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高嫁小夫郎 > 40-50

40-50(1 / 2)

第41章

赵二去了后厨后络腮胡男人便没再大呼小叫的闹腾, 而是倒了一碗酒吃着花生米,双眼冒着狡诈的精光滴溜溜的乱转,明显不怀好意。

今日客流不如昨日好, 但也勉强满了客。

大约是没有合适发作的时机,络腮胡男人打量完了饭馆内的陈设就安分了下来,安安静静的吃着酒,但也与其他普通食客没有什么区别。

饭馆里不算忙碌, 赵二很快去而复返,纪星衍原本都打算要回后厨帮忙, 但赵二却说赵大让他带了话,说还忙得过来, 让他多歇歇也无妨。

纪星衍心里清楚那只是赵大让他能安心在前堂呆着的借口, 但他确实更想留在前堂 。

主要是担心络腮胡男人闹事会对饭馆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他若是在前堂看着, 哪怕不能第一时间控制事态发展也能心里有个底,不至于临了到头失了分寸。

赵大如今的厨艺也被磨练了出来, 虽然仍不如他做得好, 但也有他七八分的水平, 嘴巴不叼的食客不会吃出太大的差别,再加上如今师父的伤势好了大半能站久一些了, 帮忙炒上几个菜不成问题。

如此纪星衍打消了回后厨的念头, 一边装作专心翻看账本, 一边提着一口气, 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那络腮胡男人, 但凡对方有点风吹草动都会紧张得捏紧账本。

赵行归在一旁瞧着有些吃味,不爽的咬着后牙槽:“夫郎总是看着别人作甚?他长得有我好看吗?”

那酸溜溜的语气,可比酿了好几年的陈醋还要酸涩冲鼻。

纪星衍茫然的眨巴眼睛, 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他慌乱又迅速的扫了一眼旁人,发现没人将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时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

“你明知我为何一直关注他却还如此污蔑我,真是好没道理!”

纪星衍又羞又恼的举起账本挡着脸,神情无奈之余又有点生气。

怎么说得好像他不守夫道想要红杏出墙似的?

小哥儿脾气很好,向来都是贤惠乖巧又能干,更是从来都没跟赵行归冷过脸,如今却因为他一句话感到了委屈难过。

赵行归自知说错了话,他心中懊恼,连忙认错:“我心胸狭隘没肚量,见不得旁人抢走了你的关注,所以才会一时吃醋口不择言。”

“是我的不对,夫郎你消消气,回头怎么罚我都成。”

赵行归认错得迅速,态度也诚恳,纪星衍心里那点委屈顷刻就被安抚住,甚至还隐隐感到欢喜。

如此小一件事都能引得赵行归醋性大发,足以见得自己在他心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这让纪星衍如何不高兴?

他忍俊不禁道:“那这回就不与你生气了,下回可不能再乱吃醋污蔑我。”

赵行归眼看着总算哄好了人,松了一口气之余,心里也给那络腮胡男人狠狠记上了一笔。

吃着酒的络腮胡男人感到一阵恶寒,后脊阵阵发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似的。

他警觉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反倒是注意到了收银台后坐了个漂亮哥儿。

那小哥儿面如桃花,小脸尖尖巴掌大,一双浅茶色的杏眼充满灵气,嘴唇不点而朱,长得比那春熙阁的头牌花魁都要漂亮。

他瞬间就被迷了眼,直勾勾的盯着纪星衍,差点就忘了此行的目的。

络腮胡男人的目光淫.邪又露骨,一直悄悄关注他的的纪星衍瞬间被恶心到了,胃里生理性翻涌,好歹没被恶心吐了。

赵行归脸色黑如锅底,不动声色的挪了挪椅子位置,将纪星衍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漂亮哥儿一下看不见了,络腮胡男人不悦的蹙眉,正要发作,赵二却领着赵四赵六两人站到了他面前,一人手中托了两个装满菜肴的托盘,笑眯眯的说:“客官,您要的招牌菜上齐了。”

“让您久等实在是不好意思。”

三人一字排开,赵二赵四都生得高大威猛,一身肌肉隆起,看着就不是好招惹的。而赵六看起来清瘦,但同样身高腿长,明显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

三人居高临下的俯视时极具压迫感,络腮胡男人讪讪的收敛了火气,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赵二三人将一道道菜肴放满了四方桌的桌面,定眼数去,竟上了将近十道菜,鸡鸭鱼齐全不说,甚至还有一碟卤牛肉和一锅羊排汤。

这一桌吃下来,少说也要一两多银子。

络腮胡男人瞪圆了双眼,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顺势拍桌而起怒吼一声:“谁让你们上这么多的?我可没点这些菜,你们怕不是黑店想讹我吧?”

“大家评评理啊!黑店讹老实人了!”

他说着还吵吵嚷嚷的要拉着其他食客评理。

纪星衍顿时紧张的握紧了双手,连呼吸都忘了。好在那些食客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戏,没人搭腔帮那络腮胡男人说话。

络腮胡男人见旁人没被他挑起情绪,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梗着脖子强硬的说:“我要告官去,让你们这家黑店关门大吉!”

赵二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好声好气的解释:“客官怎么能污蔑我们是黑店呢?”

“方才您进来可是很大声的点了本店的所有招牌菜,这十道可都是本店的招牌。我们也只是按着您的要求上菜,哪能是我们店讹人呢?”

