
趁男人嘶牙咧嘴喊疼之际,与沈沅星一起拽上沐南安,拔腿就逃。
逃到酒吧的大门前,只见两名壮汉挡在了出口处,沈沅星下意识将沐南安和周诗元挡在身后。
一颗心瞬间悬在嗓子眼里,前路已经走不通,后面挨了揍的红毛男扶着腰已跟了上来。
其中一名壮汉对着红毛男说:“邹少爷,这几位小娘们如何处理呀?”
“踹我的那个带走,其余的你们看着办。”他踉跄地走了几步。
壮汉摩拳擦掌地看着沈沅星:“中间这位最标致,是我喜欢的款。”
他说着伸出了胖乎乎的手掌。
沈沅星已经做好随时反抗的准备,不料下一刻,从四周迅速冲来的几位安保人员,制服了两名壮汉。
他的指头仅仅碰到沈沅星的一片衣角,便跪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红毛男生气地嚷嚷着:“是谁坏敢本少爷的事?”
黑暗中,皮鞋踩踏地面发出的清脆音从楼梯处传来,沈沅星朝着右侧的楼道口望去。
一位身材矮小的男人缓慢地从楼上走下来,他依旧是那身黑西装,只不过今日换了个朱红色的领结。
男人的年龄目测在五十岁左右,眼角布满了褶子,微笑起来时,有着弥勒佛的喜感。
“袁经理,您来得正好,她们俩打了我,还抢走我的女人。”红毛男控诉道。
沐南安连忙出声辩解:“我不是他的女人。”
沈沅星轻轻一哼,“听到没,光天化日之下猥琐人小姑娘,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袁恒摆了摆手,保安们立刻做出反应,将红毛男和两名壮汉带离了现场。
“三位贵客,非常抱歉,一会我安排酒水送上,还可以给您更换最好的包厢当做赔礼。”
周诗元感激道:“多谢您帮助了我们。”
终于见着了人,沈沅星赶忙表示来意,“袁经理。其实,我们是特意来见您的。”
袁恒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而是笑着对她说:“跟我来吧。”
他说完朝着楼梯上走去,沈沅星准备跟上,却被沐南安拽住了,“沅星,你能不能带我一起?我也是来见袁经理的,可是酒吧的服务员说要提前预约,所以我才会被刚刚那个红头发的男人骗了,他说他能带我见袁经理,我才跟他”
“以后不要做这么傻的事。”对她,沈沅星总是感到有些许怜惜,“走吧,一起。”
袁恒向来一对一会面,包括这次也不例外,沈沅星先进了包厢,沐南安只好在门外稍作等待。
包厢里,亮着金色的日光灯,红木的高脚桌上燃着几个香炉,袅袅云烟从炉鼎升腾,空气中弥散着浓厚的麝香味。
包厢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紫檀桌,桌面上置着全套金丝楠木做的茶具,沈沅星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袁恒用娴熟的茶艺泡了壶茶,待茶水倒满杯时,缓声说:“沈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可直说。”
沈沅星从始至终都没有自报过家门,他却不问便知。
“袁经理,我想问您,知不知道云琦有一位名叫沈清城的商人。十年前,他在京市开设全国第15家连锁超市,可这家超市只维持不过短短一年,因售卖了一款重金属超标的瓷碗,倒闭破产,沈清城面对巨额赔偿款而患上了抑郁症。”
沈沅星颤抖着嗓音,险些说不下去,“他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在被捕前夜,从13楼的住处决然跳了下去。”
袁恒倒茶的手悬在半空中,茶水溢出杯口,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子水。
他很快缓过神,“沈清城是你父亲?”
“正是家父,我相信他的为人,绝对不可能如媒体报道的那般,为了谋取利益损害消费者健康。我想知道,那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父亲他为什么明知那批货有问题,还在采购合同上签了名。”
她抑制不住翻涌的情绪,一拳砸在桌面上。突如其来的震动让桌角的杯子猛地一晃,清水泼洒而出,在斑驳的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我父亲一直是积极向上的人,绝对不会因为遇到了磨难就退缩。他一定受到什么事情逼迫,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走绝路。”
袁恒眼神晃了晃,他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一口,落杯时叹了一口气,“沈家能在十年前把超市做到头龙企业的规模属x实难得,遭人眼红也是正常事。沈小姐现如今在锋诚集团上班,何不从身边人里找一找答案。”
身边人?沈沅星不太明白。
“袁经理是否能直言?”
“你若是有心为父亲翻案,必然要找到相关的证据。”
“您的意思是,锋诚集团里,有我想要的答案?”
袁恒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
*
沈沅星站在二楼的长廊上,凝视着夜晚的天空,朵朵浮云飘过,光秃秃的枝叶仍挂着几天前下的雪花,雪花表面泛起的水珠浸湿了枝干,已然有融化的趋势。
周诗元的步调很轻,她没有听见,直到被人从后背拍了拍,她略微一怔,回过头来。
“谈完了?知道答案了吗?”周诗元问。
沈沅星会心一笑,“没有。但是,有了方向。”
周诗元笑道:“好事呀。”
“嗯。”
短暂地聊了几句,沐南安也推门出来了。
沈沅星迎了过去,问:“要不要一起喝一杯?难得这么巧,碰上了。”
沐南安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大抵是没想到沈沅星竟然不好奇她问了袁恒什么问题。
周诗元向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沈沅星青梅竹马的好闺蜜。”
“你好。”沐南安面露羞涩地回握。
沈沅星连忙向周诗元介绍,“她是我在锋诚集团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们同一天入职,一起经历很多事,现在算是事业上的好搭档。”
沈沅星难得给一个人的介绍语设计得那么长。
周诗元心领神会地点头:“感谢你对我家阿沅的照顾。”
“是沅星照顾我更多。”沐南安摆了摆手,“如果没有她,我怕是做不了那么多的事。”
沈沅星一手牵住沐南安,同时用手臂揽住周诗元,笑着说:“我们就别在袁经理办公室门前互相感谢了。好姐妹相聚,今夜不醉不归。”
*
临近12点,秦择结束了应酬。
他坐入劳斯莱斯后排,背靠着车椅闭目养神。
李昊然启动车子,担忧地询问:“秦总,您喝了不少,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缓慢地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清明,没有丝毫的醉意。
“无事。”
看似喝得多,但大多是以红酒为主,他的酒量长年累月积累下来,只要不混酒,就基本没多大问题。
他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心想小妮子这个点应该也睡了。
然而,李昊然误打误撞猜中他的心思。
“对了,先前吴伯打来电话说,太太与小姐妹出门吃夜宵了。”
“什么时候出的门?”他问。
李昊然想了想,“您喊太太睡觉后,没过多久。”
秦择从外套的兜子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拨通沈沅星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分钟,自动挂断了。
他皱了皱眉,接着打电话给吴远。
吴远很快接了电话。
“喂,先生。”
“太太睡了吗?”
吴远犹豫了一会儿,紧张地说:“太太出门到现在,还未归。”
下一刻,听筒里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秦择掐了线,接连给沈沅星打了好几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他烦躁地将手机拍在小桌板上。
“啪”地一声,李昊然闻声抖了三抖。
“让人马上找沈沅星现在的位置。”他的口气中透露着寒气,瞬间把车内的气温,无形中降入了冰点,“以后不管任何场合,只要有关沈沅星的事,及时上报。”
“好的秦总。”
李昊然单手控住方向盘,拐进三环路的小巷,寻了一处无人的路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