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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2 / 2)

阎以鹤一只手摸了摸景阮的脸颊,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唯一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更~

第36章 破防

景阮醒来的时候, 是在一处大楼空地角落,他睁开眼醒来第一时间是去看孩子,等醒来后发现只有阎以鹤一个人在, 他架着火堆在烤火。

“孩子呢!”

景阮焦急不安, 急切的追问他。

“丢了。”

阎以鹤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

景阮听到他这话,怒目圆睁如遭雷击,瞬间整个人被抽走全身力气,瘫了身子, 两手撑在地上, 胸口堵着一口气,垂着头大脑一片空白,突然呕了一口, 嘴里充满血腥。

直接吐血了。

阎以鹤见他这样, 猛的起身过来扶他,却被景阮直接打开他的手, 景阮看向他的目光像是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丢哪儿了!”

景阮提起力气直接扑过来, 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恨不得就这样把他掐死,这一次他丝毫没有收敛力气。

阎以鹤没有反抗,仰躺在地上,看着坐在他腰上的人, 吐出一句话。

“丢给你们基地的人了。”

他从一开始看见景阮, 迟迟没有出手抓他的原因, 就是想看他往哪个方向逃,看他的落脚点是在哪里,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小鬼。

他冷血,换作他一个人必定不会管孩子的死活, 带着就是累赘,但他看景阮那么宝贝那两个孩子,还是等他逃到基地附近才开始动手。

把人弄晕绑起来后,他直接用布条绑住小鬼的嘴,防止他们大叫,然后拎着两个小鬼把人丢到基地门口。

确认有人带走他们后,他才离开的。

景阮听到这句话后,提着的那一口气才松下来,他看着阎以鹤憎恶的脸,想也不想的提手揍了他一拳。

要是他真的把孩子丢在无人之地,那两个孩子恐怕真的就活不了,他的孩子,他吃尽苦头才养大的孩子。

孩子就是他的命,他的精神寄托。

阎以鹤由着他打了自己一拳,第二拳挥下来的时候,他用手包住景阮的拳头。

“我们一起回去。”

阎以鹤把人的两只手制住,就这样不借助双手,腰腹的力量带着身上的人坐起身。

阎以鹤凑过去轻吻景阮的唇角,景阮直接侧过脸躲开,那个吻落在了他的右边耳垂。

“我们回去好吗?”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是这里的生存环境太恶劣,越到后面,这里剩下的就不再是人了,而是一个个沾满鲜血没有理智的杀人机器。”

“人命没有物资值钱,大家都会为了一点物资疯抢,以你的智商,你能斗得过哪些人吗?”

阎以鹤轻轻咬了一口景阮的耳垂,这段时间,他也算明白景阮以前唱那首歌的意思了,也明白他为什么贪慕荣华富贵。

“陶婉和陈伏都是我的人,开枪只是做给其他人看的,你不会有事的,如果我不这样做,以后会有数不尽的人,拿你来威胁我。”

阎以鹤缓缓的解释,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景阮这一切,而是因为景阮太单纯了,脸上藏不住事,若真的告诉了他,恐怕会坏事。

听他提前以前的事,景阮刻意封闭的记忆被掀开一角,其实刚回到末世那一两个月,他就想明白了,只是想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还是恨,而且更加的恨。

因为这样的阎以鹤更加可恶,纯粹的恶人和参杂利用的爱人,哪个更让人心碎?

自然是后者。

因为他对前者没有期待,没有付出真心,没有付出自己的爱意,知道他的恶也只会远远躲避,然而后者完全是把他的感情玩弄在鼓掌之中,并且加以利用。

“阎以鹤,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以为你解释了,我就要原谅你吗?你以为万无一失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感谢你的机关算尽中,对我有那么一丝真心吗?”

“我恨不得你死!”

景阮两只手被他挟制住,分月退坐在他的腰上,眼神凌厉的看着阎以鹤,说出这些话。

阎以鹤看见他眼神中源源不绝的恨意,心脏又开始喘不过气,像是被刀子捅进心脏在里面搅了一次又一次。

阎以鹤呼吸急促了些,望着坐在他身上的景阮,他的衣衫破旧,人也变得锐利了几分,早就不像当初他记忆中,那个天真蠢笨的小老鼠。

他在蜕变,蜕变成一条会咬人的小蛇。

他的眼睛不在明亮水润,像是空旷的山谷,山风袭过,万物随风飘荡,包含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阎以鹤松开景阮的手,一把抱住人。

他紧紧搂住景阮的腰,死死的箍住他。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阎以鹤轻声说道。

景阮听到这话丝毫没有感动,他反而觉得悲凉和可笑,他用尽全力挣扎,想离开阎以鹤的怀抱,但是挣扎半天都没有挣脱他的禁锢。

景阮双目无神的看着远处空地。

“阎以鹤,我是一个人,我是一个人!我有喜怒哀乐,我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不是你伤害我一次,过后给点东西,道歉赔礼就能过去的。”

“我是一个人!”

景阮用尽全力的吼出这句话,他想当人,他想当正常人,他讨厌这吃人的世界,他也讨厌如此算计他的阎以鹤。

“这一局棋需要我这个棋子,那么下一局棋也需要我这个棋子时,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再次利用我?在你的观念里只要我没有死,就不算真的伤害吗?”