还不等络腮胡男人反驳,那些看戏的食客便发出一阵阵嘘声,帮着赵二说:“我们可以给小二的作证,你确实说了让所有招牌菜都上一份,而这些菜肴也都是饭馆的招牌菜没错。”

络腮胡男人没想到食客竟然一片倒的帮着四时饭馆,他脸色铁青:“可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这么多?分明是他们存了心想讹我,故意上这么多的。”

赵二脸上没了笑容,冷着脸硬邦邦的说:“菜是你自己要点的,临了到头还怪我们店讹你。”

“你不会是付不起钱,想吃霸王餐吧?”

他话音刚落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食客们便纷纷仗义执言,说让报官将络腮胡男人抓起来。

络腮胡男人眼见着不讨好,只能偃旗息鼓。

赵二三人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还当他会不管不顾的当场闹起来,没想到这么怂,白瞎了他们都准备好了他一但动手就将人擒拿下,趁机暗地里下死手。

赵二心中扼腕,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又挂上了职业的假笑,客客气气的说:“客官您请慢用。”

络腮胡男人再次闹事失败,脸憋得通红,胸口怒气积攒,愤恨的瞪了赵二一眼,但后者已经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纪星衍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没能完全放下心来。络腮胡男人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昨夜那歹人在水缸中下了泻药,络腮胡男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事儿,只怕等会儿就会假装腹痛卷土重来。

早在知道水缸被下了药,纪星衍就不是完全没做任何的准备,他早早就让赵行归派人去请了城里有名的郎中大夫,算一下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

虽然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但纪星衍还是会感到害怕,就怕万一出了意外。

“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赵行归看出了他的不安,紧紧的握住他的右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抚。

有人可依靠的感觉令人安心,纪星衍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不出所料,络腮胡男人才吃了几筷子,果然就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哎呦!好疼啊!”

他演得挺真实,五官都扭曲皱巴成一团,好似真的在承受着剧痛。

在大叫了几声后,他脱力一般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捂着肚子弓成了虾米状来回翻滚。

突如其来的一幕都让食客傻了眼,捏着筷子看了看络腮胡男人,又扭头看了看面前美味的佳肴,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下筷,嘴里的肉还咽不咽下去。

“客官您这是怎么了?”

赵二三人明面上也被吓得面色大变,纷纷冲上前去关心络腮胡男人的状况,可眼底的兴奋却怎么都隐藏不了,一个个像野狼似得冒着精光,上前去一左一右的架着络腮胡男人将他扶起。

“客官是噎着了吗?我这就帮你吐出来!”

赵二睁眼说瞎话,砂锅大的拳头哐哐往络腮胡男人的胸口招呼,打得他脸色扭曲。

络腮胡男人被打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断了气,偏偏面前的赵二还装作一副关心则乱模样,一边喊着让他撑住一边乱拳砸下。想要反击却又怕被人发现自己在装吃坏了肚子,双手又被赵四赵六死死钳制住动弹不得,只能生生受了十来拳,差点没被当场打昏死过去。

赵二下拳阴损又使了巧劲,明面上看着没使什么力,皮肉上也不会留下痕迹,但实则全是内伤。

他见好就收,假惺惺的问被打蒙的络腮胡男人:“客官,你好受点了吗?可还有肉卡了喉咙?”

“要是没出来,我再帮您拍拍吧。”

络腮胡男人吓得胆寒,生怕他真的又哐哐给自己几拳,连忙声嘶力竭的喊道:“我是肚子疼!是吃了你们店家的饭菜才疼的!

“这饭菜有毒!”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场的食客纷纷哗然,吓得手里的碗筷都拿不稳,噼里啪啦的摔了下来。

第42章

“饭菜有毒?!”

食客们吓得够呛, 再看络腮胡男人那痛苦的神情,不知为何也隐约觉得肚子跟着痛了起来。

有人吓得面如菜色,颤颤巍巍的问:“掌柜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饭菜里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毒呢?”

有人愤怒高喊:“亏得我们还觉得你们家做得好吃又便宜,你们竟下毒害我们!今天你们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报官吧!给这无良店家抓起来,关牢里去!”

“对对对!快叫人报官去!”

原本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食客,一但感到自身利益受了损伤顿时就被三言两语挑起了怒火。

络腮胡男人见场面逐渐按着预想的状态发展, 心里暗暗窃喜之余,表演起来更加的卖力了, 哼哼唧唧的直叫唤。

纪星衍见状赶紧走上前去安抚众人:“大家先冷静一下,我们已经去请了大夫了, 马上就能到。”

“我就是饭馆的主厨, 饭菜我可以保证绝对是新鲜健康的。”

纪星衍长得好看,又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哥儿, 原本还群情激奋的食客见着他如此诚恳的作出保证,倒也冷静了几分。

偏偏这时有人跳出来反驳怒斥:“你是这家黑店的主厨, 赚的银子可都有你一份, 你当然说这种昧着良心的好话了!”

“你说店里的食材都是新鲜健康的, 那么那个人怎么会腹痛不止?难道还能是他装病无赖你们不成?”

此话一出,络腮胡男人眼底闪过了一抹心虚, 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确实是装的, 又装模作样的捧腹哎呦呦惨叫。

所有人面上又带上了几分被再次欺骗的气愤和狐疑。

纪星衍连忙解释:“饭馆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为了赚钱, 给饭菜下毒只会得不偿失, 我们何苦去做这种事情呢?大家且好好想想, 这合理吗?”

纪星衍表现的冷静又理智,说得也头头是道,原本想要插手处理的赵行归想了想, 还是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他满眼欣赏的看着身前仿佛在发光的小哥儿,只觉得哪哪儿都舒心顺眼。

他看上的夫郎,可从来都不是没有主见只会依附他人的菟丝子。

“嘶!他说得也对啊。哪家饭馆会脑子有病给自家饭菜下毒啊。”

众人也被纪星衍说服,开始再次动摇起来。

原本质疑纪星衍那人也觉得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谁会放着好好的银子不挣要给食物里下毒,店开不下去赔钱不说还要吃官司。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下疑心,而是再次质问道:“就算没有给饭菜下毒,那玩意你们采买的食材都是些烂肉烂菜,把人肚子吃坏了也不是不可能,这点你们怎么解释?”

