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冷脸难得有了一丝笑纹:“下周就回。你那什么表情,阿式到现在还在外边飘着呢,别不知足。”
说起阿式,这人又问:“式哥是不是得等到那位完全恢复,不需要再做手术了,才能结束工作啊?”
黄子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谁知道呢。”
到现在,他们也都猜不透,闫峥对待那个假货的态度,最后会把人置于何地。
但情况总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吧,闫峥在爆炸一周年忌过后,他突然决定回国。
除却一年忌当天,他这些日子看着没有任何异常,平静地做着决定,平静地通知了他们。
飞机在国内降落的那一刻,黄子耀才有了真实感,他们真的回来了。
闫峥坐上来接他的车,黄子耀坐在司机的旁边,车子刚启动,他听到闫峥问:“那对给她立碑的夫妇,还在雅市生活吗?”
黄子耀微楞后,马上道:“还在,他们这一年很稳定。”
这是与砸墓碑一起下的指示,闫峥一直没有放掉那对夫妻。
黄子耀以为他问了后,会有新的指示落下,但没有,闫峥听后什么都没说。也依然没有向他要砸墓碑的视频。
车子一路驶回别墅,闫峥下车后,站在门外看了许久。
他就算一年不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也会如他在时一样,按时的修剪打扫维护。
明明什么都没变,与他走时一模一样,但他就是觉得陌生。他好像来到了另一个时空,如果这是真的就太好了,他就可以去寻找回到以前时空的办法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绝望又无助。
闫峥进入别墅,没有像往常那样,每次远归回来,会温和礼貌地回应着工作人员的问候,而是像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一样,冷漠地上了楼。
闫峥步入衣帽间换衣服,他看到了张心昙走时压根没想带走的行李箱,那个被他掀翻在地的行李箱。
闫峥痛苦地闭了闭眼,无力换下衣服。
他坐在换鞋的长条凳上,瘦得脊柱清晰可见。他的眉眼,乃至于他整个人都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起身,穿着身上这身,走到床边,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张心昙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他永远也见不到她了,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闫峥就这样躺了四十多个小时,直到打扫的发现不对劲,唤了这房子的总管来叫人。
闫峥被送往了医院,在医院里,他见到了家人。
他父亲还是没忍住表达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闫峥冷静地告诉他,正闫集团他会交到闫嵘的手中,他会亲自教导闫嵘。
闫父一下子楞住,闫嵘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正闫交到闫嵘手中怎么可以。
于是,他语气缓了下来,但架不住闫峥心意已决。
唐仲美比起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她更心疼儿子。
她说张心昙的事她知道了,她也觉得很可惜,如果他要怪要恨,就恨她吧,如果不是当初她的这个提议,张心昙可能也不会死。
闫峥毫无反应,他只让闫嵘进来见他。
闫嵘哪见过他哥这样,他吓坏了,眼圈红着对他哥说:“都怪我,哥,你打我吧,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喜欢谁、想要谁,咱都能有办法,但让死人复生真的做不到啊,只能靠哥你自己走出来,你一向强大,这次也一定行的,你试试啊哥,试一试啊。”
闫峥只道:“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玩了,收收心,跟着我学,我只给你半年时间。”
闫嵘被这个半年又吓了一跳:“半年?什么意思,半年后你要干什么去?”
闫峥不回答他,倒是很配合治疗,按时吃饭吃药,他这个年纪与身体底子,恢复起来很快,三天就出了院。
一出院他就抓着闫嵘开始带他、教他。闫嵘倒不是不能吃苦,只是他哥这个架势让他感到恐慌。
虽然他觉得不可能,但他还是怕他哥做傻事,他不太聪明的脑袋瓜难得灵机一动,对他哥道:“哥,那个,我听咱家总请的那人大师说过,像张心,像那种灰飞烟灭的死法,得做法事的,要超度亡灵的。否则她去了那边会很惨的,生生世世受折磨,不得转世。”
闫峥的表情变了,变得让闫嵘感到害怕。
就在他后悔说这些时,他听他哥问:“真的吗?”
闫嵘看他哥不像是在生他的气,他道:“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是真的听大师的徒弟们,在一场法事上说过这话的。
但他准备添些油加些醋:“而且一做就得连着做三年,每年的死忌日都要做一遍才灵。”
闫嵘想着,就算是至亲去世,三年也够走出来的了,更何况只是个没结婚的女朋友。
闫峥从此,虽然还是会教闫嵘东西,但不像之前那么迫切了。
闫峥拿了张心昙的衣服,在北市最贵的公墓给她做了个衣冠冢。
然后,请了圈里有名的大师给张心昙做起了超度仪
式。
远在南方小镇的张心昙,明明外面一整天都是艳阳高照,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冷,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去调空调的时候,看到了老板桌上的平板里正播着营销号在聊八卦,入耳的内容,让她浑身一激灵。
直播的人说,内部我们都知道,正咸的那位大佬,小鱼也是他的,听说他好像紧急送医了,具体的不知道,但好像又说已经出院了。
底下好多人问,“正咸”是什么意思?“小鱼”又代指什么?
