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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1 / 2)

第26章

◎第一深情◎

“……”

莺时庆幸自己没有在喝水,否则一定会喷出去!

为什么都即将开始天罡会武的初试了,这群排队进场的弟子们却不去担心接下来的赛制,还一个劲儿的造谣传谣?

排在她前头的几个弟子似乎丝毫不知道嘴里正八卦着的主人公之一就在附近,仍津津有味地说着:“的确当得妒夫一词!”

“可他哪有妒的资格?师妹又不与他情投意合,荷包愿意送给谁便送给谁,他暴怒打人,想来是自惭形秽、恼羞成怒。”

“可我听闻,他师妹并非对他全然无情,当时也哭着扑入他怀中,肝肠寸断似的!且吐血那日不少人围在周围,都看清了那情种的模样,称其除了心性偏激外,形容可极为出色,叫人见之不忘呢……”

“哦?那还是称他为修真界第一深情罢!”

“怎么长得好看便叫‘深情’,长得一般便叫‘妒夫’?”

“我自有我的评判标准!话说他姓甚名谁,师从何处?”

“早都打听全了,云水宗,韩霜见!那位师妹名叫许莺时……”

“……”

被点名到的莺时满脸通红,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好。

她也根本不敢猜想,若是霜见所在的队列周围也有这样的声音,他会产生多复杂的心理活动?

还好他现在不站在她旁边!

还好天罡会武初试进场会把弟子们都抽签混散!

天罡会武的初试,便是把一千人都投放到一个地方进行“厮杀”。

每个弟子腕上都会佩戴一串特别的串珠,若串珠被毁则视为淘汰,直到人数少到一个范围,幸存者们便可晋级。

其实相当好理解,很像现代的“吃鸡”游戏,所有人在一个大地图里,既要“荒野求生”,也要“跑毒圈”,还要努力淘汰别人或是努力苟到最后。

莺时和霜见、新梅还有卫开都相隔甚远,据说这样的安排是为了避免同门一开始的“出生点”离得太近,从而全程绑定、针对散人。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和霜见分开,没办法时刻看顾他的恢复情况,等到了地图里头,恐怕好半天都找不到彼此……现在反而由衷庆幸了起来。

一块儿听着以她们俩为主角的“绯闻”,绝对是大型羞耻度测试了。

谁能想到修真界名不见经传的云水宗会以这种形式出名呢?

而作为原书的男主角,韩霜见这个名字竟不是通过“以一敌百”、“扮猪吃虎”等决胜事例流窜于众人口中,反倒是作为粉红八卦中“善妒”的代表而一鸣惊人……

莺时尴尬得脚趾扣地,她能感觉到除了身前的弟子们不知道当事人就在身后外,周遭和后方的弟子中好像有人认得她,此刻有不少暗搓搓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她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上前两步拍了拍其中一个弟子的肩膀,试图澄清道:“并非如此,大家听到的都是假消息!”

“哦?”几个人都向她看来。

莺时严肃道:“韩霜见吐血倒地,是因为他个人的身体原因,绝非为情所困!还有师妹也没有把荷包送给路人,是那路人自己偷的!而且那根本不是荷包,是储物袋!”

“姐妹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因为我就是许莺时。”莺时声若蚊蝇道。

“原来是师妹本人!”

几人恍然大悟,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三言两语地表示着她们听来的消息有误,倒是给莺时添麻烦了。

“咚——”

恰听战鼓又鸣,前方的传送阵上道道白光闪过,浑厚的天音在头顶上传语:“试炼之地,天山雪原,今已开启。望诸位皆能砥砺道心,各显其能!且入场罢……”

一阵恍恍惚惚的眩晕过去,莺时自己也已经被笼罩在了传送阵的白光之中,再一睁眼时,已是孤身一人,万籁俱寂,入目尽是白雪茫茫……

——好冷!

莺时不由得抱住手臂打了个寒颤,马上选择用出灵力来暖身。

这个极端的温度,想来也是为了尽快耗尽弟子们的灵力,拉开修为高低之间的差距吧?

