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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 / 2)

第21章 Erstickt 19 男朋友。

女主演人选公布, 学校里几近沸腾,那些关于姜曼妤女主的宣传站队在一时间成为了笑料。

电影的投票采用实名制,每一票都可追本溯源找到对应的港籍公民,梁矜是实至名归的第一。

SNS上有人在讨论姜曼妤刷票。

最过义愤填膺的莫过于参加小程序赌。博性质投票的学生:【我还给姜曼妤砸了一个月生活费, 赌她会赢, 她居然刷票???】

输了钱,在金钱的驱动下, 甚至有人叫嚣让姜曼妤滚出港区。

梁矜的名字猛然冲上Twitter实时热搜第一。

少女站在器材室的门外, 接到邬琳的电话。

“啊啊啊!!!矜矜, 你可以留在港区了对不对?阿姨有救了对不对?”

“太好了!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那么无情。”

邬琳激动得语无伦次, 梁矜安慰了两句邬琳, 说:“琳琳, 放心。”

邬琳还在感慨:“没想到太子爷人还挺明事理。”

她阴阳怪气的调, 是觉得姜曼妤做票的事也是沈轲野默许。

邬琳聊八卦:“也不知道姜曼妤还能不能在港大呆下去,经管院有个同学在小程序给姜曼妤压了七万, 半年学费下去了,现在在骂人。”

梁矜不做评价, 她说:“我晚点要去找姜曼妤。”

“你找她干嘛?”

梁矜回眸看接电话的沈轲野, 她心里有数了。

梁矜说:“跟她做个交易。”

梁矜给曾枝去了电话交代家里的事,曾枝刚接到梁温斌的电话,对方估计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曾枝的语气显得疲惫。

曾枝停顿了一下, 意有所指:“矜矜,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该有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是道德。

可曾枝也说:“但你不管做什么,妈妈总站在你这边。”

这是爱。

梁矜挂断电话等沈轲野。

她问:“晚上还要去澳门吗?”

他晚上要去澳门给生母扫墓。

“嗯。”

梁矜垂眸看沈轲野刚挂断的通话记录, 他刚在和沈钧邦通电话。

得到肯定的回复,梁矜看了眼手机,有新消息,说:“那等我一下。”

陌生号码回了个【好】。

梁矜第一次主动约见了姜曼妤。

……

姜曼妤的处境不好过。

梁矜很清楚,因为之前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她。

白裙女孩带着口罩,按照梁矜发过去的地点坐定在咖啡馆的包厢里。

姜曼妤没做坐下,开口第一句是:“梁矜,你是来跟我炫耀的吗?”

梁矜去将门锁上,平淡坐下说:“不是。”

“不是?”

姜曼妤从一开始就防备着梁矜,她这样的人,不喜欢任何闪失。

她嗤笑:“那你找我做什么?炫耀沈轲野有多喜欢你吗?”

上次姜曼妤当面拆穿了梁矜不喜欢沈轲野的事实,梁矜抬眸看她,说:“我想要今晚你跟沈轲野去澳门的船票。”

姜曼妤平淡的面容有一瞬间波动,明白梁矜是来求自己的,突然平静下来,反问:“凭什么?”

梁矜说:“我可以帮你摆脱舆论困扰。”

窄小的咖啡厅包厢,梁矜选的这个包厢有窗,但外面的天气是在昏暗,昏暗的光线将少女精致的侧脸蒙上阴影,但那双眼眸漆黑又明确。

梁矜说:“姜曼妤,你现在最该做的事不是跟我吵架,而是跟沈钧邦哭,你可以告诉沈先生,是沈轲野不要你,让对方心疼你,换取更大利益。”

如此清晰冷漠的话语从一位十八岁少女的嘴巴里说出来,姜曼妤愣在那里,觉得有理,梁矜真的想帮她,可更多的是可笑。姜曼妤缓缓坐下,与梁矜平视,提醒:“梁矜,沈轲野帮你跟沈钧邦作对,才换来的你的女主演位置。”

梁矜没理会道德的谴责,继而说:“我希望你帮我把所有过错推到宋佑淮身上。”

这七天里一直有人在SNS散布谣言,梁矜的风评比之从前更差,她心知肚明,最主要的人是宋佑淮,姜曼妤必然有推波助澜的成分,但她并不打算跟姜曼妤翻脸。

梁矜不希望后续电影拍摄和上映受到影响,她现在的处境容不得闪失。

少女压低声线时嗓音听起来温软,像是无害,梁矜介绍:“通过聚焦造谣者的敌意,人群会将复杂问题简化为单一归因。*这是简单且普遍的心理学现象。”

梁矜要求:“突出宋佑淮造谣我的事实,焦点会被转移转移,大多数人会自然而然觉得所有的过失、包括你做票的问题,都是宋佑淮讨厌我、憎恶我、陷害我而故意造就的手笔,你有了替罪羊,就不再被指责。”

梁矜的筹码是:“我会帮你作证。”

她想操控叙事,引导公众情绪。

姜曼妤认真听了一会儿,觉得有意思,扯唇反问:“我为什么不让沈叔叔帮我全部处理掉?”