主播说:“这里不能说,知道的也不要打出来,都进我群,群里会给你发,进群方式看这里……”
正咸就是正闫集团,小鱼指代的是巨鱼娱乐,那大佬就是指闫峥了。
张心昙倒是都能猜到,但她感到纳闷,一般闫峥的消息,哪怕是无关痛痒的一丁点儿都是不可能泄露出来的。
如今能被这帮主播这么八卦,可见他对这方面的管控松劲了。难道他真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没有精力再管这些了?
张心昙的疑问一闪而过,她被阿妈叫走了,婆婆们指定她过去换牌。
而北市这边,法事还在进行着,闫峥很重视,所以仪式繁琐,时间很长。
待一切结束时,闫峥与大师约好了明年第二场的事宜。
与大师道别后,闫峥站在他给张心昙立的墓碑前,问黄子耀:“雅市的那个,你真的砸了吗?”
黄子耀如实道:“没有。我碰都没碰一下。”
显然,他做对了,闫峥是满意的。他蹲下,亲手擦着张心昙的墓碑,然后道:“去看看。”
闫峥来到雅市,第一时间并没有去墓地看碑,而是打算先去叨扰一下那对夫妻。
他们受了张心昙的恩惠,并没有忘记她,还记得给她立个碑,虽然从反馈来看,他们立过之后再没去过,但也算他们有心了。
闫峥就是想亲耳听一听张心昙是怎么救人的,以及还想看一看被她救下的孩子。
好像看着她救下的人能好好地生活,听着他们对她的感激之情,他心里还能好受一点点。
李家夫妇没想到张心昙的事还没结束,竟然还真有人,为了她而找上门来。
不是他们之前猜测的逼婚父母,而是看上去就很不一般的有钱人。
他问他们有关张心昙救人的事,他们没有实话实说,而是按照之前与张心昙约定的那样,就当她死在了那场灾祸中。
对方的样子既骄傲又悲伤,夫妻俩互相看看,觉得他不像是坏人。
闫峥一边听着一边想到,张心昙从小就救人,最后还是死在这上面。为什么好人不长命,而他这样的祸害却还活着。
他一直都知道,害死张心昙的罪魁祸首,从来不是帮她离开的他母亲,也不是向往自由的她自己,甚至不是那颗炮弹。
明明坡红与那幢楼离她很远,她的逃跑路线里本没有那个地方的,是他,把她赶到了那里去,最后把命丧在了那里。
明明该得报应的是他,他也确实得到了,但老天对她太不公平,她做了那么多的好事,救了那么多的人,却落得灰飞烟灭的结果。
闫峥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则他坚持不到三年法事期满的时候,他就要撑不下去,崩溃了。
闫峥起身准备离开,他告诉夫妻俩,他会给他们的慈善事业捐助一笔钱,让他们去传播更多的爱心与善意。
夫妻两个感忙谢过他,并且要他的身份与名姓,这是他们对待捐助者的流程。
闫峥摆手表示不用,然后向院子里走去。
这时,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从外面蹦蹦跳跳进了来,吸引住了闫峥的目光。刚才夫妻俩说孩子们上学去了,不在家,看来这是放学回来了。
那位父亲急急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还没到放学时间呢,谁送你回来的吗?”
小女孩说:“今天学校取消了班会,我就知道你们忘了,在学校门口等了你们一会儿,我就自己回来了,我认识路的,不用人送。”
闫峥蹲下身来,招呼小女孩过来。
小孩对长得好看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她对闫峥十分好奇,问他:“你是谁啊?”
闫峥看着长得很好,活泼开朗的孩子,为张心昙感到心慰,他说:“我是你恩人姐姐的朋友。”
小孩脱口而出:“恩人姐姐也来了吗,在哪里?屋里吗?”
