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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2 / 2)

张心昙一一拒绝了。这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要的答案摆在了眼前。

闫峥依然在说假话,依然在骗她,他的话根本不可信。

他昨天一副一切都过去了,只是来看看她的云淡风轻全都是装的,是假的。

张心昙忽然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她对着四位说:“我没事。”

这些人只是在完成他们的工作,张心昙自然不会跟他们说什么。她转个方向,准备回去了。

四个人知道被诈了,给黄子耀打去电话汇报情况。黄子耀是领教过张心昙的狡猾的,他并没有对下属进行责怪。

这时闫峥从棋牌馆正好回来,黄子耀把事情与他说了。

闫峥眉心一紧:“真没事吗,真没摔坏吗?”

黄子耀保证道:“只是试探。”

闫峥不满:“我知道是试探,我是问她有没有真摔到。”

黄子耀现在已经习惯了,他老板只要一遇上张心昙的事,就会失去基本的判断能力,表现得过于紧张。

他只得说:“绝对的假摔。”

闫峥的脸色变得不好,不是因为张心昙识破了他的面目,而是为她之前的咒自己,以及现在不顾危险地去摔什么楼梯而担心。

那个珠串还是早点戴上去的好,他暗暗想着。

直到闫峥从窗户看到张心昙回到棋牌馆,亲眼确认了她没事后,他才安心。

转天,张心昙与她老板一起到外面接货搬货,闫峥看到后,他想,反正她也知道了,干脆就让昨天的那四个过去帮忙了。

张心昙没有拒绝,本来需要两个小时的活儿,这次半个小时就完成了。

张心昙拿了水给他们喝,递毛巾给他们,对他们笑着说“谢谢”。

闫峥在对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不确定,她的手有没有碰到他们。就算没有碰到,他也嫉妒,疯狂地嫉妒。

她不拿他递过去的手帕,她也不递他茶杯。

他们唯一的一次接触,是她接了他的茶,但她谨慎的样子,让他也变得小心起来,生怕碰触到她的手,惹她不高兴。

并且,她全程都没怎么看他,对他投去的目光能避则避,只有在听到李彦的名字时,她才主动地看了他一眼。

他想与她多说一些,但她只对他是如何得知她还活着这件事感兴趣,其它时候都惜字如金。

闫峥有些后悔,他不该假手于人,他应该亲自下去帮忙。

但那样,她会不会又要对他露出讥讽的样子,讥讽他并没有像他说得那样,坐着两个小时以后的飞机飞去北市。

闫峥发现,他以为她死了时,想着只要她活着就好;知道她还活着,想着只要找到她就行;找到了,想着能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就可以了……

这些都实现后,他却欲壑难填。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

张心昙不知道闫峥的那些阴暗心思,不知道闫峥一直在对面盯着她。她一味地收拾着行李,明天的飞机,她要回家了。

晚上,老板做着一桌子的菜,说要给她践行。

沈珠珠一家三口加上张心昙,四个人围坐一桌,吃着丰盛的饭菜。

这两年张心昙被这里的美食养刁了胃口,她感叹,回去以后吃不到了可怎么办。

沈珠珠说,随时欢迎她来玩。

第二天,六岁的囡仔上学前班去了,只有沈珠珠与刘阿婆送她。

道别的话,昨晚已经说了很多,刘阿婆一边说着一路顺风,一边掏出一个珠串,亲手给张心昙戴在了手腕上。

老人家说:“保平安的,是好东西,一定要戴着。就算不能一直戴,也要戴足四十九天,答应我啊,你乖乖哋得唔得啊。”

张心昙这两年被当地浓重的民俗风气所感染,很听话地接受了老人家的好意:“我听的,我会的。”

刘阿婆拍拍她手背:“乖女。”

张心

昙离开棋牌馆的同时,闫峥也离开了对面的二层小楼。

他们走后,沈珠珠收到了对面楼面写着她名字的房契。闫峥把棋牌馆对面整排的二层楼全都送给了沈珠珠,这才是他所说的报答。

闫峥与张心昙先后出现在孟远机场,一个去往北市,一个飞往童城。

黄子耀没有跟在闫峥身边,他提前一天飞去了童城。所以,他可以在张心昙下了飞机出机场时迎了上去。

张心昙不知对方要做什么,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行李箱。她用力太猛,以致双手失血到泛白。

第59章 闫峥看到同样捧着……

黄子耀在张心昙的面前站定,他说:“我是来接您去医院的,您父亲病了。”

