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侣酒店
“你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
雾岛莲勾起唇角, 揣在斋藤大衣兜里的手捣乱似的捏了捏。
那是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能将将好包住雾岛莲的拳头。雾岛笑了笑,反手将手指穿过斋藤的指缝, 十指相扣。
“好暖和。”雾岛莲凑近了些。
这个距离斋藤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一小段雪白的脖颈,还有他脸颊边晶莹的绒毛。
斋藤又不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黢黑油腻的居酒屋后门上。
“我想吃炸牛排,斋藤医生陪我去吧。”
斋藤沉吟片刻, 点了点头。
吃饭花了一个小时。
饭后雾岛一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这会儿电车和公交都已经停运, 要是想打车就得支付一公里上万元的费用。
雾岛站在寒风里, 看了一下黑漆漆的天空,他又看了一眼斋藤晃司。
“斋藤医生,我家太远了,我又叫不到车, 要不我们在附近的酒店睡一宿。”
斋藤转头看了看雾岛莲。
雾岛莲明知道自己有钱打车,也可以叫保镖来接,但他偏不, 而是提出了一个已婚男人普遍都不会答应的方案。
“雾岛先生,跟我聊了一晚上,其实是想和我一起去酒店开房?”
雾岛莲抻抻脖子,笑了笑,“对, 就是这个意思。”
“雾岛先生,我今天答应跟你出来吃东西, 只是想把你当做朋友,我们可以不用做恋人。”
雾岛莲眯着眼睛,在月色下像是只吸人精气的小狐狸, 他不在意斋藤说了什么,而是用冻得发白的指尖攀上斋藤的肩膀:“是你说的,朋友,那朋友之间睡一下酒店又有什么问题呢?”
“你的出发点不是朋友的话就没有意义。”
雾岛莲一把抓着他的手,“斋藤医生,如果你硬要说的话,我们也可以当朋友——会亲嘴的那种。”
“我跟你说了,那天是我吃药的副作用。”
雾岛莲却不在乎那些,轻柔地抓着斋藤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你有没有摸到什么东西?”
斋藤明显能感觉到他兜里塞了几张硬硬的纸卡片,甚至有些割手。
斋藤掏出来一看。
那是一整套花札牌,上面画了各种角度的斋藤晃司。
有他戴眼镜时的模样,有那天出席慈善晚宴时的模样,还有他拿钢笔时的手部特写,他跟人说话时不经常露出的淡笑。
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笔力硬朗,笔锋英挺。
“你什么时候画的?”
雾岛莲说:“我们异地恋的这半个月。怎么样,画的不错吧?”
“雾岛先生,那只能叫做‘网络沟通’。”
“那好吧,‘网恋’。”
雾岛莲倚靠在斋藤的肩膀上,像是讨好雄性的母鹿,把白皙漂亮的下巴贴在他的领口:“我画得很好吧,每天画这些小画,手指都要磨出茧子了。”
说罢,青年又将修长如玉的手指伸到斋藤面前晃了晃。
斋藤不说话,他的胸口早就堵住了,血管像缠绕在一起的红线,乱成一团。
男人皱眉:“你觉得这种小东西就能讨好我?”
雾岛莲反问:“不能么?”
斋藤晃司抿唇:“很俗套的手段。”
两人站在初冬深夜的马路边,雾岛莲搂着斋藤晃司的脖颈,微笑着露出一排皎洁的贝齿:“好医生,那你告诉我,什么方法能追到你啊,我去学学。”
斋藤胸口的线烧了起来,他一把掐住雾岛莲的腰。
雾岛莲顺势用两只胳膊环抱住了斋藤的脖颈,他离得很近,冷白的月色将青年的眸子镀上一层鬼魅的光。
他的笑容裹着蜜,被炽热的呼吸融化后成了透明的、甜甜的糖壳。
“是你说很俗套的,但我看你很受用,医生……你心跳的声音好大。”
斋藤晃司连忙解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宽大的后背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他被雾岛说中了。
斋藤连忙回忆起来自己最近有没有按时打抑制剂。
他确定今早打过。
男人甩了一下头,将脸侧过去不看雾岛,冷声说:“雾岛先生,我还是回家吧。”
雾岛莲被推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他的手心还残存着斋藤的体温。
斋藤不看他,仓惶地看着远处黑夜的楼房。
雾岛莲站在清冷的路灯下。
“你真的要走么?”
斋藤说:“抱歉,我……”
“今天是我的生日。”雾岛莲冷声说。
斋藤猛然回头,看向站在人行道中间的雾岛莲。
他孤零零地立在夜色里,脸上依旧带着清冷的笑,只不过嘴角勾起的弧度非常不自然。
斋藤晃司望着他,雾岛莲只是站在原地,片刻后,青年后退了两步。
“好吧,那斋藤医生再见。”他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说罢便转身回头,大步迈向幽深的街巷。
仅仅几秒钟后,他的手就被狠狠攥住。
雾岛莲一个踉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拖了回来,猛然间栽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斋藤晃司双手抱着他的腰,将下巴埋进他的颈窝。
“斋藤医生……”雾岛莲颤声道。
“你赢了。”。
这是一栋紫色的小楼,门口挂着五光十色的灯,霓虹牌匾下挂着情趣用品广告,就差把“情侣酒店”写在招牌上。
“你说的酒店就是这种酒店?”斋藤晃司环顾四周。
一楼前厅小的可怜,入户柜台前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女人,柜台边镶嵌着一圈紫色的氛围灯,桌上还放了两个框子,里面是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冈本001”。
女人听见了斋藤的话,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如果您不满意的话可以出门左拐走三条街去喜来登。”
雾岛莲用垂在下面的手拽了拽斋藤的袖口,满脸堆笑道:“没有,没有不满意。”
临近新年假期,周围的酒店早就人满了,要不是他在软件上看到这里有一间被临时退掉的房子,他也不会来这儿。
女人懒懒地递来一张边缘被磨花了的房卡,“四楼407主题房。”
“好。”
斋藤依旧冷冷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像是一株被投放进垃圾站的绿植。
雾岛莲去抓他的手,男人才恍然间回过神来。
他还不能接受自己要跟人去情趣酒店开房这件事,沉默着把脸撇向电梯口。
雾岛莲笑着说:“怎么了,不是你说只睡觉么?害羞了?”
斋藤晃司沉声道:“不会,我们只是在这里睡一晚而已,无论是睡哪都一样。”
雾岛莲眯起来狐狸一样的眼睛。
嘴还挺硬。
女人提醒道:“哦对了,因为是主题房,房间的道具和床别弄坏了,如果把床单弄脏,或者是在墙皮和吊灯上射点什么东西,可是要扣钱的。”
“射点什么东西……”雾岛莲重复了一遍才琢磨出味儿来,噗嗤一声笑了,“这得玩得多花啊。”
“来我们这儿的都是年轻人,欲/望很强的。还有,你们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不管,但是记得打抑制剂,不然可能会收到其他房客投诉。”
“放心,我打过抑制剂了。”雾岛莲保证。
斋藤晃司微微挑了挑眉。
等两人走进房间,雾岛莲才知道女服务员说的“主题房”是什么。
那房间中央是一个粉红色的大爱心形状的床,而且下面还是透明的,水在里面来回晃荡,橡皮胶底下泛着红紫色的荧光。
墙边上挂着三排SM道具,皮鞭、口球、红绳、震动棒、蜡烛……应有尽有。在红灯的映衬下像是刑房。
再往里看去,卫生间旁边还有一个房间,打开推拉门,里面竟然是一间1∶1复刻的高中教室,跟片里演的一样。
“我的妈呀,太会玩了。”雾岛莲看得瞠目结舌。
教室里有讲台、课桌……墙上甚至挂着两套关西学生制服,立领西装搭配黑色长裤,颇有氛围。
雾岛莲一屁股坐在了讲台上,晃着两条纤细的腿,他穿着低帮鞋,露出羊奶冻一样的脚踝。
青年笑嘻嘻道:“要不我们真的来一炮,这实在太适合做/爱了,你说是吧?……斋藤老师。”
他刻意在“斋藤老师”几个字上下了重音。
斋藤晃司只觉得胸口一阵燥热,他的目光从雾岛莲的脚踝挪到远处的桌子上。
嘴里默念了一阵。
“斋藤老师,念什么呢?”