“你们世界尔虞我诈太多,我就是你手里一颗棋子,一件趁手的工具。”

景阮说完这话时,他没有发觉自己的眼泪从眼尾无声落下,这是一场迟来的质问。

五年时间,景阮早就过了当初心神惊惧,万念俱灰的感觉,在末世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比这件事更加严重和可怕。

这样对比起来,好像欺骗和利用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景阮就是恨,因为他付出了感情,所以他格外不能容忍他的感情里有任何杂质。

把他的感情利用得这么彻底。

阎以鹤偏过头去看景阮,他的眼泪落在了自己的心上,他靠近吻走景阮的眼泪。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阎以鹤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歉。

景阮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真诚,好像真的知道错了一样,后悔那样对自己。

景阮软了力气,把头靠在他的颈侧。

阎以鹤抱着失而复得的人,心脏狂跳。

他低头吻住景阮,两只手抱在他的腰上,吻到最后两人都气息不稳,他坐在阎以鹤的腰上,感觉到身下有什么苏醒,正抵着威胁他。

阎以鹤的手从景阮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景阮也主动抱住他的腰,两人又开始接吻。

呼吸交融,暧昧旖旎。

阎以鹤抱着景阮的背,正想把人放倒时,突然腹部传来剧烈疼痛,他低头看去。

他挟带在身上的军刀,在他接吻放松警惕的时候,被景阮摸走了,然后那把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景阮右手紧握着刀柄,用尽全力把刀身送得更深,他看着阎以鹤眼中的疼痛难忍,还有抱着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景阮推开阎以鹤,从他身上起身站起来,他也学着阎以鹤的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一只脚踩在阎以鹤的胸膛上,用尽全力的碾了碾,看他疼得喘不过气时,景阮心里的那口气才终于舒畅。

阎以鹤仰躺在地上,中刀后的腹部开始流血,鲜血慢慢渗出,因为他穿着黑色迷彩服,所以看不出鲜血的痕迹,只能看见衣服洇湿一大片,等血越流越多,衣服布料吸收不及沾染到地面时,才看出来鲜血的痕迹。

“阎先生,你若真的知道错了,就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派那么多人抓我,也不会不顾我意愿安排医生催眠我。”

“我没有从你的眼神里看到悔过。”

“到现在为止,你还在骗我。”

景阮说完后,直接抬手打了阎以鹤一耳光,直接打得他偏过头去。

阎以鹤舌尖舔了舔被打那一侧面颊里的软肉,他笑着看向踩在他身上的人,抬手握住景阮的脚踝。

“怎么办?被你识破了。”

“喜欢和利用本就是不冲突的事,为什么要纠结这个呢?我喜欢你,自然会为你周全一切的。”

阎以鹤撕下面具,笑意盈盈的看着景阮。

景阮看他到现在都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忽然也笑了一下,然后把脚从他身上抬起来。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说废话?我该回去了,我的孩子还在等我,我的妻子也在等我。”

“对了,我的孩子你还见过,就是那两个小孩中的一个,叫小石头的,长得很像我,他已经四岁。”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早就走出来了,困在原地的是你,不是我,陆羽老师说的没错,是我没有分清楚感激和喜欢。”

“谁在哪个节点出现,对我好,我都会把感激错认成喜欢的,那时候我年轻不懂,现在我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的。”

景阮说完后,弯腰去取阎以鹤身上的枪,他把阎以鹤身上的两把枪都取下,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搜走他的物资。

景阮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个个钉住他的周身血肉,钉得他痛不欲生,腹部的伤口反而察觉不到疼痛了。

“你骗我!”

阎以鹤顾不得腰上的伤,他抬手抓住景阮的大腿,眼神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去分辨这些话的真假。

景阮抬脚踹开他,无情的转身离开。

阎以鹤刚刚动作过大,伤口又深了几分,鲜血流了满地,他躺在地上,看景阮干错利落的离开。

阎以鹤阴沉沉的笑了几声,笑声癫狂。

“景阮,好样的,我要是命大活了下来。”

“我他/妈/干/死你。”

阎以鹤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景阮听到这话后。

只停顿了一秒,便继续离开——

作者有话说:景阮:舔包,离开。

阎以鹤:破防,癫狂。

第37章 最好

景阮出来后就后悔太过冲动, 把严月和孩子的事情说了,他应该捅完人后就走的,他不应该说这么多废话的。

他被阎以鹤那种态度看得气上心头, 这些话不经过大脑, 直接就说了出来,说出来后看着阎以鹤那种祈求不可置信的目光,他心里的确是出气了。

可是同样他也惹怒了阎以鹤。

阎以鹤这个人是疯子,他到时候要是对孩子和严月下手怎么办?

景阮想到临走时血泊中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上沾满鲜血,人命早就不值钱了,阎以鹤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也开始逐渐变成地狱伥鬼的一员。

剩下更深的景阮不愿去想, 一切交给天意。

景阮不知道阎以鹤把他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所以他只能漫无目的的走,走错了就回头找另一个方向。

就这样不停试错, 走了三天景阮才走回基地, 中途他靠着这两把枪,打劫了一些物资。

基地已经面目全非,被大火烧过后到处都是漆黑,景阮走到基地外围,守卫的人见他回来, 把景阮放了进来。

大家都在问他。

怎么脱身回来的, 那个歹人呢?

景阮说自己被带走后, 趁那人不注意反杀对方,杀了对方后带走他身上的枪支。

“那就好,你不知道严姐带着人找了你好久,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小石头也是到现在都不肯睡觉,说要等你回来,眼睛都熬红了。”

景阮听到儿子的事,顾不得跟大家说话,赶紧往回走,在住处找到蹲在门后的儿子。

小石头看见爸爸回来了,起身向爸爸跑去,景阮把儿子抱起来,亲了又亲,十分的想念。

小石头放声大哭起来,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不松手,不停的叫爸爸。

景阮听得心都碎了,赶紧安抚儿子。

“爸爸在呢,没事的。”

孩子哭了没一会儿就睡了,睡梦中都紧紧抓着景阮的衣角不肯松手,生怕醒来爸爸就不见了。

景阮把儿子抱在怀里,一刻也不肯松手,他用袖子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眼泪,宝贝的亲了又亲。

他早就回不去了,阎以鹤说的回去,他曾经试过,有这个机会带儿子去更好的世界,他怎么会因为这些恩怨,而不顾儿子的死活。

在儿子生下来后,他就陆续试过几次,根本没有用,回不去,睁开眼还是在河里。

他那时候以为不能回去,只能认命接受现实,带着儿子艰难生活,现在这一遭,他知道了,或许是他可以回去,但他儿子不行。

也或许是还要什么契机条件。

但景阮不敢再试了,他不可能扔下儿子的,他就算是死也要和孩子死在一块。

等快到晚上时,严月回来了,她步伐匆匆的进来,见孩子还在睡觉,立马放轻脚步声。

严月让其他人先出去,等人出去后,她抬手抱住景阮,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把景阮当成家人看待。

因为景阮不太聪明,他重感情,不用担心会被他在背后捅上一刀,再加上两人之间还有儿子,所以严月觉得景阮和孩子就是她的家。

严月抱着人缓和了一下情绪后,才抬起头问景阮被谁带走了,那个敌人呢?