原文里有写到过,初试中的不少弟子其实根本没遇到过人,他们完全是难以在冰封雪域中生存,灵力全用来取暖也不够,这才主动破坏了自己的串珠,选择弃权的。

天山雪原中环境无比恶劣,每隔两个时辰会起一场暴风雪,且每一次风暴的范围都会扩大,弟子们必须不择手段地往安全区靠近,而安全区会越缩越小,大家彼此相遇的概率便越来越大——正是吃鸡游戏里“跑毒”的概念。

手腕上的串珠可以提醒“安全区”的方向,类似指南针一样,对到合适的方位会变亮。

而串珠倘若一直闪动不停,便意味着正身处于风暴圈内,若不及时逃离很快便会被风雪裹挟……

比如此时此刻。

莺时瞧着自己腕上那串忽明忽暗的串珠有些傻眼。

节奏这么快的吗?!

她从传送进来到现在,连两分钟都没过去吧?

明明书里头,男主一直到刷第三个圈才开始直面风雪的,她的出生点却直接刷在风暴圈里……这么想的话,她和霜见的距离也太远了!

而且她也太黑了,在暴风雪里待上一炷香的时间可是会被直接被淘汰的!

莺时焦急地举着手臂对着四周来定位,就像现代的时候拿着手机看导航一般,待串珠终于在某个方位明显变亮,她马不停蹄朝那头奔逃。

天山雪原的积雪都是沉积千年的顽固雪,踩上去一点也不松软,更像是冰层。

所以当莺时踩到了某种“有弹力”的东西时,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她低下头去,发现脚下的确是雪没错,只是,这雪形态可不对劲……它竟一点点反重力地攀上她的脚,好似要将她抱住似的。

“什么东西?!”

莺时慌张地蹬腿要将之甩开,这一下却把这团雪的全貌给带了出来——竟然是个雪人!

准确来讲,是具雪人傀儡?

“哈哈。”斜后方传来一声轻笑。

莺时应激地转过身去,左右手同时用出水沐天华术,一道蓝色灵波如浪花炸开,将脚上的雪人傀儡狠狠掀飞十数丈,落地后砰然碎裂。

另一道则冲着那位神不知鬼不觉来到附近的傀儡术师打去,可惜秦郁满无比轻盈地跃至了另一处,原本的位置只炸开一个大坑。

积雪簌簌掉下去,周遭的雪层仿佛都有些松动。

秦郁满收回视线,“啧”了一声,悠悠道:“好生粗鲁啊……何必引来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怕激出雪灾?”

他脸上的淤青已经消了,看来用了不少灵丹妙药,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莺时,启唇道,“妹妹,你还记得我吧?”

“……”

莺时表情凝重,视线从他的脸再移动到他的手腕上,悄悄地瞥了一眼那副同样在闪烁着的串珠。

“那天亲密接触过后,我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日日念着能和妹妹再见一面,只是脸上的伤总不好,实在有碍观瞻,一拖就拖到了现在。”秦郁满道,“还好,我们足够有缘,竟然离得这样近,正适合叙旧。”

他的语气轻佻,眼神却不带有丝毫亲切之感。

很显然,秦郁满记仇了,选择现在来算账了。

莺时心里有点虚,因为秦郁满的实力很可能在她之上。

那天他之所以手无缚鸡之力般沦为她的手下败将,很可能是有些其他原因在,比如他盗窃在先,先天处于道德低点,难以理直气壮地对抗处于道德高地的她的执法审判什么的……

可任凭心里有多没底,那份心虚也绝不能表现在脸上,不然岂不是给敌人得寸进尺的空间吗?

所以莺时无比冷傲地“哼”了一声,努力说出句听起来就很有杀伤力的狠话:“你若想不那么‘有碍观瞻’,仅仅是养好伤可不够呢。”

秦郁满挑眉,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有几分无辜道:“好像也没那么不堪入目吧?你倒是说说,我哪一处五官碍了你的眼了?”