斋藤晃司不答。
“清心咒啊。”
斋藤晃司转身,“开玩笑有个限度,我现在可以打车回家的。”
雾岛莲连忙从课桌上跳下来,走到斋藤晃司面前,拽住了男人的袖子。
“别,我只是情景带入一下。我高中就辍学了,看到你这种为人师表的模样……我近乡情怯。”
他的声音软糯无骨,身体靠在斋藤身上几乎要滑下去。
斋藤只能暗暗骂自己,明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自己还来考验自己的定力。
斋藤晃司说:“我的学生可没有你这样的。”
雾岛莲猛地踮起脚,冷不丁在斋藤晃司的侧颊落了一个吻:“因为你没有遇见我这种又争又抢的。”
斋藤惊愕地摸了一把自己的侧脸:“雾岛先生——”
“斋藤老师,那天我给你发的视频你看了吧。”雾岛莲攀着斋藤的脖颈,将胸膛贴在斋藤的身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青年紫色眼眸里跳动的火光。
他太知道怎么拿捏男人。
“你的欲望一会儿压抑一会儿高涨,想撩骚了跟我说两句荤话,不想越界了就装和尚,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所以啊……我不高兴了。”
“雾岛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一直在拒绝你。”
“优柔寡断的拒绝不叫拒绝,那是调情,你不觉得吗?”雾岛莲说。
“那你想怎么样?”
“想……这样。”雾岛莲笑着吻上斋藤的下唇。
青年嘴上说得放浪轻佻,但吻上的时候温凉的唇瓣却在微微颤抖,薄薄的眼皮下两只眼球滚动得厉害,乌黑的睫毛像是两只颤抖的蛾翅。
但他很努力,即便这个吻到最后也是只有雾岛一个人快要缺氧。
斋藤感到怀里的人身体的颤抖,便将他推开一条缝隙。
“你吻技挺差的。”斋藤说。
雾岛莲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晶莹:“我看你不反感。”
斋藤现在觉得他像是个刚化成人的幼年狐狸精,嘴巴厉害,但勾引人的本事只有三成。
很多动作都略显拙劣。
雾岛莲却笑嘻嘻地说:“和你接吻足够用了。”
斋藤撇过脸。
那是当然的,他从未和雾岛莲以外的人接吻过,在雾岛家爆发易感期的那天是他的初吻。
“亲够了么?”斋藤晃司推开了雾岛莲。
青年有些意犹未尽,“我想看你什么时候主动亲我。”
斋藤晃司摇摇头,向教室门外走去:“不会的。”
雾岛莲跟在他身后,生怕斋藤把他撂下回家,小声嘟囔道:“会的,你这次没有拒绝我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雾岛先生,我想我们还是——”
雾岛一听他的语调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制止:“斋藤医生,今天我生日,就当哄我了,别提扫兴的行么?”
斋藤晃司只好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雾岛莲心说,一步步来吧,不急于这一时。
青年从粉色爱心水床旁边的抽屉里掏出两套睡衣。
“我先去洗澡了。”
斋藤晃司点点头。
“哗哗”的淋浴声响起。
那浴室没有门,而是一整面半透明的毛玻璃,热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汽化成蒙蒙雾气。
斋藤正欲给宫本凪发个消息,结果一抬头便看见玻璃上倒映出的纤细胴体。
凝结的水珠落下后成了完全的透明,片片斑驳的玻璃上映出局部的身体,雾岛莲的皮肤像极了融化的奶昔,在热水冲刷下泛着微微的红色。
斋藤的额头快要冒汗,强硬地把脑袋从浴室玻璃前移开。
水声阵阵。
雾岛莲正洗澡,看也不用看,这种情侣酒店房的浴室肯定是这种单面玻璃。
他一边洗,一边努力地凹造型,头痛、屁股痛、牙痛……所有能展现身材曲线的造型被他摆了一遍。
洗了二十分钟后,炽热的水蒸气带着沐浴露的芳馨瞬间充斥着房间,青年满脸期待地裹上浴袍走了出来。
只见房间空无一人,原本斋藤坐过的红色小沙发上也空落落的。
雾岛莲只觉得周身一片冷。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簌簌的雪花在红灯的映衬下像是宴会中喷洒的彩屑,洋洋洒洒没有半点欢乐氛围,却只剩下伶仃。窗外的世界漆黑一片,周围安静得可怕。
雾岛莲赤着脚站在床前暧昧的灯光里,只过了几分钟,头发的水冷得快凝结成冰了。
他坐在大床上,“没事,走吧,反正他也比较在乎名声。把他拉来一起过夜本就是强人所难。”
“是,应该早就料想到的,他会走。”
“那正好,这一整张床都是我的了。”
雾岛莲躺在床上,缓缓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他看着头顶的巨大水晶灯缓缓捂住胸口,四肢百骸像是灌了冰水,冷透了。
“斋藤晃司,你怎么骗人……”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是开门的声音。雾岛莲警觉地从床上弹起来。
斋藤晃司开门的瞬间灌进来冷风,只见他穿着那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肩膀和头发上落了一层薄雪,手上提了个方形的礼盒袋。冰凉的眼镜片在进屋的瞬间蒙上一层白雾。
“斋藤医生……”雾岛莲没想到他会回来,赤着脚跑下床,飞奔扑在了斋藤的怀里。
“你身上好冷,快点进来暖暖。”
雾岛莲用自己温热的小手去包着斋藤的两个大手,放在嘴边呼了两口热气。
他笑着露出两排牙齿:“你去哪儿了?”
斋藤晃司把礼品袋提到眼前晃了晃:“送你的。”
“哇——”雾岛莲眼睛都亮了:“这是什么?”
斋藤晃司搂着怀里的小美人,将他放在床上,再把礼品袋打开,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蛋糕。
戚风蛋糕胚子,奶油底座,上面装饰了一圈草莓,还随机附赠了一盒小蜡烛。
“这是、给我的?”雾岛莲不敢相信。
斋藤晃司有些不好意思:“嗯,这么晚了也没有地方卖蛋糕,我是在隔壁的24小时超市看到的,半价临期蛋糕,不算太好……如果你不喜欢——”
“喜欢!超级喜欢。”雾岛莲兴奋地一把搂过斋藤晃司的脖颈,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还送我蛋糕。”
斋藤被亲得恍惚了一下,转过神来,雾岛莲已经撅着屁股满房间找打火机了。
“我今年19岁,不能点19个蜡烛,那就……点两个,意思一下算了。”雾岛莲满脸笑容地点蜡烛。
火光将小美人白皙漂亮的脸映衬得更加饱满,他将两只手合十摆在胸口,这一刻不像是魅魔降世,更像是虔诚的信徒,纯真地向上帝祈祷着什么。
而斋藤也不敢再多看他几眼,狎昵的眼神会玷污天使。
“许了什么愿?”
雾岛莲看向斋藤,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你猜猜看,猜对我就告诉你。”
斋藤笑道:“那就不要告诉我了,不说出来比较灵验。”
“我想也是。”
雾岛莲说罢便开始切蛋糕。
虽然只是临期食品,但雾岛莲觉得这蛋糕吃起来挺好,口感味道都和蛋糕店卖的没什么差别。
突然玩闹的心上来了,雾岛莲挖了一指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在了斋藤晃司的侧脸上。
斋藤没想到他还来这招:“你几岁了?”
雾岛莲笑嘻嘻:“十九。”
说罢,青年又把奶油抹刀自己唇瓣上,把嘴唇涂成奶白色:“来,帮我把奶油抹掉。”
“……”
“快啊,我嘴角脏了。”
斋藤无奈,只能按照雾岛的吩咐用手擦掉他嘴角的奶油。
说时迟那时快,雾岛莲一把抓住斋藤的手,用嘴含住了他的手指。
炽热的舌头舔舐着指尖的奶油,口腔内温热湿润,滑腻得不像话。
斋藤猛地把手指缩了回来。
“雾岛。”他像教训家猫一样斥责。
雾岛莲却仰着脑袋,尾巴快要敲到天上了。
“叮咚~”正在这时,斋藤晃司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雾岛莲想继续闹他,被斋藤晃司一只手按着脑袋制止。
雾岛莲胳膊没他长,就使坏把奶油抹到他脖颈上。
斋藤晃司低头查看短信。
宫本凪:你一直不回消息,我就跟着定位器走了,现在在“love hotel”楼下,三分钟之内不回消息,我就上去一层一层找。
斋藤晃司想回信,却被雾岛莲看到了屏幕。
看见“宫本凪”两个字,雾岛莲的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
这大晚上的,谁能想到正宫查房这么严格,都给人包里放定位器了。
“你、你老公要来啊?”