景阮只说被自己反杀,现在应该死了。

“他身上就两把枪吗?物资呢?”

严月看着景阮身边的两把枪,现在枪是稀罕物,很难得,这个人身上竟然有两支,可见本事不小。

往往这种厉害的人,敢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身边必定得有物资,否则一个人怎么生活呢,总不可能吃一天第二天再出去找。

“我没搜见,估计是被他藏起来了。”

景阮低着头看儿子,小声说道。

严月只是照例问这么一句,见景阮如此说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包饼干,饼干的袋子是打开的,里面只有三分之一。

“等下儿子醒了,你把饼干拿给他吃,你消失到现在,儿子都不吃东西不睡觉,说是要等你回来。”

严月把饼干放在景阮身边,放完后她又同景阮说起了正事,很多时候景阮也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景阮,基地种的食物都被抢走,我们剩下的粮食也坚持不过一个月,加上基地被烧,现在人心惶惶,有些人已经起了想投靠其他大型基地的念头。”

这一次失误让底下的人,对她颇有怨言,说如果不是她这样冒进,她们根本不会这样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女人,邓月手里拿着木枪,她的脸上义愤填膺,走进来看见孩子在睡觉后,她放低了脚步声。

“严姐,有一批人她们现在就要离去,要求把粮食分给她们一点,现在在外面吵起来了。”

严月听到这话后,神色凝重,她起身跟着邓月离开,景阮把饼干收好,抱着儿子一起出去。

基地的空地上,分成两拨人,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甚至都开始伸手比划,就差一个信号就能打起来了。

景阮远远的看着,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明明他们一开始是那么的团结,拧成一股绳,一直对外。

现在粮食短缺,有能力的人自然不愿意拼死拼活的养着这么多人,以前留在基地的人还可以种地管好后勤工作,现在种的过冬食物被抢走,基地也被烧得七零八碎。

这就意味着,外出寻找食物的人,要更加拼命,带回更多的食物,而且就算带回来食物,她们这些人分配到的东西,也不过是一小部分。

这样看来,就非常不划算了,剩下的那些人就是她们的拖累,她们完全可以投靠更大的基地,让自己过得更好。

严月走过去劝和,说她会带人继续出去寻找食物,留在基地的人会负责全部修缮工作,大家省一点,坚持一下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

生命就是一个轮回,谁都有年迈老去的一天,嫌弃其他人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想想以后的自己吗?如果一到有了困难,就要舍弃这些人,那么到最后只会陷入死胡同。

“严姐,你说的都对,但是那只限于物资充足的时候,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我们没有那么伟大,只想多活一段时间,自保为上。”

严月嘴皮子都磨破了,那些人去意已决。

景阮抱着孩子走过去,这么吵闹的环境,孩子睡得很沉,一点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严月,放她们走吧,但是粮食最多只给两天的,我们还有这么多人,这些精锐力量走了,剩下的人只会更艰难。”

景阮站在严月身边说话,他特意提高声音,让众人听见,那些人听见这句劝和,没有再闹,都等着严月的决定。

严月回头看向景阮,她不明白景阮说这句话做什么,把人放走了,基地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她们的能力有限,只能数着天数等死了。

“心不甘情不愿留下的人,会心生怨怼。”

景阮轻声说道。

就算留下来这些人又怎么样,留下来的时间越久,她们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找物资,每受一次伤或者挫折,都会把这一切算到留在基地的所有人身上。

她们会认为这些人是趴在她们身上的吸血鬼,时间长了,难保不会做出其他反叛的事。

心不齐,就容易出事。

严月听懂了景阮的言外之意,她不是不知道,但她想多撑一段时间,好歹能熬过这个冬天再放人也行啊!

权衡之下,严月无奈的做出选择。

“算了,你们走吧,但是食物我们只能给两天的,你们年轻可以投奔,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多数都是年纪大的,你们总不可能一点情分都不顾吧?”

那些人听到严月发话,带头的人看了看同伴,于是点头说可以。

商量好后,严月领着她们去拿食物。

景阮抱着孩子回去,临走前他环视了一下这个面目全非的基地,他在这里生活了快三年,如今恐怕也待不了多久。

两个月后,最寒冷的冬季来临,景阮抱着孩子缩在床上取暖,外面大雪冰封冷得刺骨,严月用铁盒子装了热水端进来。

“喝点热水,暖暖。”

严月把热水端给景阮,如今他们基地能取暖的东西越来越少,都是省了又省,他们大人现在一天只吃一顿,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熬不住了,但她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生命的消逝。

景阮把热水接下来,吹散热气试了一下温度后,先给孩子喂了,然后才自己喝。

“我带人出去找点吃的吧。”

景阮把铁盒子放在一边,他把孩子抱到严月怀里,起身拿起一把枪。

严月看着景阮出去,她没有阻止。

景阮带着人一起出去,这一次他走远了一点,去大基地附近诱捕,以往他们都不会去做这样的事,只挑独来独往的下手。

毕竟大基地里的领袖一旦和他们计较这件事,那于他们而言就是灭顶之灾,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一行人走了半天,景阮带人守在基地外面,见外出寻找食物的队伍回来,他装作不经意间出现。

果不其然有人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景阮见被人发现后,就跌跌撞撞往外跑,他的头发更长了,从背影上看就是一个身形姣好高挑的女子。

这些人自然不会放过他,都追了上来。

景阮尽量跑得快一点,让他们分散,他们在途中挖了陷进,有几个人中计掉进陷进里,剩下的人停下脚步放枪,只有一个胆子大追了上来。

景阮被他扑倒在雪地里。

看清正面是一个男人时,壮汉立马骂了一句晦气,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他不好这一口,还以为能捉个女人回去呢。

说罢他就动手去捆景阮的手,打算拉回基地卖了,虽然他不好这一口,但是基地的上层人物中,总有喜欢这一款的,再不济把人卖到小楼接客也可以。

景阮从筒靴里拔出枪,快速的对着人心脏开枪,男人反应迅速,手打了一下,枪朝天上放了。

景阮一击没有击中,脸色大变,好在这时有个同伴无声的走近,举起大石头砸向男人的后脑勺。

男人倒地,景阮和同伴快速搜刮他身上的东西,这些人刚刚寻找食物回来,所以身上都带有物资。

景阮搜寻到东西后,就招呼其他同伴搜完陷进里的人赶紧离去,回去的一路上景阮心都在跳。

这一次他们回去后就搬家。

壮汉倒在地上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的醒来,他后脑勺一脑袋血,这时候他看见有人穿着军靴走过来。

眼前的人身穿黑色迷彩服,手腕上缠着绷带,左手上拿着一把军刀,笑着把手伸向他,并且亲切的询问他要不要帮忙。

“谢了,兄弟。”

“玛德,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以前劫过路的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把注意打到我们身上了,看我们回去报告队长后,怎么收拾她们。”

“一群臭娘儿们。”

“哦?听起来好像很可恶?”