闫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立时回头朝那对夫妻看去,目光如鹰、如隼。
第54章 闫峥就是在想到这个场景……
不光是闫峥,黄子耀的心脏也在怦怦狂跳。
他想起来了,之前虽然这小女孩哭了,说她再也见不到恩人姐姐了,但那并不代表张心昙死了。
一时,黄子耀心里升起了希望,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张心昙活着。
这些日子,闫峥吓到的何止是闫嵘,还有他。
他从闫家老爷子那里出来后,就一直跟着闫峥做事。他以为闫峥会是他一辈子的老板,可回国后,他认定的老板却跟他说,等他把他该办的事都办完,他就不用再跟他了,让他去跟着闫嵘。
黄子耀当时心就慌了,冷了,但他什么都不能问,他只表示不管闫峥之后要去哪,去干什么,他还是要跟着他。
闫峥当时摇摇头,不置可否。
此刻,造成所有问题的症结好像要不存在了,一切都要回到正轨,恢复正常了吗?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
黄子耀看着闫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那个霸道的,掌控全局的老板回来了。
闫峥的眼神,吓到了夫妻俩,他们把孩子叫了过去。女孩感知到了父母强硬的态度,她虽不情愿,但还是从闫峥面前去到了父母身边。
孩子父亲看了孩子母亲一眼,妻子带着孩子进了屋,关了门。
闫峥起身,看似随意地掸了掸蹲下时衣摆上沾的土,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是抖的。
他说:“李先生,我们可能得谈谈了。”
对方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们走去院子更外边,以保证说的话不会让屋里人听见。
李彦这才道:“孩子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恩人已不在人世,死别对于她这个年岁来说太残忍,我们商量后告诉她,恩人姐姐虽然跟着我们一起回国了,但她不会跟我们住在一起,她有自己的家,她父母也会想她,所以她回家了。”
闫峥身体一僵,刹那间失去了语言功能与行动力。
还是黄子耀提醒了他:“我们要跟孩子谈一谈。”
李彦:“不可以,我们护着这个秘密,就是想要保护她幼小的心灵。她还不明白死亡的含义,不该过早地接触这些,以后等她长大了,我们会告诉她的。”
闫峥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不会让她知道的,我只需要一分钟。”
李彦在闫峥那又狠又锐的一眼下,看穿了这个男人的本质,他才不像他之前表现出的那么温和有礼,他是个危险人物。
他终于理解了张心昙为什么要自毁身份地逃亡。
所以,他与妻子默契地对视后,就定下了要继续骗下去的决定。
可这会儿,如果不给这男人一分钟,他等于承认了自己是在说谎。
李彦决定冒一次险:“只有一分钟。”
闫峥:“我保证。”
闫峥重新进到屋里,李彦在妻子询问的目光下,叫着闺女的小名:“宝宝,来,跟叔叔再见。”
闫峥重新蹲下来,他对孩子说:“你的恩人姐姐这次没跟我来,”
小女孩抢先道:“我知道,爸爸妈妈跟我说过了,姐姐回家找她的爸爸妈妈去了。”
闻言,黄子耀一把搀住了闫峥,才没让他瘫在地上。李彦借乱把闺女往旁边一带,嘴上叫着:“哎呀呀,没事吧,要不要上床躺一躺。”
说着又转头
对妻子道:“快去,弄碗糖水来,这是低血糖了吧。”
对方忙把孩子带去了卧室,然后去弄了一碗她来例假时才会喝的红糖水。
闫峥一言不发,弓着背的被黄子耀扶了出去。看着他们出了院子,屋里夫妇两个长舒了一口气。
比绝望更恐怖的是,给了希望然后收走。地狱不可怕,可怕的是从天堂来到地狱。
闫峥不知道,他其实离天堂只差一步,他要是把那一分钟全部用上,多问上两句,他就能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雅市,闫峥的私人飞机没有航线飞不过来。但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坐不了公共的交通工具。
最后,他是全程躺在房车里,由两名司机倒班,一路不停地开回了北市。
他又住进了医院。这次他住的时间长,不止三天。
支撑着闫峥还能出院的,是闫嵘之前的那下“灵机一动”。
闫峥想到,他与大师约好了之后要给张心昙走全的仪式,大师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闫嵘说的是对的。
闫峥永远也忘不了,大师在知道死者死亡的细节时,深深叹着气道:“灰飞烟灭啊,这么年轻,怎么会这样。阿弥陀佛。”
闫峥就是在想到这个场景时吐的血。当时护工在,黄子耀在,闫嵘也在,他们都吓坏了。
只有护工去按了床头呼叫铃,剩下的两人都是直接跑出去,大呼小叫地喊着“大夫”。
主任给他做了紧急处理与治疗后,还叮嘱了注意事项。
闫峥顺从地答应着,在医生不太相信的目光中,他说:“我保证能做到,我还有事没完成,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转天,闫峥的奶奶出现在他病床前,老人家心疼孙子,溺爱小辈,可能是听到了点儿什么,她流着泪对闫峥道:“你想要谁你说,想娶谁都行,他们不同意他们的,奶奶同意,奶奶帮你。”
闫峥没有好受一点儿,他到哪里去娶她,他都见不到她。去那边也许可以……
闫峥眼里闪过一丝光,他也许可以去问问大师,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结为夫妻。