斋藤晃司说:“他担心我——”
“担心你,那、那我怎么办?”
“你……”
“斋藤医生,我是小三诶,我看那些电视剧里小三都是被打的。”
斋藤晃司踌躇了两下,没说话。
"我有办法了!”青年的两只大眼珠子一转,鬼主意就出来了。
斋藤晃司皱了皱眉头:“你想干什么?”
“虽然这事儿有点缺德,但是也只能这样了。”雾岛莲喃喃。
斋藤有种不好的预感。
雾岛莲当着他的面,捡起通讯器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青年嗓子说:“喂,是池袋站警察署么,这么晚了非常不好意思……”
“雾岛——”斋藤晃司满脸讶异。
雾岛莲小手一挥,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让斋藤别说话。
“池袋站love hotel门口,有一位开劳斯莱斯的男士,他在路边抽烟,违反了旧T市的城市戒烟法令,我记得要罚款2万元。”
斋藤晃司震惊。
雾岛莲捧着通讯器说:“嗯嗯对,您赶紧去给他开罚单,晚了人就跑了。”
斋藤晃司咽了口吐沫——
作者有话说:狠狠拉扯!!!!!
究极拉扯!!!!!
【提醒一下】
虽然本文是感情流文章,但是有具体的剧情逻辑链,所以攻受的感情我不可能糊弄过去,为了doi让他俩加速感情线。
作为作者我希望为我的角色负责,非常感谢理解我的家人们。
斋藤此人性格如此,作为攻方他克制守礼节,也拥有极强的道德感。
如果真的要do,一定是在尊重对方的情况下,所以如果问我什么时候本垒。
作为作者,只能说什么时候斋藤决定爱雾岛莲,对他负责,什么时候就可以do了。
第32章 涉嫌卖/春
“行了, 你老公不会来了。”雾岛莲挂了电话。
斋藤晃司扶了扶额头,要是宫本凪知道肯定得把家里天花板掀翻。
雾岛莲笑着去搂斋藤晃司的腰,见斋藤面色不好, 也有些内疚:“你担心你老公?”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
雾岛莲细眉微蹙,“只是罚款而已,也不会扣分、不会拘留。如果你觉得罚的钱多,那我给你……”
雾岛莲说着就要翻自己的衣服兜。
斋藤知道, 雾岛莲最抠门,也最小心眼。雾岛刚刚牵着他的手伸进衣兜里时, 斋藤就发现他根本没带钱包。
“不是因为罚款。”
“那是因为什么?”雾岛莲有些懵懂, 顿两秒后噘着嘴说:“是因为他是你老公……你心疼了?”
斋藤踟蹰了片刻:“不是。”
斋藤跟宫本离婚的事外界都还不知道,他暂时还不能说。
“为什么呀?他在外面包养三个妈妈桑,出轨花町的陪酒男……这些事你是知道的。”雾岛莲有些不解也有些哀怨。
斋藤遽然意识到,雾岛莲之前在监狱里勾引他时也说过这番话, 他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替他感到委屈。
小美人一边说一边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依偎在斋藤晃司的怀里, 像是一只乖巧的家猫那样,熨帖地将小手放在斋藤的胸口,“他那样的出轨男,不是活该么?”
斋藤晃司强压着胸口的燥热,“他总归是我的丈夫。”
“可是——”
“雾岛, 这事是你做得不对。”
雾岛莲不满道:“那你就心疼他好了,等他上来捉小三, 如果我真被他打了也是我活该。”
他霍地从斋藤腿上站起来。
斋藤马上牵住小美人的手:“雾岛,我们的婚姻牵连的事很多,他作为政治新秀, 我得维护他的名誉。”
雾岛莲是聪明的,斋藤两句话他就明白了。
这番话的意思不在于斋藤多爱他,重点是斋藤和宫本还是夫夫。
“那你能不能别生我气?”雾岛说:“我就是有点怕他。”
“这件事我会跟他解释的。”
“嗯……”
斋藤晃司不好再多说什么。
雾岛莲又像一只白狐狸似的塌着腰爬了回来,依偎在他胸口,嗓子里像是含着瓜蜜,“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多一点?”
斋藤的心脏明显狂跳了两下,他皱了皱眉,“我陪你过生日不够么?”斋藤沉声道。
这是他能说的最明白的话。
雾岛莲心里一梗。
斋藤是在提醒他别越界太多么?
雾岛莲有些无措,这么说就好像自己真的很喜欢斋藤似的。
怀中的小美人看了看斋藤的脸,他确实生了一幅冷淡薄情的眼眸,或许多看两眼就想要与他两情相愿了。
果然只要得到一点斋藤施舍的温柔,他就忘乎所以到以为自己可以拥有全部。
雾岛莲连忙摆摆手:“不是的,斋藤医生,我的意思是……我身材这么好,长得也不差,作为omega可以给你带来别样的体验。”
他说着说着,耳朵脸颊渐渐浮上一层淡粉色。
真是说多错多。
雾岛莲脸上堆着尴尬的笑:“斋藤医生,你脖子上还有奶油,去洗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么——”
“砰砰砰!!”
急躁的敲门声宛若惊雷,把雾岛莲吓了一大跳。
青年立刻汗毛乍起,紧张地瞪着眼:“我去,宫本不会真的来了吧?”
巨大的恐惧让雾岛莲几乎大脑一片空白。
斋藤正准备去开门,只见房间门被“哐——”地一声踹开,重重地砸在了墙面上。
一群身穿黑蓝色制服的警察手持警棍鱼贯进入房间。
为首的中年警官大喝道:“有人举报这家酒店非法卖/淫!统统都给我抓起来——”
斋藤晃司衣冠整齐,衬衫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褶皱。他神色淡然,面容冷峻。
而雾岛莲却像被老鹰捉住的小鸡仔,吓得颤巍巍缩到那张粉色sm大水床旁边,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腕处,露出一大片白皙光洁的肩头。
“这、这……谁卖/淫?”雾岛莲颤抖着身体,小心翼翼地问。
警察指着雾岛莲厉声厉色道:“抓的就是你们,别装无辜,一看就是你卖。”他又指向斋藤晃司:“这位先生是买主吧。”
雾岛莲大冤枉,他抓着自己肩头的浴袍,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这是哪儿的话啊,警察叔叔,我可是良民。”
两个年轻警察说着就要上来抓雾岛莲的胳膊。
雾岛莲大喊:“干嘛、干嘛!哪有这样的,没有证据就抓人啊!”
“像你这种高中不学好,出来卖春的男孩我见多了。还有在网上跟人约着做爸爸活的。年纪轻轻做点什么不好。”中年警察不置可否,说罢便从腰间掏出一支手铐。
“警察先生,您可能是误会了。”斋藤晃司连忙说:“我们是朋友。”
中年警察反问:“哪个朋友会来这种情侣酒店开房?”
雾岛莲满脸黑线,嚷嚷道:“是真的,过年周围的酒店都客满了!”
“那这蛋糕是什么意思?不是金主送小鸭子的礼物么?”
斋藤晃司摆摆手:“我这位朋友今天过生日,临时买的。”
“这么巧?”
几名警员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一名年轻警官不由分说便扭着雾岛莲的一只胳膊,将他压倒在地上。
雾岛莲根本无法挣扎,紧接着他就被戴上了银手铐。
“斋藤,你说句话啊……”
斋藤晃司蹲下去扶雾岛莲,可是两个年轻警员毫不退让,他越掰对方的手那两人就抓得更紧,把雾岛莲的胳膊扭得嗷嗷叫。
斋藤心疼,心底里产生了一个离谱的猜想。
斋藤晃司凑近到警官面前,低声问:“报案人是不是…市财务部部长宫本凪。”
中年警察一惊,满脸诧异:“你是?”
斋藤晃司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他是我老公。”
“???”
众人皆愣在原地。
尤其是那名按着雾岛莲的警察,惊慌地问:“那这人咱还抓不抓了……”
房间内瞬间沉默下来,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不知道是谁咳了两声。
雾岛莲委屈巴巴地喊:“行了行了,我不是鸭子,我是小三,把我放了吧!”
斋藤晃司蹲下将年轻警员的手掰开,雾岛莲得以有了片刻的喘息。
他连忙揉了揉雾岛莲被掐红了的手腕,柔声问:“没事吧?”