这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对方按后脑勺止血,壮汉接过来后,又看了这男人一眼,心想这兄弟长得真像贵族公子,随身还带手帕这玩意儿。

“是啊,在东边有一座基地,里面多数都是女人,她们诱捕落单的男人,现在周边基地都差不多知道这个套路了,她们就派年轻漂亮的出来,刚刚那个逃跑的就是,差一点我就能捉住他。”

“看背影还以为是个女人,结果是个男人,真他妈晦气,到时候我一定要捉住他,把他卖进窑/子里去。”

壮汉骂骂咧咧的说着,还想说更多的时候,就看见一刀白光闪过,自己的身体慢慢往后倒下。

死前他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阎以鹤蹲下身子,把刀上的血迹在这人衣服上擦干,而后转身去其他几个陷阱,解决掉所有人后,他往景阮离去的方向追去。

既然小老鼠要留在这里,就陪他玩玩。

他阎以鹤,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

都是做到最好的那一个。

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作者有话说:更(咸鱼偷窥~)

第38章 条件

景阮回到基地时, 发现基地的人都不见了,他带着人出来寻找,才在废墟里找到一个命不久矣的同伴, 同伴被砸得鲜血直流, 见他们回来,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他们情况。

“之前从基地走掉的那些人,她们丧心病狂,竟然带着人回来洗劫我们, 还对我们下手, 严姐她们带着人往另外一个方向逃了。”

同伴抬手指了一下方向,然后就咽气了。

景阮想追过去,走了一段距离后, 他转身看去, 发现身后的同伴都没有跟上来,她们站在那位死去的同伴旁边。

她们和景阮远远的对望一眼。

景阮没有去问, 他顺着同伴指的方向独身一人追了过去, 哪怕前面有再多的困难,他都要去。

景阮顺着脚印追过去,幸好他身上有枪还有抢来的食物,他追着脚印走了一天。

最后在一处山脚下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看见这些人围在一起,有男有女, 分成三拨, 基地离开的那些人她们围在一起抱团取暖, 没有柴火可用,瑟瑟发抖的看着另外两拨人。

严月和其他同伴被绑在一起,孩子也被绑成一串,这些敌人有约莫七八十人, 景阮在想到底该怎么办?

他一个人怎么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景阮一直守到下半夜,见这些人轮流守夜,警惕心很强,景阮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天光大亮,这些人开始启程。

同伴们和孩子被绑成一串拉着走,景阮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孩子被那样对待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些人走走停停,到晚上就停下休息,景阮趁着夜色,趴着身子慢慢往前移动,往严月和孩子他们待的方向而去。

正当景阮快要靠近的时候,有人听到细细碎碎的动静,警惕了起来,景阮趴着身子装死一动也不敢动。

那些人两两一组做伴儿,向外围扩散搜寻异常,景阮心都凉了,他这时候如果不赶紧逃跑,必定会被搜到的,但是如果跑了,目标会很明显,这么多人,一枪就能打死他。

他还没有强大到能躲枪林弹雨。

景阮心冷得像冰窖,他想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下,他正打算起身时,就听见在他前方响起了枪声,还有爆炸声。

有人朝那些人中间扔了烟雾弹。

烟雾弹很快就散开,景阮本打算趁乱冲进去解救严月他们,但是谁知道身后突然有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直接把他拖抱起来离开。

景阮看不到身后的人是谁,他拼命的蹬着双腿,想借力站起来反抗,但是来人把他抱得死紧,拖行速度非常快,他的双腿根本就借不到力。

一直被拖行到远离那些人的范围,身后的那个人才松开手,把他扔在地上,景阮仰躺着眼睛朝后去看到底是谁。

这一看,眼神里的震惊掩盖不住。

阎以鹤蹲下身子,拍了拍景阮的脸颊。

“怎么?见我没死很失望?”

景阮想翻身爬起来时,阎以鹤眼疾手快压在他的腿上,捆住他的两只胳膊,让他使不上劲儿,只能躺着。

“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阎以鹤伸出两根手指,探进景阮的口中搅云力,他连手套都没有取下。

手套的质地粗糙,磨得景阮的舌头微微疼痛,他想偏过头去,但是阎以鹤的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咬人也让他不能躲开。

阎以鹤的手模仿某种动作,垂眼去看景阮的眼睛,手指向喉咙尽头探去。

“喉咙真浅。”

景阮几欲作呕,但是却动弹不得。

景阮心里焦躁不安,还记挂着孩子,所以在阎以鹤伸出手指,准备进行下一步时,他把个人恩怨先放一边,哀求的看着阎以鹤。

“孩子,我的孩子和同伴还在那里,阎先生,你救救他们。”

他一个人根本带不走他们,他把希望寄托在阎以鹤身上,他猜测刚刚的烟雾弹和爆炸声应该是阎以鹤弄的,就是为了带走他。

既然他有这样的东西,那是不是可以能做到把人救回来,景阮想到这里眼睛都热了,泛起希望。

阎以鹤笑了笑,他把手放在景阮的心脏上,挑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然后语气十分不解的问他。

“你叫我救他们?凭什么?”

“你以为就凭我喜欢你?我就要为你做事?何况你还要我去救那个野种?我猜猜或许那些人中,还有你的妻子是吗?”