闫峥就是靠着没做完的事,以及新起的这一点念想撑着,活着。
他一天天地好了起来,得以在一周后被允许出院。
闫峥还是回到了别墅居住,他怕在有张心昙生活痕迹的地方居住,又怕居住环境中没有张心昙的痕迹。
好像这种拉扯的局面在闫峥意识到张心昙死后,就一直反复地出现,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每次这个时候,他就会告诉自己,这是你该得的报应,你就受着吧。
日子在煎熬中度过,又是一年闫峥生日时。
家里人想按着之前的样子,让他回家,给他过生日。但他拒绝了,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他现在的情况,没有人敢强迫他,自然随了他去。
闫峥在这一天里,一直在盯着一个方向。
他盯了一天,终于在这一天快要过去时,他走过去,拉开了那个抽屉。
这层抽屉里放着冬日才会用到的帽子围巾与手套。
闫峥拿出其中一条手钩的白色围巾,那是在他的要求下,张心昙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亲手织的。
闫峥捧着,轻轻地触碰着,生怕把它弄脏弄坏了。
心脏上开始涌上酸意,慢慢上移,移到了眼睛里。闫峥始料不及,被他珍视的围巾上落了泪痕。他赶紧擦掉,却有更多的眼泪滴在了上面。
他一手朝眼睛抹去,一手擦着围巾,顾了上顾不了下,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最后,他把围巾放回到抽屉里。下面有垫的,上面有盖的,小心至极。
在他生日快要过去时,他手机响了起来,是闫嵘。闫峥没理,任它响着。
闫嵘终于死心,手机响了很久才安静下来。
过后,闫峥看到闫嵘给他发了东西,他现在还在为闫嵘接班做着准备,在亲自教他,他点开查看对方发的内容。
是一段视频,闫嵘自己录的。闫嵘面前放着一个蛋糕,上面点着蜡烛,他唱了生日歌,说他替他哥吹了蜡烛,吃了蛋糕,还说过生日必须有这些步骤才吉利。
闫峥在想,没用的,都是骗人的。
当初他也是因为这些老例儿,让张心昙在生日当天走完整个流程的,他甚至让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分吃了她的蛋糕。但现实呢,她再也没机会过生日,吃蛋糕了。
闫峥正要关掉视频,听闫嵘那边房门响了,他对着那个方向惊喜地道:“宝宝,你怎么回来了?”
他可能是太过惊喜,忘记关掉正在进行的录影。
没有意外的,闫峥听到了沈小祁的声音。之后他们在说沈小祁得奖的事,闫峥听到了王文庚的名字。
原来,几年前,他帮闫峥从张心昙手里抢来的那个剧,在今年得了终身艺术成就奖。而沈小祁因为主演了这部作品,摘得了最佳女主角的桂冠。
她这是从沪市拿了奖后刚刚赶回来,想要给闫嵘一个惊喜。
闫嵘这时飞快地对着屏幕最后说了一句:“哥,生日快乐,平安健康。”然后就关闭了录影。
闫嵘发过来的这段视频,哪里是在给他庆生,是来要他命的。
闫峥先是看到了真正情侣相处的模式,原来这么甜蜜的吗,原来是可以这样毫无保留的把爱意表达出来的吗。
之后又因沈小祁得奖的事想到,如果不是他用强硬且卑鄙的手段,把本来属于张心昙的东西硬抢过来,那现在不用暗箱操作就能风光站在台上领奖的就会是他的宝宝。
闫峥手里所有的公司,他只留下一个巨鱼。他重用了张心昙留下的那个副总,让巨鱼成为张心昙那个小公司里所有艺人的后盾,但他们的关系还是算在张心昙创立的那个公司里。
这是她的心血,她存在过的痕迹,闫峥会永远地替她保留下去。
除此,他留下巨鱼还有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就是他觉得,如果万一哪天她回来了,他可以用巨鱼正当的、光明正大地把她推向演艺事业的顶峰。
虽然这一切在现实面前,都是痴人说梦,空中楼阁,但闫峥愿意做这个梦,不愿意醒来。
闫峥这次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他蜷缩着身子,紧闭着眼睛,悔恨与痛苦同时袭来,把他击打得连床那边都没有力气走过去了。
第二天,闫峥想到了什么,他去往医院。不是他这两次住院的那家,而是他当年骨裂去的那家骨科医院。
他来到当时换药的诊室,找到当年给他换药的大夫,向对方询问,他扔在这里不要的那个手串,还在不在。
闫峥本不抱什么希望,但他没想到,因为他的身份,那个手串被捡了回来,一直有被好好保管着。
过去几年了,连当事医生都快要把这事忘了,忽然被闫峥问起,往事才浮了上来。
“哦,哦,有的有的,当时我们就收了起来,我想想放哪了。”
闫峥眼睛亮了,在看到手串后,他激动到双手颤抖,千恩万谢了医生。
闫峥郑重地把手串戴在了手腕上,他还想着去把手串进行加固,以后除了洗澡他都不会再摘下来了。
闫峥走出诊室,看到了两个老人,应该是一对夫妻。男的坐在轮椅上,腿跟脚的部位都打着夹板,身后那位老人推着他。
但眼前这个坡度,对老人的力气来说,不能一次就推上去,闫峥正好路过,帮了一把。
两个老人,一起对他表达了感谢。
闫峥看着他们,想到了张心昙的父母。他们知道自己女儿不在了的事吗?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失独的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闫峥放不下这些问题,他找来黄子耀,让他亲自去童城一趟,去看看张心昙的父母是否需要帮助。
黄子耀汇报说,张心昙的父母并不知道她去世的事,他们每个月都能收到
张心昙的书信。
闫峥眼神变了,他紧张地问:“从哪里寄来的?”