一个月前,闫峥刚从德国回来,就接到了来自童城的汇报,张心昙的父亲因心梗被阿式紧急送到了医院。

他倒在了清晨六点晨练的小公园里,这个时间对于冬日的童城来说,天还是黑的。

别说周围没有人,就算有人也很难发现倒在河边草丛中的张父。好在有闫峥留在这里的人盯着,第一时间施了急救,叫了救护车。

这些留在张家二老身边的人,与闫峥留在张心昙身边的人,用人的逻辑是一样的,都要有一定的急救医疗知识。

真要追溯起来,这也不算是闫峥自己的主意,这是闫家用人的一向准则。

他们这样的人家,什么都有了,人生没有任何遗憾,唯一怕的就是人人都将面临的公平的死亡。

所以,多活长寿,尽力享受富足的人上人的生活,是他们的唯一追求。

高大威猛有技能有经验的保镖好找,但还要兼顾懂得急救知识,会使用急救工具的,就只有闫家这样的人家才能找到,才能雇得起。

这么多年以来,这种水平的保镖其实也没找来多少,但闫峥把他身边这样的全都放在了张心昙以及她父母身边。

因为闫峥心里明白,如果张父张母在张心昙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出了任何事,他与张心昙都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最终,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张父的岁数也不小了,加上童城的冬天不利于心脑血管的保养,以及并不健康的晨练时间,种种加在一起导致了这场险情。

好在,送医及时。闫峥回国一落地,就急忙调动资源,赶往童城。

他带去了最好的专家团队,安排了童城人都不知道的,隐藏在第一医院里的病房。

中间,他没有露面,只在后方坐镇。待张父病情稳定后,他才离开回去北市。

也就是在这时,他加快了寻找张心昙的脚步,高调地推进着“订婚”一事。在他不断地放饵以及加码下,张心昙终于打来了电话。

她咬了钩,进了网,他找到了她。

闫峥千叮咛万嘱咐了黄子耀,接上张心昙后,说她父亲的病时一定要缓着说,别吓到她。他还要求黄子耀,把话一次性说利索了,别说一半留一半让她着急。

黄子耀觉得他老板多余了,张小姐在看到他时,就已经被吓到了。

他已经尽量地缓声了,但张心昙在他刚说到她父亲病了时,脸色就变了。

他只能尽量解释道:“您别着急,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人现在没事,已经稳定了。”

听到“上个月”张心昙怎么可能不着急,不仅着急,还有深深地愧疚与懊悔。

早知她还是会被闫峥找到,她为什么要躲,两年多与父母不见面,不通讯,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张心昙拉着的行李哗啦啦地响,一味地朝前走着。黄子耀空叹一口气,皱着眉头跟了上去。

对方不淡定,他更得稳住了。

他说:“我的车就在外面,上了车就能走,去医院的路我熟,况且我知道您父亲住在医院的哪里。”

张心昙停下,转头看向黄子耀:“麻烦你带路。”

张心昙刚坐进车里,就准备拨打她父亲的电话,但一想到可能会打扰病人休息,她打给了母亲。

“妈,”张心昙刚一张嘴就哽咽了,她听到她妈不可置信地道,“昙昙?”

张心昙:“是我,我回来了。我爸,”

她妈打断她:“回哪了?国内还是童城?”

“童城,我在童城。”

电话那边有两秒的卡顿,然后就是她妈的大嗓门:“你还知道回来!你爸在医院了,你快过来。”

张心昙在电话里更详细地了解了一下她爸的病情,好在早就稳定了下来,现在已经能下床,每天走上几步了。

挂断电话,张心昙那颗急躁又高悬的心,渐渐地稳了下来。

她想到母亲说的,多亏了有人发现,及时救助帮打电话,才让她父亲捡回一条命的那些话……

她合理怀疑发现以及救助的人,是闫峥安排在她父母身边的。

她抬眼朝前座看去,视线与黄子耀在后视镜里碰上。张心昙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避。反倒是黄子耀先躲开了,他告诉自己他得开车,不能一直盯着后视镜瞧。

张心昙再次拿出手机,打了闫峥的电话。可气可悲的是,她通讯录里就算早就没有了闫峥的号码,她依然记得。她熟练地按着键盘快速地拨了出去。

对方几乎是秒接,声音颤动:“喂,”

张心昙:“你早知道我爸爸住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闫峥张了张嘴,把解释咽了回去:“对不起。”

这个“对不起”一出口,闫峥好像打开了一扇门,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错了。”

明显这一遍他带了情绪。

张心昙:“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只需要你不再跟着他们,还我们清净的生活。”

她不欲与闫峥再说,挂断了电话。

张心昙看着熟悉的街道,这才有了回来的真实感。

突然,黄子耀开口道:“老板去孟远见您时,就想告诉您的。只是,他听您说童城的飞行条件不好,他怕您那时飞回去会有危险,所以才没说。他最在乎的就是您的安全。”

张心昙看向黄子耀,他又说:“再者,您父亲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如果不是老板过于谨慎,其实现在都可以出院了。”

