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稀奇了!
张泽轩脸皮一向厚似城墙,在兄弟面前永远是没脸没皮的样子。
这种类似“羞涩”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的概率堪比哈雷彗星撞地球。
张泽轩直接站了起来:“谁谈恋爱了!你别瞎说!?”
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林逸疑惑地看了他两眼:“之前在ktv你说的啊,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
隔壁的包厢里,饭局也接近尾声。
圆桌旁坐着七八个人,大多是江州大学各个学院的领导,气氛融洽中带着一丝官方的客气。
桌上杯盘狼藉,酒过三巡,几位年长的教授脸上已带了倦意,说话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沈北岛坐在主位右手边,身姿依旧挺拔。
他今晚喝的酒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倾听,偶尔恰到好处地接话,既展现了专业素养,又不失晚辈的谦逊。
坐在主位上的是江州大学外国语学院的院长,一位年近六十,头发有些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学者。
几位同事陆续起身告辞,沈北岛也站起来,一一握手送别。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沈北岛和院长两人。
沈北岛走到院长身旁,从西装内袋取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又躬身替对方点燃。
“院长,需要我帮您叫个代驾吗?”沈北岛的声音温和有礼。
院长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摆了摆手:“不用,司机在楼下等着呢。”
他抬起眼,透过氤氲的烟雾看着沈北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小沈啊,这段时间辛苦了。
这次和德方的合作项目涉及国家级的奖项评选,后面的事需要你多费心。”
沈北岛回应:“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应该的。”
院长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家常的随意,甚至有点开玩笑的意味:“刚才吃饭的时候,老赵还说想给你介绍女朋友呢,你小子倒好,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一句话都不接。”
沈北岛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头,只是说:“最近工作确实忙,暂时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
“工作再忙,个人问题也不能忽视嘛。”院长弹了弹烟灰,身体微微前倾,更显长辈的关怀,“小沈,你看……方渝怎么样?”
沈北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得体的表情,说道:“方渝老师工作能力强,专业扎实,学生对她的评价也很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
“我是问你,”院长话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如果她做你的女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院长……”
院长却打断他:“我这女儿,心气高,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
院长摇摇头,语气似无奈又似提醒,“你入职以来,她对你有意思,我是看得出来的。但她跟我说,你好像是不婚主义?”
“曾经是。”沈北岛声音依旧平静,“现在不是了。”
院长笑了笑,“那你愿意跟方渝试试吗?”
沈北岛沉默了几秒。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
他放下手中的打火机,抬眼正视院长,声音平稳:“院长,谢谢您和方老师的厚爱。不过,我已经有正在交往的恋人了。”
院长显然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宽容,也掺杂着态度上的不以为然:
“那也没关系嘛!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多比较比较,总不是坏事。”
“只要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选择权还是在你手里的。”
他顿了顿,看向沈北岛,欣赏的态度没有递减一丝一毫:“况且听你这意思,交往时间也不长吧?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沈北岛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院长,感情的事,我向来认真。我和方渝老师,不太合适。”
院长挑了挑眉,追问道,“哪里不合适?方渝性格好,跟你又是同行,有共同语言,你倒是说说,哪里不合适?”
沈北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有些话,今晚必须说清楚了。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迎上院长探究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对女性没有恋爱方面的兴趣。”
他稍作停顿,在对方骤然凝住的视线中,继续用那种平稳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几个字:
“我是同性恋。”
……
林逸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北岛发来的消息:
【快结束了,你先去车里等我,空调已经打开了】
他眼睛一亮,立刻回复:【好~】
然后对还在慢悠悠喝茶的张泽轩说:“你慢慢吃,我先撤了!我买过单了!”
“哎?这就走?”张泽轩还没来得及多说,林逸已经像只灵巧的兔子,抓起背包就溜出了包厢。
地下停车场里光线昏暗,空气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凉。
林逸很快找到了沈北岛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UV,用手机APP解锁,沈北岛提前给他共享了汽车APP使用权限。
嘿嘿,专属权限!