黄子耀怕他再经历一次从有到无,希望灭绝的情境,他在说地方前,先说道:“她应该不在那里,应该是之前您母亲做的安排,是个障眼法。”
但哪怕只有亿分之一的希望,闫峥也要飞扑过去。
闫峥以最快的安排着去德国的一切准备。
一切都是悄悄进行的。他先是查了寄信的地址,发现那里别说张心昙了,甚至那个地方都没有人住。
寄信的地址是假的,这让闫峥微小的希望又添加了一点点。
但,查到最后,果然张心昙不在这里,给她父母写信寄信的,是他母亲安排的人。
这次闫峥受到的打击没有上次大,他心里明白,张心昙在这里的希望是渺茫的。
阿式来见他,闫峥看着人有些恍惚。
“你怎么在这?”他问。
阿式道:“跟着张小姐过来的。”
闫峥还是不在状况:“哪个张小姐?”
阿式不忍说是那个假货,他只道:“张小姐情况恢复得很好,脸上的整形手术已经告一段落,现在要开始进行,”
闫峥反应了过来,立时打断了他:“不用再跟我说这些,你也不用在这里呆着了。你投奔我之后,回不去闫家了,我会给你找个妥贴的去处。你回国吧,去童城。”
闫峥把看顾张心昙父母的工作交给了阿式负责。他要求,不能让二老察觉,只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暗中把事情帮他们解决掉,直到他们寿终正寝,阿式才能结束工作,离开童城。
当然,闫峥给阿式的报酬,可以让他一生都不用为金钱再操心奔波。
能回国,不用在异土一直飘着,且工作内容单一又简单,以及得到的好处远远大于他的付出,比在这里跟在一个假货身边强不知多少。阿式欣然地接受了新工作。
至于张文那边,闫峥给足了她后期整形吃药所需要的钱。随着阿式的撤离,闫峥留在她身边的所有人也都离开了。
闫峥在德国有业务,他这次住的酒店,是他每次来都住的这家。但距上次来,也过去了好多年了。
他之前就不止一次地见识过德国人的仔细与严谨,这次又让他经历了一次。
他一住进他每次都会住的那间套房,经理就亲自过来,拿出一个印有他们酒店标志的盒子对他说:“这是您朋友上次落在这里的东西,我们曾试着联系过她,但她没有回消息,我们一直替她保管着。”
闫峥一楞,他的朋友?他不记得他邀请过什么朋友住过这里。
突然,闫峥太阳穴猛地一跳,他想起来了,那还是张心昙不知道他身份时的事了。
他曾在张心昙拍戏时,瞒着她让导演放了她几天假,就因为他想她了,让她过来找他。
但,他当时工作有变,在张心昙到来前赶往了下一个城市,而他把叫她来的事给忘了,直到她给他打去电话。
那个电话就应该是在这个房间打的吧,她放下工作舟车劳顿地赶过来,却发现他不在房间。
给他打去电话,他却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地告诉她,他已经不在柏林,让她别白跑一趟,自己在这边玩几天再回去。
他可真是个混蛋啊。而她那时,对他太宽容了——
作者有话说:看了评论,不可能有替身的情节出现。我写的这款男主,可以渣可以恶可以坏,但必须唯爱女主,非女主不可,这是我的XP,至少目前不会变,宝子们不要担心啊。最后感谢大家的订阅,评论,投喂营养液,鞠躬比心。
第55章 “你可藏好了,千万别被……
酒店给这条遗失的手链配了盒子,闫峥打开来看,是一条珍珠手链。
记忆深处,有什么破土而出,扶摇直上。闫峥发现,他竟然记得这条手链。
第一次见到张心昙的那场饭局,一开始他是不打算去的。
恰在那时,为了闫嵘而创立的巨鱼娱乐,雇佣了圈里比较专业的周龄来处理具体业务,她要求自家总裁有些时候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文娱人嘛,好些虚面子,让闫峥适量地给一给。周龄的原话:“我求求您了,您就当下凡来布施了,好吗?”