“我可没时间治愈你的容貌焦虑,你还是去三甲医院问医生吧!”莺时迅速撂下句话便准备继续远走。

她可不想和秦郁满这个怪人在这里耽搁时间,现在已经明显能感觉到开始起风了,不远处的半空中已经在酝酿滚动着的雪屑,灰白的云如潮水一样涌来,将天色压得发沉……

“缩圈”了还不跑的是傻子!

“不许走。”秦郁满低声道。

他话音落下,莺时身前便又站起来一个半人高的雪人,也不知道秦郁满是什么时候做出的这些傀儡,吓得她心中一惊。

雪人挥动拳头打向她的肚子,这正是开战的讯号,莺时闪身躲过,反手打向雪人的脑袋,但秦郁满已经瞬步而来,抬掌便将她的腕臂拦截。

莺时彻底恼了,掌心里挥出一道灵波,可秦郁满这回弯腰躬身,悠哉地躲在了雪人后头,让其为他挡下一招。

吃了攻势的雪人散落成雪花,他才站起身来,不咸不淡地道了句:“妹妹,你又坏了我一副傀儡,我可都记着账呢。”

“一进场你就马不停蹄堆雪人,不觉得很搞笑吗?”莺时冷声道,指尖灵光暴起,“我看你还有几团雪可堆!”

话音落下,她猛地抽身而上,灵力在指间化作连环水弧,带着冰凌般的光华劈向秦郁满。

“谁说我还要用雪人呢?”

秦郁满抬掌反推,他乱糟糟的衣服里头竟冒出几具长相丑陋的破布木偶,猛地扑向莺时,意图扯她手臂上的串珠。

被淘汰那还得了?!

莺时匆忙结印,一道水幕壁障立于身前,几个木偶扑上来的瞬间便冻成冰雕。

她拧眉拍出一掌,气波极为厚重,激起雪屑纷扬,逼得秦郁满连退三步。

莺时乘胜追击,运出她鲜少试过的水沐天华术最终势,喷涌而出的灵力裹挟着雪花将秦郁满整个人轰进冰层,砰然一声,冰雪飞溅——这跟把人埋进土里有什么区别?

莺时心里无比畅快,简直想要叉腰仰头大笑三声,可周遭肉眼可见在逼近的暴风雪又让她笑不出来。

打败了可恶的拦路虎,的确不能耽搁了,她向秦郁满所在的“冰洞”靠近,想顺便把他的串珠毁了,可就在向前迈步的弹指之间,莺时忽然感到身体一紧。

她低头……

手腕、脚踝、腰侧,不知何时被极细的透明丝线缠住。

那些丝线无比灵活而强势,眨眼间牢牢绑死她的四肢。

莺时的身体骤然一僵,竟好似浑身的灵气也被封住了,她分明在奋力挣扎,却完全动弹不得。

秦郁满顶着一脑袋的冰碴儿从坑中站起来,他拍去肩头的雪屑,笑吟吟道:“我珍藏了好久的天蚕泣丝,用在你身上,倒也不算浪费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莺时怒目圆瞪,太想冲上去打人了,可是手脚已经不再听她的使唤。

“当然是把你变成我的傀儡。”

秦郁满老神在在地牵动起手指,莺时便忽而转过身去,抬手,抬腿,向前迈步,却不是出于她自身的意志,她是在被秦郁满操纵着向外围走,向那片吞噬天地的暴风雪中心走。

原来在那些被抱住脚踝、拦住手臂的瞬间,早有所谓的“天蚕泣丝”缠在她身上了,只是她却不曾发觉……结果就这样,成了秦郁满的傀儡?!

书里分明没写过秦郁满在作战时喜欢控人的,他不是只爱操偶的吗?可恶啊!

“有话好商量,你先松开我,我们讲和行不行?”