张心昙幽幽道:“你老板从来不管别人需不需要,愿不愿意,只按他自己的意愿行事,我只看到了他的霸道。”

黄子耀还在试图说服她:“如果不是他派人盯着,您父亲根本不可能第一时间得到救助,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医院,得到最好的治疗。这些总是事实吧。”

张心昙不为所动:“如果不是他,我也不用离开父母,也不会让我爸忧思到生病,更用不到你们来发现。”

黄子耀还想再争,但他不敢,他真给后面那位气到,他老板能撕了他。

车子驶入童城第一医院,但黄子耀没有在大楼前停下,而是一直朝北边开去。

张心昙开始没在意,但随着车子越开越远,她坐在车里,身子挺得越来越直。

她从来没来过这里,她都不知道童城一院还有这样的地方。

轿车在一幢四层楼下停了下来。张心昙下车,黄子耀在前面带路。

坐电梯上去三楼,这里的电梯过于宽敞开阔,不止可以放下病床,甚至可以放下大型的医疗器械。

出了电梯就是走廊,不同于医院的走廊,这里更像是酒店。

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空气里带着好

闻的淡淡香气,就连迎上来的护士,脚下迈的步子都没有声音。

自然说话也是轻柔的,她笑着对张心昙道:“您是张叔叔的家属?现在可以探望的,我带您过去。”

黄子耀转向张心昙:“我不打扰您了,我下周一回去,有事您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张心昙顾不上他,跟着护士走了。

她被带到一间房间,护士说:“就是这间了。”

张心昙谢过后,推开了房门。

里面是个套房,母亲听到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看到张心昙先是一楞,然后冲了过来,照着女儿的后背拍了两下。

看着声势很大,实则雷声大雨点小,一点都不疼。

归旻打不下去了,她一把抱住张心昙,哭着道:“你去哪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那么早去外面吗,他是睡不着,天天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你个死丫头,死丫头……”

“啊,呸呸呸!”归旻骂完死丫头后,赶紧忌讳的连呸三声。

张心昙接连说着“对不起”,跟她妈互相抹着泪,透过满眼的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她爸爸站在门框的身影。

张心昙一下止住了声音,眼晴里又蓄满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妈妈松开她,她一下朝她爸爸那里跑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下一秒,她又赶紧离开,生怕爸爸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影响病情。

张明斋道:“我没事,别哭了,别哭了啊。”

张心昙哭到抽泣,她说:“我都听说了,光抢救就抢救了几个小时,怎么会没事。”

张明斋:“真的,我觉得我都可以出院了,但医生们硬是不让我走。对了,回头你可得替我好好谢谢医生们,他们对我可真是太好了。”

归旻上前:“出什么院,你听大夫的。赶紧上去躺着去。”

张明斋重新回到床上,张心昙这才注意到,单看这房间的摆设,如果不是床头的那一排设备与呼叫铃,她真以为这里是宾馆了。

软件无可挑剔,硬件方面不仅有暖气还有中央空调,以及新风系统。

张心昙一家稳了稳情绪后,说着家常话,直到她父亲睡了过去。她被母亲拉到了外间沙发上。

归旻一脸严肃,这表情张心昙熟悉,一般她真犯了错,她妈才会这样。

归旻问:“你爸现在这情况,有很多事我不能跟他说。我一个人带着这些疑问与压力忍到了现在,现在你回来了,你跟我说清楚,这两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什么样的苦张心昙都能一个人咽下去,她不能让她妈妈担心、心疼她。

她说:“真的是在德国,真的是在上学。就是没学下来,高估了自己,所以我就回来了。”

归旻:“上什么学连电话都不能打?”

张心昙:“没脸打啊,考试不过,学得一塌糊涂,又怕你们知道了催我回来。就不死心,一直考一直不过,时间就这么滑了过去。”

归旻看张心昙的状态挺好的,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就把这个事先放下了。

她又说:“那,这病房,还有那些医生,你是没见到,一个个被人叫着主任,还有一个是副院长,都围在你爸的病床前,一起给他会诊的架势,好像他是什么大人物一样。”

“我可没傻到以为这是正常的,我问你,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张心昙在路上已经想好的说辞:“你还记得以前去过咱家的我的那位领导?”

归旻:“记得。怎么,跟他有关?”

张心昙点头:“嗯,他知道我出了国,对你们多加了些照顾。”

归旻赶紧问:“你们什么关系?”

张心昙:“没什么关系,他现在是我前领导,以前我们交往过,他是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才这样做的。他不缺钱不缺人,这些于他来说是举手之劳,简单得很。”

“再简单也不行啊,这是欠了人家人情了。”

“您不用管,我跟他的事,我心里有数。”

张心昙不用亲眼看到闫峥弄来的那个医疗团队,只看这病房就知道,她不编点瞎话,她妈这里是混不过去的。

归旻大部分的疑虑都被张心昙打消了,她问道:“这次回来,还走吗?”