四舍五入等于他也是这辆“可爱奔奔”的半个主人。
拉开车门,暖融融的空调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他钻进后座,放下背包,开始兴奋地执行自己的“浪漫计划”。
从背包里掏出那个便携式充气床垫和手动充气泵,“吭哧吭哧”地开始给床垫打气,测试床垫的质量。
随着“嗤嗤”的声响,扁平的垫子慢慢膨胀起来,充满了整个后座空间。
他又铺上柔软的羊绒毯,调整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等会儿开到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就能和沈教授一起躺着看星星了!”
折腾得差不多了,他透过车窗,看到电梯间的门开了。
沈北岛走了出来,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怎么看都是鹤立鸡群的大帅哥!
林逸花痴脸:“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帅!走路都像在走T台!”
林逸脸上扬起笑容,正要按下车窗挥手,动作却猛地顿住,笑容僵在脸上。
沈北岛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浅咖色风衣的女人。
她踩着高跟鞋,步态优雅,正微微仰头对沈北岛说着什么,停车场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和打理得完美的卷发。
“这不是那个叫方渝的老师么?之前在百年校庆上见过。”
林逸心里那点雀跃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漏了气。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还没完全充满气的床垫,找到气阀,把气快速放掉,然后胡乱将瘪下去的垫子和毯子全部塞进后座。
他想要推开车门,却犹豫了。
他看到,沈北岛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追上来的方渝。
沈北岛:“方渝老师,你还没走吗?”
“北岛,”方渝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有些清晰,她微微喘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其实我……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沈北岛的目光越过她,快速扫了一眼自己车的方向,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他以为林逸还在车上等着,心下稍安,依旧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嗯?还有其他工作上的事需要交代吗?”
“不是工作。”方渝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脸,看向沈北岛:
“我想再争取一下,北岛,我是真的……真的挺喜欢你的!
我知道你可能工作忙,没注意到我,或者觉得我们只是同事,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可以试着从朋友开始……”
她说着,似乎情绪有些激动,情急之下,伸手拉住了沈北岛的小臂。
沈北岛眉头皱了一下,“我刚才跟院长说过了,我已经有恋人了。”
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拂了下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冷了几分,试图划清边界感:“方老师,我想我们之间,仅限于同事关系。
如果之前我的言行有哪里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自己车的方向,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我男朋友还在车里等我,如果被他看到刚才那一幕,我今晚回家,怕是不太好交代。”
“男朋友?”方渝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露出一丝苦涩和不信,“北岛,你……你该不会是为了拒绝我,才故意编出这个理由的吧?我从来没听说你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砰”的一声响,不远处的SUV的副驾驶车门被打开了。
林逸从车里下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刚才在车里只看到方渝拉住了沈北岛的胳膊,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股亲昵和主动的姿态,他已经很有涵养的,忍住不炸毛了!
他走到沈北岛身边,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北岛刚才被方渝碰过的那只手腕,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擦拭什么不存在的痕迹,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然后,他抬头看向方渝,脸上努力扬起一个他自认为非常“乖巧懂事”,但实际因为醋意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微笑:“北岛哥哥,这位是……?”
林逸努力维持体面,但说出来的话还是酸酸的:“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事情了?”
沈北岛立刻察觉到了林逸的小动作和微妙情绪。
他反手将林逸的手握进掌心,用力捏了捏,然后抬眼看向方渝,嘴角勾起一个清晰弧度,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方老师,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林逸。”
方渝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移到林逸那张过分年轻、俊秀又带着点未脱稚气的脸庞上,以及那一头在昏暗光线下也异常醒目的时髦金发。
震惊、难堪、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替闪过,最后化为了某种审视和怀疑。
她的目光在林逸脸上打量片刻,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上了质问:“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她看向沈北岛,眼神里重新带上了某种锐利:“北岛,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学校的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和学生管理条例里,都明文禁止师生之间发展恋爱关系,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会影响你的前途。”
此话一出,停车场的凉意似乎更重了。
“我不是……”林逸刚想开口解释。
沈北岛接过了他的话:“方老师多虑了,他不是江州大学的学生。”
他顿了顿,语气里浮现一丝冷意:“我和他的交往,完全符合法律和社会道德规范,这一点,我想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既然方老师问起,并且似乎对此有所误解,我觉得有必要澄清。”
“他不是我的学生,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是,他是我的恋人,是我慎重选择并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林逸惊讶的望向沈北岛:……共度一生吗?