这一点纪星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正思考对策之际,那人却已经一脸不耐烦的表示:“你一个小哥儿,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既然是掌厨的厨子,就该好好的在后厨里待着别出来抛头露面。”

“去让你们店家管事的来!”

这话里话外不仅仅是对纪星衍的轻视,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女人哥儿。

纪星衍不悦的蹙眉,对此人感官极差。

从头到尾,除了那个络腮胡男人在闹事,就这人一直在挑拨离间,难很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赵行归适时的站到了纪星衍身后,抬手按着他肩膀轻轻拍了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人道:“他就是我们饭馆的管事掌柜,店里无论大事小事,全是我夫郎说了算。”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所说真假,赵二三人全都站到了两人身后,昂首挺胸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人。

被四个一看就不好招惹的大男人盯着压迫感十足,挑拨之人嚣张的气焰瞬间就熄了火。

有人撑腰托底,纪星衍底气十足。 他自信的对那人说:“店里一切事宜我都能负责,客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只管跟我说就是。”

那人讪讪的摸了摸鼻尖,支支吾吾的没吭声。

成功让挑拨的人闭了嘴,纪星衍心情很好,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传来,又让他郁闷了起来。

这些人也没说得太大声,但绝对能叫人听清了在说什么。

“这么大个饭馆,怎么能是个夫郎话事呢?”

“哎哟,这还是不是男人哦,竟然什么都让小哥儿做主,这也太丢男人面子了。”

这世道向来都认为女人夫郎只是附属品,上不了台面,顶天了就是让掌管一下小家的开支,一但涉及到做生意赚大钱,那是绝对不可能让沾染一分一毫的。

像赵行归这种万事都由夫郎话事做主的,在他们眼中都被视为异端。

异端本人对此倒是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还感到理所应当。

赵行归从不会压抑纪星衍的本性,更不会要求他必须在家中相夫教子不能抛头露面,他会无条件的支持纪星衍的一切要求和想法。

毕竟自己的夫郎自己不宠着,难道让别人来宠?

他看出纪星衍受了那些人的话影响,低头在纪星衍耳旁低声安抚道:“别理他们说了什么,他们那是在羡慕嫉妒你呢。”

“嫉妒你有个好夫君。”

纪星衍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嗔怪的横他一眼:“油嘴滑舌!”

赵行归挑眉,虚心受了。

络腮胡男人还躺在地上忘情的演着戏呢,结果一抬头就发现众人的注意力竟都没放在他身上,讨论的也是夫郎女人怎么能掌管饭馆。

无人在意的络腮胡男人破了防,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嘶吼:“我肚子都快疼死了,还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了?”

“黑心店家毒害食客拒不承认,还有没有天理和王法了!”

他为了博取旁人的同情,借着衣摆布料的遮掩,狠心往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眼泪瞬间疼得飙出来。

一个魁梧的壮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瞧着就让人心酸同情。

众人这才想起还有个中毒倒地的人来,也不讨论女人夫郎该不该抛头露面了,反而个个正义执言的为他声讨。

这时被派去请大夫的赵八终于带着一个满头白发,背着个药箱的老大夫走了进来。

赵八把人送到后便功成身退,借着人群的遮掩潜伏回了暗处。

老大夫已经七十多岁的高龄,是翼城里最德高望重的一个大夫。别他看年纪大,但精神头却很足,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他很快就挤开饭馆外围观的路人,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问:“病人在哪呢?快让我瞧瞧!”

纪星衍见到他狠狠松了一口气,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快步走上前去,扶着老大夫,指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说:“刘大夫,那就是您要找的病人 。”

“他说他吃了我家的饭菜后就中了毒,如今腹痛难忍,连起身都起不了了。”

“麻烦您快给他看看,可别耽搁了。”

纪星衍三言两语就与老大夫说明了情况。

“腹痛难忍?那确实挺严重了。”

老大夫一听面色凝重起来,赶忙往络腮胡男人走去。

络腮胡男人从头到尾可都是装的,这要是让老大夫把了脉瞬间就会被拆穿。

他慌了神,神情僵硬难看,一时之间都忘了该怎么装,同时心里也感到几分懊悔。

给他钱让他闹事嫁祸的那人其实是有给他泻药的,只是他怕疼没敢吃,想着只要自己装的像就肯定能行,谁能想到纪星衍竟请了大夫。

他一看情况不妙,爬起来就想跑,但赵二几人可一直盯着他的,怎么可能会让他在这关键时候跑了?

赵二身形如鬼魅般窜了出来,众人还没看清他何时站在了络腮胡男人身旁时,他已经按住了络腮胡男人的肩膀,狞笑着道:“客官,您快好好躺着,让大夫给你把把脉。”

“刘大夫的医术可是翼城里最好的,由他来诊治,肯定能让您腹痛难忍的问题迎刃而解。”

赵二力气用得重,络腮胡男人只觉得肩膀都快被他捏碎了,别说起身逃跑,连动弹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的。

老大夫也好心劝道:“你别乱动,让我先号个脉看看怎么个情况。”

眼看着老大夫就要按上他手腕,络腮胡男人更加慌了神,他拼了命的将双手往身后藏,支支吾吾的说:“哎呀!我突然觉得肚子没那么疼了,肯定是吃坏肚子的劲儿过了。”

“我感觉如今已经大好,就不用把脉诊治了吧?”

