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闫峥双腿是软的,脊背是……
闫峥早在他妈动了弄走张心昙的念头时,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
闫家用到的人有多少,都是谁,他在两年前其实就知道了大半,这两年里更是细致深入地去查、去了解,直至全部掌握。
像阿式这样投到未来继承人身边的,还有很多。
当唐仲美选中阿式的那一刻,闫峥就知道了她们计划的全部。他看着张心昙在他面前演戏,终于也体会了一把被人骗的滋味。
上一刻他刚知道了她与他妈的计划,后一秒,她就无事人一样地与他像往常那样相处。
闫峥一边恨得牙痒,一边配合着张心昙。他甚至比张心昙更早得到了她新身份的全部信息。
看来他妈也是早有准备,这两年里虽并没有怎么催他逼他相亲结婚,但从此处可以看出,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张心昙主动找了过去,可以说正合了他母亲的心意。
这也是闫峥最恨,心里最过不去的一点儿,是张心昙主动要求离开的,没有人勉强她。
她还不如两年前答应了呢,至少那次他可以算她是被他家人逼迫的。而这次,这个理由不存在了,他想这样骗自己都不行。
闫峥让阿式按照之前他母亲的计划行事,没有过早地把张心昙带走,因为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这一个月里他也处理了很多的事情,比如对公司股权的收集,一些重要部门人员裁换的最后收网……
做这些,都是为了他可以完全不受家族的挟制,成为正闫集团唯一的掌权者。
他其实并不想跟家人分得这样清,他可以让渡利益,却不可以让权,因为这关乎到他以后能否自由掌控他感情生活的关键。
除了这些他必须做的,他还要处理张心昙留给他的“烂摊子”。
她那个公司的副总找了上来,话里话外要巨鱼接手她们公司的艺人。
这个副总是张心昙自己聘的,闫峥之前见过一次,算是个聪明能干的。
闫峥只听了一点,就知道这里有事,这事儿关系到张心昙,他自然来了兴趣,非常有耐心地跟对方周旋。
再聪明能干的副总在见多识广的闫峥面前,最终还是让人把实话都掏走了。
闫峥知道了张心昙临走前,给这位副总定时发了封邮件。副总领会了她的核心精神,就一个,出了事找巨鱼。
闫峥一点都没生气,反而这段时日被张心昙气到的坏心情还好上了一两分。
她也没有那么怕他,避他如蛇蝎吧,否则怎么会给她的人找他做兜底呢。
闫峥给了对方一张名片,让她有事打上面的电话,就张心昙那个小公司的那点破事,哪用得着他亲自过问。那张名片上的人就足以处理这位副总能遇到的任何事情了。
这些事都办好后,最后,闫峥让人把他以前租的一个租期为二十年的小岛收拾了出来,尤其是跑道。
他想着抓住张心昙以后,带她去那里度个假再回来。他记得,让他萌生租岛的意愿,是因为那个岛上的海水与风景太漂亮了,唯一的一幢房子,更是个艺术品。
他甚至想到了,当他把张心昙带到岛上后,她会吓坏的,以为要永远回不去了吧。
她活该,就该这样吓吓她,就当是她这次逃走的惩罚了,让她以后再也不敢萌生离开他的念头。
可现在,在他满心憧憬时,他看到只身前来,从表情上就能看出受到了挫败的阿式。
他上了飞机来,一副无法交差的怂样子,更是令闫峥心头起火。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只要一想到张心昙可能已经脱离了他的视线与掌控,闫峥就有一种心脏下沉,发慌的感觉。
阿式如实禀告:“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但这人在当地有些实力,靠我自己问不出来。”
闫峥:“是谁?”
阿式报上格安纳斯的名字,闫峥起身下了飞机,黄子耀走在闫峥身后,并对阿式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黑色轿车早已等在下面,闫峥坐在后排,黄子耀驾车,阿式坐上副驾。
在车中,闫峥打了电话。阿式听后,挫败低落的情绪好了一些,他就知道坏他事的格安纳斯,会主动说出被他放走的人的下落的。
车子一直开到张心昙之前住的地方,这里已经停着两辆出现在这里显得突兀的豪车。
闫峥刚一下去,就有人从餐厅里迎了上来。
来者是两个人,一位老年人与一位中年人,都是华人。他们与闫峥热情地打着招呼,拥着闫峥走进了餐厅。
被人看住坐在椅子上的格安纳斯,见人进来想要站起来,但被看着他的两个人按着肩
膀给按了下去。
中年人瞪了他一眼,用当地语言道:“还不老实点,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大吗。”
格安纳斯同样用当地话说:“我哪知道会这样,早知道,”
中年人又斥了他一句:“闭嘴吧。”
说完他似才意识到闫峥会听不懂,赶紧换成了国语道:“一会儿闫先生的人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许隐瞒。”
格安纳斯没有了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晃了晃脑袋:“知道了。”
闫峥没用别人,他亲自来问:“你把人弄哪去了?”