方渝被他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才那种带着道德制高点的质问姿态瞬间崩塌。
她看了看即便在“被质问”场景下依然紧紧握着男孩的手,那保护姿态简直浓得化不开。
她知道,自己今晚的“争取”不仅彻底失败了,还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难堪。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说完,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的另一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林逸想要抽回被沈北岛握着的手,但没抽动。
他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沈北岛,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
我、很、不、高、兴!
快、来、哄、我!
不、然、你、死、定、了!
沈北岛看着他这副气鼓鼓、虚张声势、像只捍卫领地却反而把自己委屈坏了的小动物模样。
心里那点因为被纠缠而产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柔软,和想把他揉进怀里的冲动。
但他知道现在笑出来可能会“罪加一等”,于是努力绷着脸,声音却泄露了笑意:“先上车,外面冷,怎么又穿这么少。”
林逸昂起头:“我年轻气盛,光着屁股都不冷!”
“好,好……等回去开了空调再光着,光给我一个人看。”
“沈北岛,你不要脸……”
他拉着林逸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林逸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暖风静静吹拂,林逸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味道萦绕在沈北岛的鼻尖。
沈北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看着依旧别着脸、只给他一个后脑勺的林逸。
“吃醋了?”他伸手,轻轻戳了戳林逸鼓起来的腮帮子,触感软软的,语气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谁吃醋了!”林逸立刻反驳,转过身,眼神凶巴巴地瞪着他,可惜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只虚张声势的奶猫。
“沈教授魅力大得很啊~~~走到哪里都有爱慕者,还‘北岛,北岛’的叫得那么亲热!我都没那么叫过!”
“人家还伸手拉你的胳膊呢!下一步是不是要扑怀里了?要是我不在,你俩都亲上了吧!”
他越说越气,想起刚才那一幕,真想扑上去咬他一口解气。
沈北岛看着他那翻着旧账的可爱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凑近,在林逸还要继续“控诉”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林逸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眼睛瞪得更圆了。
林逸内心: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敢亲我!!
“你刚才是不是叫我哥哥了?”他的气息温热,拂在林逸脸上,“再叫一次听听?”
“没有!你听错了!”林逸脸瞬间爆红,矢口否认。
沈北岛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开始老实交代问题:“首先,我躲开了,立刻推开了她的手,并且明确告诉她我有男朋友。”
“其次,‘北岛’是同事间普通的称呼,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会注意,或者提醒对方换个称呼。”
林逸脸上热度未消,“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但一动不动的样子,分明听得很认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沈北岛再次握住林逸的手,这次不是手腕,而是将他整只手包裹住,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将他的掌心贴在了自己左胸口。
隔着质感优良的衬衫面料,林逸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传来稳定,有力,稍显急促的心跳。
怦、怦、怦……
沈北岛的声音低沉且真挚,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这里只能装得下一只爱吃醋、爱炸毛、画画厉害、超有上进心,染着金色毛发的可爱小兔子,别的物种我不喜欢。”
他推了推他,抽回手,昂起头,不卑不亢的反驳:“……哼!你骂谁不是人呢。”——
作者有话说:两章放在一起了宝子们~
第39章
浪漫星空计划,林逸自动取消了。
回到家后,沈北岛因为工作上的事,独自进入书房加班了一个小时。
忙完回到卧室,已经是凌晨了。
沈北岛站在门口,足足愣了两秒,随即倚靠在门框上,含着笑欣赏眼前这副“奇景”。
只见,他的小男朋友林逸,正盘腿端坐在大床中央,身上严严实实地披着那条白色的羊绒毛毯,像披了件袈裟。
他面前稳稳当当地摆着一个,目测直径至少有三十公分的深色木鱼。
此刻,林逸眼帘低垂,表情是努力营造出的庄严,一手虚握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小木槌。
“咚……咚……咚……”地敲着木鱼。
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林兔兔大师,这是准备在床上飞升成仙吗?”