看着母亲小心翼翼紧张的样子,张心昙忍着心酸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归旻松下一口气,又道:“别把话说这么绝,咱们这地儿界没什么发展,你要还想去外面闯就去,但以后不许再这样一头闷下去,见不到人。”

张心昙圈着妈妈的手臂,撒娇道:“知道了,以后我去哪里都带上你们。”

经过这事后,归旻也有点怕了,再不敢把张心昙一个人撒出去,也觉得不管以后女儿去往何处,他们两个老的也要跟去,不就是租套房子的事吗。

“等你爸醒了,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你不知道,他心重,那些担心与脆弱,他的大男子主义让他不愿在我面前展现出来,全都闷进了心里,不好说他这次生病,是不是与这个有关。”

归旻说着捋着张心昙的头发:“你回来就好了,也让他宽宽心。”

晚上,她与父亲母亲一起吃了饭,这里竟然管饭,都是护士送进来的。四菜一汤,很丰盛。

再晚些,张心昙与她母亲住在了另一间屋里,这里的布局是两室一厅两卫。

病人与家属的两张床都很大,卫生间也是分别使用的,空间也大。

其它,储物功能齐全,张心昙母亲的换洗衣服可以全部放进去,现在放了张心昙的也还有富余,比家里还讲究。

母女两个说了很多的话,好像要把这两年给补回来。

一家三口在这里过了三天这样的日子,第四天张心昙见到了阿式。

她妈拉着人家对张心昙说:“真是巧了,我去主楼碰到了这位恩人,昙昙快谢谢人家。”

张心昙与阿式装做不认识,寒暄感谢过后,张心昙借着送恩人下楼的借口,有了单独与阿式相处的机会。

她问:“你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也是周一离开吗?”

阿式:“我没得到离开这里的指示。”

张心昙:“我会告诉你老板,让你们都撤走。”

阿式问:“你不想知道你父亲得救的全过程吗?”

“我听我母亲说了。”

“那就太片面了,一个月前,叔叔被送到医院后,我立马给老板打去了电话,他第一时间赶过来,带了北市最好的医疗团队,如果不是他一系列的安排,叔叔这一关恐怕闯不过来了。”

这些天,张心昙已看明白,闫峥在她父亲救治这件事上,是尽了全力的。

她承认,单指这件事,如果没有闫峥的安排,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她父亲了。

她还要谢谢阿式,这次是真的:“谢谢你的急救。”

她知道,像她父亲这么危险的心梗发作,急救如果不规范,很可能适得其反。所以,她的感谢是真诚的。

但,如她母亲所说,她如果没让父亲担心,积忧成病,这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

闫峥既是救助者也是加害者,这一点张心昙分得很清楚。

阿式离开小楼,跟闫峥按例汇报情况:“下周就能出院了,我还需要再跟吗?”

闫峥言简意赅:“跟。你上点心,别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闫峥放了人在张心昙身边不算,连她父母身边的阿式都没有撤掉,因为他也被张心昙吓怕了。

好像不用那些透明的网线把她团团包围,他连觉都睡不好。

自从知道她还活着后,他做的梦都是有人跑来告诉他,他只是空欢喜,她又不见了,或者是她又出事了。

每次闫峥都会被吓醒,然后再也睡不着。

这次见过她后,回到北市,他又开始做这样的恶梦了。但他必须回来一趟,他有事情需要处理干净。

闫峥先是告诉张文,她可以离开了,想去哪里去哪里,以及后续的治疗他会一直给予金钱上的资助。

张文冲着闫峥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久违的自由。

闫峥看着张文奔向自由的样子,他知道张心昙想要的不过如此。

可他与张心昙对自由的理解不一样,她想要,他与她一刀两断,断得干净,从此路归路桥归桥的那种干净。

怎么可能呢,他根本做不到。

闫峥请了三家最大的媒体,向他们宣布了婚约解除的决定。

三家媒体同时发出新闻,一时各大媒体可是热闹了一阵。

闫嵘知道这个消息还是沈小祁告诉他的。闫嵘一开始不信:“怎么可能,肯定是瞎说乱报道,让我看看

是哪家媒体?”

沈小祁干脆递给他看,屏幕上他哥对着镜头亲自证实了他认为的胡说八道。闫嵘给他哥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闫嵘立时坐不住了,他起身赶回家中,看到他妈在悠然地插着花。

他走过去问:“我哥呢?您最近有给他打过电话吗?”