格安纳斯:“送她上船了。”
闫峥心里先是一轻,再是一沉。轻的是他知道了张心昙的去处,沉的是他担心她的安危。
能被眼前这人送上去的船,能在半夜接人的船,就算是正规船只,行的也是不规矩的事。
他赶紧问:“哪艘船?”
格安纳斯报了船的名字,以及进港出港的港口号。
闫峥迅速地向后看了一眼,黄子耀立时接收到了,开始查起这艘船的全部信息,那位老者也让他的人从旁协助黄子耀。
闫峥继续问格安纳斯:“把你帮她的过程,详细地说给我听。”
格安纳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张心昙找上他开始说起。闫峥一下子就明白了,阿式暴露了。
面对张心昙能在那么快的时间,那么短的日子里想出对策,并成功逃脱的事实,闫峥又开始恨得牙痒痒。
阿式听后,虽然闫峥没有说他什么,但他心里极度懊恼,目光不善地看着坏了他事的格安内斯。
如果没有这个人裹乱,就算他的意图被察觉了,对方想跑掉也没那么容易。
闫峥起身,轻描淡写:“带上他。”
老者站出来道:“闫先生,人,我们会看管起来,您随时可以再审再问,就不用带走了吧。”
闫峥笑笑:“您不用担心,人怎么带走的,还会怎么带回来。只是怕他还有什么没说尽的,而我急着找人时间有限,有些话只能路上说了。”
这就是人必须要带走的意思了。华团的人只能看着格安内斯被闫峥的人拉起来带了出去。
阿式把格安内斯带出餐厅后说:“我早说过你会说的,会求着说出来的。”
格安内斯一撇嘴角,但对主来头太大,连老爷子与关哥都出动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忍了。
格安内斯认的那位关哥追了出来,对闫峥客气地道:“如果没找到人,您还可以来找我们,我们一定尽全力协助您。”
闫峥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怕他万一找不到人,会找格安内斯的麻烦。看来这个人对华团很重要,他们在尽力地保下他。
闫峥不置可否。他现在对找到张心昙有着很大的把握,他知道张心昙所坐的是哪艘船,知道她现在新的身份,她跑不掉的。
闫峥问完了他想问的全部,没有坐在这里等消息,而是起身出发去了港口。
阿式在当地华团的帮助下,很快就查到了张心昙上船的视频以及船只的动向。
他跟闫峥禀报的时候,闫峥看着湛蓝浩瀚的海水,那种失去掌控感的心慌意乱又一次掠过心头。
一行人急速出发去往了船只的下一个停靠点。空中交通比海上的要快,闫峥到达码头时,那只船还未到港。
他把等待的时间正好用来找人协通,以保证船只刚靠岸,他的人就能第一时间上去布控抓人。
黄子耀与阿式都有搜索找人的经验,整条船都处在可控的范围内。
闫峥站在岸边,面容冷峻眸色黯深。
“没有。”阿式与黄子耀碰头后,摇头道。
两个人意识到情况不妙,立时下船。
闫峥又一次看到阿式孤身走过来,没有带来他想见的人。
黄子耀说:“都找了,没有。”
闫峥一言不发,亲自走上船去。这次格安纳斯也上了船,他们把每一个角落又找了一遍,确实是没有。
格安纳斯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她上了船的,你们不是也查了监控,她的确上了船的对吧。”
阿式有些急了,一开始格安纳斯就不配合,他充分怀疑这小子是在遛他们。他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打算逼出些实话来。
“阿式。”闫峥淡淡开口,阿式不甘心地松了手。
闫峥相信格安纳斯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差子。好在还有一个监控没查,就是船上的。
这时数据已调好,全部调了出来,闫峥众人全都不眨眼地查看着。
闫峥很紧张,这一刻他宁愿张心昙只是耍了他们,也不愿她是因为在途中出了事才不在船上的。
那种不好的情况他想都不敢多想,眼睛瞪着屏幕,甚至感觉到了酸涩。
终于让他看到了张心昙身处在这艘船上的影像,以及能确定船开之前她都没有离开。
闫峥握着拳,心里发紧,那人呢?到底去了哪里?!
中途下船是不可能的,他们追来的码头,是这船离开大淘宛后的第一次靠岸停泊。
那么张心昙不在船上,就意味着……
闫峥看向海面,一时目眩到想吐。不,不可能!