梁矜诧异:“姜曼妤,你的立场不都是建立在会成为沈轲野的女友这一基础上吗?但是——”

想起自己输给沈轲野的事实,梁矜有一瞬间沉默。

少女轻声说:“我跟沈轲野在一起了。”

就在刚刚。

姜曼妤愣住,没想到沈轲野这么没耐心。

她冷冷地看着梁矜。

姜曼妤当然清楚,失去了“沈轲野女友”这个身份的可能性,沈钧邦的耐心早晚会被消磨掉。她父亲的救命之恩和以后会成为家人的待遇还是有差别的。

梁矜抬眸要求:“船票给我,不要再出现在沈轲野面前,这是我的条件。”

姜曼妤顿了下,眼前少女冷漠又平静,但她却像是琢磨到了梁矜的心境,突然温柔笑了,“你也怕失去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吗?”

姜曼妤从手提包里拿出那张船票,放在木桌上推过去,最后嘲讽:“梁矜,你可真不是什么好人。”-

巨型邮轮晚六点从维港出发,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五个小时航程。

梁矜收到郑导消息,对方让她过两天进组。

梁矜拍戏的片酬并没有因为投资的增加变多,还是洽谈好的两百万。

下午她已经收到了邓嘉译寄来的报告,转交给医生后,医生给出了初步治疗方向。

梁薇现在的情况不算严重,但这个病放在当今,需要极为漫长的治疗,而且极有可能不太可控。

慢性病,是最耗钱的。

梁矜想要至少翻倍的报酬。

在港口,她等到了沈轲野。

对方从车上下来,没什么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就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邵行禹是跟着一起来的,他一身灰棕手工西装,看起来像是谈生意去的,倒是惊讶,问沈轲野:“你怎么把梁矜叫来了?”

不是姜曼妤吗?

梁矜解释:“姜小姐有事情要处理,拜托我代为陪伴。”

少女眸光稍抬,定在沈轲野身上。

男生高大的身形,穿着简单的黑色宽松长袖与工装裤,黑色的碎发散落,听到梁矜的话,盯着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邵行禹一副见鬼的样子,匪夷所思问梁矜:“拜托你?你说姜曼妤?”

知道这里面有内情,嗤笑,懒得再追问,说:“算了,走咯,晚上不还要见‘那些人’吗?”

他说这些话露出厌烦神色,上了扶梯,邵行禹意识在沈轲野没跟上,回眸提醒:“阿野?”

沈轲野看着梁矜静静走到他身边,少女单薄的肩膀像是试探般碰到他,邀请:“走吧?”

她还是不经意露出厌恶神色,讨厌跟他的触碰,但语气好了许多,像讨好,“在一起了,就不能跟其他女生出行了。”

夜色悄然的维港,行人如织。

“怎么?怕我移情别恋。”

沈轲野磁沉的嗓音,语调平淡,眼神却幽静。

“那是你的事。”

梁矜皱了眉,抬眸说:“我只想抓牢你。”

梁矜觉得自己变了。

也许,沈轲野一直有钱的话,她就不会放手。

少女深邃的眉眼干净,她笑了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蛊惑般提醒:“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百度

第22章 Erstickt 20 初吻中午十二……

偌大的船舱, 几位年轻的公子哥在大厅里组了牌桌。

已经出行半小时,梁矜靠在栏杆瞭望天际线。

网络上的舆论总是瞬息万变,梁矜冷着脸垂眸看SNS,远处的灯塔只能隐约照亮她的侧脸轮廓,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齐心协力怒斥男人的时刻。

甚至有人在要求宋佑淮这种贱男人去死。

而宋佑淮……

这次的出行简单, 大厅里大多是年轻人,宋佑晴和宋佑淮姐弟也在。

宋佑淮沉溺于牌局中。

他似乎还不知道。

“开心吗?”

沈轲野见完宋佑晴, 接到沈钧邦电话。对方的语气极差, 简单听一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梁矜还在看手机, 荧光屏幕照亮她的五官细节,少女侧过眸浅笑, 这一笑攻击性极强, 又冷又艳, 问:“你指哪件事?”

沈轲野倚靠在栏杆, 陈述事实:“梁矜,你给我添了点麻烦。”

男生眼皮垂落时有种目中无人的冷感, 他直言:“还帮姜曼妤。”

带着嘲讽的语调,梁矜听到他的话稍顿, 沈轲野消息有点过分灵通了。

“所以, 打算怎么我?”梁矜摁灭了手机,抿着的唇稍弯,问, “你算计我, 礼尚往来,我利用一下你,不好吗?”