“需不需要我为你护法?”
木鱼声戛然而止。
林逸极其缓慢地掀起眼帘,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
他先是长吁一口气,那气息悠长得仿佛真的刚从某种深度冥想中脱离,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门口那个扰他“清修”的男人。
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刻意放得空灵:“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持~心~平~气~和~”
至于为什么用毛毯盖着,是因为刚才沈北岛去加班的这一个小时里,林逸可没闲着。
「停车场事件」+「被冷落加班事件」的双重不满,他偷偷抱着平板,钻进被窝,进行了“御夫之术”的紧急学习。
由于知识内容过于直白、刺。激,导致他身体某些部位产生了一些羞于启齿的反应……
这话一出,沈北岛立刻意识到,这是气还没消。
他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如果生气就发泄出来,憋着不好,不然,你打我两下出出气?我保证不还手。”
林逸抬头,双眼微眯:“知道我生气的点吗?”
“知道。”沈北岛回答得干脆。
他干嘛要接那个电话?干嘛非要在今晚处理那点工作?明明拖到明天也可以。
他悔得大彻大悟,在停车场经历了那件事后,他应该立刻、马上、全身心地哄着他的小男朋友,而不是回家后还把他一个人晾着。
“对不起,宝贝。”他伸出手,想去触碰林逸裹在毛毯下的肩膀,“刚才应该陪你的,是我不好。”
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林逸就像被惊到一样,“蹭”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差点带倒那个巨大的木鱼。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木鱼,同时把身上的白毛毯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张绷着的小脸,以及那头因为摘了发带,彻底放飞自我,每一根发丝都倔强地朝四面八方炸开的金发。
此刻的林逸,顶着怒发冲冠的金毛,裹着白色“袈裟”,确实不太像温顺的兔子,倒像只虚张声势的金毛狮王幼崽。
“我问的是我生气的时间点!”
林逸提高了一点音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要是被沈北岛发现他莫名其妙的石更了,多羞。耻啊——
“啊…”沈北岛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现在,北京时间0点44分。”
“吉利吗?”林逸紧跟着追问,下巴微微抬起。
沈北岛又愣了一下。
这问题……有点超纲。
他仔细斟酌措辞。
说吉利?44这个数字在传统观念里确实不算好。
说不吉利?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余光瞥见林逸紧紧抿着的唇,决定走一个折中的路线。
他清了清嗓子:“咳……从时间流逝的角度看,第二天刚刚开始44分钟,是新一天的开端,充满无限可能。而且,4在音乐简谱里是‘发’,两个4,是‘发发’,所以……应该,算是吉利的吧?”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这解释实在牵强。
“我觉得不吉利!”林逸立刻反驳。
他站在床上,此刻是真的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北岛,那头乱翘的金发在灯光下几乎要炸出虚影来。
“你选什么时候进来不行?非要卡着44分进来!两个4!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关系马上要停滞了!要「事事不顺」了!现在!立刻!出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气势十足地指向门口,“重新!选个吉利的时间再进来!”
沈北岛:“……”
他看着眼前这个逻辑清奇,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林逸。
这气生的,真是……可爱得要命。
沈北岛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我悟了”的郑重表情。
“好,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就去睡沙发,深刻反省一晚上。”
他顿了顿,甚至煞有介事地算了算,“等到明天早上6点66分再进来,六六大顺,让我们的运势从此越来越好,一顺百顺。”
“嘿!你……”林逸没想到他还搞出个6点66分,这时间根本不存在好吗!