阎以鹤说完这些话后就变了脸色,手死死掐住景阮的脖子,变得面目可憎,他目光凌厉的看着景阮。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一群累赘。”

“我恨不得那女人和野种一起死。”

景阮呼吸不上来,张嘴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等阎以鹤松开他时,景阮哑着嗓子问他。

“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救他们?”

“你要是恨我,我拿我的这条命,换他们的命,可以吗?”

景阮以为阎以鹤恨自己之前伤他,要他的命,所以他想拿自己这条命让阎以鹤出气,从而换回严月和孩子的性命。

可是谁知道他说完这话后,阎以鹤的神情反而变得更加阴沉难堪,坐在他身上时,胸口不停的起伏,像是被他这话气得难以平静。

景阮不知道自己话里有哪一点戳中他肺管子,让阎以鹤气成这样,他还是第一次见阎以鹤失去风度如此生气。

阎以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冷漠,尤其是看向景阮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

“我可以救他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阎以鹤说完这话后,停顿几秒才说出条件,他说完后静待景阮的回应。

景阮听到这个条件时,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哑着嗓子同意,因为他别无选择。

阎以鹤见他真的答应,脸上不见任何愉悦,他弯下腰在景阮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刺进皮肉,直接见血。

景阮疼得眼睛湿润,他忍住下这个报复,

阎以鹤舌尖舍忝尽唇齿上的血液,他动手给景阮的双手解绑,解开后他没有先起身,而是留下一句警告。

“景阮,你若是不遵守承诺,我会第一时间杀了那个野种,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他,我阎以鹤说到做到。”

阎以鹤说完这话就起身回去救人。

他走到自己藏物资的地方,背上物资包找到刚才那一行人待的地方,观察了方位后,他直接丢手雷弹进去,他计算过这个爆炸范围,他不管其他人死活,只管他要救的人。

丢完炸弹后,他快速开枪解决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在他们反应过来前丢了三个烟雾弹进去,然后迅速从外围饶过去,走到绑着人质的地方。

阎以鹤用刀割开绳子,剩下的他就不管了,他在那群小孩中一眼锁定那个最像景阮的孩子,他走过去直接脱下两只手套塞在他嘴里,然后把孩子抱在怀里,一只手制住小孩的两只手,防止他扯手套张嘴大叫。

严月他们脱身后,立马去救孩子,只见那个来救他们的男人,直接抱走了小石头。

严月跟着他追过去。

追了一段距离后,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面前那个女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孩子?”

严月看着儿子落入他人之手,眼神里焦急不安,一步步的慢慢靠近。

阎以鹤看着跟过来的这个女人,年纪约莫三四十岁左右,皮肤粗糙一副被风霜侵蚀的模样,长得比景阮还高。

“是你不知廉耻,引诱了他。”

阎以鹤微眯着眼睛,他养伤这两个月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成为了景阮的妻子,所以他抱走孩子离开时速度放得很慢,不至于让身后的人跟不上。

危险时刻,只有亲人才会以身涉险。

他不觉得景阮会这么快喜欢上另一个人,怀胎十月,孩子四岁,也就是说景阮才到这个世界不过几个月,就和这女人在一起了。

人在危险的情况下,会产生吊桥效应,所以必定是这个女人引诱了年轻单纯的景阮,还生下这个野种,套牢了他。

严月不理解这个陌生男人说的话什么意思,简直莫名其妙,而且这个男人对他的恨意和敌视非常明显。

“鸠占鹊巢,现在主人回来,你该滚了。”

阎以鹤说完就抬手开了一枪,那一枪打在她的脚下,距离打中她的脚只差一厘米,这是对她的警告。

阎以鹤转身快速离开。

严月跟了没几步,那人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他的速度太快了,以她的脚程根本追不上。

那人刚刚一开始是故意引她出来的。

鸠占鹊巢,说的是谁?

她吗?她占了什么?

阎以鹤带着孩子回到之前的地方,景阮焦急不安的站在原处等着,见夜色中有人抱着孩子出现,他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景阮想从阎以鹤手中接过儿子。

但是阎以鹤躲开了,只说这里不安全,要换个地方,于是抱着孩子就往前面走。

他不怕景阮不跟上来,只要他手里一直有这个人质,景阮哪里都去不了的。

阎以鹤带着一大一小赶了一夜的路,最后走到一处地下废弃商场,商场地面都倒塌了,阎以鹤从倒塌的缝隙中弯腰钻进去。

景阮一边跟着,一边担心儿子的情况,生怕他哪里磕着碰着,等走进去后,阎以鹤走到一处铺面大门口,门口外面被水泥石块遮住大半。

阎以鹤带着孩子翻进去,景阮也跟着爬了进去,爬进去后景阮才看清角落堆着很多物资和食物。

阎以鹤把孩子放下,然后从食物里捡了两包饼干和水扔到景阮和那个野种身边。

“吃饱后,就该兑现你的承诺。”

阎以鹤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景阮知道他逃不了的,阎以鹤这个人说到做到,他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冒险。

景阮从孩子嘴里取出手套,然后捡起饼干和水,撕开包装后他先喂给孩子,孩子吃饱后他才开始吃,吃完后他抱着孩子哄他睡觉。

“爸爸。”

小石头小声的叫了一声爸爸。

小石头感知到那个坏人非常的厌恶他,他紧紧贴住爸爸的身体,一个孩子经历这么多还是有些害怕的。

“不怕,爸爸会保护你的,我们先睡觉好吗?睡一觉就好了。”

景阮抱着孩子轻轻的哄他睡觉。

孩子估计也是没怎么睡,景阮轻声哄睡了几分钟,孩子就睡熟过去,景阮把孩子哄睡后,他就看见阎以鹤从那堆乱石中下来。

景阮看着阎以鹤,他手上拿着两件厚衣服,他丢了一件过来,然后在一旁站着。

景阮捡起那件衣服裹在儿子身上,把儿子放在地上,起身跟着阎以鹤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在想答应的那个条件。

阎以鹤要景阮留下。

做他的性女又。

除非阎以鹤腻了。

景阮不得私自离开——

作者有话说:一家三口绑定成功。

以后受宝只吃那啥,不吃苦。

阎总,这边有您的双份酸甜苦辣咸大礼包请您签收一下,谢谢!