“我身上也没什么钱银,老大夫您看着开点止腹痛的药就成,我回家熬来喝了就没事了。”

络腮胡男人为了证明自己好了,硬着扛着赵二手上的力道站了起来,还原地蹦跶了几下。

老大夫脸色一沉,只觉得他这是讳疾忌医,不由得痛心疾首道:“你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讳疾忌医呢?食物中毒腹痛难忍可是大问题,一不小心是会丧命的。”

“我若是不号脉就随意开了药让你回去吃了,吃出个好歹来岂不是老头子我的责任?”

老大夫说着就看向体格最好的赵二赵四,沉声吩咐:“你俩把他给我按住了,别让他跑了!”

赵二赵四笑容满面,磨拳霍霍:“好嘞!”

第43章

络腮胡男人转身就要跑, 但赵二赵四哪里能让他给跑了?

两人长臂一伸,一左一右将他整个人腾空架起,强行按到椅子上坐着。

为了防止他挣扎乱动, 赵二直接下了黑手,借着身形的遮掩点了他的穴道。

络腮胡男人立马就发现自己突然动弹不得了,他可不知道什么是点穴,还以为是自己做昧良心的事做多了遭报应, 吓得浑身控制不住的哆嗦打抖。

他想要开口解释求饶,没想到嘴巴张张合合, 竟然一声都没能发出来。

难道不是遭报应,而是撞了邪?

不怪络腮胡男人胡思乱想, 搁谁遇到这种情况都得慌神。

罪魁祸首赵二怜悯的说:“哎呀, 瞧我们这位客官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大夫您快给他好好治治,别耽搁了病情!”

老大夫抚着胡须点头, 两步走上前去, 撸起衣袖搭上络腮胡男人的手腕。

“咦?不应该啊。”

他探了一下脉就不解的蹙起了眉, 还以为自己年老糊涂把错了脉,于是又换一只手重新搭脉。

“你这经络通畅, 气血充足且运行无阻, 除了肾脏有些亏虚, 其余可都比寻常人更为身强体健, 更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腹痛通常为涩脉, 涩脉细迟而短,往来艰涩,如轻刀刮竹。”

“你说你吃了店家的饭菜后腹痛难耐, 可单从脉象来看,这些脉象可都没有啊 。”

虽然老大夫没有明着说,但话里话外分明是在点明络腮胡男人是装的,根本就没有病。

同时他把脉也把出了络腮胡男人被点了穴,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相貌平平,一脸憨厚老实样的赵二赵四二人,到底没有把这事儿捅出来。

点穴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的,必然是常年习武内力高强之人才会的绝技,他一个小城镇的赤脚大夫可惹不起这样的人。

纪星衍适时走了出来,故作惊讶的问:“老大夫您的意思是,他脉象一点问题都没有,既没中毒也没因为食物不干净而腹痛?”

老大夫肯定的点头:“是的,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打死一头牛都不成问题。”

纪星衍顿时红了眼眶,期期艾艾的看向络腮胡男人,十分伤心的说:“这位客人,食物不干净吃坏了人对我们这样的小饭馆来说可是致命的打击,也不知道小店哪里做得不好让您如此不满意,竟装病也要诬陷于我们。”

众人一片哗然,尤其是之前跳得最欢质疑纪星衍的挑拨者,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当成了枪来使。

他气急败坏的瞪着络腮胡男人:“你竟敢耍我们?”

在场的人就没一个是傻子,弄清了缘由后纷纷意识到他们都被络腮胡男人利用了。

“好你个无赖,竟是为了讹店家做出此等不要脸皮的事情来。”

“还敢骗我们!”

“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然这无赖还当真我们都是傻子呢!”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有些个脾气暴躁的,撸着袖子就要上前去找络腮胡男人的麻烦。

络腮胡男人见状脸色灰败,心里直念着全完了。

赵二赵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隐秘且迅速的解开了络腮胡男人的穴道,而后连连后退了几步明哲保身,让愤怒的众人将络腮胡男人围了起来。同时没忘了将老大夫也带离,免得到时候被控制不住怒火的众人波及无辜。

络腮胡男人原本是恨透了赵二赵四挡了他逃走的路,如今总算恢复了自由身,却又无比希望赵二两人别走,起码他还能拉着当一下挡箭牌。

奈何两人太过鸡贼,根本就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等他想起要跑时,早就被愤怒的食客围得水泄不通。

“打死这个无赖!”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食客们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把,撸着袖子冲上去就按着络腮胡男人揍。

赵二三人好整以暇的环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络腮胡男人被打得吃痛惊呼,他们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吹了两声哨,指点那些只会毫无章法挥拳的食客打哪个地方最疼又不会把人打伤了。

纪星衍也觉得大快人心,围殴的人太多了,画面十分混乱,他兴奋的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没曾想双眼突然被一只灼热的手掌覆盖住了。

捂着他眼睛的人不做他想。

“怎么了?”

纪星衍不解的仰头,赵行归语气淡然的解释:“别看,见红了,晦气。”

纪星衍觉得只是见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赵行归不想让他看他就不看,于是乖巧的点头道:“好哦,我不看了。”

小哥儿过分乖巧听话,赵行归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络腮胡男人被打得直喊救命,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抱着头像条泥鳅一样滑到了桌子底下。

大约是病急乱投医,他竟崩溃的求助起纪星衍他们来了。

只听他一边嗷嗷叫着疼,一边说:“掌柜的!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我给你赔不是,你快些让他们住手。”

“我若是被打死在了你们店里闹出了人命,你们这店也是做不成的,想必掌柜也不想如此吧!”