唐仲美看着小儿子的样子,就知道他鬼鬼祟祟地要干什么。她说:“你哥,不是刚从孟远回来吗。”

闫嵘:“他去孟远干什么?去看外公?”

唐仲美:“去见证死人复生。”

闫嵘一脸困惑:“您这话什么意思?”

唐仲美知道闫嵘这孩子不直接点透,是不会自己想明白的:“张心昙没死,人在孟远活得好好的,你哥过去找人去了。”

闫嵘震惊到卡顿了好久。缓过神来他说:“所以,我哥是因为她,才取消的婚约?”

“不然呢?”唐仲美反问。

闫嵘不解道:“您为什么这么淡定,您不反对,不阻止他吗?”

唐仲美:“我为什么要反对,还看不出来吗,那姑娘是你哥的药引子,离了就要死要活的。生了个没出息的恋爱脑,我有什么办法。”

唐仲美说着瞥了闫嵘一眼:“我要是反对你哥,是不是连你的那位也要一起反对,她又能比张心昙好到哪里去?同样普通的出身,长得还不如张心昙,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在我老家,这就是没褔相。”

闫嵘见火烧到了自己头上,赶紧给沈小祁找补:“小祁家庭虽然普通,但她是名牌大学毕业。”

唐仲美:“真当我对张心昙没做过调查,她可是一路的高材生,市里的前三名,如果不是非去考什么艺考,清院北校说不定都让她读了。”

闫嵘还真不知道,他以为张心昙是因为学习不好,凭着张脸考上的北市艺校。

闫嵘还在挣扎:“小祁可是拿过奖的。”

唐仲美白了闫嵘一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奖是怎么来的,还不是你哥疼你,让给你们的。”

“闫嵘,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哥对被你当成宝的人是什么样,你心里有数。现在他也有了十分在意,非她不可的人,你要好好想想,你以后该拿什么态度对待他的人。”

“起开,别挡着光,平常不见回来,告状你到是积极。”

闫嵘被他妈说得哑口无言,耷拉个脑袋往外走,正好碰到闫峥。

闫峥问他:“要走了?”

闫嵘看着他哥的精神面貌,确实跟前一阵不一样了。他问:“那个,张心昙,”

他刚说完名字,闫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打断闫嵘:“我不爱听人议论她,谁都不行。”

“路上小心。”闫峥越过他,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径直进了屋。

一进去,闫峥就看到了唐仲美,他就是来找他母亲的。

他说:“我要离开北市一段时间,去童城,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公司的事,工作上的事,我都会处理好。”

唐仲美:“你别跟我说啊,跟你爸说去,我又做不了公司的主。”

闫峥:“可您做得了我爸的主。”

从唐仲美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她在自己娘家是何等的地位。她能在宗族观念十分浓重的南城,被父亲排进了族谱,就可见一斑。

现在年代不同了,女孩上族谱不再是什么光荣的事,甚至会收获不屑地嘲讽。

但在唐仲美那个年代,哥哥是伯字辈,本该排在仲字的弟弟排了叔字辈,这真是可以骄傲的,因为她足够优秀,优秀到她父亲可以排除万难,与族里长老的不同意见,把她的名字放进了祠堂。

所以,连闫嵘都知道,过问他哥哥取消婚约的事得找他妈妈,而不是去找他爸爸。

自然,闫峥也知道他的事应该说给谁听。

闫家,他爷爷老了,奶奶不管儿媳妇的事。他爸受了南城唐家的好,与他妈妈又是自由恋爱,听老婆的话完全正常。

只不过,唐仲美女士惯会装弱,天天把怎么跟公公与老公交待挂嘴边,实则她根本不在乎。

整个家族里,只要她还能看得过眼,她从来不会说什么,不会做出头的那个。

这些,闫嵘说不清楚,但他浅意识里明白,而闫峥在十几岁时就看得分明。

闫峥从家里出来,直接赶往了童城。

他打算先以张心昙朋友的位置去介入她的生活,他知道她不会愿意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买了花去看病人,她总不会把他轰出去。

闫峥带着花去往医院,刚要下车,看到同样捧着花,被张心昙接进楼里的邵喻——

作者有话说:柴火已经堆到屋顶了,明天,火葬场准备,烧起来。

感谢大家的订阅,评论,投雷以及投喂营养液,鞠躬。

第60章 闫峥:我高估了自己,我连他……

电梯里,邵喻对张心昙说:“我刚得知叔叔病了,我应该早点来的。”

张心昙转头打量着邵喻:“不用特意跑一趟,已经没事了,马上就要出院了。你最近怎么样?”

邵喻笑笑:“挺好的。你呢?听游泳馆的李叔说,你去德国留学了。”

张心昙:“嗯,没念下来。你还在教书吗?”