莺时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串珠闪动得越发之快,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衣摆几乎要被狂风揉碎。

她试图和秦郁满周旋,但身后那道越来越远的声音只是淡淡道,“不行哦”,还一刻不停地控制她的步伐继续深入。

粗粝的雪花打在脸上,仿若刀割,莺时难以停步,她的眼前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茫茫大雪滚作巨大的风团,她也要被绞成这风场中的一颗微粒,要这样可悲地走向漫天的灰白……

谁会像她一样,暴风雪来了,不逃跑,反而还一个劲儿地往里钻呢?

——诶?

莺时懵了一瞬,因为她僵硬的身体忽然撞上了一道阻碍。

毫无疑问那是个人形,却不似雪人傀儡那样冷硬,反而是温热的、高挑而有力的。

她的头撞到来人的胸口上,手脚还在不停动作,只是因为前方的障碍只能原地踏步。

“……!”

莺时的心跳在她失神地抬起头前便已经加速起来,恍惚中,已然对上来人那双比风雪更冷的眼睛。

霜见自天地的另一头而来,穿过暴风雪,接住了她。

第27章

◎贪恋◎

霜见的出生点应该与她相隔甚远,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呢?

怎么会选择穿越风暴区,怎么会这样快的到达呢?

那一刻,莺时的心里好像也下起了奇异的暴风雪,有某种难以名状的物质填充了她的心房,将之撑得满满当当。

她很想说话,可是处于风暴中心,一张口便会吞下寒凉的雪团,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因为一点水珠浮于表面都会马上结出冰晶。

她只能用无比激动的眼神望着霜见。

鹅毛大雪模糊了天与地,视野也不断受阻,她无法辨认霜见的神情,只能感受着他单手揽在她腰间,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像是抱起一只大雪天流浪的小动物,任凭她的手脚还在秦郁满的操纵下摆动不停,身体却随他一点点倒退,一点点靠近安全区。

风声稍微小一些后,莺时马上说明道:“秦郁满用天蚕泣丝把我做成傀儡了!”

天蚕泣丝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清楚书里写没写过,反正听上去似乎很厉害,实际上也的确很厉害,缠到她身体上后就完全隐形了,仿佛已经融进了她的骨血里。

莺时原本是万分害怕的,唯恐自己就此失去身体的掌控权,变成任人摆布的人偶。

但从霜见出现开始,那些发酵的恐慌便得到了有效抑制,她冥冥中只感觉一切都好像不会太糟糕了。

“你如果要和他对上,千万小心别让他近身,稍不留神,傀儡丝就缠上来了,我就是这样中招的!”莺时努力叮嘱着。

“……”

不知道霜见能听到几分,他似乎垂眼看了看她,嘴唇轻微动了下,但莺时没能识别出口型。

她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霜见的手上了,他轻轻地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似乎是为她擦去凝固在皮肤上那层薄霜,然而他自己的发丝睫毛上都还挂着厚重的雪绒。

霜见在风暴圈里待的时间绝对比她要久得多,差一点点,他就要直接淘汰掉了。

莺时怔怔地望着他,都没发觉自己那滑稽的空中漫步动作已经停住了,耳边恢复了久违的安静,一声声爆裂的呼啸都远去了。

短短几息,霜见已然带她逃出了“毒圈”,而恰在安全区边缘的傀儡师也注意到了他们,注意到了被他安排着远走的傀儡,竟生生叫人给“搬”了回来。

秦郁满发出“噗嗤”一声哄笑,好像更加兴味盎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或戒备的神情,还打趣道:“呦,出来得倒是比我想象中还快呢,一起玩玩吧……”

这个无耻的始作俑者说话间手指快速翻转了几下,莺时便见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展成了利爪状,粗鲁地扒向霜见的领口,仿佛要将他身上的衣服剥落。

——不是,这算什么路数?

“秦郁满,你欺人太甚!”

莺时惊慌地扭着头努力后仰,可她除了脑袋也的确没有别的身体部位可供操作了,霜见的衣领已经被她并非本意地揪住,可能是动作太过突然,加之霜见在面对她时还有些束手束脚的考量,竟然真的被她抓得衣襟大敞。

“哈哈哈哈!妹妹如此奔放,我看这位兄台该如何应对呢?”秦郁满贱兮兮道,“不若砍了她那双放肆的手……”

莺时急得想杀人,她从没有一刻如此共情过半身不遂的病人,她想停止对霜见的“猥.亵”,却做不到!