门外走廊里也涌出几个警察,他们听见声音纷纷探头朝房间内看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睡袍松垮的鸭子,尴尬的中年警员,手足无措的青年警员,几个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警员隔空询问道:“警官,其他房间已经查获了三名违法卖春的嫌疑人,还发现了50克毒/品,要不要收队?”
几人又沉默着互相看了几眼。
这扫黄打非小组至少在其他人那里收获颇丰,斋藤以为他不会再为难自己和雾岛莲,轻轻叹了口气。
谁知,中年警察面色一凛,声音宛若洪钟:“您二位也不能逃脱非法卖春的嫌疑,既然都抓了,怎么能随便放人。”
雾岛莲崩溃地说:“那你想怎么样?!”
“把衣服穿好跟我去警局,需要你的电子账单还有近期的工资账单记录,我们会有专业的警察判定你是否是性工作者。”
雾岛莲抿抿唇,“好,去就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美妙的一个和斋藤晃司独处的夜晚会被宫本凪给搅黄。
怪不得宫本是正宫,真还有点手段。
雾岛莲举报宫本抽烟,宫本反手举报他卖春,打的有来有回。
斋藤晃司站在原地,雾岛莲经过他时还瞥了他一眼。
“你老公真牛逼。”
斋藤晃司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两个都挺厉害的。”
等到了警署,雾岛莲被单独关进了审问室。
他来这种地方已经是轻车熟路,再加上中年警察提前说明,他就把早准备好的工资账单递给了审核警员。
不出五分钟就审查结束了。
凌晨三点,等到他走出审问室的时候,斋藤晃司还在等候室里坐着。男人把头靠在饮水机上小睡,看起来像是一尊塑像。
雾岛莲上去把斋藤晃司摇醒,跟他折腾了一晚上,也不晓得斋藤明天还能不能给学生开结课会议。
他看着斋藤晃司惺忪的睡眼,心里酸酸的。
自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斋藤见他莫名红着眼眶,关切地问:“没事吧,警察骂你了?”
“没有。”雾岛莲吸吸鼻子,“斋藤医生,我给你添麻烦了。”
斋藤晃司揉了揉雾岛莲的脑袋:“不麻烦,生日快乐呀。”
雾岛莲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他的时间了。
正在此时,查兰走进了警察署的等候室,他显然是接到了宫本凪的消息,半夜来接斋藤晃司回家。
“再见。”
“拜拜~”
外面的雪停了,漆黑的夜一片静谧。斋藤晃司坐上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未知的夜色。
雾岛莲定定地站了几分钟。
一辆黄色出租车停在了警署门口,车上下来一名司机,那是斋藤给他叫的车。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睡意已经侵蚀了他的大脑,雾岛直挺挺地栽进床垫里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雾岛莲才从昏睡中苏醒。
过了许久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桔梗花戒指不见了。
雾岛莲惊慌地把昨天衣服得兜全都掏了一遍,最终确认,应该是昨晚被“扫黄打非”太着急,忘在了情侣酒店。
斋藤晃司得知后怕他一个人找不及,便派了查兰去帮雾岛莲。两人约好在情侣酒店大堂见面。
雾岛莲立刻动身准备去酒店找,一开门,只听“砰”的一声,铁门撞在了一个重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那是两个一人高的纸箱子,里面放着锅碗瓢盆,雾岛这一撞差点把箱子推倒。
他出门查看情况,隔壁房间门大敞开着,两个工人大汗淋漓地搬运一个崭新的冰箱。
隔壁这是搬来了新邻居?
雾岛莲狐疑地往里瞅了一眼,只见星野空正在跟门帘后的人聊天。
星野空看到了他,笑容明媚地打招呼:“早啊,莲,这是新邻居。”
雾岛探头往里走了两步,门帘后站着一个身着卫衣的青年。
他身材高挑,足比雾岛莲高上半个头,一脑袋浅金色的卷发,面部弧线和直线形成恰到好处的比例,一双狗狗眼既明亮又有亲和力。
雾岛莲打招呼:“你好,我是隔壁的雾岛莲。”
星野空向雾岛介绍道:“他是悠一,昨天刚搬来的。”
他很帅,长得一副十八九岁的高中生模样,满脸胶原蛋白,灰色卫衣下面紧绷着结实的小臂。
星野空是半个自来熟,没想到已经跟新邻居叫的这么亲热了。
“你好,我叫森悠一。”男孩腼腆地笑了笑,“开学读高三,寒假在面包房打工攒学费。”
雾岛莲有急事在身,敷衍地说:“好久没来新邻居了,空,你跟他聊,我出去一趟,有缘一起吃饭。”
在两人的注视下,雾岛莲像一阵风儿似的飞了出去。
星野空对森悠一笑了笑:“他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早习惯了。”
“莲先生很帅呢。”
星野空说:“不过他可有暧昧对象咯。”
森悠一那张温柔无害的眼睛在阴影里暗了暗:“是么?是谁啊?”。
雾岛莲和查兰找了半天,老板娘硬说没有见到那枚戒指。
过不一会儿,雾岛莲接到了警署的电话,原来是审核他身份的时候掉在询问室了。
查兰又开车把他送到警署,一路上默默无言,像个漆黑的小影子。
雾岛莲长得好,女警对他都比较温和,笑着问他戒指是在哪买的,桔梗花的图案不太常见。
雾岛莲的脸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他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也不知道,我还想问问有没有识货的人知道这戒指是在哪卖的呢。”
在旁边像一只忠犬的查兰意外地开口,“这个花纹……我、我有点眼熟。”
雾岛莲一顿,转头问他:“你在哪见过?”
查兰一贯腼腆,通用语说得也很生疏,他生怕答错,“之前主人会让我开车送一些上流宾客,我、我好像见过印桔梗、桔梗花花图案的手帕,还是……衣服。”
桔梗花虽然普通,但雾岛莲戒指上的桔梗花是有明确的边界线的,五瓣规整的花瓣,中间包着五条茎线,图形完全对称,如果不是装饰用则更像名流贵族的家徽。
雾岛莲紧张地问:“什么上流宾客?”
“时间太久了……我也记不清。”查兰颓然道。
雾岛莲心头生起的火焰又被浇灭。但不出三秒,青年便笑嘻嘻地跟查兰说:“我听说你叫查兰是吧,咱们两个不打不相识,现在也是通过斋藤医生认识了,你有没有通讯器?加我个好友呗~”
他笑得天然无公害。
查兰又是个耿直纯良性格,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在雾岛莲的通讯器上输入自己的电话号。
“以后常联系。”雾岛莲笑着在查兰面前晃了晃通讯器。
正当两人准备离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雾岛莲的视线。
两个月不见,铃木警官瘦了一点,他穿着一身便服,看起来比在监狱里时轻松蓬勃许多。虽然依旧其貌不扬,但好歹也是相处过三个月的人,雾岛莲在隔了张桌子几米远的距离便认出了他。
“铃木警官~”雾岛莲朝铃木打了个招呼,让查兰先行去车里休息。
铃木见见到雾岛莲也很意外,“你这、什么情况,二进宫?”
雾岛莲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来拿我丢的东西的。”
“什么嘛,原来你这个小偷有一天也成失主了。”
雾岛莲挠挠后脑的碎发,不敢多说。
“今天斋藤没跟你一起来?”铃木瞥他一眼,戏谑地问。
雾岛莲呲着两排漂亮的贝齿:“铃木警官说笑了,人家看不上我。我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啊。”
“说的也是。”
雾岛莲打趣道,“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了?还穿得这么帅。”
“今天我放假,顺道来给朋友送东西。”铃木警官一抬手,雾岛才看见他手里拎着的是两袋子绿油油的绿葡萄。
“你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
两人说着说着就约去附近的咖啡厅聊聊天。
褪下那一身警服之后的铃木一郎更有亲和力了,八卦能力丝毫不减。
雾岛莲给他点了一杯咖啡,铃木笑着调侃道:“可以啊,看来工作确实挺稳定。”
雾岛莲虽然抠门,但哪边的人该讨好,哪边的人该拉拢他还是知道的。
“诶对了,其实有件事我挺纠结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铃木欲言又止,脸上浮现一丝严肃的神色。
原本笑盈盈的雾岛莲惴惴不安起来。
天色正晴朗,雾岛可不想听到什么坏消息。
“你没跟斋藤在一块是吧?”