邵喻:“我离开学校了,现在接些零活,你知道的,我的手艺饿不死的。”

张心昙:“时间自由灵活,挺好的。”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心理治疗的事。张心昙不提是因为她已说过,她不会再介入邵喻的生活,而邵喻不提,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好。

心理上的疾病,怎么可能彻底治愈,自然是时好时坏,一辈子都要与之抗争。

邵喻过得很辛苦,但他不会向张心昙求助,不会再打扰她的生活。

上次,他也没想到自己没死成。他哪怕做完那个可怕的决定,也没有一丝去联络张心昙的想法。他那时只有一个念头,只希望她好,永远不知道他死的事才好。

电梯门开,邵喻这才反应过来,第一医院何时有了这样的地方。待他进入病房后,眸色中的疑惑更深。

他想到了闫峥,但,除非张心昙主动说,否则他已没有立场过问她的私事。

楼下黑色轿车里,闫峥全程看着,张心昙接过邵喻手中的花,把他迎了进去。这幢楼有低调又严密的安保系统,张心昙如果不出来接,邵喻是进不去的。

“子耀,”闫峥忽然开口。

黄子耀见他老板,在叫了他的名字后却什么都没说,他主动道:“您说,要我做什么,我马上去办。”

闫峥:“我以为她只要活着,我什么都能容下、放下。但我高估了自己,我连他们站在一起都见不得。”

黄子耀:“我让安保的人上去,”

闫峥决断道:“不用。”

他顿了顿,又道:“开车。”

黄子耀可是亲眼看着闫峥是如何精心挑选的花束,多么期待与张心昙的见面。他没有马上启动,他问:“花也不送上去了?”

闫峥:“不送,我们走。”

闫峥是在看到张心昙面对邵喻时的表情后,做下的决定。

他原来如此地了解她,她的表情告诉他,邵喻的到来给了她不小的负担。

闫峥甚至可以肯定,从这一刻开始,邵喻会被张心昙更加疏离客气地对待,他们之间无形的距离会越来越大。邵喻前男友的这个标签,终将暗淡。

这是闫峥忍住没有上前的根本原因,并不是他一直告诫自己的克制与忍耐。

邵喻的出现像是一面镜子,这镜子提醒了闫峥,他不能这样出现在张心昙面前。他的主动只会让她,对他竖起更多的心房。

他不能犯邵喻犯过的错,不能重蹈覆辙。

黄子耀把车开去童城的老城区,张心昙的家在这里,她家的游泳馆也在这片区域。

轿车驶入小区,车子停在连个门卫都没有的老式楼房下。在这里车子可以随便停,没有费用,谁停了算谁的。

这小区只有一个好处,对面就是“旻旻游泳馆”。闫峥不敢住去张心昙父母那个小区,怕张心昙认为他离她这样近,是在逼迫她。

但他还是想离她近一些,所以才让这个居住环境十分糟糕的小区成为了他在童城的落脚点。

当然,张心昙现在不可能来游泳馆这边,闫峥正好趁这个工夫,装作普通顾客去光顾了她家的游泳馆。

一切都是陌生且新奇的。这里有着张心昙曾经的生活,承载着她童年少年无忧无虑的时光。

虽然闫峥现在还不能出现在张心昙面前,不能去见她,但这种参与进她人生的感觉,可以短暂地起到望梅止渴的作用。

终于,张父终于在医疗团队的又一次会诊后,得到了可以出院的许可。

张心昙这时才见识到由闫峥带来的医疗团队。带头的是北市三甲医院副院长级别,专攻心脑血管疾病的教授,剩下几人,分别来自不同医院的心血管内科的主任。

张心昙如她爸说的那样,对医生们表达了感谢,并记下了回家后需要的注意事项。

她送医生出去时,见他们都被黄子耀接走了。一行人去了四楼,张心昙想了想,跟了上去。

她在这里看到了闫峥。闫峥跟几位医生笑着寒暄:“辛苦各位了,稍后会送各位去机场。”

打头那位副院长满面笑容的道:“不用客气,救人是我们的天职。闫老近来身体可好?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了,你得提醒老人家,检查还是要做的。”

闫峥:“老人家现在主意正,今年过年,您过来就能见到他了,您得亲自告诉他,他最信您。”

他们终于说完,黄子耀带人去做飞回北市的准备了。

张心昙在他们走后,朝闫峥走了过去。

闫峥看到了张心昙,尤其是看到她朝自己走过来时,他的心脏有种失重地痛痒感。

他朝她的手腕看去,他交给棋牌馆老板的那个珠串,她有好好地带着,闫峥感到安心与踏实。

这个手串主要是用来解除衣冠冢与那些法事副作用的,闫峥一直忌讳着,总觉得不吉利。师父说了,戴足四十九天,所有咒与煞都能解除。事主从此百无禁忌,岁岁平安。

张心昙在闫峥面前站定,先开口道:“你的人什么时候撤走?”