此时格安纳斯找到了船上他的关系人,对方表示绝对没有人在船上做坏事,但他让帮着偷运出去的人,上船后去了哪里,他并不清楚。
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的,只管人上船,并不管人在船上的行踪,这样日后万一被追究,他们可以以此装傻,逃脱责任。
这时,黄子耀在监控中发现了新情况。
他是在看到了他老板虽然还在盯着录影看,但精神已经无法集中的情况下,一心要找出破绽来的。
还真让他找到了,他一边倒着视频进度,一边说:“看这里,张小姐应该是躲在了这里,再看这里,虽然监控在这里有盲区,但你们看这片水花,是不是不太对劲?”
格安纳斯把经验丰富的船员拽了过来,对方看后说:“是有东西落水了。”
黄子耀赶紧问:“有没有可能是人?”
对方点头:“东西或是人都有可能。”
这个时间段,船才刚离开大淘宛的码头不久,而张心昙水性好闫峥是知道的。
闫峥不再感到眩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果然是被她耍了,万幸只是被她耍了。
他们重新回到大淘宛,开始拿张心昙的真身份以及那个假身份,分别查找着她的踪迹。这一查就查了一个多月,但皆是石沉大海。
闫峥在这个过程中很沉默,在一切线索都走进死路后,他决定把格安纳斯放回去。
他看到来接格安纳斯的人是一个小姑娘,对方先是关心了格安纳斯的个人情况,然后提到了张心昙的名字。
闫峥对这三个字很敏感,他的视线追了过去,在看到那姑娘坐上车子驾驶位,不太娴熟地把车子开走后,他忽然道:“去查车场,租的卖的都查。”
阿式最先查的就是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车辆交易市场,很幸运,他们很快就查到了。
闫峥看到视频里,张心昙跳上一辆越野,迅速地开出了车场。
黄子耀与阿式不用吩咐,立时就调取了这辆车的定位,车场里卖出去的车,都会保留一段时间的定位监控。
就算没有这个监控,闫峥也能调取到张心昙这一路上的摄像,只是要费更多的财力心力。
定位显示,这辆车曾到达过大淘宛的国境边缘,而对面就是坡红国。
闫峥查了当日过境的个人信息,发现了张心昙的另一重假身份。
阿式很惊讶:“我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个。”
闫峥冷哼,这一看就是他母亲的手笔,他也是大意了。
好在,他已经知道她去了哪里。而这时距离张心昙到达坡红国,已经过去了四十九天。
张心昙为了安全起见,把带她过境的车子弃掉了,卖都没敢卖。
她找了住所,这一整幢楼住的大部分是国人。
大家都很友好,她还结识了一家,在国内与此地一直从事志愿者工作的善良的一家人。
夫妻俩有两个小孩,他们经常邀请张心昙去家里吃饭。
张心昙有想过拿着新身份回国,这一段时日的风平浪静,让她相信她的第二个身份没有被闫峥查到。
但她最终还是不敢,一动不如一静,她好不容易成功地摆脱了闫峥布下的周密大网,不能功亏一篑。
就在张心昙打算在坡红国安心再呆一段时日时,它旁边的斯罗我,一个国土面积比坡红大五十多倍的国家,与另一个国家开战了。
两个打仗的国家都是坡红国的邻居,一时住在楼里的人开始担心起来。
那对夫妻劝慰大家,打仗的并不是坡红国,且斯罗我跟坡红还差着一块飞地呢,怎么也不会打到这里来的。
但,导弹也有不长眼晴的时候,打急了,就是会出现失误的。
坡红国成为了被殃及的池鱼,而张心昙所住的大楼更是被掉落池中的石子砸中的小鱼。
张心昙只记得先是巨大的一声,然后她就耳鸣了,接着她看到了烟,看到了火光。
就算是她听不清了,也还是能听到各种呼喊声。
求生的本能,让张心昙打起精神往楼下跑。但她听到了小孩子的求救声,那是邻居夫妻女儿的声音,这个时间他们应该不在家,但显然孩子是在家的。
张心昙赶过去,废了些力气才把门弄开,看到身为姐姐的小女孩,搂着弟弟,在角落里喊着救命。
张心昙赶忙过去,把小男孩抱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拉着小女孩往外跑。
她们刚跑到楼下,身后又响起了爆炸声,只差一点,她们三个都要死在里面了。
过后的事情像是做梦一样,志愿者夫妻组织身边亲近的人回国,张心昙想到自己的证件落在了楼里,且她不能用真实身份入境,那样一定会被闫峥查到的。
那对夫妻看出她有难言之隐,又看在她救了他们一双儿女的份上,跟她说:“先跟我们回去,一切等回国后再说。”
他们走了国家救助通道,被国家紧急从危险之地撤离回国内。
而这时,闫峥刚找来坡红国。
他马上要抓到人的自信、他等着抓到以后要如何跟张心昙算账的那些想法,都在一颗炮弹的面前,灰飞烟灭。
他捧着废墟里,烧得只剩下半页的张心昙的第二个新身份,双手抖得根本拿不住这轻如鸿毛的半页纸。
他双腿是软的,脊背是弯的,他再也站不住,跪倒下去——
作者有话说:早写完早放上来了,固定更新时间还是18点左右。