他刚想继续反驳,沈北岛已经抱着枕头,迈着那双逆天的长腿,几步就跨出了卧室,还非常贴心地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了,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
房间里只剩下林逸一个人,他一屁股坐下。
看着自己过于清醒的东西,继续敲木鱼。
等等再进来,也好,反正他现在心里那点燥热还没消退。
客厅沙发上,沈北岛没有睡意,他随手打开手机,翻了几下,看到了张泽轩的朋友圈。
【好哥们请客】
【图片】定位:喜来餐厅
沈北岛眉梢微挑,点进了张泽轩的头像,发过去一个简短的问号。
几乎是下一秒,张泽轩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呦!这谁啊,沈教授?跟我逸哥看星星呢?怎么样,我逸哥准备的设备专业不?】
沈北岛【什么看星星?】
张泽轩随后发来一大段话,讲述今天他傻哥们跟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似的部分言论:
“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
“你说沈教授会不会喜欢?”
“万一他觉得我看星星是想干点别的怎么办?”
“我是单纯的想跟他看星星!”
张泽轩原话复述,并附带了无数个猥琐表情包……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文字,沈北岛回想起停车场的时候,林逸从车上下来时,后座似乎确实有个黑色的大袋子,当时他只顾着安抚吃醋的小家伙,没有太注意。
哎!他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让一个满心欢喜的人,先是在停车场看到糟心的一幕,回家后又被自己冷落一个小时,最后连精心准备的浪漫计划都泡了汤,只能一个人在床上敲木鱼,用那种可爱的方式生闷气,发泄委屈……
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张泽轩【还有件事关于我逸哥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一物换一物,你也得帮我个忙?】
沈北岛皱了皱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现在任何关于林逸的信息他都不想错过。
沈北岛【嗯,可以】
张泽轩【刚才他跟我要了几个学习资料的国外网站和v-p-n,因为我是会员制,有浏览记录】
张泽轩【这几条是他今晚看过的,其中这个链接,他反复点开了三遍】
后面跟着一个加密链接和账号密码。
张泽轩【你帮我问问,如果他爸给他找了个差二十二岁的后爸,他能接受吗】
张泽轩【如果不接受,这位后爸做什么他可以接受?】
沈北岛看着张泽轩那句话,额头的青筋动了动,其实这件事他并不想让林逸知道,这只会让他罪加一等。
不过眼下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或许等张泽轩自己腻了,或是他父亲那边有了新情况,自然就解决了。
沈北岛点开那个链接,输入了张泽轩给他发的账号和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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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岛先是愕然,随即,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这时候,林逸突然从卧室走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恩赐般的语调,对着沙发方向说:“喂,那个坐在沙发上姓沈的。”
沈北岛立刻按灭手机屏幕,抬眼望去。
“现在一点十一分了。”
沈北岛听话地看了一眼手表,“还真是。”
“111。”林逸语速加快,“代表情侣的一心一意,一生一世,这个时间点吉利。”
他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沈北岛一眼,又移开视线:“所以,滚进来,睡觉!”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北岛已经从沙发上站起,长腿几步就跨过了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距离。
在林逸即将把门关上的前一秒,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抵住了门板。
林逸回头,还没看清,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后面整个拥住。
沈北岛的手臂结实而滚烫,穿过毛毯的缝隙,牢牢环住他的腰身,胸膛紧密地贴着他的后背:“林大师,敲完木鱼了?”
温热的唇几乎贴着林逸通红的耳廓,气息灼热。
林逸浑身一颤,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有复燃的趋势,“你……别贴这么近。”
他试图扭动,声音却泄出一丝不稳,“痒。”
沈北岛忙到现在,应酬的西装还没有来得及脱下,他松了松领带,一把扯下,快速将林逸的双手从后面绑住。
林逸愣了一下,脑海中快速闪现那些朦胧马赛克的画面,刚才憋下去的火气,瞬间蹭蹭往上冒。
“我刚敲完木鱼,功德还没攒够……现在做别的,有损公德!”林逸拒绝道。
他的唇移至林逸另一侧耳畔,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磁性,“那我们就一边做,一边敲。”——
作者有话说:其实到现在他俩都没睡成,上次货不对号,进不去~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
第40章
“……要是这么做,我就白敲了,真的不行!”
他含糊地抗议,双手抵在沈北岛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堵温热的“墙”。
力道是有的,却显得有些虚软,像是欲拒还迎的推搡。
沈北岛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直接传递到林逸掌心。
他稍稍退开一点,给彼此一丝呼吸的空隙,但身体依旧紧密相贴。
他含着纵容的笑意,哄着:“逸逸上次那么厉害,这次怎么……怕了?”