甚至她不听话的手还开始探向霜见的肩头和下巴,在他肌肤上流连,来回地摩挲,还无比大胆地去揉他的耳朵!

啊啊啊救命!秦郁满是变态吗?!

她继续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面对霜见?

少女的急色被看在霜见眼里,他不曾闪躲,只微微倾身,改变了抱住她的姿势,那双原本箍在莺时腰上的手下移至腿后,托着她的腿弯将她单手抱了起来。

让秦郁满失望了,霜见的眸中没有被冒犯了的羞赧,就算有,也已经被无尽的冰寒冲散。

——他最讨厌傀儡师。

也最讨厌,无法挣脱的丝线。

不管它们作用在他自己的身上,还是莺时的身上。

都一样的……该死。

“……”

秦郁满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感觉到熟悉的危险在蔓延时,既惊喜又惊惧。

惊喜在他或许能如愿以偿,惊惧在场面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他在难以言喻的预感下匆匆扭头,看到自己背后早已升腾起的浓重黑雾,仿佛一只枯槁的恶鬼之手,几乎覆盖了半边的天穹,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却又万分安静,像是生怕惊动额外的某个存在,无声且迅速地朝他笼罩下来。

操偶的动作被迫中断,因为鬼雾不容分说地掐住了他的四肢,就像他用丝线对莺时所做的那样。

秦郁满有一瞬错愕。

极致的森寒深入骨髓,他不想颤抖,他的灵魂不曾觉得这个滋味有多可怕,甚至渴望能尽早去适应它,可肉.体仍未越过人类的本能,他痉挛不停,感受到体内的灵脉被极为强劲的阴邪之力切断……

就是这样的力量……别无他种可能!

秦郁满眼眸中闪起疯狂的亮光,似乎还想勾出一抹笑,可他讲话已经足够吃力,更无法牵动唇角:“你果然……”

是魔修!

甚至是光明正大的,完全不畏惧暴露于道一仙盟的诸位师长眼皮底下的,难不成他已经想好了如何混淆众人的判断?

这究竟是什么人?

从秦郁满怀里爬出不少触发了被动攻击模式的木偶,它们貌似是想组成军团向霜见征战,但大多在接触到浓黑的雾气后便枯萎倒地,迅速融化,变成鬼雾的一部分。

秦郁满兴奋地看着那一幕,可惜他喉咙中再难吐露出更多字眼,连气音也无比微弱,他动弹不得,像个残破的傀儡般跪倒在雪地中,脑袋也栽进雪里。

“诶?怎么回事!”

莺时的手臂霎时无力地垂落下去,她背对着秦郁满的方向,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拼命挣扎着回过头时,也只能用余光看到那个死变态瘫倒在地,头也低垂。

“他怎么了?”

莺时无比讶异,霜见还未出手,此人就已跪下,莫不是被男主的王霸之气震慑了?

“他操纵了太多傀儡,灵力被耗尽了。”霜见淡淡答道。

他的衣服还保持着先前被莺时“蹂.躏”过的样子,领口大开,露出的脖颈比雪还白得晃眼,飘雪飞来落到他的锁骨边,默默融化成晶莹的珠液……

莺时看愣了两秒才慌忙移开视线,支支吾吾地道起歉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被他控制了,全身不听使唤,才捉弄你!可有法子为我解除现在这个古怪的状态?”

天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她有多么想从霜见手臂上跳下来,这个姿势若是以前她不会觉得亲昵过度,她没有这样敏锐。

可刚做了一番被迫的“流氓”行径,吃了一圈霜见的豆腐后,现在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些让人脸热的触感,她都不敢心安理得地和他对视了!