文中出现的时间线,国名、地名皆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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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她明明活得好好的,砸……
闫峥身形一晃,右手本能地撑在了身旁的桌子上,但这张经历了炮弹与大火洗礼的小桌,只是还保存了个形状,根本支撑不住闫峥。
桌腿脆响一声,眼见着要散架,闫峥身后的黄子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才没让闫峥真的跪下去。
闫峥拂开黄子耀,手里死死地攥着半张纸,心脏开始难受,越来越难受。
他太难受了,无法形容的感觉,闫峥最终还是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他无法进行理智思考,但黄子耀可以。他伏下身对闫峥说的话有劝慰的意思:“您知道的,没见到尸体前,还不能下定论。”
闫峥只听到了“尸体”两个字,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不够,他周围的空气好似急速地稀薄了下去,闫峥感觉要憋死在这里。
但他不能死,黄子耀的话提醒了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张心昙只是伤了,在异国他乡,她需要他。
想到此,闫峥慢慢地缓了过来,心脏依然难受得要死,但他必须撑下去,他还不能倒下。
凭借着这口气,闫峥站了起来。他把手中的半页纸递给黄子耀,一开口嗓子哑得像是生了重病的人:“去查。”
黄子耀不放心他,没在第一时间有所行动,闫峥声音严厉起来:“去查!”
黄子耀去了,闫峥环视这间屋,他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当初他一把掀翻张心昙的行李箱,里面滚出来的就有这个背包。牛仔制地的背包。
而现在,它破破烂烂,但闫峥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他想把它拾起来,但他又看到了更熟悉的东西。
张心昙的睡衣,闫峥以前每天晚上都看得到的东西。因为住的房子大,他时常会有抬眼去寻张心昙身影的情况发生。
而这件浅蓝色的格子睡衣,就是他的锚点,只要入眼,他就知道她在。
它现在也是破破烂烂的,连它原本的颜色都快要看不出来了。
闫峥发现,这间已被毁得称不上屋子只能算是区域的地方,遍布了张心昙生活的痕迹。
他一个又一个地看过去,忍着心脏上的巨痛,小心地拾着收着。
他走得范围越来越大,直到他看到了应该是这样的废墟该有东西,一断残肢,闫峥先是闭了闭眼,然后一步步地后退。
他并不怕这个,早在他被绑走的那十八天里,他时常与尸体为伍,见过比眼前景象还要惨烈,更加恶心的画面。
但此时,他明明知道那是个男人的断臂,他还是撑不下去,离开了这幢残亘断壁。
张心昙不知道她来不及拿的证件,衣物,此时都落到了闫峥手里。
她正行在回国的路上,她在为之后的事情纠结,筹谋。
她绝不能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回去,那等于是把自己送回到闫峥的手中,白走了这一遭。
可她不擅长骗人,她也不想对帮助她的人说谎。她的心事落在那对夫妻眼中,他们还是安慰她:“先回去,先保证了人身安全再说别的。”
最终,张心昙决定,向对方大致报出自己的情况,如果实在不行,她只有找机会跑掉了。
到了该分别的那天,张心昙对帮她回国的夫妻俩道:“李哥,刘姐,你们信我吗,我不是逃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只是在躲避一个人,想要获得人身自由而已。”
夫妻俩信她,虽然眼前这姑娘没有明说她是因为什么才要隐藏身份的,但这种事他们作为常年帮助别人的志愿工作者,是听说过见过的。
多是被家人催婚逼婚到单位,闹到最后连工作都不保的,还有被前夫或前男友追着不放,扬言威胁的……
所以,他们理解张心昙,也愿意睁一眼闭一眼,放这个善良勇敢的救命恩人一马。
张心昙最后还拜托了他们一件事。夫妻俩一开始听到张心昙所求时,并不理解,但他们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一到地方,张心昙悄悄地离开了。她走在熟悉的环境里,溶入在大街小巷中。
闫峥离开那幢楼后,把张心昙的背包与睡衣妥贴地放了起来。
然后他开始疯狂地打电话,找关系,恨不得把整幢楼里所有居住之人的信息全都掌握在手。
但他发现,这件事不可能十全十美地做到,因为这楼里住的人很杂,甚至容纳了一部分身份不明的人。
就在闫峥还没捋清时,黄子耀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在医院里找到了一位从楼里抬出去的,与张心昙国籍年龄身高特征很像的年轻女孩。