纪星衍不是烂好人,更不会因为对方被打得太狠就生了恻隐之心。对方诬陷陷害他们饭馆时,可想过他们饭馆会面临着什么,又可曾有想过事情败露后自己会如何?

他被捂着眼什么也看不到,索性也装聋作哑,完全不搭理络腮胡男人。

络腮胡男人没能说动纪星衍开口帮自己,不由得破口大骂,骂他婊子给脸不要脸。

这话一出口可就踩了赵行归的底线了,不过络腮胡男人还没来得及再骂第二句,就先一步被食客们抓着双腿拉出了桌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暴揍。

反观赵行归,他气极反笑,咬着后牙槽忍耐着怒火,先将纪星衍扶着坐回了收银台,而后用眼神示意赵二三人上前护着。

“你要做什么?”

纪星衍担忧的蹙着眉,抓着他衣袖不肯放手。

“别做傻事,万一把人打死打残了,是要吃官司的。”

他很清楚赵行归是有武功在身上的,而且之前赵行归可是一个人就能猎到一头野猪,万一一个失手闹出人命可怎么办?

小哥儿的关怀担忧让赵行归很欣慰,他抬手摸了摸纪星衍的发丝,柔声保证:“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赵行归向来说到做到,他既然能向自己做出保证,那就肯定不会让状况超出掌控范围。

纪星衍没再说什么,只是让他小心别受伤,而后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

赵行归也确实说到做到,他拨开愤怒的人群,单手拎起络腮胡男人,抬手就连扇十几巴掌,每一掌都带风,可见力道之重。

几巴掌下去,络腮胡男人便满嘴鲜血,牙被扇飞了一颗,浓密的胡子都遮不住他双颊的肿胀。

他被扇得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疼,浑身上下叫嚣着疼痛,瞧着好不凄惨可怜。

赵行归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开,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警告了一句:“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次只扇你几巴掌小惩大诫,若是还有下次,我定拔了你的舌头!”

他早就想杀了这个络腮胡男人了,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动手,他也不想让小哥儿看着自己杀人,怕小哥儿见识自己凶残的一面从而产生害怕。

赵行归毫不掩饰杀意,络腮胡男人畏惧不已的蜷缩着身体,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发着抖。

他这十几巴掌不仅把络腮胡男人的胆子扇破了,连那些参与围殴的食客也有些被吓住了。

无他,赵行归盛气凌人的气势太过骇人,寻常人见了都害怕。

赵行归一出手,反而提前结束了这场混乱。

他不管旁人的目光,踩着络腮胡男人的手指,一字一句的说:“按照当朝律例,凡诬陷欺骗他人者,轻者杖责二十关押一年,重者杖责三十,关押三年。”

他说着顿了顿,弓腰靠近络腮胡男人,似笑非笑的说:“我听说衙门里行刑用的板子都带着倒钩,你说你这体格子能不能撑二三十板子不死?”

络腮胡男人被吓得够呛,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还隐隐发青。

赵行归恐吓完了,又转而道:“你若能证明自己是受了挑拨,主谋另有他人,戴罪立功一下倒是不用受这么大的罪,顶天了就是挨十板子,还能免了牢狱之灾。”

“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该怎么选的吧。”

此话一出,络腮胡男人瞳孔猛地缩小震颤。他惊恐不已的张大了嘴,哪里还想不到其实一开始赵行归他们就知道了一切,并且还做足了准备,否则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在城东杏林医馆的刘大夫给请了过来?

今日是踢在铁板上了,络腮胡男人不得不认命。

他不想挨板子被打死,也不想坐牢,原本会来四时饭馆闹事就是收了钱办事,可这钱有命拿也要有命花才行。

他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主谋:“是流芳斋的余老板给了我一锭银子,让我今日来想办法闹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一次就让你们饭馆开不下去。”

“他还告诉我他昨夜潜入了你们后厨,在那水缸里下了能让人腹痛难忍的泻药,等我闹起来,其他吃了你家饭菜的食客肯定也会陆陆续续的开始腹痛,到时候你们就彻底百口莫辩了。”

络腮胡男人口中的流芳斋在翼城之中也算小有名气,卖相精致的同时还很实惠,只是味道稍逊一筹。

不过冲着卖相,愿意买单的人还是不少的。

四时饭馆和流芳斋同在一条市集街道,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四时饭馆生意兴隆,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就是流芳斋。

所以当络腮胡男人供出主谋是流芳斋余老板时,在场的人都没有觉得意外。

“这都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万一是你为了能免去牢狱之灾随口诬陷一个无辜者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赵行归并未听信他一面之词,络腮胡男人咬咬牙,只能将塞在腰带里的药粉包拿了出来。

他说:“这就是余老板给我的药,与下在你们水缸之中的药是一样的。”

他也没有把握赵行归会不会信,这已经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来的证据了。

赵行归没说话,但却从他手中拿走了那包药粉,然后转身拿给了刘大夫。

刘大夫打开嗅了嗅:“药粉里有少量断肠草,断肠草确实是能让人腹痛难忍。”

刘大夫结论一出,刚冷静下来听完了全程的食客们再次哗然,没想到这中间竟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不过很快他们又气愤害怕了起来。

那络腮胡可是供出了流芳斋的余老板在饭馆的水缸里下了药的,他们在场的每个人,谁没吃了今日的饭菜?

“掌柜的,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这用了那水给我做了吃食,那我们岂不是全都中了那药了?”