“……”

霜见静默了两秒,仿佛能意识到她的窘迫,轻轻将她放了下来。

莺时像个士兵似的杵在雪地里,唯有眼睛还在灵活地眨巴着。

“天蚕泣丝并非没有解绑之法,只是得从此地出去后才行。”霜见低声道,“你我可以一同毁掉串珠,自此中离开。”

“啊?!不要!”莺时急得在心里跺脚,“我宁肯一直动弹不得,也要撑到初试结束!”

想要得到剧情中原有的机缘,他们得一起连通三关才行,这才仅仅是初试,就要霜见受她所累一起弃权怎么行呢?

可莺时说完又意识到,就算她留下来,好像也是在给霜见添麻烦啊?

因为傀儡状态的她得被人一路抱着走,不管是跑毒还是和其他弟子搏斗,她都是那个最大的累赘……

她白着脸,正要收回先前不假思索的话,就见霜见点头道:“我知道了。”

然后他的身影短暂消失在莺时的视野里。

霜见先前“置放”她的方向太偏了,她这次即便扭头也看不见他做了什么,只知道他在向着秦郁满所在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去淘汰那家伙的?

指尖忽然勾动了一下,莺时如临大敌,忙扬声道:“霜见小心,秦郁满好像又能动了!”

“是我。”霜见道。

伴随着他答话的声音,莺时僵硬的身体竟然转了过去,她的动作缓慢而轻盈,看得出傀儡术师很小心,完全没有秦郁满先前控制她时那样不管不顾。

莺时惊呆了,只见秦郁满怀里剩余的木偶垂落在衣服上,似乎被搜过身,他的脑袋低垂,明显是无意识状态,可十根手指却在灵活地动着,操纵着莺时一步一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一旁的霜见手中拿着一捧几乎透明的丝线,只有单手在控制秦郁满。

……这这这、这也行?!

霜见操纵着秦郁满来操纵她——秦郁满其人,成了一个傀儡术的中介!

这是不是太逆天了点呢?

莺时完全想不到还可以这样做,关键是,霜见真的能做出来!

“你想做什么,便告诉我。”他轻声说。

“你竟然也会控人?!这该是很高阶的傀儡术了吧,难不成这也是自洗髓泉内了悟的?”莺时的声音又震惊又羡慕,她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感叹音节,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语无伦次道,“我想单腿跳起来,手臂高高举过头顶,想冲过去和你击掌……还想给秦郁满左右开弓来上一百个耳光……”

她说一个霜见便照做一个,待看到昏迷的秦郁满真的开始掌掴自己后,莺时有点绷不住了,“我在开玩笑而已!不用真的这样子做啦,会不会太耗费你的灵力了呢?”

“无妨。”霜见轻描淡写道,“足以撑至初试终结。”

“好厉害!”莺时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便把我当成傀儡用吧!遇到敌人了,让我为你战斗!其实我还是挺厉害的,如果不是秦郁满阴我一手,我已经把他埋进雪里了。”

“……”霜见似乎忍俊不禁,对她笑了笑,不答好,也不说不好。

莺时于是也傻傻地笑起来,两人之间,因先前秦郁满的骚操作而生出的淡淡的尴尬之意完全散尽了。

“走吧。”霜见道,“栖风原处于风暴圈的边缘,会有人专门来蹲守从暴雪中逃出来的人,我们该离开了。”

莺时点点头,又小声道:“不然让我伸手把自己的头发理一理吧,经历了十二级大风,我现在发型一定很乱。”

好不想表现出邋遢的样子,结果竟然还被霜见看到全程!

霜见对上少女期待而依赖的看过来的眼神,顿了一下,把天蚕泣丝收入了怀中。

他没有选择操作傀儡,而是直接伸过手来,轻柔地理了理她的发。

漆黑的发丝凉滑无比,穿过指尖的感觉很奇妙,隐隐让人贪恋……但霜见只是晃神了一刻,便点到为止地收手。

他表现得无比自然,因为心中已然自洽——他说过要为莺时献出些什么,小小的照料不过是此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

莺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直到霜见的手离开了她的头发,也没呼出气来。

她已经分不出自己是因为傀儡术而僵硬,还是本身就在僵硬了。

大概率还是前者吧,毕竟她若能动的话,肯定不止是僵硬那样简单呢,手脚都蜷缩起来才是正常的……

心神正飘远呢,只听轰隆之间,天边响起一道肃穆天音,如同游戏里的系统通告般震声播报道:

“散修白风,连破百珠,首达‘无人可挡’之境,其踪现于天山北地,栖风原……”

第28章

◎是魔修◎

白风……不就是白芳岁的化名吗?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她竟然已经淘汰了一百名弟子了!