闫峥飞速赶了过去,女孩人正在手术室抢救,据医生说,她全身百分之八十的烧伤,声带被烟气损伤严重,送医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闫峥再一次捂住了心脏,他想了很多,她生得那么美,她也爱美,要她如何面对容貌尽毁的样子。
还有,她的声音,那么好听,且她还是一个歌者,再也不能唱歌的这个事实,连闫峥都觉得残忍,更何况她呢。
但这些,在张心昙能否活下来的当下,统统不重要。闫峥只要张
心昙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在之后的事闫峥都想好了,她想治就治,他有得是钱,可以找最好的整形以及声带专家。她如果不想治,那就不治,只要她平安健康地呆在他身边就好。
闫峥被这一遭吓坏了,余生只有这一个祈盼。
他在告诉医生花多少钱都要把人救过来后,僵坐在手术室外,等手术的过程中,他想到了这些。
他不敢想手术失败的事,他只能用想象中的未来撑着自己,让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与医生交流,以及安静地等在这里。
手术整整进行了九个小时,闫峥先是看到手术室门外的灯灭了,随后他听到手术室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他一向内心强大到能抗过所有的困境与坎坷,但这一瞬间,他竟然逃了,自欺欺人地闭目塞听。
闫峥听到医生用当地话说了什么,他赶紧睁开了眼,朝阿式看去。
阿式在欧东这块地方呆了好几年,对这附近的几个国家的语言都有涉猎,这也是唐仲美会派阿式过来的主要原因。
在闫峥紧张地盯视下,阿式朝闫峥点了点头,闫峥重重地呵出一口气,整个人活了过来。
医生走过来,又用英语与闫峥交涉起来。
大意是说,病人暂时稳定,但这么严重地烧伤,后期的恢复才是最重要的。像张心昙这样大面积的伤口,后期存活率并不高。
一点点地感染,不强大的免疫系统,都可能半途而废。
医生直言不讳地说,之后的每一天,对于病人以及家属来说,都像是在闯关。
闫峥谢过医生,他已做好准备,用最好的医疗手段与设备,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张心昙从鬼门关抢回来。
黄子耀与阿式商量后,还是决定要提醒一下闫峥,目前的证据不足以百分百证明此人就是张心昙。
还是他亲自看了,或是做个能确认身份的检查才好。
但闫峥听后不语,只看了医院提供的血型,就笃定道:“不用做别的检查了,她现在经不起折腾,血型是对的,是她。”
黄子耀等人是亲眼看到过,闫峥只看了一眼浑身缠满绷带的张心昙后,就痛苦到跑出病房,连防护服都来不及脱掉,就径直地去了楼道间,呆了很长时间才出来的。
且出来时他眼睛红得吓人,嘴唇白得像纸。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至少他们老板现在为着病房里那位的治疗,已经打起了精神,不再像前几日找不到人时,那副异样,到了让他们心慌的程度。
于是,闫峥给病人做了最好的治疗。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病人从ICU转到了加护病房,又从加护病房转到了闫峥要求的私人单间。
没有转院是因为病人这种情况不适合移动,有加大不必要感染机率的现实问题。
这整个过程,闫峥都在,哪怕是前期,他根本进不去病房,他也会在外面守着,从来没有一天缺席。
他母亲给他打过电话,一个字不提张心昙,但却告诉他,她已帮他遮掩不住。
随着这个电话的到来,家里的其他长辈也都陆续地来了电话,闫峥早在出来找张心昙之前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所以他们提到的那些挟制对于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家族的继承人依然是他,在话事人这个位置上,他坐得很稳。
病人移到加护病房时,按理闫峥就可以进去探视了,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怕张心昙看到他后,会情绪激动,影响康复。
他只是默默地执拗地守在外面,任谁都劝不动他。
直到医生说,病人可以出加护病房,移往普通病房时,闫峥才敢在张心昙清醒时迈进去。
他看她畏缩了一下,他赶紧说:“别怕,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病治好。”
他见张心昙没有过激的反应,他指指脸又指指嗓子,说:“你别担心这些,如果想治,我会带你去找最好的医生,相信我,有办法的。”
张心昙的脸上还是戴有绷带,整张脸看上去,除了眼睛已经没有好地方了。
闫峥一点都没有被张心昙的样子吓到,他只有心疼,声音都温柔了好多,他轻声问道:“喝水吗?”