不提他之前与周龄有点交情,就看在周龄是他亲自请来的份上,他多少也得给她些面子。
所以那天,他去了那场他本不会出席的饭局。
一下子,全都记起来了,那是个三月天。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在进饭店前就看到,刚从车上下来的年轻女孩,被路边一株桃树落下的桃花掉了满身。
女孩穿的很乖,白色的齐膝连衣裙。她本人白得发亮,她又配上了珍珠项链与耳环,当真是一白到底,站在那里很乍眼,与落在她身上的桃花相映,让人不由想到唇红齿白这个词。
她被落下的花瓣吸引,伸手去接。接住了,就扯起嘴角,眯了眼睛,明显小女孩的行为。
有人出来迎闫峥,他收回视线,越过来人理都没理,径直步入饭店大楼。
闫峥早跟周龄说好了,他人可以来,但他是来给周龄撑场子的,今天的主场应是巨鱼周副总的。
至于他的身份,在场知道的没几人,没想到,就这三四个人里,还是有人自做聪明,搞出迎来送往的架势。
对主吃了瘪,自然明白了闫家这位少爷的意思,再不敢主动跟闫峥有所交流。
闫峥进入一间大包房,里面摆了两张十人桌,中间被屏风虚虚地隔着。屏风宽大的缝隙,两边都能看到彼此,说话声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闫峥自认是周龄请来的客,他坐去客人一桌。好在周龄明白他的意思,已经把这桌的主位给占了。
闫峥顺势坐在了离门最近,周龄对面的座位上,算是这张桌子的最下座。
他这样一搞,弄得周龄差点站起来,但她看明白闫峥的意思后,像对待这桌上其他客人那样,与他寻常地打了个招呼。
闫峥回得也客气:“周总客气了。”
闫峥坐下没一会儿,就被屏风另一侧的一抹白夺去了一秒的注意力。他知道那是什么,是那个白得发光的女孩。
下一秒,他听旁边有人小声地说她:“怎么来这么晚,知道今天什么场合吗,你比周总来得都晚,像话吗。”
闫峥坐的位置,以及屏风摆放的角度,他只要微微侧目,就正好可以看到她。
她歉意地笑笑,声音更小,小到闫峥听不到她说了什么,只让人觉得她脾气好,性格有点软。
席间,闫峥好几次都被那抹白夺去了注意力。一秒一秒地虽然不长,但也算是把她所有的小动作都看进了眼里。
她留了一朵花瓣,这会儿放在手心里欣赏把玩。
白皙的手指,趁得桃花更粉,手背上的细骨与血管,清晰可见。
以及,她不光戴了项链耳环,她还戴了珍珠手链。也不知,她是因为知道自己白,想要扩大自己的优点,还是单纯地喜欢珍珠。
这一次,闫峥的侧目不再只有一秒,直到花朵掉到了地上,他才猛地撩起眼皮,惊觉自己刚才走神了。
之后,闫峥再也没有往那边看去,直到宴席快要结束时,闫峥敏感地觉察到,有一道视线看向了他。
他去寻,与屏风那一端的她,四目相对。
她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她歪了歪头,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忽然亮起来的眼睛。亮晶晶里染上了明显的笑意,她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个笑容。
她在勾引他。
闫峥压着嘴角,转回头去。
他喜欢,他想要,给不出具体原因,非要说的话,就是哪哪都熨帖到了他的心里。
闫峥只用了一分钟就做了决定,之后,酒变好喝了,这场饭局也没那么枯燥无聊
了。
他在手机上发了指示出去,快要散席的时候,屏风的界限等同于无,有人对着她所在的这一桌介绍着他:“这位是闫峥闫先生,是飞翔科技的老板。”
周围人开始客气道:“年轻有为啊。”
这是张心昙第一次见到闫峥时的场景,在她看来这位帅得很极致的男人,何止是年轻有为。
这样条件的异性,是她从学生时代到步入社会,难得碰到的极品。
令人振奋地是,他主动找她要了电话号码。
她矜持了一下,没有再进一步,主动要求加V信号。
闫峥不知道那时的张心昙在想什么,他只想着撒网出去,等待猎物自己进来。
他成功了,他晾了她几天,她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他自以为是的,对她的主动给予了肯定与奖励,终于肯主动地朝她迈了一步,然后,她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人。
现在回头看,他可笑至极。
看不到自己对她的一见钟情,没有珍惜一开始的两情相悦。把她在感情中的大方勇敢,当成他习惯的上位者行事的垫脚石。
闫峥知道他现在拿在手里的珍珠手链,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在屏风一侧窥到的那一条。