沈轲野身上麻烦本来就很多。

她添的不算过火。

梁矜只是不爱他,没什么大错。

沈轲野撑着手臂, 冷冷看她,倏然眼皮稍垂轻嗤说:“挺好。”

趁着夜色,男生失笑时鼻梁左侧细小黑痣模糊,他靠近了些,碰到了她细瘦的肩膀,梁矜不太适应地抬眸,近在咫尺的呼吸,男生没什么怒意,甚至可以说是包容,云淡风轻评价:“长本事了。”-

大厅里,邵行禹不耐地抬眸看二楼与人交谈的短发女人。

“阿野。”

沈轲野一进门,宋佑晴跟友人寒暄几句,就缓步下楼。

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名流大小姐,一身小香风的白,温柔似水的长相。

她温声说:“还有三个小时就到岸了。”

这段时间《港芭蕾》的电影在全港闹得沸沸扬扬,不论三流还是一流,任何报纸都是头版头条,宋佑晴也被几位要好的姐妹询问,是不是家里投资的那部电影要闹出什么大新闻。

她问:“电影定下来了吗?”

沈轲野扫过不远处梁矜的身影,邵行禹带梁矜去玩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安排在宋佑淮一桌,沈轲野没顺着宋佑晴的话说下去,而是说:“我似乎说过让他别出来。”

宋佑晴顺着沈轲野的目光看过去,眯眼,看到宋佑淮。

宋佑晴抿唇,说,“阿野,这是去看妈妈,你总不能在妈妈跟前跟我翻脸。”

宋佑晴淡淡说:“那个阿淮喜欢的女生,你也喜欢?”

沈轲野站那儿扫了眼宋佑晴,事实上,他们长得很像,但气质迥异。男生没有丝毫笑意,问:“什么意思?”

宋佑晴也不生气,而是说:“因为姜曼妤的事舅舅下午发了火,给我打了电话,说有个挺不错的电影项目,现在已经基本做好了全港的宣传,问我想不想接管电影,我猜,就是这个电影吧。”

宋佑晴顿了下,眯眼,轻飘飘的语气,“如果我接手,可能直接放弃投资了,毕竟,我非常不喜欢这位梁小姐。”

她说得温和又郑重,每一个词吐字都清晰。

可沈轲野听到这话像是被逗笑了,沈轲野睨了眼宋佑晴,冷冷笑了下,冷声问:“宋佑晴,这次又要什么?”

“沈轲野,你说呢?”

事实上,他们争的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东西。

宋佑晴从未死心。

辉煌的灯光下,邮轮的装饰极尽奢靡。

梁矜已经偷偷打量沈轲野很久。

这一桌的氛围不对,毕竟宋佑淮也在。

对方在她入座的那一刻情绪就不对。

梁矜收好这一轮的扑克牌,突然听到有人叫她:“梁小姐。”

梁矜侧了眸,稍带疑惑,看到宋佑晴带着笑意说:“介意添两把椅子吗?”

这一局就是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梁矜原先只是凑热闹,但不知为何加入两位新人,宋佑晴和沈轲野一坐下,这一桌的人都沉默了。

普通的玩法,比较抽牌大小,最大的向最小的提要求。

宋佑晴洗牌,牌还没有发,她便已经发话了。

宋佑晴将最后一张牌放在梁矜的面前,梁矜缓缓抬眸,对上女人温柔的眼睛。宋佑晴问:“你就是我们家里投资的那部电影女主吧,梁小姐?”

梁矜扫了眼沈轲野,沈轲野散懒坐在那里,歪了头。

梁矜“嗯”了声。

“你得罪过我。”宋佑晴冷冷说出这一句话,挺重的意味,霎时,整个场子鸦雀无声,只剩下外头船舰劈开寒凉的“嗡”声。

宋佑晴说:“我弟弟宋佑淮因为你受了委屈,休学了。”

对面的宋佑淮听到这句眼眶微红,默不作声捏紧了拳。

梁矜觉得荒谬,她反问:“宋小姐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不,”宋佑晴说,“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宋佑晴根本不在乎梁矜愿不愿意回答,直截了当地询问:

“梁小姐是单身吗?”

“是靠自己拿到的女主演位置吗?”

“有没有出卖过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去得到什么不应该得到的东西?”

她捏着没有分发下来的扑克牌,语速极快,语气却温柔:“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是不是跟在场的某人?”

没人敢跟她作对,明面上宋佑晴是港区宋家的继承人,但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她也是沈钧邦最受宠的侄女、太子爷的亲姊。

梁矜在看沈轲野的态度,对方默不作声地从宋佑晴的手中夺过了扑克。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指覆盖在质量精良的金色扑克上,他缓缓抬眸,一双漆黑的眼眸没有情绪,失笑说:“阿姐,这种事情,是不是该遵循游戏规则?”