闫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你周围没有人看顾着,我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张心昙:“我呆在自己家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就算我真出了什么事,与你何干。”

闫峥的声音里有难得一见的怯意:“别这样说,你不会有事的,你会健康平安,一辈子顺顺利利。”

张心昙耐心有限,闫峥看出来了,他说:“我总在想,当初不该逼得你东躲西藏,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去到坡红,住进那幢楼。”

“虽然有惊无险,但我真的被吓到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我还做不到撤手,你再给我点儿时间,可以吗?”

张心昙下意识道:“时间?又是时间,这次你打算要多少?”

闫峥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想骗你,也不想再失信于你,所以,我给不出来。”

不管张心昙相信与否,她都要不来闫峥的准话,她跟他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正要走,闫峥又道:“我最近要在童城呆一段时间,我与当地政府有合作,要对这里进行一些投资。”

张心昙转身就走,闫峥在她身后道:“是真的,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做不到的事不会轻易承诺了,我以后都不会再骗你。”

张心昙走到楼梯间,她停下:“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没说你投资是假。”

她只是不信他是单纯来投资的。

说完张心昙下了楼去,闫峥没有再追。

张心昙这些天,知道了许多闫峥在背后做的事。他在她死后,也没有放弃找她,知道她还活着,用尽手段把她找了出来。

虽然谁也不想在监控下生活,但他派来的人确实照顾了她的父母。除了生病住院这样的大事,生活上的小事,阿式他们也没少做。

她主动给李哥刘姐打去电话,怕闫峥为难了他们,但他们说没有,还说闫峥每个月都会默默地捐钱给慈善机构。不止捐钱,他还会帮忙解决他们机构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说是又出钱又出力。

张心昙还接到了沈珠珠的电话,对方说,闫峥送了她一幢楼,作为收留、善待她两年的报答。

闫峥做这些是因为什么,张心昙心里隐隐知道,他应该是喜欢她。

以前她不信,因为闫峥从来没有表现出喜欢她的样子来,她那时认为,他对她只是不甘与欲望。

但这些东西,都会随着人死而消亡。哪怕是喜欢与爱,也会消散在时间里。

在张心昙的认知里,几乎没有人可以像闫峥这样,时间不仅没有磨平冲淡他的执念,反而让他越来越执着。

这样的喜欢与爱是不健康的,是会令人心生惧意的。

张心昙觉得,现在的闫峥,比起之前跟她订时间签协议的闫峥还要棘手。

只希望,真能像他说的那样,给他些时间,他可以自己走出来。张心昙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在忧愁中安慰着自己。

出院后的一家人,把家里好好的打扫了一番,马上就要过年了。

张明斋死里逃生,他打算做东,赶在过年的时候,请亲戚朋友们来聚一聚,当是给自己庆祝了,也为感谢大家在他生病期间的看望与安慰。

归旻立时就同意了,她要去去晦气,这个年一定要好好的大过特过。

一转眼,转天就是除夕了,张家把请客的日子定在了除夕的前一天。

订的饭店是童城家喻户晓的家常菜馆,好朋阁。好朋阁不仅价格实惠,三层店面看着挺有牌面,是当地人请客吃饭的首选。

这家菜馆张心昙从小吃到大,她甚至记得它开业时的情形。

这么多年过去了,里面除了重新装修过一回,什么都没有变。

张心昙作为小辈,自然担负起了站在门口迎客的责任。她家亲戚多,但她都能认清,剩下他爸的朋友,全都来自游泳馆,她也认得。

张心昙在饭店门口忙活时,闫峥也没闲着,他也朝着饭店赶来。

他是来请客的,请的是这次合作的一些领导。之前就请过好几次了,但对方以纪律为由全都拒绝了。

这次是因为,项目终于谈妥了,又时值年关,闫峥以个人名义自掏钱包,又请在了大众菜馆,最大程度地避免了铺张浪费,对方才同意前来的。

至于,与张家选在了同一家饭店,同一时间,当然是他有意为之。

闫峥守在游泳馆,也不能见到张心昙,她这次回家跟以前不一样,好像不来这里了。

她甚至连家门都不怎么出,一心陪伴双亲。闫峥思念成灾,知道她家要请客,立时就安排了这场宴请。

但在饭店门口看到了邵喻送张心昙新年礼物,这可不是闫峥安排的。

要不说是仇人呢,当真冤家路窄,只要邵喻与张心昙在一起,总能让他碰到。

张心昙不仅接了邵喻的新年礼物,还对着他笑得灿烂。

闫峥心里难受,像他与黄子耀剖析的那样,邵喻永远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儿。

他下车,大步朝张心昙与邵喻走去。邵

喻先发现的闫峥,张心昙顺着他变了的脸色,也看到闫峥。

她看闫峥大步流星的架势,感到了十足的压迫感,她一下子紧张起来,本能地想要上前拦住他。

闫峥停在二人面前,把张心昙的紧张与防备尽收眼底,她永远不信他。不过事关邵喻,她不信就对了,他是真在意,希望这个人能永远消失。

闫峥摆出一副温和友善的样子,对邵喻主动伸出手来:“你好,好久不见。”