对方摇了摇头。他知道之前护士喂她水的时候,她不仅喝了,还会用手指表示感谢。
闫峥也不勉强,往后他跟她的时间还有很多,他可以慢慢来。
这场张心昙恢复后的第一次会面,闫峥见好就收,呆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之后,他欣喜地发现,张心昙对他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这也有医生护士的功劳。
他们告诉她,每天都来看她的男人,之前就守在外面,还为她的治疗尽心尽力,从不在意钱。可以说她能被救回来,闯过一关又一关,都亏了那男人。
“张心昙”现在不仅会喝闫峥递过来的水,也会用眼神回应他说的话。
但每每这时候,她发现,对方都会停止讲话,甚至不再看她。
她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默默地垂下眼睛。
第二天,他就拿出手机,给她看以前的照片,他说她的名字张心昙,给她讲他们以前的事,问她还记得吗。
她当然不记得,虽然她也姓张,但她叫张文。她是被人骗到欧东,卖到这边来的,后来她逃了出来,才隐姓瞒名,藏身在坡红国。
她租的被炸毁的那幢楼,价格虽然并不算最便宜的,但胜在管得不严,不用查验身份。
这些天里,足够张文想明白了,眼前这个又温柔又有钱的男人是把她当成了别人。她并没想要一直占着这个身份,但她后续的治疗确实需要大量的金钱,她需要这个男人。
她现在手不能动,口不能言,也不能算是骗人吧,张文一直在这样安慰着自己。
张文认真听着男人说的话,记下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进来一个人。来人是闫嵘。
闫嵘看到自己哥哥形如槁木,就连他被劫走的那十八天,他都不曾这样瘦过,闫嵘既心疼又气愤。
再看那病床上的人,除了身形以外,他可是一点都看不出这会是张心昙。
闫嵘虽然讨厌张心昙,但也得承认,对方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
可眼前这个丑八怪是谁?闫嵘甚至产生一种张心昙还不如死了的想法,现实真的太残忍了。
但这是她命不好,不是他哥的错,闫嵘先是叫了一声哥,然后冲着“张心昙”大声道:“你现在倒霉了,知道缠着我哥了,你真是一如既往地自私冷血,”
闫峥哪容他在这里胡说,尤其是看到“张心昙”似被吓到,很紧张地缩着身子,他立时过去阻止闫嵘。
他厉声叫闫嵘的名字,闫嵘情绪上头,根本不管用。闫峥推他出去,一直把人推到病房外。
而闫嵘一点都不收敛,还冲着“张心昙”恶言恶语,甚至连诅咒的话都说出了口。
这触碰了闫峥的逆鳞,他忍无可忍,扇了闫嵘一个耳光。
轻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走廊,闫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他从小到大从没挨过他哥的打,不仅没有,每次他爸打他时,都是哥哥在拦着。
闫嵘眼睛立时红了,比起脸上的痛,他心里更痛。
闫峥看不得闫嵘这个委屈的样子,他一招手:“带他走,送他回国。”
立时有人上来把闫嵘拉走了。
闫嵘被带走后,闫峥回到病房,他赶紧替闫嵘道歉,并安慰起“张心昙”。
“张心昙”的眼神表达着没关系的意思,闫峥看后,不再说话。
从病房走出来,闫峥的面色并不好看,黄子耀以为是闫嵘的缘故,他上前汇报,人已经看着送上飞机了。
闫峥面容严肃又冷峻,过了很久,他忽然问:“那幢楼里的人,除了送到医院的,剩下的都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他该是知道的,黄子耀不明白,老板为什么忽然又问起了这个。
他说:“剩下的死在那里了,尸骨都找不见了。还有一部分跟着那对中国夫妻回国了。”
这些闫峥都是知道的,但他说:“再去查一查那些回国的,这次不要光看名单,你亲自回去一趟,去查那对夫妻。”
闫峥吩咐完黄子耀,闭目捋了下眉心,然后睁开眼,起身重新步入病房。
他还是那样的温柔,按时喂药给“张心昙”,以及给她看照片,讲往事。
黄子耀的本事,去查一对普通的夫妻非常地简单,但他也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或是异常的情况。
这对夫妻回国后,没有再离开,而是
在国内继续着他们的慈善事业,做着志愿者的工作。
他们的孩子,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一个在上小学,一个还在幼儿园,也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黄子耀不打算再跟时,小女孩学校举行的绘画展,在校外摆起了长龙。