小石头就负责,吃了睡睡了吃。

第39章 痛苦

漆黑的地下, 景阮只穿了那件厚外套。

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抵靠在墙上。

“舍忝湿。”

阎以鹤两根手指探进他的口中,沾了唾液后, 才拿出来, 这个世界什么东西都紧缺,自然欢愉所用的必备物品,更是难以寻找。

景阮靠在他的肩头,上一次做这种事还是五年前, 他感觉到刺痛难以放松, 阎以鹤发觉后低头吻住他。

换了其他后,景阮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劈开,疼得脚趾缩紧。

夜里太过漆黑, 没有亮光。

阎以鹤伸手在那里扌莫了一下, 手上沾着湿漉漉的液体,他舍忝了一下, 没有尝到血腥味。

“小老鼠, 我说过我要是命大活下来,我会干/死你。”

阎以鹤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用餐。

景阮被抵在墙上,太深,难以承受。

他整个人被阎以鹤死死锢住。

“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做了多少次?”

阎以鹤一心二用的逼问他。

景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知道以阎以鹤的聪明, 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寻找到蛛丝马迹的, 所以干脆咬紧了牙,一言不发。

“你不说,那我们就一直玩到你说为止。”

“看看到底是上面的嘴石更,还是下面。”

阎以鹤说完就捂住他的嘴, 不让景阮说话,然后急风骤雨的行动。

景阮感觉到自己要被弄死了,跟以前比起来,阎以鹤对他是留了情的,现在阎以鹤真的如他话里说的那样,丝毫不留情面。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黑夜里只能听得见水声和哀求。

“我要死了,放过我好不好?”

但是另一个人充耳不闻,也不回答。

景阮过得浑浑噩噩,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赶紧求对方,求他不要身寸进来,阎以鹤不解,问他凭什么要求自己听他的。

“没有热水,我会发烧的。”

景阮找了个借口。

最后阎以鹤还是没有听他的。

景阮在他结束时,心都凉了,他害怕。

他怕极了,所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打了阎以鹤一耳光,阎以鹤笑了笑,没有计较。

只是缓了一会儿后,又开始。

“你!你……”

景阮都惊了,这么久了,他怎么……

“你不会以为,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时间还长着呢,慢慢熬吧。”

阎以鹤说完后,又开始慢慢行云力。

等景阮醒来时,他躺在地上,身上已经穿好衣服,身下垫着厚外套,身上还盖了一件,他的面前架着火堆。

景阮感觉到身上清爽,没有黏腻感,那里好像也清理过,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有蓄水的地方,虽然可以把雪块煮沸当作水用,但是烧火的柴却是难以寻找的。

他不知道阎以鹤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物资,而且还这么奢侈,阎以鹤这个人好像在哪儿都能过得生风水起。

阎以鹤带着小崽子外出放风,他看了一下天气,感受风的方向和速度,判断明后天应该还是大雪纷飞。

阎以鹤往远方看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向他后背砸来,他侧身躲开,回头看去就看见那小兔崽子手里捡了石头,向他扔来。

“不自量力。”

阎以鹤弯下腰直接在地上团起一个雪球,对着那小崽子就扔了过去,直接砸中他的后背,砸得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面上。

阎以鹤走过去,没有扶他起来,而是就这样站着警告他。

“小东西,你要弄清楚情况,现在是你和你爸爸吃我的喝我的,你要是聪明,就该学着讨好我。”

说完后,阎以鹤弯下腰,掐住孩子的脸,认真的看了看,这孩子面相长得的确和景阮很像,但是眼睛却不像景阮,景阮的眼睛圆润明亮,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昨晚景阮被逼得承认,说只有一次。

那女人是粗眉单眼皮,面相有些粗糙寡淡,这孩子的眼睛像是一双狐狸眼,和景阮还有那女人都不像。

“我见过你妈妈,你妈妈不是昨天那女人,你妈妈很漂亮,说话温温柔柔,也很会做饭。”

阎以鹤笑得温和的说道。

小石头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又变了一副模样的人,他直觉觉得对方很危险,小石头一直都知道严月不是他的亲生妈妈。

他记事早,爸爸救妈妈时,他还模糊的有印象,所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妈妈另有其人。

阎以鹤看清孩子脸上没有诧异,也没有反驳的话,他就明白了,心里不禁冷哼一声。

没想到赶走一个,还有一个真的。

“臭小子,以后你要叫我daddy,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在请求你,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性,我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会对你心生怜悯。”

阎以鹤面无表情的说道。

小石头没想到还有这么又凶又恶的坏人。

“听见就回答。”

阎以鹤冷声问他。

小石头被他的气势震慑到,有些呆呆的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感觉要哭不哭。

阎以鹤心里啧了一声,看着长得像景阮的小萝卜头要哭了,他从腰上把枪卸下来,直接蹲下身子。

他把枪塞到小孩儿手里,带他的手教他握枪,那根手指该放哪里,该怎么操作。

“叫daddy,我就教你把前面那棵树上的树枝给打下来。”

阎以鹤带他做好开枪准备,但是没有扣下扳机,只是静静的等着小孩做选择。

小石头看了看手上的枪,又回头望了望身后抱着他的坏人,小石头不明白daddy是什么意思,他还是第一次玩枪。

枪是稀罕物品,爸爸和妈妈根本不会让他接触到这种危险物,生怕他拿着走火,把自己伤到。

小石头低着头闷不吭声,不肯叫也不松手,僵持了一会儿,身后的那人收回枪,站起身对他说。

“走了,回去。”

这人就像是一座严密执行命令的机器,不管是对大人还是小孩子,他都没有任何同情心,他发出命令,然后你执行,执行成功了,他就会给予你应得的奖励。

小石头见他起身就走,也不管自己,于是迈着腿跟上去,地面湿滑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等要进底下商场时,他才把自己拎起来抱在怀里往下去。

小石头被他抱着,看见这人的脖子上有很多痕迹,像是被人抓伤的,等走到地下,小石头看见爸爸已经醒来,正坐靠在墙头休息。

景阮朝孩子张开手,小石头从坏人身上下来,向爸爸跑了过去,跑过去时,还有些委屈。

“怎么,他欺负你了?”