沈轲野定了问答规则:“四个问题,那就四轮,输了再答。”

沈轲野做决定并没问过梁矜的想法,但她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牌是沈轲野发给她的。

第一轮,梅花J和红桃A,宋佑晴优势。

——梁小姐是单身吗?

这是宋佑晴的问题。

梁矜摩挲着扑克的平面,说:“不是。”

第二三轮,梁矜优势。

第四轮。

宋佑晴优势。

女人显得不耐,冷声要求:“说吧。”

梁矜看向宋佑晴,她并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都说出来,但强权的压迫在身上。

旁边那群陪同的男生状似无意地在倾听,甚至有几个拿出手机在偷摄。

倏然,有人代为开口:“今天中午,十二点零一分,十七秒。”

窃窃私语的声音一停。

梁矜也没想到沈轲野记那么清楚。

男生拎着剩余的扑克,倚靠在欧式风格的椅凳,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垂目。

宋佑晴嘲讽的语气,明知故问:“和谁?”

沈轲野轻笑了下,说:“宋佑晴,暂时你没资格提问了。”

……

荒谬的游戏没有再继续,不过是一场游戏的功夫,网上的舆论风向又变了。

有人将方才偷摄的牌局发在SNS,那人故意隐去了宋佑晴的人像,将视频重心放在梁矜身上,没人再记得姜曼妤,焦点落在了宋佑淮、梁矜和沈轲野的三角恋情上。

“墓地在澳门港口附近,去那里祭悼。”

沈轲野告知时,梁矜的手机不停在响。

郑韵知气急败坏,说梁矜的名声彻底影响到了电影宣传的风评。

梁矜回答说:“郑导,说这话太早。”

网上的舆论还没扩散,知道的人还不够多,还可以弥补。

梁矜开口:“阿野,宋小姐似乎并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你。”

船快停岸,无尽的星光隐匿在乌云后。

沈轲野看了她眼,说:“所以?”

“把舆论压下去吧,”正常而言,网上甚至出现不了沈轲野的名字,梁矜说:“我不希望任何事影响到电影的拍摄。”

无情的话,沈轲野嗤笑。

“代价呢?”他问。

梁矜皱了下眉,缓缓地靠近,垫脚,少女轻声问:“沈轲野你跟我是初吻吗?”

她发现眼前这个人还是喜欢亲密行为的,虽然她不喜欢。

但是真可惜,她的呼吸里好像已经挥之不去是沈轲野的气息。

就连她这个人也暂时性地刻上了沈轲野的烙印。

她是他的了。

距离太近,泛红的尖月略照光辉,男生抬手抚摸到她的侧脸,沈轲野呼吸好像断了一拍,少女的诱引生涩,只是轻轻覆盖在他的唇上,但柔软、温柔,像是拨开了梁矜坚硬的外壳,看到她那颗血肉包裹蓬勃跳动的心脏。

沈轲野拒绝回答。

梁矜凝视他,没有抽离,而是问:“够吗?”

持久的沉默。

不远处的大厅里,宋佑淮刚从姐姐那里知道网上的论战,他愤怒不已,穿行过人群,追问服务生有没有看到梁矜,声音越来越近。

沈轲野的目光扫到无关人等,将人拉到了角落里。

梁矜问:“怎么了?”

话音落,梁矜听到宋佑淮愤怒的呼唤。

宋佑淮目光四处梭巡。

不知道一墙之隔,沈轲野掐着梁矜的脖子在吻她,攀升的惶惑与悸动像是一股入侵寒冬的汹涌春潮。

梁矜呼吸不上劲儿,她浑身都在颤栗,没想到沈轲野发疯吻她,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唇齿。

身体里腾升的热意陌生,她还是闻不惯他身上的味道,还有延绵不断的属于异性入侵的感觉。

脑海里针扎一般的疼痛,清晰到宛如噩梦的画面,是有关梁温斌出轨那天的样子。

昏暗的房间,重叠的身体,女性的尖叫,梁温斌抽身,没有穿衣服、也没做任何整理,直截了当走过来扇了她一巴掌。

梁矜摇摇坠坠,穿着校服的她,书包里需要签字的一沓三模试卷散落一地。

脸颊侧是火辣辣的疼痛感。

“沈轲野。”

梁矜眨了眼,浑身颤抖,低声叫了对方的名字。

梁矜提要求:“我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你要尽快处理。”

她只想做他的地下女友。

沈轲野说:“嘘。”

说这种话也太扫兴了。

梁矜不客气地说:“你已经亲了。”

两次。

沈轲野笑了。

漆黑的眼积蓄玩味,他摁在她的后颈,没直说好与不好,而是低眸建议:“喘卖力点,我就考虑。”

第23章 Invitation 21 你玩得起……

梁矜没照做, 而是问:“之前不是想知道我爸爸跟我的事吗?”