莺时心中生出敬佩,又忽而觉得栖风原这个地名也好熟悉啊,刚才好像听到过?

无需她多作回想,和天音一前一后现身的人影已经直接说明了一切——

依旧一身清冷白衣的“男子”自几米高的山崖上飞身而下,降落在莺时她们身前,除了在看到霜见时蹙眉了一瞬外,她再无其他表情变化,一句废话也不曾多说,便朝他们攻击过来!

白芳岁人狠话不多,原书剧情里她也是如此,一心只想淘汰遇到的所有人,但在遇见男主时,她因记挂着前些日子男主的好意,选择手下留情,甚至担心隐藏实力的男主会难以在天山雪原中自保,而与他结伴而行。

可如今,霜见根本不曾帮她遮掩女儿身,对她来讲只是普通的路人。

甚至莺时还有些诧异,怎么感觉白芳岁好像很厌恶霜见似的?

她的招式完全是冲着后方的霜见而去的,都没有管客观上距离更近的她和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的秦郁满。

莺时无比着急,但变成了傀儡的她暂时失去了主动参团的能力,更让她心焦的是霜见在面对白芳岁的攻击时,不第一时间应对,还分心来操纵她往远处走,傀儡可不是这么使的啊!

“不要管我了!先顾好你自己!”她忙不迭喊道,但霜见依然有始有终地带她退至外围,一个绝不会被波及到的地方。

白芳岁似乎也对霜见的分神有些嗤之以鼻,她眉眼更冷,转瞬间已经杀至霜见身侧,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灵光,无比圣洁,甚至显得有些刺眼,可见强劲无比。

灵光随她利落的出招而猛地劈向霜见手腕上的串珠——可突兀站起来的另一道身影拦截了这一击。

秦郁满的脑袋低垂着,如同一具原地复活的尸体,硬生生拦在白芳岁身前,灵光斩在他胸口处,直接劈开了他那处的皮肉,剩余几个被藏在他怀中的木偶的头也恰被斩落,雪地上一下子多出无数个如同巫毒娃娃一般诡异的脑袋。

白芳岁轻瞥一眼瞳孔就不由收缩,她咬唇后退一步,强压着心中的排斥飞身绕后,准备重新去打韩霜见……

她记得这个人,这个曾在问道峰北和她相撞吐血、而后又用她的发簪自残的人。

她那时便察觉到他心性的阴郁疯狂,料想他迟早会走上歧途。

如今天山雪原再遇,此人的傀儡术竟如此精湛,可他却用在了同为修士的弟子身上,控人的手法一出,足以见其邪性外露,与魔修又有何差别?

白芳岁掌中的灵光化作一道气势惊人的白虹,直刺霜见后背。

可霜见不躲不避,只是指尖轻动,秦郁满的身形便如鬼魅般飞速向后滑来,将手弯折成一个不符合人体构造的弧度,再度以肉身来接下了她这一击。

他的手掌直接被打到鲜血淋漓,看得白芳岁也难免眉心一跳!

她淘汰弟子时向来出手果决利落,一招一式旨在破坏串珠,绝不会额外施加暴行,此刻却被动对秦郁满造出可怖伤害,意识难免动摇……

“歪门邪道!”白芳岁怒斥一声,眼神冷厉,“你可敢堂堂正正接我一招!”