景阮急切的询问孩子。

小石头望了望坏人腰间别的那一把枪,摇了摇头说没有,但是这反而让景阮误会,他以为阎以鹤恨他,所以连带着牵连到孩子。

“阎以鹤!你要是恨我,就冲我来,不要对孩子动手,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

吼完后,景阮就检查孩子身上有无受伤。

阎以鹤站在远处,看景阮仔仔细细检查他的宝贝,他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他去了底下商场另一处门面,角落堆放着一些东西,他席地而坐就这样靠在墙面上。

阎以鹤抬手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腹部,腹部的伤口崩裂又开始发炎,景阮的那一刀没有留情,他失血过多,撑着一口气找到藏物资的地方缝合伤口,然后每日定时吃东西喝水。

他就像躺在地面上的一具活尸。

没有药物治疗,全靠他自己的意志力坚持,他每天就躺着看头顶上的天花板。

回顾这一生,他们阎家所有的孩子从一生下来,就是待挑选的石头,从孩子能走路听得懂人话开始,就开始慢慢打磨。

想尽各种办法检测,看哪块石头能够开出无价之宝,能够开出稀世美玉,然后把选择的那块美玉赋予他权利,把他架上去,为阎世家族延续几十年的荣华富贵。

利用尽后,美玉就不再是宝物,而是一块即将破碎没有太多利用价值的石头。

他不是阎岳池亲生的,而且阎岳池对他持有一份警惕心,只会教阎以鹤如何走正确的路,并不会对他投入什么感情。

其实有时候人真的很可笑,又很贪心,既要他聪明绝顶心狠手辣,又要他心怀仁善。

他从小就知道伪装,他知道那些人不喜欢他过于锋利的冷漠,过于骇人的聪慧,于是他开始收敛锋芒。

披上面具,温和待人。

不知道怎么的,阎以鹤突然想到那个落日,在山顶洞中,他正左右手下棋,景阮趴在石桌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面泛桃粉,眼睛亮如繁星。

他对自己说,晚霞好漂亮。

那时的他,并没有觉得晚霞有多漂亮,看的次数太多,习以为常,反而是他从景阮的眼中,看到了喜欢。

他的眼睛在说喜欢自己。

阎以鹤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酒精,直接淋在发炎的伤口上,淋上去后他把酒精收好,从箱子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吃,吃完后喝了小半瓶水。

等伤口上的酒精风干,他才把衣服扣上,就这样闭眼靠着墙睡觉,墙面冰冷异常,他的心也是空空荡荡的,数不尽的寒风从里面吹过。

爱情是奢侈品,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他曾经也曾想过,他会不会也变成世俗中的一员。

其实高傲如他,以为就算自己求不得,他也会有无数种方法把人绑在身边,让人爱上他。

美人计,催眠,驯服,计谋数不胜数。

然而思绪转了又转。

其实他最想要的,还是回到那场落日。

听人说一句。

阎先生,晚霞好漂亮——

作者有话说:周四更新在周四下午两点。

第40章 岁月

景阮和孩子一直待在这里, 有时候阎以鹤会进来添柴火,保持夜晚的火堆不灭。

阎以鹤并不和他们同在一处,这让景阮好受很多, 主要是面面相对, 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尴尬。

恨吗?恨的。

但是这里还有小孩子,两个大人争吵起来,最后伤害的还是孩子, 景阮每天只按时在角落那堆物资里取吃的, 他不敢多拿,虽然阎以鹤从没没有说过什么,但他也不敢放肆。

阎以鹤给予的东西, 是有代价的。

小石头在这里待几天就熟悉了, 景阮被做得太狠,躺着的这几天都是阎以鹤定时过来带孩子出去放风。

这期间他们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有小石头叽叽喳喳的跟爸爸说话, 小石头有时候就像翻版的景阮, 软软糯糯又十分听话,有时候还比同龄孩子多了几分镇定。

阎以鹤带着孩子出来玩,继续问他之前那个问题,只问一遍,而且给孩子考虑的时间越来越短, 不答应今天便不再问。

每天如此反复。

小石头还小, 不知道这个坏人在使心眼对付他, 他只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渴望打枪,每次他还没想好,这人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就结束了。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第七天。

小石头在阎以鹤的话刚刚说完,就立马接话, 小声的叫了他一声daddy,阎以鹤听到后,神色淡淡的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把枪从腰间取下,蹲下身子教孩子用手握住枪。

阎以鹤带着孩子的手,把枪瞄准远处那棵大树顶端上的枯树枝,然后一点点告诉他诀窍,说完后就扣动扳机,嘭的一声子弹打出去,果不其然打中那一小节树枝。

小石头欢快的跑过去捡那根树枝,阎以鹤站起身,看着小孩子脸上带着笑的跑回来。

阎以鹤又带着他玩了一枪,而后才牵着孩子回去,这一次牵孩子,孩子没有反抗,一直兴致勃勃盯着手上的那根树枝,好像获得的是什么荣誉勋章。

阎以鹤把孩子带到景阮身边,就转身走了,小石头拿着树枝跑到爸爸面前。

“爸爸,你看这是我打下来的树枝。”

小石头兴奋的炫耀着。

景阮完全想不到阎以鹤会带这么小的孩子玩枪,他顶多以为这树枝是拿石头砸的,毕竟子弹这么珍贵,是用来杀敌人的,而不是拿来玩的。

“呀,宝贝真厉害!”