那场西洋棋的赌局,他让她的条件。

梁矜说:“他觉得我是麻烦精、精致利己的自私鬼,毁了他的婚姻。”她盯着他,语气平淡:“你把我放在明面上, 就不怕我对你跟对他一样, 给你带来麻烦吗?”

沈轲野没说话,低眸呼吸时身上冷杉刺辣的气息沾染上很淡的她身上的味道。

梁矜态度抽离, 哪怕眼尾还捎带着浅红。

沈轲野问:“所以?”

少女说:“沈轲野, 我只是你女友, 你没资格吻我。”

意料之外的回答,全然没什么逻辑, 沈轲野一愣, 像是被她理直气壮的话逗笑了, 他笑得垂眸、肩膀微微耸动。

梁矜稍顿, 不自觉觉得比接吻的时候还脸热,她要求:“别笑。”

沈轲野扯着唇问:“这么讨厌我?”

梁矜眼睛发烫, 别开眼。

沈轲野说:“晚上带你去玩吧。”

“忙完以后。”

今晚是不会回去的,梁矜对沈轲野还有戒备, 她问:“你要干什么?”

沈轲野揶揄:“人生地不熟的, 梁矜,把你卖了。”-

祭悼的过程梁矜没有参与。

她在便利店要了包烟,等沈轲野。

路灯下, 少女的白色衬衫被折进短JK里, 裙摆和乌发被晚风吹动。

沈轲野的心思太难猜,梁矜觉得嘴巴里还是有他的味道,脑子里挥之不去是他带给她的感觉。

干脆叼着烟去看邬琳分享的兼职广告。

成年以后可以选择的范围要大上许多。导说拍摄开始后会给她再打10%,但还是太少了。

“你家里还缺多少?”

梁矜吐了口烟, 说:“缺的更多了。”

邬琳刚知道梁矜妹妹生病的事,问:“这个病……是得治一辈子吗?”

“嗯。”

活着就要花钱。

梁矜回忆:“下周妈妈手术,梁薇的话还在ICU,医生说治疗方案基本出来了,运气好的话,她还能回去上学。”

邬琳知道梁矜的个性,梁矜面冷心热,真放在心里的人她都会竭尽全力。邬琳迟疑地在电话那头说:“我今天听人说北欧有个医药研究院在做你妈妈这种罕见病的药物研发……极有进展,好像说……进入什么、叫二期临床?但搁置几年了,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打听,也许……阿姨也能正常生活。”

梁矜愣在那里,问:“新药?真的吗?”

邬琳是去陪男友换药时在医院听到的,她迟疑:“在养和医院听到的,我本来准备问清楚了告诉你的,那个医生在跟一个女人打电话,说的就是你妈妈的症状,你妈妈的情况那么特殊,应该不会错,医生说好像那个药基本能治愈。”

梁矜瞥了眼深夜的街道,沈轲野说带她去玩,但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少女不自觉捏紧了拳,说:“帮大忙了,琳琳……我下次请你吃饭。”

邬琳哼哼笑了声,说:“好啊,我的大忙人!不过……不保真,如果是真的,就当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也好。”

手机滴了声,有新消息。

沈轲野发了地址,让她先过去。是邵行禹在澳新买的一家夜场。

邵行禹就是为了这家店特意来澳门的,夜场的过道里,他刚和上一个老板洽谈完毕,看到梁矜进门,还有几分诧异与玩味,他问:“哟,这谁啊?大驾光临。”

梁矜刚去搜了养和医院的医生名单,邬琳看到的那位医生应该是烧伤科的陈医生。

梁矜不说话,邵行禹又问:“你跟阿野在一起了吧?”

沈轲野让他留个包厢给他,没想到梁矜先来,联想到船上那些事,邵行禹很容易就猜到前因后果,靠在门框上说:“我是不是该叫你声‘嫂子’?”

梁矜看到男生递来的房卡,邵行禹看到她伸手,将卡片藏回掌心。

“学校可都在传你俩绯闻,想知道你的三角恋具体详情。”

他说的委婉,梁矜缓缓抬眼,听到对方带着嘲讽的笑意说:“梁矜,你不是个合格的恋爱对象。”

梁矜说:“那又怎样?”

邵行禹说:“阿野名声从来没这么难听过,染上你,也算是倒霉。”

梁矜要求:“小邵公子这么着急,不如帮我澄清,我和沈轲野不是恋爱关系。”

冰冷的话语,少女目光冷淡,邵行禹一愣,他瞬间得出来结论:“你不喜欢阿野。”

邵行禹警告,“梁矜,你别不是为了钱?你敢利用阿野,我能让你在港澳不好混。”

梁薇在重症监护室,一晚上的价格是5781.6元。曾枝的手术预计在三十万上下。

郑韵知那里补不上这么大的窟窿,现在沈轲野就是她最大的金主。

梁矜抬眸看邵行禹,语气随意,说:“沈轲野知道。”