“……”

霜见一个字也不想说。

他能感觉到莺时焦急的目光还锁定在他身上,可能她现在只是担心他的安全,根本不会将眼前的对峙和她看过的原文挂钩。

但霜见的心却无法松懈,他唯恐莺时在他与“原男主”间产生联想,唯恐再次感受到她的反感与厌恶。

此刻的他,似乎更加不能承担来自她的审判,如今回想起初见那日泼在面上的药水,再回忆不出当时的悸动,只觉如饮砒霜,体会到无边的陈涩和酸苦。

他将那阵蔓延开的隐痛咽下,转过头,第一次真正将目光完全投向再次出击的白芳岁。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回避,只剩下一种看待死物般的沉寂。

一圈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遭的积雪狠狠清空,甚至露出了底下黑色的冻土。

白芳岁愕然抬眸,没想到她的蓄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散了。

她也看到了霜见的眼神,如同镜像一般,不止是她因敏锐的觉知而排斥着他身上的阴寒之感,他似乎对她也难掩厌烦。

就在她怔愣的瞬间,手臂上却骤然传来痛感——不知不觉间,那具丧失了意识的黑衣傀儡人竟悄声移至她身侧,瘦长的手一下子锁定了她腕上的串珠,以寻常傀儡难有的精准力道制住了她。

白芳岁仓皇后退,用力将其轰开,只见串珠上已经现出裂纹……

差一点,她就生生被一具傀儡给淘汰了!

再次将眼神定向韩霜见时,她难免神色复杂,脑海中生出几分技不如人的懊恼与惊诧。

她根本不曾看到此人操偶的动作,要知道傀儡术也有控活物与控死物之分,操控实打实的活人时,仅凭灵力是无法做到的,必有傀儡丝作为媒介才对,可他居然能凭空让傀儡进攻,证明他实力深不可测,远在她之上,也远在其他的同龄修士之上……

听说本届参赛弟子中有位名叫秦郁满的傀儡术高手,只怕他都无法做到这一地步。

那为何,从前从没听过这个韩霜见的名讳?

除了前不久那桩发酵起来的情感纠葛外,他根本是个无名小卒。

一个有此般实力的人,绝不该仅仅靠和师妹的感情轶事扬名……

他究竟……是什么路数?

短短几息间,白芳岁又艰难接下一招,她表情愈发难看,气息加重,隐隐有不敌之势。

也许现在撤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她如何甘心?

再次被傀儡紧逼,白芳岁余光扫过远远呆立在雪地中的那名女子,显然那正是传闻中的另一位主角,那名被韩霜见心悦着的许姓师妹……

白芳岁无暇深思,干脆抓紧时机咬牙飞身而去——她是不屑于用出肮脏的招数的,可面对韩霜见这样绝非正派的人,用些计谋也无妨。

师尊也曾说过,因心中那点不知所谓的坚持而不懂变通的人,是痴儿无疑。

她既然知晓这韩霜见的弱点,必要之时便该利用!

于是看呆了的莺时便见白芳岁蓦地转身朝她飞来,她表情凛若冰霜,带着腾腾杀气,两手快速结印,亮白的灵光犹如劈天巨斧,迎头便向她劈来!

莺时被天蚕泣丝牢牢控住,没有术师的带动她根本难以挪窝,眼睁睁看着攻势即将落到自己头上,只能寄希望于霜见能快速反应过来,再通过秦郁满来带她逃跑——这听上去便如此复杂且冗长的步骤,又如何博快?!

而且秦郁满那双手受了几次伤后已经看不出人形,和鸡爪没两样了,真的还能驱使得动她吗?

莺时心中漫上绝望,可她又岂能等死呢?

电光石火间,她硬着头皮扬声高喊道:“女侠饶命啊!”

白芳岁如今最在乎的秘密便是自己的预备役神女身份,她直接将之点破必定会叫她警觉,说不定为了审问她反而会收回杀招呢?

莺时抱着这样的打算,企图动用自己唯一能发挥作用的嘴来自保,她一边喊一边害怕地紧闭起双眼。

但一直到话语的回音都在这雪原中飘荡了半圈儿后,预想中那很可怕的一击也不曾落到身上。

她依然好好地站在原地,不痛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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