黄子耀看到了那个女孩的名字,然后就被她画上的题目吸引了。
画作的题目是《我的恩人》。她在上面画了一个年轻女孩,看得出来,她想把对方画得很漂亮。
但低年级小学生的画技能好到哪里去,从她画的这个人物上,黄子耀不可能看出什么来,但画上之人背的书包,黄子耀是认识的。
因为他老板不仅把这个包捡了回来,还找人修复了。所以,黄子耀对这个包的印象很深。
如果只是一个包像,那只是巧合,但画这个包的孩子与张心昙有着关联,以及这幅画的背景是一幢楼。
这楼与被炸的那幢并没有很像,但那种形似的感觉,让黄子耀不得不多想。
我的恩人吗?黄子耀加大了对这对夫妻的调查力度,一天时间就让他查出了问题。
黄子耀亲自去求证,此时,他来到市郊的一个公墓,走到一个无名墓碑前,碑上只刻了从出生到死亡的年月日。
黄子耀录了下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给闫峥,他还需要更确切地确认。
黄子耀找到机会,与那个画画的小女孩搭上了话,他说起他看过《我的恩人》这副画,然后顺理成章地问起小女孩,她恩人的情况。
小女孩嘴一瘪,就哭了,哭着说她很喜欢这个姐姐,但姐姐不在了,爸爸妈妈说,姐姐永远不会回来了。
黄子耀以为他得到了确切地认证,却不知小孩的世界与大人的不一样,小孩的意思并不是指恩人姐姐死了,在她看来,永远也见不到喜欢的恩人姐姐,是值得哭一顿的。
黄子耀听后,心里沉甸甸地,他宁可现在病房里的那个就是张心昙,那样至少这事算是落幕了。
可他明白,老板之所以让他来查,就是因为对病床上的那位产生了疑问。
黄子耀到此时才把他录的墓碑发过去,并说明了他查到的情况。
身在坡红国的闫峥,看着黄子耀发来的视频,墓碑上的出生年月日正是张心昙的生日,而死亡日期,也与大楼被炸的日子相同。
闫峥一动不动地看着,不知看了多少遍。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窗外的阳光落下,天色渐渐地暗了。
黄子耀一直在等,一会看一眼手机。最后,他等了很久,才等来他老板的指示。
闫峥说:“她没死,明明活得好好的,不需要立碑,砸了它。”
黄子耀眉头紧锁,他意识到,闫峥病了。
第53章 “那对给她立碑的夫妇,……
黄子耀这是唯一一次没有听闫峥的,他没有去砸那个墓碑,因为他怕闫峥会后悔。
坡红国的医院里,张文这几天有些心情忐忑。那个叫闫峥的男人,有几天没来了。
这很反常,从她转到单人病房以来,男人每天都会过来。而且她从医护口中早就听说了,她之前两次换病房期间,他虽然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但也会每天都来,守在病房外面。
变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是从那个喊他哥哥的人来过之后,她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开始的。
一天都未缺席过的人,现在却连续五天都没有出现过了。张文只能猜测,是不是对方发现了她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很快,她又推翻了这个可能,她可是全身百分之八十的烫伤,她除了眼睛与头皮,剩下的完好部位几乎没有什么了。
她又不能说话,不能下地走路,她的头发也全都剃掉了,他除非进行了DNA比对,否则他很难从她的外貌上进行判断。
是了,她的病情恢复到现在这样,他是不是觉得可以进行基因比对了。所以,他知道了吗?所以,他才不来的吗?
张文很焦虑,唯一让她感到心慰的是,她的治疗还在进行,他没有停掉她的治疗费。
黄子耀回到坡红,他提前准备好的砸毁墓碑的假视频,没有派上用场,闫峥没找他要过。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老板不再往医院跑,他一头扎进那幢大楼的重建工作中。
是的,他老板在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对一幢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几乎被炸成与废墟没什么区别的旧楼,投入了巨大了金钱与心力。
张心昙所住的那间房的原房主也被他找了过来,他让对方把屋里的结构与摆设都说了,让专业的人画了,一件件地去提前找出来,买下来,准备着大楼建成后,把它们摆进去。
阿式十分不能理解,要他看,张心昙不过在这里才住了几十天,这里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吗?
他跟黄子耀探讨,黄子耀只说道:“可能是因为,只有这个地方,没有两个人相处的回忆吧。”
阿式:“啊?”