梁矜说:“他不在乎。”

邵行禹稍愣,没想到梁矜直接不客气地夺去了他手中的房卡。

少女的眼眸不算圆,但透亮明彻,眼睫压落,笑起来深邃笃定,明明一身廉价的装束,偏偏抓眼得很,梁矜允诺:“邵行禹,你放心,绯闻很快就能澄清。”

……

邵行禹开的那间包厢在二楼,窗子是折叠式,开启时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清楚一楼的景象。

梁矜撩起帘子,垂眸时有种俯瞰众生的感觉。

这是整个澳门最大的一家合法夜场。

男男女女鱼龙混杂,烟雾缭绕的大厅。

梁矜刚在一楼就看到了宋佑淮,此刻,对方也显然看到了他。

宋佑淮迷茫的眼神有了方向似的,喃喃,“梁矜?”

少女一身简单装束,倚靠在窗台,哪怕隔得远,也还是看到她被咬破的唇角,带着轻微的齿痕。

宋佑淮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梁矜,但目光落定的那一瞬,心头腾生出一股莫名的冷意和仇恨。

——那绝对是沈轲野给她留下的痕迹。

宋佑淮环顾左右,扬声:“找她,她有钱!”

他刚输掉三百万,又赊欠两百万,就在两个小时前,在墓地外,他让姐姐删掉网上那些足够毁掉他的消息,宋佑晴拒绝了。

宠爱了他十八年的姐姐极尽温柔地告诉他,他不再重要了。

他玩得很大,宋佑淮觉得自己疯了。

他失去了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就因为梁矜。

宋佑淮为了证明,翻出SNS上拍摄的照片,解释:“就是她,她是我女友啊……”宋佑淮说话跟从前不太一样了,眉宇间有戾气,“啊,对,她还有另外一位男友,她有钱,你们找她,别打我。”

宋佑淮坐到盘状的赌桌上,身体微微蜷缩,头顶吊着的灯摇摇欲坠。

宋佑淮生怕其他人不信,“真的,你们找她,她可是未来举世瞩目的大明星,在港区都传开了,她,非常有钱!港媒认证的账号都这么说!”

梁矜垂眼在看宋佑淮颓废的表演,手机滴了两声,沈轲野说一会儿就到。

她对宋佑淮没有兴趣,但她有个主意。

足够容纳千人的大厅,梁矜到一楼从服务生那里拿到了宋佑淮签的欠款单。

服务生跟她讲了事情经过。

宋佑淮已经从赌桌上滚下来,他有些神经质,一直在念叨“付钱、付钱”。

梁矜看到对方脖子上的淤青,似乎被人打过,她问:“宋佑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付钱?”

宋佑淮理直气壮,“你那个电影声势那么大,舆论却混乱,沈轲野自身都难保,你猜为什么?因为那是我姐干的。”

他笑起来两瓣嘴唇发干,年轻英俊的面容却像是失去生机般,两眼微凸,“我姐不可能允许舆论好转,但我可以让舆论变差,梁矜,我发疯,我保证你的电影会被毁掉。”

宋佑淮刚给宋佑晴打电话让她来赎自己,被拒绝了,宋佑淮快哭了,说:“对不起,梁矜,我以前那样做是太爱你了,对不起……”

他表现得不太正常,知道梁矜帮他的概率不大,心急如焚。

可没想到梁矜说:“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还钱。”

宋佑淮表情凝滞,没想到梁矜这么干脆地答应帮他。

暗红色墙体上鎏金表盘泛着冷光,短裙少女缓步上前,对上了宋佑淮的眼睛,她说:“沈轲野马上过来,我让我男朋友帮你还?”

商量的语调,继续说,“只要你求他。”

梁矜故意压低音量咬在“求”字上,宋佑淮一瞬间觉得屈辱,皱眉问:“你说什么?”

少女垂着眼,精致的鼻梁下薄唇轻翘,她说:“宋佑淮,你没得到我,他得到了,你比不过沈轲野,可以求他。”

宋佑淮发狠将赌桌上的酒水茶水扫到地上,在赌桌上恶狠狠地仰视着梁矜,眼眶发红,说,“你骗我帮我还钱,就是为了说这种话?”

带颜色的水沾染在衣服上,梁矜没有躲,裙摆湿漉漉地粘黏在腰和大腿。

宋佑淮试图打人,没曾想梁矜攥紧了他的手腕。

宋佑淮一瞬间呆住,少女漆黑的眼眸团聚着冰冷的光焰,梁矜站在夜场水晶灯的光晕里。

宋佑淮从来不知道梁矜力气这么大。

梁矜低眸看他,说:“你闹事、欺负我的事,我都会告诉我‘男朋友’。”

到这个时候,梁矜还在想着沈轲野,宋佑淮抽回手,讽刺:“我打你还怕他知道吗?”