“嗯……”
铃木警官沉吟片刻,说:“前几天我去斋藤晃司的研究所送资料,我听见权医生聊起他,也聊起了你……”
“我?”雾岛莲立刻绷直了脊背。
“虽然你曾经是中央监狱的犯人,但是这事儿,我觉得也不该瞒着你……”
“铃木警官,你先等一下,是很严重的事么?”
雾岛莲屏住呼吸。
空气中的咖啡气味他一点也闻不到,但喉咙里因为紧张直犯恶心。
“嗯,说严重也不严重吧,但是对你来说可能比较严重。你知道斋藤为什么没有治好你的信息素紊乱综合征么?”
“因为我有两条腺体。”雾岛莲说。
这下换铃木诧异了,“你知道?”
雾岛莲以为是什么事儿呢,男青年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那就好,那你肯定知道,斋藤晃司就是人工腺体的研究人员。”铃木说,“权伊玄说,你是斋藤曾经的实验遗留对象,所以他才那么照顾你。”
“你说什么?!”雾岛莲耳畔闪过一声惊雷,轰隆隆地把他的大脑都击穿了。
“我没听清啊,他说斋藤晃司之前曾经参加过一种人体实验,权医生……他那个人油嘴滑舌的,也可能是在跟斋藤医生开玩笑吧。”铃木抿了口咖啡,继续说:“他说,斋藤是愧疚心作祟所以才承接了你的工作,对你特殊照顾而已……”
雾岛莲想起了之前的种种。
在监狱里时斋藤只对他格外温柔。给他带零食,送衣服,无论雾岛莲给他添多大的麻烦,斋藤也不生气。
雾岛之前一直不知道原因,现在知道了。
他又想起来,那天斋藤晃司跟他在旧T大厕所隔间里说,斋藤早就发现他有两条特殊腺体,为了保守治疗才没有使用手术方案摘除。
想起时至今日的种种,原来都是因为斋藤就是腺体实验的研究人员,那么着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雾岛莲的的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只有斋藤的药能缓解。
原来是这个原因。
“其实我是对权贵阶层没有滤镜的,只不过,你也才刚成年不久,万一被蒙骗了给人家上流阶层做小情儿……我觉得还是得把这件事告诉你。”
雾岛莲的动作停滞在空中,双目失焦地看着空气。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冷得几乎透明。
铃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拳重击砸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的开始天旋地转了。
“雾岛,雾岛?你没事吧。”
雾岛莲的声音暗哑,快速翻转了一下眼球,“铃木警官,今天我们就先聊到这吧,我先走了。”
他抓起自己的戒指逃出了咖啡厅——
作者有话说:来一波小虐。
第33章 急性胃出血
之后的四天雾岛莲都把自己关在废弃铁厂里, 无论星野空怎么叫他他都不应,甚至通讯器也设置成了飞行模式。
星野空没办法,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只好在每天晚上下班之后给他打包一份全家的预制菜。
每每当他去找雾岛莲时,他都穿着一身满是污垢的旧防护服,手里拿着角磨机锯钢板,神情冷漠呆滞。
星野空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年前, 他刚遇见雾岛莲时他就是这副模样,寡言少语, 对人很疏离淡漠。
那时的雾岛莲遭遇了母亲亡故、继父赌博欠债卷款潜逃, 还有一系列他没讲过的、不愿提及的事。
星野空知道这次他也一定遇到了什么,他想让雾岛莲消化一下便写了个字条,上面压着他刚用微波炉热好的饭菜放在铁桌子上,等雾岛空了再看。
还有一周就过年了, 旧T大也放寒假,星野空所在的咖啡厅自然也放年假。
这是星野空独身来到旧T城的第二年,他想起去年就是和雾岛莲两个人一起, 那时候他俩还住在一个老式单间里。过年时天太冷,他们就躺在一个被炉里取暖,买点下酒菜看电视转播的红白歌会。
等到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两个人就跑到阳台上放烟花。
去年的跨年夜下雪了。
他记得雾岛莲还许愿来着,想新的一年赚多多钱。
星野空许愿能脱单。
俩人一边笑一边把烟花呲到对面的公寓楼顶, 差点给在那里亲嘴的小情侣的裙子烧着,被隔空辱骂了五分钟。
星野空希望雾岛莲赶紧好, 他不希望看到他一直这个样子。雾岛作为他唯一的朋友,星野空把他当家人看。
星野空想起了自己给雾岛写的纸条,那都是他对雾岛掏心窝的话。
“如果斋藤的任务太棘手就别做了, 我们两个逃走,逃去北海,逃去小樽,那里冬天很冷,夜晚很长,换个名字好好生活。”
但他了解雾岛莲的性格,圆滑狡诈,骨子里却比谁都天真率直,也执拗得很。
不知道他到底看了没。
小男娘想着想着,给咖啡厅挂上了锁。
正当这时,周围走过去两三个神色匆匆的女孩,她们怀抱书包,有的手提着笔记本电脑。
是斋藤后援会的那几个女孩。
这一个月的相处下来,几个女孩子总是在咖啡厅给他投喂手作棉花糖和小饼干,星野空也跟他们熟悉起来。
“曼心,你们去哪?”星野空想趁过年放假,约几个女孩一起吃晚饭,毕竟他现在唯一的饭搭子雾岛莲正处于待机状态。
后援会长李曼心正焦灼得不知道跟谁诉苦,她忙说:“出大事了,星野!”
“怎么了?”
副会长也一幅激动模样。几人七嘴八舌地聚在一起,瞬间炸开了锅。
星野空根本听不清他们说话。他再次把咖啡厅大门打开,邀请他们进来。
“斋藤医生出事了!”会长激动地说。
星野空差点把咖啡洒出来:“怎么了?”
副会长紧接话:“如果会长的消息没错的话,斋藤医生已经在ICU住了三四天了。”
“ICU?!”
小男娘本身就不经吓,星野空攥着两只小粉拳差点叫出来。
“星野,这消息还不确定呢!”会长说。
星野空八卦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你快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四天前我们开结课会议,报告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束的时候斋藤医生本来要跟权医生去食堂吃饭,结果,他、他就流鼻血了。”
会长一边说一边激动得喘气。
星野空大惊:“为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啊……然后他嘴上说没事没事,就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结果,结果……下一秒他就晕倒了,嘴里还往外冒血!”
“妈呀——”星野空大叫了一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他一直以为斋藤晃司人帅肌肉大,根据雾岛莲所说,就连他的那那玩意儿都比一般人要巨,可以得出结论,此人身高体壮性能力强,怎么会说晕倒就晕倒呢?
“星野你别跟别人说,权医生都不让我们说的,怕是被媒体知道会影响斋藤老师和宫本先生的公众形象。”
几个女孩焦灼不安,一个个眉头紧锁着。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星野空问。
名叫李曼心的会长说:“不知道啊……他被送去市中心第一医院了,权医生当天就跟我们说他在ICU抢救,这都第四天了……”
星野空忙捂着嘴,他观察到几个女孩神色惊慌面容发黑,估计已经是有了不好的预感,只不过不敢说。
星野空连忙用在桌下用通讯器偷偷查消息,网上确实还没半点风声。
倒是宫本凪的个人网站停了,最近几天工作日志也不更新。看来是确有其事。
“天哪——斋藤老师,千万不要有事啊。”
女孩们默默双手合十,开始给斋藤晃司祈福。
星野空也跟着祈福。
希望斋藤医生福大命大,别真死了,不然事情就难办了。
星野空和几个女孩告别后就跑去了雾岛莲的钢铁厂。
天色漆黑一片,这片凄凉的地区只有钢铁厂的几盏白炽灯散发着寡淡的光。
雾岛莲正坐在一个废旧工业窑前盯着窑壁发呆,他脸上剐蹭了许多黑灰,破棉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两条手臂从肥大的短袖里伸出来,上面挂着精汗,看着纤瘦而又不失力量感。
窑还在烧着什么东西,铁皮外的温度指针停在了1100度的位置。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纸条在饭盒下安静地躺着。
星野空大喊着冲进了旧铁厂。
雾岛莲神色淡漠把星野空当做空气。
“雾岛!!大事不好了——”
雾岛莲应付不过去,淡淡道:“空,我这两天没有心情,你先自己去吃饭——”
星野空拽着他的肩膀,强行把他的脸掰过来:“不行,人命关天。”
雾岛莲抬起满是疲态的眼眸。
“雾岛!”星野空用力摇了摇他。
“关我屁事。”
“绝对关你的事!跟你的任务有关!”星野空煞抓着雾岛莲的胳膊,粉色的美甲差点插进他的肉里。
“好好好,说吧,我听着。”
小男娘深吸一口气:“斋藤晃司要死了。”
雾岛莲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听明白星野空说了什么时,瞳孔收缩成了芝麻粒大小,脖颈也慢慢僵直。
青年颤声,“这玩笑可不好玩。”
星野空正色道:“你这些天不是跟他闹别扭么,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你不理他不要紧,但是他有给你发过消息么?”