他还是不明白。
阿式现在有了一个新工作。因为他精通当地语言,所以医院的事都交到了他手里。
病房里那位的实时情况,后续治疗方案,以及与医生的沟通交流等,都由闫峥的亲历亲为变成了他一人在负责。
这是阿式更不明白的地方,他摸不准闫峥对病房里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说是彻底撒手了吧,他每天还要过问对方的情况,一副很关心的样子。但若从细处瞧,这种关心浮于表面,并不走心,他甚至在大楼重建的整个过程中,一次医院都没有再去过。
历时四个月,旧址上拔地而起了一座新楼。但外墙与样式,都与它被炸毁前一模一样,泛着古朴的年代感。
这也是闫峥要求的,要尽量恢复它之前的样子。
他把提前备下的那些装饰与家具,全都搬进了张心昙之前租住的房间里。闫峥在这里住了下来。
他还是每天都会过问“张心昙”的情况,几个月过去,张文已经出院。
阿式来问他,下一部整形还要进行吗,这也是张文问他的问题。张文还是不能说话,她与阿式的交流全靠手写。
闫峥专注地看着手机,头都没抬地道:“她想做就去做,我答应她的。”
他放下手机,低落地喃喃自语:“我答应她的事从来没有做到过,这次不能再失信了。”
闫峥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他做手势让阿式安静。然后再次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手机屏幕上,上面出现了来自张心昙的问候短信。
闫峥把张心昙发给他的全部消息,全部存储了起来,然后定时地发给自己。
以前,他当这些是她敷衍他的不堪回首,现在,他当这些是宝贝。
闫峥脸上,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他认真地回了起来。
他这个样子,阿式他们已经见怪不怪,好在他除了这个时候,平常看上去是正常的,还能远程处理公司的业务。
最重要的一点,闫峥吃喝正常,比起前一阵子的过度消瘦,他体重升回来了一些。
只有一点他很坚持,就是他的家人要求见他,而他决绝地全部拒绝了,连闫嵘都不见。
闫峥回完消息后,他换了副面孔,对阿式道:“你告诉她,我会送她去整形业最好的国家,治疗过程不用发进度过来,只要让你知道她在哪里生活着就好。”
阿式暗暗摇头,还是看不明白啊。他说:“知道了,我马上去办。”
闫峥建这幢楼花了四个月的时间,又在里面住了几个月,时间来到大楼被炸毁的那一天,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闫峥在这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内,谁都不见。
他看着手机上,被他定时发来的来自张心昙的消息。每一条他都背下来,甚至在手机响起时,他就知道他打开后看到的会是哪一条。
而今天,这些统统不管用了。
它们再也激不起他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被他强抑下去的心底的崩塌毁坏。
楼下,已经有人点起了蜡炬,献上了鲜花。这些都在无声地提醒着、敲打着闫峥,今天是死在那场灾难中,遇难者的死忌。
而他,整个人是混沌的,他不知他该做些什么。
让他感到最痛苦的一点是,他不知该不该祭奠张心昙。
他怕她孤苦伶仃,以为再没有人惦记她,没有人超度烧纸给她,她会不会在那边被欺负,过得很惨……
可她没死啊,他怎么能用祭奠死人的方式来咒她。
她在外面活得好好的,她还在积极地进行着整形治疗,他一直知道她的行踪,他想见她的话,只要飞过去就可以……
两种想法来回跳跃,闫峥被折磨着,混乱着,痛苦着。
这一年对于闫峥来说过得很慢,对于处于慢生活中的张心昙来说,反倒觉得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张心昙从来没有在南方生活过这么长的时间,足足有一整年。
她以为她会不适应,因为在网上看到过那些大到匪夷所思的老鼠与虫子,最可怕的是,虫子还会飞。
张心昙不怕蛇,但怕虫子耗子。
可她过来生活后,她发现她什么都不怕了。她甚至在亲眼见到,这两种体积与北方截然不同的生物后,完全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并与之和平相处。
没有什么比失去自由更可怕的,如今自由自在的生活,让张心昙充满了自信与勇气,小小鼠虫不在话下,直接拿捏。
这是个南方小镇,张心昙拿出了当初学习英语的劲头,一年时间,她已经能与当地人用当地话自由交谈了。连一些从来没有出过小镇的老人家说的土语,她也都能听懂。
她很受老人家的喜欢,她现在做的工作也与老人有关。
她在一家棋牌室工作,工作轻松,每天就是开卡计时,以及给这些老人家上茶上点心。
因为太闲了,以及工作需要,她还学习了茶艺。
不学不知道,南方的吃茶与北方的豪饮是不一样的。对原材料,茶具,冲泡方式,甚至倒茶敬茶接茶都有讲究。
呆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让张心昙觉得很轻松,自然时间过得就快了。
她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唯一的遗憾是,她不能与家人联系,但她相信,唐仲美会按照之前的约定,无论她是否成功地跑掉,都会让德国那边按时给她家里寄信的。
张心昙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无情的流水,过个几年,一切都会淡下来,闫峥终会放下对她的执念,那时她就可以回家了。
“真的可以回家了吗?”黄子耀的人问他道。
黄子耀也很高兴,他虽然是个孤儿,国内并没有亲人在等着他,但欧东这地方的饭菜他实在是吃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