“谁怕了?”林逸梗着脖子,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加速的心跳,“家里没有润。滑,我是怕弄疼你!”
混乱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些上次模糊的片段,还有某些偷偷看过的不成体系的“知识”。
腰……发力?还是大腿……发力来着?
该死的!关键细节怎么像蒙了层雾?!
沈北岛沉默不语,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虚张声势。
他撑起一点身体,伸长手臂,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林逸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过去。
只见,沈北岛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瓶子。
瓶身是某种柔和的粉色,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真切,但里面盛装的透明膏体,却泛着一点微光。
他甚至没有仔细去看瓶身上的字,某种预感已经让他头皮微微发麻。
沈北岛将那瓶子拿在手里,指尖摩挲着瓶身,又凑近他,声音都变得恶劣起来:“宝贝,需要我涂好,提前准备吗?”
他说着,拇指已经抵在了瓶盖上,微微用力。
“咔嗒”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如同某种动物的求。偶的信号。
林逸下意识想去夺,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还被绑着,他想要挣脱,却被沈北岛伸手一压,挣脱着举在头顶。
这个动作让他瞬间更加狼。狈,仿佛失去了最后一点主动权。
“……你先放开我!”他挣扎了一下,反驳,“我可以自己涂!”
“你涂?”沈北岛的笑声从喉间逸出,目光扫过他因挣扎微微泛红的手腕,又落回他强作镇定的脸上,“你会吗?”
林逸莫名听出了嘲笑的意味,“那有什么不会的!有手不就会吗?!”
沈北岛的笑意更深了:“你不知道吧?”
他慢条斯理地说,指尖蘸取了一点瓶中的膏体,“要涂得均匀,不然……不好用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像是故意在逗他。
“……你胡说八道!!”林逸的声音小了下去,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沈北岛蘸着膏体的指尖移动。
“不信?”沈北岛挑眉,动作却未停。
沈北岛不再看他,而是从容地褪下了身上最后的束缚。
月光与灯光交织的朦胧光线,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我来先示范给你看看。”
然后,在林逸尚未完全反应过来那膏体究竟要用于何处时,沈北岛已经垂下手,将那冰凉的透明物质,缓缓倾注而下。
顺着纹理蜿蜒而下,逐渐被体温融化,折射出漂亮的水光。
“沈北岛……!”
他几乎是惊叫出声,挣扎的幅度加大,被缚的手腕不停地磨蹭着床单,“你要做什么?我是一啊!”
“嗯。”沈北岛极其认真地点头,俯身,用还沾着些许膏体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堵住了他未说完的话语。
他的样子像是在哄孩子,对林逸全是肯定,发自内心地赞扬:“嗯,我知道,你是一,大猛\一。”
“所以,我来帮你。”沈北岛含着笑。
“不用……”
下一秒,天旋地转。
林逸甚至没看清沈北岛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腰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揽住,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翻转过来,像一只被突然翻了面的,不知所措的螃蟹。
小山丘上布满了云雾,覆盖在山丘上透明的植被开始发热。
林逸被这陌生而强烈的感觉冲击得思绪涣散时,视野里却突然被塞入一个熟悉的,深色的圆形物体。
是那个巨大的木鱼。
沈北岛将它摆在了他触手可及,抬眼就能看见的床头位置,然后,带着笑意在他耳边低语:
“不是要攒功德么?爽。一次,敲一次。”
“我来数,你一共能敲多少下。”
“沈北岛,你还是人吗你特么的,你这是在亵渎神灵。”
“你就当我今天是畜生吧”
“咚!”
第一声闷响,他失控地屈起手指,手肘撞到了木鱼边缘。
“咚、咚、咚、咚”
*
翌日,早上八点整。
沈北岛衣冠楚楚,与昨夜那个被骂的“禽兽”判若两人。
他俯身在林逸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轻柔:“我上班了,用你的手机帮你请好假了,好好休息。”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整个人陷在凌乱的被褥里,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
沈北岛直起身,目光扫过床头那个静静立着的木鱼,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床上,林逸终于勉强掀开一道眼缝,看向那个木鱼。
那个深色的木鱼,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见证了全过程的淫\秽物件!