没有。
这四天来斋藤晃司确实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没打过电话。
那天查兰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咖啡厅。
雾岛莲则是被“斋藤就是人工腺体研究员”给震惊得大脑空白。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的那家店,又是怎么回的家。
他只记得自己睡了一个漫长的觉,超过了二十小时,醒来时头痛欲裂,身体也难受极了。尤其是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他无法用力呼气但是又不至于溺死。
雾岛莲这四天过得就像游魂。
他不能接受斋藤是人工腺体研究员这件事,每每想到他的心头就像是被小针穿刺那样,不至死,但又疼又痒让人每时每刻都在濒死徘徊。
“他不发消息也是正常的,他就是这样疏离冷漠的人。”
“这不正常!”星野空在他肩头重重一拍,“我的意思是,不是他不发,因为他发不了!他快死了,你知道吗?”
雾岛莲依然不能相信,“越说越离谱……”
“他的学生、那个金发的女孩,刚刚跟我说他进了ICU,四天前他在学校晕倒之后吐血被拉走抢救,到现在还生死未卜。”
“你说什么?!”雾岛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身体瞬间冰冷,汗毛乍起,“你把话说清楚!”
星野空也不跟他藏着掖着,将女孩们跟他说的话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雾岛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干净,他的脸本就白皙,此时像是纸扎的人。
青年连忙从裤兜里掏出通讯器给查兰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在忙碌着,一直在通话中。
直到雾岛莲拨到第三通电话查兰才接。
“查兰,我是雾岛。”
“啊,是雾岛先生……您、有什么事?”电话那头十分安静,像是在一个真空的房间。
雾岛莲压着声音,嗓子里泛出一股酸涩:“我听说斋藤医生病了,是真的吗?”
“你怎么知道?”小保镖声音里透出讶异。
电话那头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打断,“都这会儿了,查兰你怎么接其他人的电话?”
雾岛莲听不清楚,但这声音有些耳熟。
查兰连忙:“抱歉,雾岛先生、我、我要挂了。”
“别!先别,他脱离危险了吗?”雾岛莲嘴唇颤抖。
“嗯……”
查兰还要说话,电话那头男人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雾岛莲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那人显然没有让查兰立刻挂断的意思,并且默许了查兰跟雾岛的对话。
“雾岛先生……夫人已经,脱离危险了,目前、在高级病房里……”
雾岛莲点点头:“嗯。”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您千万别告诉别人。媒体目、目前还不知道。”
“好,我不会说的。”
雾岛还想问什么,查兰那边率先挂断了电话。
自此,雾岛莲情绪起伏如此之大,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他对斋藤晃司是动了真心。
星野空问起了雾岛莲这两天突然冷漠的缘由。
雾岛莲捂着脑袋,从兜里掏出一支爆珠烟抽了起来。
他告诉星野空那天铃木警官跟他说的一切。
星野空满脸错愕。
“斋藤晃司?我没听错吧,他是广濑制药‘人工腺体’的研究人员?!”
雾岛莲点点头,香烟萦绕在上空。
他也不想相信这一切。但是结合当初广濑柊所说,当年斋藤晃司从广濑制药带走了一大批机密文件,事情便一清二楚了。
雾岛莲原以为斋藤只是窃取了一些普通药品的实验数据,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参与人工腺体和ABO性别分化特效药的研究,这足以证明斋藤晃司跟人体实验分不开关系。
雾岛莲越说面目越狰狞,他咬着烟头,几乎把海绵头给咬掉。
星野空连忙拍了拍他的肩:“怪不得你这么纠结,我还以为是你喜欢他……”
雾岛莲的脸上滑过一个不易察觉的苦笑。
“他是实验人员,我是实验体,即便不是他亲手给我植入的第二条腺体,但是他在这当中发挥了什么作用?他是这条产业链的推手之一。”
雾岛莲皱着眉头,越说越紧张,嘴唇颤抖得发白。
星野空是知道雾岛莲这些年有多痛苦的。
他总是无意识地散发信息素,被人辱骂婊/子、骚货、只知道勾引男人的公交车。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都吸引着各式各样的劣等alpha。
即便这不是他想要的。
当他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发作时,他又会浑身疼痛,身体里像是有蛊毒乱爬一样,所有血管都暴凸着,疼的他在公寓的地上打滚。
有次星野空来找雾岛莲,正巧遇见他信息素紊乱发作,他赤着上半身抱着一块转头一样大的冰块,两只手冻得红肿得像两块红姜,胸前也被冰烫成了冻伤。他再晚来几分钟,雾岛莲就要因低温冻死了。
“我懂了,你爱他没有很深入,但是恨他却很刻骨。”星野空总结。
雾岛莲的脸扭曲在一起。
他不知道。
一想起斋藤曾经用多么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怕他冷给他披外套,请他吃饭,给他买生日蛋糕过生日……
他恨不起来。
“星野,我难受就难受在这里,我该恨他的,我该怪他的……但是我,我一想到他,我就——”雾岛莲说着说着,两只眼框渐渐泛红。
卡在他 喉咙里的话没说完,那双黝黑如点漆一样的瞳孔不住颤抖着。
“没事的……”星野轻拍他的后背。
雾岛莲搂着星野空,颤声说:“我怎么能太简单原谅那个伤害过我的人?”
这样显得他很没有自尊。
雾岛莲像是一只刺猬,一只小炮仗,只要他还有刺,还有火花,就天不怕地不怕的。
星野空抱着他的肩头,顺了顺他后脑的,叹了口气,“这种题太难了,你得自己解。”。
病房内。
斋藤晃司正躺在床上,他手上扎着针管,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那张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脸上覆着一层面纱般的憔悴。
他已经醒了,但气色差得不像话。
房间里同样气色不好的还有宫本凪,但他是怒色,那头酒红色的头发像是燃烧的火。
男人“砰——”地一声将通讯器砸在墙上,怒骂道:“妈的,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要是这件事敢让媒体知道,你明天就给我滚蛋!”
门口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噤若寒蝉地低着头,在宫本凪一声声怒骂下缓缓退出了房间。
“滚!都给我滚!”宫本凪大吼。
在短暂的爆裂后迎来了漫长的安静。
查兰和普提蓬站在斋藤晃司的病床前,像是供奉神用的陶俑。
斋藤晃司嘶哑着声音,“宫本,你好久没有对我发过火了。”
宫本凪气得一边笑一边咬后槽牙,“我对你发火了吗?我是对我的部下发火。”
斋藤冷哼一声:“你平时也不会对部下发火,做这出戏还不是为了给我看。”
宫本凪抿了抿唇,用一种像是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睨着斋藤晃司,“你他妈的……我真的不想管你了。”
空气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宫本凪懂斋藤晃司,斋藤晃司也懂宫本凪,他们不说话,眼神在空气中碰撞了几个来回。
斋藤晃司冷冷地说:“下次别管我了。”
说起这个宫本凪就来气,他一把抓住斋藤晃司领口的衣服,强劲的力量几乎把斋藤的半个身体从床上提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那年地震你拼命把我救活——”
“十五年前的事了,如果你一直觉得需要报答那份恩情,到此为止也可以。”
斋藤晃司的眼睛里没有光,阴郁、潮湿,冷得像沉入水中的鹅卵石。
“斋藤,你他妈的再说这种屁话我就扇你一巴掌!”宫本凪厉声说:“我是欣赏你这个人才跟你做朋友的,你他妈的当初对抗广濑制药暗杀的勇气去哪了?就非要用性别扭转抑制剂把自己给毒死是吗?!你他妈的要找死就死远点,别死我跟前,我心地善良,还得给你收尸!!”
“所以是你把我的抑制剂换掉了?”
斋藤晃司即便在病中也十分敏锐。
宫本凪恼怒大喊:“对!早换了!在厉家慈善晚宴前一天我把你的所有抑制剂都换成了普通的!”