景阮拿过树枝看了又看,仔细的观察,然后十分惊讶的夸孩子非常厉害。

小石头脸蛋红红的,神情非常骄傲。

景阮和孩子在这个底下商场待了快两个月,这期间阎以鹤没有和他上床,两人之间发生关系只有最初那一次。

角落里的吃食没有了,阎以鹤就会补充新的进来,景阮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东西,他不会去问。

这一天阎以鹤外出,小石头在底下商场钻来钻去,景阮怕他出什么事,于是紧紧的跟在他后面,突然孩子跑到另一处门面,里面的角落堆着东西。

小石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跑到那个角落,景阮连忙追过去。

“爸爸,这里也有吃的。”

小石头指着箱子里的东西说道。

景阮走近才看清箱子里的东西,箱子里有几包压缩饼干和几瓶水,还有几块糖和巧克力,还有一瓶快要见底的酒精,其他的都是一些能用上的武器工具。

景阮见箱子周围附近的地面上都是干净的,明显和其他地面不同,而且他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可以取暖的东西。

他们那边的食物有面包和水,饼干是普通饼干,有好几种口味,水的数量也是比这里的几倍,有时候小石头还能翻见果冻吃。

景阮心脏紧了一下,他带着孩子匆匆回去,他怕了,他再也不敢相信看到的任何东西。

阎以鹤到傍晚才从外面回来。

回来时,小石头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阎以鹤身上背着一个包,他走到景阮他们堆放物资的角落,他拉开背包的拉链,直接哗啦啦的把东西倒出来就离开了。

小石头看着这么多食物,他眼睛都亮了,尤其是他还在食物堆里看见了棒棒糖,之前白天时,他问那个坏人,可不可以吃食物里的那个果冻。

那个坏人说,只要你一直叫我daddy,那就可以吃,小石头点点头,叫了他一声。

小石头把棒棒糖拿出一个,小手剥开糖纸,把棒棒糖递到爸爸的嘴边。

“爸爸,吃糖,甜甜的。”

孩子拆开的这个糖果是草莓味的,景阮闻到了糖果的香甜气息,但是他没有吃,只是把糖果塞到孩子嘴里。

晚上哄完孩子睡觉,景阮给孩子盖上厚衣服,然后自己也裹着一件厚衣服,抱着孩子闭眼睡觉。

景阮的心乱糟糟,一直都睡不着。

熬到下半夜,他把轻手轻脚把孩子放下,然后起身往另外一个地方走,一路上景阮把脚步声放得非常轻,摸黑走过去。

走到那个地方后,他站在门外墙壁边,借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往里面看去,一开始眼睛还没有习惯黑暗,他等了好一会儿,等眼睛习惯了,他才看清角落里的人坐靠着墙壁睡觉。

他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取暖的柴火,没有可以盖在身上的厚衣服。

这里的冬季不是开玩笑的,外面雪那么大,四处都没有可以遮挡的山,一片空空荡荡,只有几棵枯死的大树立在这片废墟上,所以导致底下商场也是寒冷异常的。

景阮手指紧紧扣着墙壁,他不解。

他真的不解,为什么?

又是在作秀吗?博取他的同情心,好让他心软,再次落入设好的圈套?

景阮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硬着心肠悄无声息的回去,在他转身离开时,角落里靠着的阎以鹤睁开了眼。

看着漆黑无人的门口,其实他都能猜到景阮的心理活动,他的确是希望景阮心有不忍,但不是作秀。

食物于他而言只是裹腹用的,他并不在乎好不好吃,是什么口味,只要能维持生命体征就可以了,他并不重口腹之欲。

至于那两件衣服和柴火,是因为他觉得小老鼠那么弱小,而且小老鼠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这么脆弱,万一熬不过这个冬天怎么办?

这些东西他觉得自己可用可不用,反正那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没道理一点寒冷会要了他的命。

阎以鹤估算着这个冬天快要结束,他的伤也快好得差不多,到时候他会带着人去最大的基地投奔。

背靠大树好乘凉。

一开始他是为了找人,才没有去投靠,现在人找到了,他也该找个地方让景阮和孩子安稳下来。

阎以鹤正准备闭眼继续睡时,忽然间他又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凝神静气假意装睡。

他听到脚步声越走越近,身前的人似乎蹲下身子,然后一件带着暖意的厚外套搭在他的身上。

景阮悄悄做完这件事后,就准备转身离去,回去的路上,他的心很不安。

其实从捅伤阎以鹤那一次,他的心就一直不安,是他把金尊玉贵的阎以鹤带到这座吃人的世界,他杀的所有人都是这个世界的人。

因为他们都是同类。

都会为了物资和食物动手杀人。

但阎以鹤不是,他是梦中世界里的人,他高高在上,出行有人护送,锦衣玉食极尽奢华。

景阮恨他,所以情急之下动手要他的命,其实从他下完手回去的路上,他大脑里一直浮现阎以鹤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他已经变了。

变成会冲动杀人。

他无数次在心里劝自己,阎以鹤该死,他该死,但是景阮心底总是有一个声音在说,他真的该死吗?

阎以鹤只是利用他。

而自己却要了对方的命。

这么恨他,想他死,恨到最后,也只是因为他没那么爱自己,恨他利用自己,而自己把感情和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情情爱爱,细细究来像是一团乱麻。

理不清,也想不明白。

景阮起身时,身后有一只手拉住他,把他往后大力一拉,他就倒在阎以鹤的怀里。

人总是很奇怪的,心口不一。

景阮倒在他怀里的第一时间,就是想挣脱他的怀抱,然后解释他自己的行为。

“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怕你死了。”

“我不想当一个恶人。”

景阮说道。

阎以鹤听着景阮的话,心口闷闷的,透不过气,但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紧紧抱着人,吸着怀里人的气息维持心安,让他的心不再那么难受。

“我知道的。”

阎以鹤只是抱了他一会儿,然后松开人,在景阮起身离去前,阎以鹤问了他一句话。

“想去看落日晚霞吗?”

景阮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虽然冬天快要过去,但是到底还算是冬季,何况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哪里来的落日晚霞。

“这是冬季,没有晚霞。”

阎以鹤望着景阮的眼睛,他的视力很好,现在已经完全能够适应在黑夜里视物,他看见景阮皱着眉,那副神情像是觉得他有病。

阎以鹤低低的笑了一声。

心口的那个窟窿越来越大。

“是啊,没有了,不会有了。”

他说完后,就把景阮又拉了回来,然后低头吻住他的嘴唇,轻声在他耳边说话。

“小老鼠,该履行你的义务了。”

景阮听到他这句话,心里瞬间觉得他不应该过来这一趟的,冻死这个神经病活该。

但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就像不能重现那一天的落日晚霞,也不能让时间倒回到,景阮回去拿衣服的那一刻。

每个人都被岁月裹挟着前进。

不管再痛苦再悲伤,终究是不能倒带——

作者有话说:咸鱼游上岸,丢个炸弹进水里~

看看有哪些小可爱,比咸鱼还能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