有人面如菜色的质问纪星衍,其他人也是一副吃了屎的模样,纷纷捂着胃,感觉好像又有点绞痛了起来。

不等纪星衍开口解释,赵行归便开口安抚众人道:“诸位客官尽可放心,本店为了保证食材和水源的新鲜,食材是当天早上去采买的,而水缸里隔夜的水也绝对不会使用,刷洗干净了水缸之后会重新打水,所以就算是那什么余老板在水缸的水里下了药,也全都被洗干净了。”

“诸位要是还不放心,刘大夫就在这儿,你们尽管找他为你们号脉,诊金四时饭馆全包了,若是还有受了药物影响中毒者,药费我们也包了。”

“除此以外,各位在店中的消费也全部免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饭菜不用花钱了固然是好,但他们还是担心会有药物残留。

那断肠草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竟拿它来投毒,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众人一窝蜂的奔向刘大夫,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想争做第一个。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刘大夫上了年纪,喊也喊不住人,最后还是赵二上前来维持秩序,这才得以开始有序的给人诊脉。

闹剧处理的差不多了,赵行归从袖口之中抽出一张手绢,满脸嫌恶的擦着刚才扇人的那只手,一边朝纪星衍走去,一边语气冷漠的说:“赵六,去报官吧。”

赵六二话不说就抬脚往饭馆大门走去。

纪星衍也是坐不住,在赵行归向他走来时,他便已经起身迎了上去。

他抱着赵行归的手,心疼得问:“手打疼了吗?”

赵行归忍俊不禁,坏心眼的逗他道:“是有些疼呢,不如夫郎给我吹吹止痛?”

纪星衍满腔关怀顿时被这不着调的调侃弄得烟消云散。

他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疼死你得了!”

“夫郎寒言冷语伤我心。”

赵行归故作伤心,眼底却满是笑意和宠溺,分明是说自己是装的。

纪星衍羞恼得不再搭理他,转而去帮着赵二一起维持秩序。

赵行归受了冷落也不恼,只是默不作声的跟在了他身后。

今日的食客相较于以往不算人多,也就二三十人,没多久就全部把完了脉,刘大夫说都没有中毒迹象,好着呢。

食客们仿佛劫后余生,全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确认了自己无事以后也没有立马离开,倒不是为了继续吃饭,就是想吃那饭菜也早就凉了,加上方才的围殴,不少桌椅都被砸了。

他们留下不走,最主要还是八卦欲作祟,想要亲眼看看这场栽赃陷害的后续。

饭馆掌柜的夫君都叫人报官了,衙门的人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赶来,到时候不止要抓这络腮胡,流芳斋的余老板肯定也跑不了。

那时候的热闹才精彩呢。

老大夫到底上了年纪,一次过给这么多人号脉也累了。

他站起身背着药箱就要告辞,纪星衍感激的向老大夫行礼作揖:“今日幸好是刘大夫来得及时给小店洗刷了冤屈,但凡您来得晚了,这事儿肯定就会让不明就里的人传得满翼城都是,就算小店最后洗刷了冤屈,恐怕也是要开不成了。”

“哎,使不得使不得。”

老大夫扶着他手臂让他站直,笑吟吟的说:“老夫我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说了该说的话罢了,算不得什么。”

老大夫谦虚不揽功劳,纪星衍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五两银子塞到老大夫手中,说是这趟出诊的诊金。

老大夫受宠若惊,三番两次的推拒,说:“使不得使不得,老夫我出诊一回只收诊金二十文钱,药费另算。我今日只是走了一趟把了个脉,又没有开药方,所以这五两银子我不能收。”

他十分的有原则,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三十来人把脉,按理来说就只能收六七百文钱,五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

“不,您帮了我们的就是莫大的恩情了,若是没有您帮忙,今日我们饭馆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大的损失呢。”

“这是您该得的,还请不要拒绝。”

纪星衍态度更是坚决,说什么也不肯收回那一两银子,老大夫见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如此老夫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我听掌柜的气息轻浮不稳,想来先天的体质并不是很好。这是一根十年的老山参,年不分不算久,品质中等,拿来熬汤煮药倒也能补补元气。”

老大夫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根拇指粗的人参,小心翼翼的递到了纪星衍的手中。

“山参珍贵,我不能要。”

纪星衍想也没想就拒绝,老大夫却佯装不满的说:“掌柜的要是不肯收,那我那诊金也不收了。”

“这山参并不贵,一根就一两银子,还远远够不上你给我的那些银两多。”

一两银子一根的山参对平头老百姓来已经是顶天的昂贵了,拿了心里不安,总觉得自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可若是不收的话,老大夫便要将诊金退给自己。

纪星衍左右为难,不由自主的看向赵行归,希望他能给自己拿个主意。

赵行归朝他颔首示意:“收下吧,别拂了刘大夫一片好意。”

他其实是瞧不上这十年份的老山参的,之所以会让纪星衍收下,正是是看上了这老山参品质不算太好,正好适合给纪星衍补身子。

宫中更高年份的老山参并不是没有,但小哥儿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太过大补的药材吃下去,只怕会适得其反。

这根就正正好合适。

赵行归都拿了主意,纪星衍便也不再推脱,笑着说了谢谢,然后让赵四把山参收了起来。

两人一同将老大夫送到了饭馆大门。

纪星衍笑吟吟的道:“刘大夫慢走。”

“纪掌柜请留步。”

老大夫拱手作揖辞别,正要转身离去,就见远处奔来一人,一边跑一边高呼:“刘大夫!您可让我好找啊!”

“流芳斋那边出事了,好些人吃了饭菜都腹痛不止,全都躺着起不来了!”

“您快跟我去瞧瞧去吧。”

第44章

“怎么又是腹痛?”

老大夫先是一惊, 看到来人慌张的着急的神色便知道此事紧急万分,他赶紧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招呼道:“快快快!且带我去。”

“哎好!”