怪不得那天在厉家斋藤晃司会进入易感期,而且抑制剂还失效了,他才对雾岛莲做出那种事。
“你别插手我的实验。”斋藤晃司说。
“实验、实验……你不拿别人做人体实验,就拿自己做人体实验是吧?你在厨房抽屉里的记录本我看了,这两年来你一直在用自己做实验,你想干嘛?对ABO分化药就这么执着,执着到命都不想要了吗?!”
宫本凪歇斯底里地质问,他怒目圆瞪,眼白上暴凸着红血丝。
斋藤却像一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任凭他疯狂摇摆依旧神色淡漠。
“对,我不在乎。”斋藤晃司淡淡道:“ABO特效药是我姐姐的遗愿,我该替她完成。”
宫本凪瞳孔震颤。
姐姐就是斋藤晃司的心魔,他这些年来偷偷做的事原来一直都是他姐姐的遗愿。
“人死不能复生,你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后半生去继承她的意志?!”
斋藤抿唇,眼神回避:“你不懂。”
宫本凪被他逼得彻底爆发:“我不懂,我不懂,哼,你他妈的,你高中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就你现在这副模样,你才是心里有病!去看看脑子吧,我马上让医生给你开个核磁共振!”
斋藤不说话。
到此为止宫本凪认定了,斋藤晃司应该早就生病了,只不过他没注意到。
宫本凪被气得想笑,他不能总对一个木头发癫。
他嗔笑道:“我原本以为我最好的朋友只是个大善人,结果他可能是白骑士综合征患者。”
斋藤晃司那张白得发冷的脸转向了窗口,淡淡道:“可能吧,可能这些年来我确实有点病。”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直到窗外又开始飘雪。
宫本凪被窗户缝刮进来的冷风扇了一巴掌。
他默默去关上窗户。
宫本凪沉声说:“对不起……晃司,柚月姐姐死的这十年来,是我没有发现你的情绪。”
斋藤晃司蓦然转头:“你为什么要道歉?”
宫本凪坐在斋藤晃司的床沿边:“然后你也要给我道歉。”
“。”
“你没把我当做真朋友,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承担亲人死去的心理压力。”
斋藤晃司又不说话了。
宫本凪知道,他是在一个人接受惩罚。
情感是很私密的事,痛苦的事说出来牵连的是其他人,内化掉就只有自己受伤。
宫本凪说:“别惩罚自己了……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框突然被敲响。
“扣扣”的声音轻柔缓慢,来人十分有礼貌。
宫本凪给了查兰一个眼神,让他去赶客。
查兰全然会错了意,他以为宫本是要自己去开门。
打开门后,门前站着三五个学生,几个女孩手里都抱着鲜花,一个个面露担忧探头往病房里瞅。
“你们是谁?”宫本凪的话还没说完,没好气道。
斋藤连忙说:“宫本,他们是我的学生。”
他见到学生来,脸上马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曼心,你们来。”
几个女孩们也是第一次进中央医院的高级病房探视,既好奇又谨慎缓缓踱步进房间。
“斋藤医生,那天你出事把我们都吓坏了,还好没什么大碍。”会长将一束小日葵放在斋藤病床前。
“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只是突然气血上涌而已,本来也不严重。”斋藤晃司撑起身体倚靠在床头,“权医生肯定给你们说得很夸张,其实我只是在这里睡了三天,明天就能出院了。”
“真的?那就好……”几个女孩们纷纷给斋藤送果篮。
宫本凪见斋藤气色有好转,缓缓退出了房门。
等他走出门,才看见门框边站着一个身着黑色皮夹克的男青年,他生得一幅娇媚的脸,饶是被紧张吞没露出一些惧色,发白的脸颊依旧像打了露水的芍药一样漂亮。
是雾岛莲。
宫本凪瞥他一眼,明知故问:“你也是学生?”
雾岛莲手里捧着一束鼠尾草,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嗯……”
“怎么不进去?”
雾岛莲本就怀着复杂的情绪,他是看到后援会群里的女孩们要约着去探病自己才跟来的。
他没想好用什么表情见斋藤,也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宫本。
雾岛莲紧紧捏着鼠尾草的根部,把包装纸捏皱了。他的心脏像是裹着一层布,跳动得很窒息。
他刚刚在门口听到两人争执,字里行间说着“惩罚”、“人体实验”……他听不清楚。
更是这种未知和猜测加重了他的惴惴不安。
雾岛莲嘴唇张合了两下,“没事……我还没想好说什么。”
宫本凪在他身上扫视了两下,沉吟片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好像是……在下北泽的那片旧公寓,对吧?”
“嗯。”
“那还挺巧的……快进去吧。”
“不了,我就在这里站一会儿。”
宫本凪看了看雾岛莲,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迷惘和沉郁。
男人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屋内的斋藤晃司,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宫本凪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给雾岛莲,笑着说:“这位同学,斋藤…我夫人这两天生病,肯定让学院的人都担心坏了。正好我想让学院领导出个公告,他们那边撰写文案的辅导员还在路上,我等会儿又有急事,要不你帮我写点东西。”
雾岛莲有些诧异。
宫本凪见他还在犹豫,笑着说:“很多媒体都想知道我夫人的病情呢,但是我觉得那些报纸会乱说,像你这样的学生肯定不会乱说,对吧?”
雾岛莲点点头。
宫本把烟塞进他手里:“万宝路,来一根。”
雾岛莲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接过烟,缓缓跟着宫本凪走向了吸烟室——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
这两章宫本凪、星野空剧情含量较多。
但是!!!!!
星野空不是宫本凪的cp!!!!!
星野空不是宫本凪的cp!!!!!
星野空不是宫本凪的cp!!!!!
【本作者郑重承诺】
所有配角的出现都是围绕主线剧情走的,他们会有自己的感情线,但是本文正文不写配角感情戏份,只写他们和主角的必要剧情。
本文将有宫本凪副cp的番外,大概10章,专门写番外剧情。
到时候会在标题标出,如果不喜欢的话大家可以不用购买番外。
感恩的心[合十][好运莲莲][粉心]
第34章 被做局了
“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宫本凪抽了口烟,那双戏谑的眼睛在白雾下暗了暗。
“雾岛莲。”
“好,那我们开始吧。”
雾岛莲不知道宫本为什么选中自己,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斋藤晃司,更何况面对斋藤的丈夫。
“紧张了?”宫本凪笑道:“没事,很简单的,就是出份公告, 我说什么你写什么,如果有问题可以问我。”
雾岛莲点点头。
“首先就是晃司的病情, 其实并不严重, 你就写他——突发胃出血。”
“突发胃出血??!”雾岛莲大惊失色。
“假的假的,但是这么写会简单很多,突发胃出血后期治疗也简单,这么写比较合适。”
“那事实呢?”
宫本凪看了雾岛莲一眼, 饶有深意地说:“因服用带有性别扭转药的抑制剂进行人体实验而引起的急性感染性败血症。”
雾岛莲的双目瞪得如铜铃一般,他急速思考着宫本凪这一句话的含义。
过了许久,男青年才颤巍巍地在通讯器上输入两行文字。
他低着头, 只露出头顶的两个发旋,身体极度僵硬,就连声音都卡顿了。
“他、他在做人体实验?”
宫本凪云淡风轻地笑笑:“是啊,很厉害对吧。”
雾岛莲暴起:“厉害什么?!”
他像一个突然爆炸的哑炮,宫本凪也被吓了一跳。
“人体实验有什么好的?研究出来除了让那些上流社会的人重新选择性别之外, 还有什么用吗?!”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宫本凪不怒不笑,“他的性别分化药一旦成功就会重新打乱这个世界的顺序, 所有人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性别,这不好么?我挺支持的。”
“不好,你以为现在的性别就是天生的?性别是人创造的。”雾岛莲瞪着通红的眼睛, “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掌权者,资本家也是在竭尽全力增加普通人积累财富的难度。真正的平民根本没有选择性别的机会。平民依旧是平民。人体实验不会随便用上流人的命做赌注,只会随便拿普通人的命做牺牲!”
“哟,在这儿跟我聊性别多元论了。”宫本凪瞥他一眼,“不过也挺新鲜,继续说。”
雾岛莲的声音喑哑:“普通人的人生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否则会因借贷被抓去做人体实验,被父母卖掉做人体实验,失业没有饭吃转而去做人体实验……”
“这是他们的自由。”
雾岛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由,向下的自由根本不是自由,如果当权者都是你这么想的,那这里简直他妈的完蛋了!”