邵喻没理,闫峥不在乎地把手收了回来,继续道:“难得今天碰到了,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以前种种都是我不对,还望你原谅。”

张心昙万万没想到,闫峥那样性格的人,会有给邵喻道歉的一天。

邵喻很冷漠:“以后看住你的狗,不要放出来乱咬人。”

“狗”正站在车门处,冷冷地看着他们这边,黄子耀没有跟过来,闫峥不让。

可能只有张心昙松了一口气。闫峥看向她道:“我在这里有个饭局,到时间了,我先进去了。”

张心昙微一点头,闫峥越过她,步入饭店。

邵喻问:“他怎么在这?”

张心昙不愿多说,只道:“好像是来出差的。”

她又说:“你进去吧,在二楼,报我爸的名字就有服务员带你过去了,我还要等我姨姥,他们一家还得等会儿才到。”

邵喻心知他不该过问,但张心昙是他活在这世上的唯一光亮,他关心她,希望她好。他忍不住问道:“他又开始缠着你了吗?”

张心昙摇头:“没有。”但她眉间的忧色,邵喻看得分明。

张心昙终于接到了全部亲戚,重新回到饭店上去二楼。

她看见了闫峥那一屋,他也在二楼,不过是包房。不知是不是领导避嫌,特意没有关门。

张心昙路过时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闫峥,他目光追随着她,但她很快走了过去。

酒席过半,闫峥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不知听到了什么,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他对着客人说:“我去趟洗手间,失陪。”

闫峥走到这一层的卫生间,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外面等。

张心昙走出来时,看到了他,她顿足。他说:“有个事想跟你解释一下。”

“我之所以把客请在了这里,是因为领导们得遵守纪律,像圣皇那样的地方,他们不能去。我并没有特意选在这里选在今天,只是凑巧。你身边的人除了保护你,并不会把这么细节的事情汇报给我。”

圣皇是童城高档的吃饭场所,在张心昙看来,的确,整个童城也只有圣皇能配得上他的身份。他也是越来越了解童城了,连圣皇都知道。

自从她爸出院后,张心昙特意注意了下周围环境,没有发现有人在监视着她家的房子。出门时,也没有被人跟着的感觉。

她甚至怀疑,闫峥是不是已经把人撤走了。但现在听他这样说,她终于确定下来,原来还没有。

张心昙本着大过年的,要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原则,她没有呛他,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闫峥看着张心昙的背影,他说:“新年快乐。”

张心昙侧了下头,回他:“新年快乐。”

不过是平平常常的四个字,闫峥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他是真的快乐了,很快乐。她祝福了他。

直到张心昙消失在视线里,闫峥也没有离开,他依然站在原地。

他看了眼这里可以吸烟的标识,点上了一根烟,看向男卫生间的眼,眯了眯。眼里刚才的笑意全部消失,变得锐厉无比。

之前的电话是黄子耀打给他的,他让对方在张心昙落单时告诉他一声,他要找机会对她说刚才的那番话。

他还是骗了她,有关她的一切,事无巨细都会有人汇报给他。毋庸置疑,他就是特意选的今天,选的这里。

但他的谎言是善意的,他冲向邵喻的样子让她紧张了,他不想她继续紧张下去,甚至胡思乱想,猜想他的行为动机。所以,才有了那一番解释。

黄子耀还告诉他,在张心昙离席后,邵喻跟了出去。

闫峥知道,邵喻还在里面,而且他一定听到了他与张心昙的对话。

闫峥猜得没错,邵喻看到张心昙离席,因为闫峥也在,他实在不放心,这才跟了出来。

他一边洗着手一边听着闫峥与张心昙的对话,他果然还在纠缠她,甚至还派人监视她。

邵喻看着水流流过他手腕上一道道自残的痕迹,它们有深有浅,有新有旧,记录着他的精神状态。

治疗一停止,没过多久他就复发了。吃药也没用,他已经懒得去换药来吃了。厉害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划上一刀,在他看来,比吃药管用。

他面前的镜子,映照出他阴郁狠绝的眉眼。

他洗好后,抽了纸巾擦了手,走了出去。他看到了倚在柱子上,咬着烟的闫峥。

闫峥看到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抬了抬下巴。

挑衅又蔑视,这才是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