珍珠虽质地温润,但长时间躺在盒子里,此时拿在手里凉凉的,再没有她的余温。
闫峥所手链收好。她留给他一行李箱的东西,但不够,远远不够安抚他空成无底洞的心。
闫峥躺在酒店的床上,他上次在这里,是因为欲念,把她招了过来。
在第一次初见时,他也以为,他对她的是欲望。
现在,在他无时无刻想着她的每一秒里,他只是幻想着能看到她,都是最极致的幸福了。
她活着离开的那些日子,闫峥也会想她。每每这时,他都是一边想着她的样子,一边自己疏,。解。
但在她死后,他丧失掉了这种需求。
他失掉的何止这一种欲望。他以前那么爱享乐的人,现在活得如行尸走肉;他对吃食那么讲究,现在为了活着,只是随意地往嘴里填东西进去而已。
闫峥在德国,加上之前调查的时间,一共呆了六天。
这期间,他把给张心昙父母写信的活儿揽了过来。这个阿式做不来,而他母亲委托的那个人,不可能比他做得好。
在阿式快要离开时,张文找上了他,她已知道闫峥早就知道她是假冒的事了,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给她大笔的,足够她后半辈子治疗维护的钱,她想来表达一下感谢。
闫峥依然是没让阿式说下去,阿式就明白了,这是不见的意思。
阿式把话带回给张文,张文说她会一辈子记得这份恩情,给恩人立长生牌位。
阿式没有把这话说给闫峥听,因为哪怕迟钝如他,也知道,对于现在的闫峥来说,长生是种诅咒。
闫峥回国后没多久,就到了张心昙的生忌日。
虽与之前做的盛大的法事不同,但这一天闫峥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一早就去往了墓地。张心昙的这个衣冠冢,是整个墓园里最贵风水最好的地方。
墓室与墓碑被一大片的绿植鲜花草坪包围着,庄严又温馨。
有专人按时按点地打扫,但闫峥还是要亲力亲为。他慢慢地仔细地清理着,连边上一株绿植的叶子,都要擦干净。
他并没有怪打扫的人没有做到他这样的极致,他很乐意还有这些遗漏让他来做。
只有这时候,他全身的烧灼感,才能有片刻的平静。但这平静,在看到旁边墓室安葬亲人的场景时,瞬间就被打破了。
闫峥的眼睛直直地落在,那家人捧在手里的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上。
闫峥的五脏六腑一下子全都烧了起来,他空洞的心上呼呼冒出的风,助长了“火势”,烧得他双眼赤红,灵魂灼痛。
他连这个都没有。灰飞烟灭如此清晰地在他面前具象化了。她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
闫峥僵硬地转回头来,看着张心昙的墓室,闫峥知道这里面只有张心昙的一身衣服,以及一根头发。
并不是他只找到了一根,而是其它的他不舍得。他把能在别墅里找到的张心昙的头发全都收了起来,小心地保管着。
没有被染过的天然棕,很特别,很好认。闫峥每找到一根都如获至宝,他怎么舍得把她的头发放进墓室,放进阴暗潮湿的地下。
如果不是大师说,衣冠冢里有指甲头发对亡者好,他连这一根都不会放进去。
不止,闫峥心里明镜一样,如果他有张心昙的骨灰,他一定不会给她设这个墓地,他会自己保存,日日看着,守着、抱着。
他知道有人把逝去亲人的骨灰做成了项链、戒指,闫峥每次看到这样的新闻,都会快速逃开,避免自己难受到再去住院的情况发生。
但现在,他避无可避,旁边那家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人如果真有三魂七魄,那闫峥的,快要烧尽了。
挽救他的是,他想到如果张心昙有知,她一定不愿意她的骨灰落到他的手里。
这个念头一起,烧着他的这把火慢慢地熄了下去。
终于,旁边的仪式结束了,死者的亲人一个又一个地全都离开了。周围安静了起来。
闫峥是不可能走的,他要在这里呆到他想走的时候。
他不是只有纪念日才来,他隔三差五地就会过来。上次去德国,他有整整一周的时间都没有来,那是最长的间隔记录。
闫峥拿出一个小蛋糕,上面依然只写着生日快乐。他切好一块,放到墓碑前,然后自己也吃了一块。
味同嚼蜡,他根本就吃不出味道,但他还是都吃了。
闫峥呆到很晚,已经有巡逻的工作人员委婉地提醒他,该离开了。
闫峥收拾好一切,从地上站起来,最后望向张心昙的墓碑。
这上面自然也刻有她详细的生卒,闫峥看着张心昙的出生年月日,他想起,远在雅市,有人也给她立了碑。
没有名字,只有生卒的无名碑。