雾岛莲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大,他站起来,低垂着眼眸看着宫本凪,仰着修长的脖颈、不羁的头颅。
“啪啪啪啪啪啪……”宫本凪鼓掌。
他一边看雾岛莲,欣赏的眼神溢于言表。
雾岛莲无比错愕。
上位者聆听他的发言形成一种诡异的权力倒置,他突然感觉到尴尬,有些无措地说:“抱歉……宫本先生。”
“不用道歉,雾岛莲是么?很好,记住你说过的话。”男人站起身来拍了拍雾岛莲的肩头:“斋藤晃司有你这样的学生是他的幸运。”
雾岛莲更加讶异。
“我很赞同你的说法。”宫本凪说:“当然,斋藤也一定赞同你的说法。但是他有他的身不由己,当初的实验……不是他愿意的。”
宫本凪说的每句话都需要雾岛莲消化一会儿。
宫本凪却没有给他理解的时间,淡笑道:“以后有时间你亲自问他吧,他那个人……很久没人能走进他心里了,你也帮我多劝劝他。”
雾岛莲呆呆地愣在原地,宫本凪却像是一阵风似的走出了吸烟室。
雾岛莲走到病房门口,斋藤晃司还在跟学生们聊天。
他倚靠着床头,手背上打着输液针,不辞辛劳地拿起同学们的结课文档查看,给他们一个个指出问题。
如果宫本凪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身不由己呢?
雾岛莲的心脏一下子扭在了一起,涌出一股不知名的酸涩。
雾岛莲没去看斋藤,他从医院出来后一个人在外面游荡。
临近八点,他给星野空去了通电话,然后去了废旧铁厂。
星野空知道他去过医院了便不好再多说什么。正好这两天森悠一也放假,他就想找森悠一一起去吃晚饭。
但令星野空没想到的是,打开门后走廊里站着一个红发男人。
宫本凪是怎么找到他家的。
星野空吓得大气不敢喘。
宫本凪却像是已经早就看透了他,用眼神在小男娘身上描摹一阵,然后用下巴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间。
“星野空先生,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么?”
星野空紧张得像一只炸毛的小兔子,他不敢问他为什么回来,也不敢随便说话。缩着肩膀去给宫本凪倒了杯白开水。
宫本凪饶有兴致地环视他的生活环境。
星野空屏息看着男人像一只狐狸一样巡视领地,然后高傲地坐在他家唯一一把椅子上。
“宫本凪先生……您为什么会知道我家。”星野空急了,忍不住发问。
宫本凪翘着二郎腿,身上一股alpha特有的风流气质,“我知道的事多了,星野先生想听么?”
星野空打了个哆嗦:“什么?”
“比如雾岛莲怎么偷的我家,怎么进的监狱,现在跟我老婆在搞暧昧。”
宫本凪说得淡然,星野空却被他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想躲进桌子下面。
“哦对了,还有你们两个是怎么进入厉家的慈善晚宴。那么假的履历还能通过人事部考核全都是我的功劳啊~”宫本凪笑笑说。
“你、你想干什么?”
星野空不明白,这男人要打小三也应该先去打雾岛莲,来偷袭自己算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想让你和我做笔交易。”宫本凪笑着说。
“什么交易?”
“我想让,雾岛莲心甘情愿和斋藤晃司在一起,而且是被永久标记。”
“不可能!”星野空大喝一声:“你有病吧!这违反了omega人权!任何人都不能强迫omega和别人标记——”
“哎,你急什么。”宫本凪喝一口白水像是在品香槟,脸上带着一股子玩味:“我老婆要死了,如果没有omega给他标记,他就——”
“我靠,斋藤晃司真的要死了?!”
“真的。”
星野空满脸震惊,随后又复述了一遍宫本凪的话“omega给他标记……”,他愣愣地问:“斋藤一个beta,为什么要omega给他标记?”
宫本凪笑而不语。
星野空大叫:“!!!斋藤是alpha?!!”
“bingo~”
小男娘的嘴能塞个鹌鹑蛋,“你们有钱人玩什么东西,把人耍的团团转。”
“那你别管,你答不答应?”宫本凪问。
“不答应,雾岛莲可是我的闺蜜,我怎么能轻易背刺他?斋藤晃司怎么说对我而言也只是外人,他死不死跟我和雾岛有什么关系?”
宫本凪眼睛像狐狸那样眯了眯:“你就没想过我敢过来告诉你这件事,就是因为你没有拒绝的余地么?”
此话一出,星野空的小心肝颤了一下。
这里虽然是星野空的家,但就下北泽这治安,要是宫本凪带了三五个保镖来把他就地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星野空后退两步,颤声问:“如果我不答应,你……你不会是想灭口吧?”
宫本凪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笑道:“倒是个选择。”
“你——”
“不过我也没那么残暴,我只会…威胁你。”男人一把抓过星野空的胳膊,将他反手摁在了茶几上,用低沉的声音说:“五年前,你在长崎当街捅伤一名男子畏罪潜逃,你说这件事我要不要告诉警察?”
星野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男人褪去那副嬉笑的神色,用极致阴冷的表情说:“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件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小男娘的身体瞬间瘫软,两腿脱力滑坐到了地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是谁。”男人冷声说:“你别想跑,今天我告诉你的事也不许告诉任何人,你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事捅出去——”
“我知道了!我不说……”星野空抖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宫本凪轻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这才乖,你就正常和雾岛莲相处就行了,其他的一切我来安排。”
星野空心脏跳的像打鼓,他已经被旧事重提的恐惧感淹没,直到宫本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星野才回过神来。
宫本凪从西装侧兜里掏出一张类似于门票的东西递给星野空:“时间是12月31日,一定要来。”
星野空木木地点点头。
两天后,雾岛莲终于从废铁厂里出来了。
他浑身黑灰,身上那件破棉防护服前后穿了快一个星期,他这辈子没这么邋遢过。
星野空去找他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大喊一声:“妈呀,星期五!”
雾岛莲笑了笑,他拿起桌边的一个红丝绒盒子放进了自己怀里。
星野空见他竟然笑了,忍不住说:“宝宝,快洗个澡吧,再不捯饬捯饬斋藤就不要你了。”
雾岛莲显然熬过了那阵压抑的情绪,焕然新生一般。
“怎么了,想通了?”
雾岛莲说:“我觉得我该给斋藤一次机会。”
“啧啧……”
“人干嘛跟自己过不去,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只要他本身是个好人,我就不会纠结他曾经犯过的错事。如果我能原谅他,那么以后我们都是好日子!”雾岛莲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行啊,那你想怎么办?”
“我亲自问他,只要他愿意跟我坦诚并且道歉,我就既往不咎!”
“支持。”
星野空拉着雾岛莲的手,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森悠一出来买食材,就三个人一起拉手回家。
经过这几天相处,森悠一和星野空玩熟了,他也很担心雾岛莲的状况。
雾岛莲在房间洗澡,另外两个人就支起砂锅做了一顿寿喜烧。
不过一会儿,香煎牛肉的味道就充满了房间,冰镇气泡水咕嘟嘟冒着白泡。三人围坐在小桌边有说有笑地吃烤肉,天气虽冷但氛围却很热乎。
恰逢此时,星野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三张票递给雾岛莲。
那是温泉旅馆的住宿券,上面写着山庄别墅,附带天然硫磺温泉,看起来十分高档。
“我那天买刮刮乐中的。”星野空说:“今年跨年去泡温泉吧。”
“星野哥,你好厉害。”森悠一笑道。
雾岛莲也夸赞:“宝贝儿你手气真好。”
他刚说完这话就犹豫了,在爆发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前,雾岛是打算去找斋藤晃司一起过新年的。
星野空见他沉默,问他:“怎么了?”
“我想……要不我不去了。”
“为什么?”
“我想趁此机会找斋藤把话说清。”
星野连忙劝说:“哎,新年斋藤肯定要跟他老公一起过的,你去找他不是增加被抓的风险么?你可是小三,哪有小三找正妻过新年的。”
“说的也是……”
“先老老实实把春节过了再说吧。”星野空搂着雾岛莲的肩头:“放心,有缘自会相见的。”
森悠一见两人谈妥了,幽幽地插话:“那个……我老家是北海的,过年也没地方去,我可以一起吗?”
“当然,正好三张票我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