那人一摸额头上的湿汗,也顾不得歇上一口气, 赶紧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身影越来越远。

纪星衍与赵行归二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赵行归讽刺的挑眉,语气凉薄道:“害人终害己,亦是活该。”

纪星衍怅然摇头, 叹息:“为一己私欲祸及无辜之人,这流芳斋余老板当真是个黑心肝的。”

对方做那下三滥勾当来嫁祸陷害他们饭馆, 纪星衍原本是十分气愤的,可如今危机解除了, 他反倒是同情起了那些误食了毒药的食客了。

虽然那断肠草药粉含量不多毒不死人, 可到底还是要遭罪。

“衍哥儿,你可要去那流芳斋瞧瞧热闹?”

赵行归玩味的笑着, 眼底分明带着几分痛打落水狗的算计。

纪星衍摇头拒绝:“店内被打砸得厉害,食客们也还要安抚情绪, 还是不去了。”

赵行归对此倒是没说什么, 纪星衍不去他便也不去了。

两人折返, 赵二两人已经将错位翻倒的桌椅恢复了原样,正打扫着打碎的瓷碟碗筷和洒了满地的残羹冷炙。

络腮胡男人被五花大绑起来, 嘴巴塞了一块又油又脏的抹桌布。

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谁塞的。

发生了这么大一个闹剧, 食客们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 之所以不走还留在饭馆里, 完全是想等着衙门官差来了, 看看他们如何查办这个案子。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也不做什么,就虎视眈眈的盯着络腮胡男人,好似一个错眼就能让他给溜了似的。

赵四很快就带着衙门的官差来了, 作为受害者和饭馆的掌柜,纪星衍还没来得及跟官差说明情况,那些食客们纷纷七嘴八舌的将当时的场景都还原了一遍。

官差的头头听完后沉吟着点头,抬眸直接越过纪星衍落到了赵行归身上,问:“他们说的可否属实?”

纪星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也知道哥儿的地位低下,被轻视瞧不起是常有的事,再加上赵行归看起来比他更像是掌柜,官差老爷直接越过自己提问赵行归也无可厚非。

所以他自觉的往旁边挪了一步,将位置给赵行归让了出来,但没曾想赵行归并未直接回答那官差头子,而是扶着他的肩膀又将他拉了回来。

赵行归说:“官老爷,这才是我们四时饭馆的掌柜,您有什么事问他便是,我只是个算账的账房先生。”

纪星衍直接愣住,听完他的话语后鼻头一酸,心里又暖又柔软。

官差头头有些惊讶,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转头又将刚才的话重新问了纪星衍一遍。

纪星衍赶紧将事情来龙去脉事无巨细的述说了一遍。

官差头头一边听着一边歇写下口供,然后让纪星衍签字画押。

纪星衍对官府和官差存着敬畏心,小心谨慎的看了一遍他所写的口供,发现没有任何不妥以后又拿给赵行归看了一遍,得到他说无碍的评价后才按了手指印。

官差头头收起口供,对两人道:“好了,这人我们先带去收押审问,后续要是需要你们出堂或是补充口供,是会有官差来通知你们的,到时候来衙门一趟就是。”

纪星衍连忙点头说好。

官差将五花大绑的络腮胡男人拎走了,食客们也没了好戏看,但他们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全都没有走,而是聚在一起拼了桌,叫上几坛酒水和几碟盐酥花生,七嘴八舌的谈论着方才发生的事儿,说得兴起还会手舞足蹈,更有人高谈阔论的说着自己下手揍人时是如何英勇。

纪星衍瞧着眼前一幕只觉得好笑。

赵行归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劝他道:“前堂人多嘴杂,你一个小哥儿待久了也不合适,先回后院去歇着,这里就留给我来处理吧。”

纪星衍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在前堂里呆着,还不如回后厨去给赵一搭把手来得有用,于是便也爽快的答应了。

赵行归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亲自去不成落井下石,也不可能让那余老板痛快了。

将纪星衍送回了后厨以后,再回到前堂,他装若不经意的说:“方才刘大夫让流芳斋的人请走了那伙计面色焦急,说着什么去晚了恐会闹出人命。”

他明面上是与赵二闲聊说话,实则嗓音可是一点都没压着,分明就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赵二也上道,无需言明提醒,他立马故作不解的问:“您没去瞧上一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行归惋惜道:“我又不得空去,不然还真想去瞧瞧到底什么个状况。”

“哎先生!我们得空啊,我们去瞧瞧!”

那些伸长了耳朵偷听的食客纷纷擦嘴,两眼放金光。

“走走走,兄弟们,去流芳斋!”

好些人一拍即合,一个个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来,其中一人着急忙慌的回头道:“小二,我们去去就回,这些酒水配菜可千万别撤了,我们还回来接着喝。”

也是让人啼笑皆非。

赵二笑吟吟道:“好嘞,剩下的酒水我先给各位存着,等你们回来了再重新拿出来。”

有留下不走的食客起哄道:“给他们留着做什么,不如给我们吃了!”

那叫留着酒菜的人双眼一瞪,骂骂咧咧道:“嘿!你这无赖!想吃酒自己买去。”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赵行归见自己目的达成,心情愉悦的让赵二看着前堂,转身就要回后院去找纪星衍,只是他还没走两步呢,就见有个官差去而复返。

那官差手里拿着一张画像,进门后左顾右盼了好一下,见到赵行归后立马就叫住了他。

“你,对,就是你,你过来。”

赵行归背对着官差,虽然看不见官差此时的神态,但仅仅从语气口吻便听出了不对劲。

他双眼微眯,嘴角挂上虚伪的假笑:“官老爷,方才的事情我们知道的可都说了,不知还有哪里不对吗?”