闫峥忽然身形一顿,像是遭了雷劈一样,一阵耳鸣过后,他下意识地去找黄子耀,但想起来,他来这里从来不许任何人跟着,他都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闫峥激动地掏出手机,因为激动过了头,手机掉在了地上。他赶紧俯身去捡,还好只是裂了个角,没有摔坏。
他打给黄子耀,他说:“把雅市那个墓碑的视频发过来。”
他没有留着那个视频,虽然上面没有张心昙的名字,但他当时看不得这个。
黄子耀很快就发来了视频,人也往墓园这边赶来。
闫峥瞪大眼睛看着视频,他暂停放大,手机屏幕定格在墓碑上的出生年月日那一列。
他放下手机,然后拿起来再看,再放下,再拿起来……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
闫峥呼吸开始急促,他太激动太兴奋了,他的异样被巡逻的工作人员看到,对方想去扶住他,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好在有这些巡逻人员,闫峥意识到,他现在的确需要冷静下来,他可不想再被送进医院,那会耽误他后面要做的事的。
闫峥用了强大的意志力,慢慢地,他可以好好呼吸了,也可以说话了。
他谢过墓园的工作人员,然后最后看了一眼张心昙的墓碑,转身大步地离去。
他真的太傻了,太傻了,那对夫妻骗了他!
几十天的相处,他们明明连张心昙的名字都不知道,是怎么知道她如此详细的生辰的?
还有,闫峥记得很清楚,张心昙在坡红国用的是她的第二重假身份,那残留的半页纸上,有着她那时使用的名字,谢湘。
可雅市那男人,张口就是“张小姐”,不应该是“谢小姐”吗?
“谢湘”的出生年月日没有一样与张心昙重合,而夫妻俩给她立的碑,出生年月日却都是张心昙的。
退一万步说,他们知道了她姓张,关系好到甚至知道了她的真实名姓,那不该在给她立碑时刻上她的名字吗?
闫峥越往外走,思路越清晰。
重新把他与小女孩的对话,以及那天他差点瘫倒后,那男人一反常态的夸张举动联系起来,闫峥脚下的步子越来越轻快,越来越坚定。
这次闫峥带了很多人来雅市,他需要全方面地盯紧那对夫妇。
张心昙是有可能生活在雅市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与那
对夫妻一定会有联系。
闫峥一下飞机,就直奔无名墓碑。
可能是老天都不佑他吧,每一次他都与这个墓碑擦肩而过,说不定他早来看了,早就发现了真相。
刚回国时他就应该来的,但他当时只是问了问,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在阻碍他。
后来,他人都到了雅市,却因为身体上的突发原因,差点连北市都回不去,更不可能有余力来看这个碑了。
此刻,闫峥终于站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墓碑前。
他蹲下,手指在年月日那里轻轻抚过。
他说:“他们告诉我,连你的身份都不知道,却知道你具体的生日,知道你姓什么。我真的好傻,这次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闫峥说了很多,说让张心昙放心,他已经问过大师,那个衣冠冢要怎么处理,才不会对她不利。他也求得了破咒符,只盼着能早点交给她,把煞化了,从此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闫峥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眼神痴迷。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无比,曾经灼烧着他身体与灵魂的火焰,烧进了他的眼睛里。
闫峥的双眼迸出炽烈到能灼伤人的光芒,他抚着无名碑,低声道:“你可藏好了,千万别被我找到。”
闫峥起身,一挥手:“砸了。”
随着锤子的落下,无名墓碑被毁得彻底,连个底座都没有剩。闫峥已经买过单了,也问过大师了,像这样刻有生辰与死卒,却没有大名的墓碑早毁早了。
接下来的两周,盯着李彦夫妻的所有人没有任何发现与进展。
闫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张心昙不在雅市。
这天,李彦与刘慈曦带着刚从幼儿园接回的小儿子,来学校接女儿。
刘慈曦眼里只看得见女儿,她向跑过来的女儿招手,忽然就见一个高大男人快了她一步,拉起了她女儿的手。
李彦先于妻子看到了闫峥,但他也晚了一步。
夫妻俩紧张地看着闫峥拉着他们女儿的手,一脸温和无害地,微笑着朝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