又将头垂进枕头里:“啊——”
这声音一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沙哑,干涩,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过度使用的痕迹。
此时,小兔子秒变“唐老鸭”。
狠狠捶打枕头:“我真没用!真是没用!!怎么嗓子都喊哑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给张泽轩打了个电话:“喂?轩子,有空吗?我需要你帮助——”
然而,电话那头接电话的却是他的亲爹的声音:“小逸?你嗓子怎么回事?生病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牵扯到酸软的腰腹,他也顾不上了,慌忙把手机拿到眼前仔细看。
没错啊,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就是张泽轩。
他赶紧挂断,猜测张泽轩可能又因为工作的事在被谢醇骂呢!
电话那头,张泽轩刚从洗手间出来,紧急把手机从谢醇手里抢过去,质问道:“谁让你乱碰我手机的!”
“哼!”谢醇没好气,“外面不是有公用卫生间吗?你总来我的私人卫生间做什么?”
自从上次被谢醇毫不留情地拒绝后,他也懒得装什么乖巧懂事,崇拜上司的实习生了。
不开心就表现出来,开心也偏要装作不开心!
只要谢醇一天不接受他,他就当定这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了,没皮没脸,死缠烂打!
在张泽轩的逻辑里,他们之间发生过一次超越普通上下级界限的亲密接触,那他就要对谢醇负责一辈子!
“我们两个睡都睡过了!”张泽轩往前逼近一步,几乎快要贴上谢醇的办公桌,眼神执拗,语气浮现混不吝的挑衅,“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卫生间?谢总,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谢醇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面上,施加警告,“滚出去。”
张泽轩被吓了一跳,态度依旧不服不忿:“——滚就滚!”
出门后,他又倒回来,语速飞快地提醒:“谢总,别忘了,距离杜小满开庭可就差三天了,你要是不跟我回家见我爸妈,那谅解书……我可就真没办法帮您拿到了。”
他看着谢醇瞬间更加难看的脸色,心里有点痛快:“你就去见见他们怎么了?又不是让你立刻嫁到我们家,你怕什么啊?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
“啪!”
一个沉重的黄铜烟灰缸,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狠狠砸在了他刚刚拉开的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又弹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张泽轩脸色一白:家暴啊!这妥妥的家暴老公!
他不敢真把谢醇惹急了,拉开门闪了出去,还差点撞到门外正要抬手敲门的人。
虞枫正好有工作汇报,在门口听清了他最后这两句话,他唇角抽了抽,心想:谢总真是魅力不浅,总是招一些小男孩喜欢。
“呦!虞总监!”张泽轩嬉皮笑脸的,立马侧身让开,还真有点自称老板娘的做派。
“您请您请,谢总他……刚跟我讨论点事情,情绪有点激动。”他指了指地上的烟灰缸,示意刚才的动静来源。
虞枫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哦,对了,林逸一周没来了,你联系联系他,最好干满三个月,我给他开实习证明。”
“行,我马上联系他。”
张泽轩正打算给林逸打电话,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托沈北岛问的事。
他立马给沈北岛拨去电话:“沈教授?昨天怎么说啊?”
沈北岛昨天确实问了,只不过是在事后。
林逸含含糊糊地回:“我爸?他找谁谈恋爱找多大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逸还没说完,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最后一句,林逸还没来得及说:如果真的跟我一样大,我会把我所有哥们叫上,把他揍得跪地叫爸爸!
张泽轩挂断电话,仔细思考:“没关系就是不在意,不在意就是能接受,能接受就是完全赞同啊!”
“嘿嘿!我要有媳妇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公司忙年会啊,年底汇总啊,好疲惫,留言我都有看没回复是怕自己太飘了,你们夸我,我在被窝能嘿嘿嘿一晚上。
谢谢大家支持,成年人的疲惫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小可爱们要好好上学知道吗?将来会有更多选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