他已经够惨了。

梁矜说:“我是故意激怒你的,宋佑淮。”

宋佑淮质疑:“你说什么?”

“你也算帮我了。”梁矜不信沈轲野忍得了别人动他的所有物,她想让沈轲野知道不处理舆论的后果。

少女冷淡的笑容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无情感。

梁矜真的是想帮宋佑淮的。她说:“沈轲野知道了会压下去舆论,你也能从这个夜场回家,恭喜。”

又说,“只是——”

只是,沈轲野绝对不会放过他。

宋佑淮手里的筹码从指尖“哐啷”掉落,他神色流露出几分茫然和恐惧。

他记得沈轲野说过,不让他出现在他跟前。

夜场外灯火通明。

梁矜的衣服刚被宋佑淮发疯时泼洒到酒水和茶水,湿了一半。

她站在门旁看到沈轲野的车。

三地互通的牌照,男生冷肃的面容,五官沉寂,他在驾驶位扫了眼她。

“沈轲野。”

梁矜先开口。

对方没理她。

梁矜靠过去说:“你这个弟弟真的不聪明,而且赌博这种东西,沾上真的不是好事。”

沈轲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拢火时打火机卡擦一声,橘黄的火焰照亮他冷然的表情,沈轲野评价:“梁矜,你聪明。”

从邵行禹那里知道发生的事,他就明白梁矜在耍小聪明。

她故意以身涉险,告诉他不公开她会被掷入险地,她在逼他。

梁矜恭维:“你比我聪明。”

“毕竟做决定的人是你,我不过是被迫参与的玩家,你在决定,公开,还是不公开。”

沈轲野冷声问:“你就这么肯定我在乎你的死活?”

男生侧过眸看她。

夜场的门缓缓打开,沈轲野刚让人联系了宋佑淮的亲生母亲来赎人,梁矜看到了宋佑淮,对方怨恨地在看她。

梁矜厌恶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在夜场、在邮轮、在学校的器械室,梁矜都能感受到窒息般的惶恐与害怕。

哪怕是现在,她的手也在轻微颤抖。

少女垂下眼眸,说:“沈轲野,我不喜欢被动。”

她建议:“我们换个模式相处吧。”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方向盘,鼻梁上漆黑的小痣随着移回视线缓缓错开。

还没反应,梁矜倏然抓住了他。

少女附身,透过车窗,在狭窄的框架里,连同呼吸柔软的嘴唇堵上他的唇。

陌生的街道,燥热的夜风,沈轲野漆黑的眉眼里少女放大的脸眼眸轻闭。

梁矜很主动,钻研又讨好、生涩又大胆。

强劲的薄荷味和幽暗深邃的烟味蔓延进喉咙。

她在吻他。

她没有任何安全感,攥紧他的衣领。

哪怕是离开,也未松开紧攥的手。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好似邀请的吻。

梁矜移开后,咬着唇谈条件:“你要我听话,可以,但是沈轲野,不能全听你的。”

“公平起见。满足我一件事,吻你一次,怎么样?”幽暗的街道,少女肌肤白到透明隐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柔软的嘴唇还在他的唇边。

沈轲野眯了眼。

似乎觉得荒谬,梁矜兀自失笑,又确认:“你玩得起,我就玩得起。”

第24章 Invitation 22 回港之后……

SNS上的消息一下子被压下去了。

夜晚, 半山公馆最高层,梁矜洗好澡在窗台拨弄着打火机,她身上的换洗吊带裙是沈轲野叫服务生帮她买的,白色的丝绸质地, 垂坠感极佳。

真是意外, 跟她的尺寸完全一致。

梁矜嗤笑之余,颓废点燃根烟, 眺望远处。

纸醉金迷的城市, 夜景璀璨缱绻, 远处高架上红色的巴士穿行过金光冗杂的建筑。刚听邵行禹打电话过来的意思,宋佑淮被发配到南美, 应该几年内都回不来, 以他实名的账户无法在因特网上发布消息, 他这辈子都要“戒网瘾”了。

这大概就是权势的滋味。

额前的乌发遮住了梁矜的眼睛。

【消息怎么都压下去了?】

邬琳的消息跳出来, 梁矜抿唇,回眸看了眼卫生间, 沈轲野在洗澡,他刚带她来这里, 只要了一间套房。

暗金的灯光里, 磨砂玻璃发灰,还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来的时候,梁矜问沈轲野是不是想睡自己, 对方没有回答, 可是答案似乎不太重要。

只要她有所求,她就会陷落。

梁矜在心里说,把灵魂卖给魔鬼了。

她回复:【男朋友帮忙了。】

手机有新消息,不是邬琳, 梁矜双唇一抿。

邓嘉译的消息。

【我在养和医院的同仁说,最近北欧某个旧项目留下来的资料跟淀粉样相关他们那里接收了,你妈妈和妹妹有救了。】

【梁矜,想知道吗?】

和邬琳说的消息一致,

邓嘉译才把梁薇的基因检测报告给她,于情于理梁矜不能拒绝他的电话。

梁矜回复说:【明天吧。】

邓嘉译并没听她的话,直接打了过来。

梁矜被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梁矜,你愿意理我就好了。”电话那头的男人无奈吁气。他才到江南就知道梁温斌误解了他的意思,“你爸爸没说你吧?”