那官差不耐的说:“和刚才的事情无关,我要找的就是你。”

“官府如今怀疑你是甲级的逃犯,且跟我回去走一趟吧。”

赵行归眼神瞬间锋利如刀。

第45章

翼城只是一个偏僻的城镇, 但凡有点什么事情都能像风一样迅速传遍整个城镇。

流芳斋闹出了饭菜有毒吃坏了人的事情,门内门外很快就聚满了围观的人,三五成群的交头接耳, 指指点点。

由于中毒人数过多,不仅是刘大夫被请了过去,临近的大夫也都先后到了场。

中毒之人无一不是腹痛难忍,毫无形象的捧着腹在地上疼得打滚呼喊, 一群大夫忙着催吐,又吩咐店小二赶紧去煎解毒的药。

流芳斋当家余老板瘫软在地, 嘴里反复念着不可能,仿佛丢了魂。

混乱之中, 几名身着红褐色圆领窄袖袍衫, 腰挂手刀的衙役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一纸逮捕令在余老板面前抖开。

“四时饭馆的纪老板状告你在水源之中投毒, 并且买通他人构陷污蔑于他,你的同伙已经招供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连那些痛得打滚的病人都忘了疼痛。

余老板惊恐得瞳孔震颤, 脸上油腻腻的肥肉都在抖动,因为心虚, 眼底的恐慌和紧张根本就藏不住。

他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 但看到在场之人投来的愤怒目光后, 他心头一震, 深知若是这个时候承认了不仅流芳斋开不下去了, 连他自己都要完蛋。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小人冤枉啊,大人您看看我这儿也也出现了客人中毒,若真是我投毒, 怎会连自己这里也投了?

“肯定是那四时饭馆在栽张陷害还贼喊做贼,还请大人明鉴还小人一个清白啊!”

他说着时眼角余光悄悄看着围观众人的反应,当察觉他们果然因为自己一番话语动摇后狠狠松了一口气。

起码流芳斋和自己的名声是暂时保住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衙役头子不为所动,冷哼一声:“是不是被冤枉的,跟我们走一趟衙门就知道了。”

余老板还想挣扎一下,衙役头子却是生了气,抽出腰上挂的鞭子指着他:“少啰嗦,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不然就治你个拒捕的罪名。”

余老板生怕自己要挨鞭子,只能面如菜色的跟着走了。

纪星衍得知余老板被捕时,已经是下午了。

由于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饭馆的生意也受了很大的影响,官差倒走络腮胡男子后便几乎没几个客人。

纪星衍得了空闲又回了前堂,他没见到赵行归,连赵四赵六也不见了踪影。

问赵二,赵二说是跟着衙役回去补录口供了。

纪星衍并未多想,也没有注意到赵二神色之中的慌张,只以为是方才自己口供有不妥的地方,赵行归去处理去了。

今日的损失不小,食客的饭钱几乎没收几桌,都没连着采买食材和人工成本亏损了四两多银子。

纪星衍越算越惆怅,心疼得滴血。

直到临近黄昏,到了晚上的饭点,店内来往的客人才慢慢多了起来,但依旧远远不及先前的一半。

后厨忙碌起来纪星衍便又回去了,直到打烊他才歇了下来。

不歇不打紧,一歇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蹙着眉问赵二:“行归哥呢?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

不仅赵行归不没回来,赵四赵六也不见踪影。

赵二支支吾吾的说:“可能是官老爷还在审问,没那么快结束。”

未了,又怕纪星衍会忍不住担忧跑去衙门找人,赶紧找补安抚了一句:“兴许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嫂子且耐心等等吧。”

纪星衍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心底没来由的慌乱起来,他起身走到饭馆门口,伸长了脖子张望,可除了沉沉夜色和寂静的街道便什么也没见着了。

他耐心的等着,脚下不自觉的来回踱步,每走一圈便添上一分着急。

赵行归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哪怕是刚成亲第二日要去上山打猎,也是跟他说了才走的。

此后无论是去哪儿,就算没有亲口说也会让人转达,像今日这般一声不吭的消失了大半日还是头一遭。

纪星衍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就怕出了什么事。

他可记得赵行归说过他的兄弟们至今还没放弃要杀他,万一是那些杀手找了过来,赵行归怕连累他选择了自己引开杀手怎么办?

否则去个衙门录口供怎么一去不回,还把赵四赵六都带走了,只留赵二赵大在这儿?

一想到这个可能,纪星衍吓得脸上血色全无,手指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行,我要去衙门找行归哥。”

纪星衍提起衣摆抬脚跨过门槛就要往外跑去,赵二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一个闪身拦在他面前,苦口婆心道:“这夜黑风高的,嫂子您一个小哥儿出去不安全,还是在店里等赵哥回来吧。”

纪星衍已经不相信赵二的说辞了,他觉得那些都只是赵二为了稳住自己说的谎话,可是看着赵二那为难的模样,一腔不管不顾的冲动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冷却了下来。

他倒是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哥儿,去找到了行归哥又有什么用?万一真遇杀手刺客什么的,自己不就成了行归哥的累赘了吗?

纪星衍无奈的选择了后退一步,不过他还是放心不下赵行归,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对赵二说:“那你去帮我找找行归哥好不好?”

赵二为难的看了他一眼:“可是……”

纪星衍知道他犹豫什么,连忙道:“没事的,不还有赵大在吗?我保证我不会自作主张的离开饭馆的。”

他言辞切切,赵二其实心里也十分担忧陛下,但陛下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离开帝后保护好他,若是自己走了,岂不是违抗圣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