梁矜没回答,而是起身要去门外,低眸将烟扔进垃圾桶,“打过来就说吧,邓嘉译。”

“你跟沈……是怎么回事?”邓嘉译显然有更在意的事,他着急问,“SNS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我看到了,他逼迫你的,对不对?”

梁矜皱了眉,手按在把手上。

邓嘉译劝:“梁矜,你没必要为了家里人做到这一步。”

梁矜也想知道曾枝和梁薇还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她径直出了门,说:“资料的事……”

走廊空无一人。

邓嘉译打断:“电影的机会是你出卖自己得到的,靠你自己怎么可能拿到主演的位置?梁矜,你根本没这个能力!”

太过难听的话,梁矜冷笑声,要求:“你如果不想说,我们可以下次再约。”

邓嘉译到底想说什么?

关心她,还是指责她?

“跟他废话什么。”

梁矜被突然的男声惊到,她回眸看到从卫生间出来的沈轲野。

男生身上还散着热气,套了灰黑的背心长裤,头发微湿,沈轲野把碎发撸到脑后,梁矜这才注意到他额头最左侧的伤痕,他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薄肌盘踞血管,看起来颇具美感与力量感,可惜也受了伤。

横七竖八的伤痕新旧交织被压进衣服里。

这些伤看起来都是用棍子砸出来的。

邓嘉译显然听到了模糊的男声,质问:“你跟谁在一起?”

梁矜没管,而是告诉沈轲野,“他最近找到我妈妈和妹妹生病的研究相关信息。”

沈轲野扫了眼,回房找了医药箱找位置坐下。

两个人沉默,只剩下邓嘉译的斥责:“梁矜,你是不是去开房了?你才刚成年——!”

沈轲野扯唇:“挂了。”

少女微不可见地垂眸,压下眼底情绪,梁矜走上前说:“养和医院最近接收了我妈妈那个罕见病的治疗方案资料,我必须找他。”

但她还是听话地把对方电话挂了。

沈轲野面无表情补充:“拉黑。”

顶灯下,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僵持。

她就在一臂展的距离外,肩膀瘦白,梁矜洗完澡喷了淡香水,冷冽慵懒的味道,但一点也不讨好人。

她犹豫片刻,当着沈轲野的面把号码拉黑了。

梁矜问:“他想帮我,你不让,那,你负责吗?”

沈轲野沉默后抬眸,嘲讽:“梁矜,说要钓我,却把我跟这种东西放在一个水平面,真有你的。”

少女垂眸正好看到沈轲野不爽的样子,对方抿着唇,掀开薄薄眼皮,漆黑的眼眸如有实质般冷冷盯着她,轻嗤时硬冷的鼻梁上那颗细小的黑痣扎眼。

梁矜主动坐到了他身边,抬眸时又看到对方压在柔软碎发下的伤痕。

微微的泛青带紫,很长的一缕痕迹,已经有些肿。在他轮廓分明冷感的脸上显得突兀。

沈轲野在翻手机找人联系,他冷声道:“帮你联系,你就又欠我,梁矜。”

他又帮她了。但梁矜似没听到,皱眉问:“你舅舅又跟你动手了吗?”

沈轲野冷漠地看向她,带着嗤笑,问:“什么?”

梁矜心情复杂。她说:“你带我来开房,不是来跟我上床的。”

沈轲野拧着碘伏的手一顿,收回视线,忍不住冷笑了下。

她真以为他带她来是来做。爱的。

梁矜说:“要我帮你处理吗?”

回答没有温度,“不用。”

见她之前,沈轲野是去扫墓的,比原计划晚了很久才来找她。

沈轲野在跟沈钧邦作对,这件事对方从来没有隐瞒她。

他又跟沈钧邦起冲突了。

沈轲野在跟沈钧邦作对,这件事对方从来没有隐瞒她。也许有一天,眼前这位众星捧月的太子爷自身都难保。

梁矜想到了梁薇,上次视频电话时妹妹已经醒了,只是还病怏怏,小口咬着苹果说“一点也不疼”。

梁矜总是给妹妹奖励。

她想起来上次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说好了去打枪,太晚了没去。梁矜的确欠沈轲野一次,她主动碰到了他的伤痕。

突然的触碰带着冰凉的温度,她的手指柔软得像是棉花,沈轲野看到梁矜靠近的脸。

对方咬了下唇,小声问:“不是说晚上带我出去玩吗?”少女清浅的笑意,建议,“我看到山下赌场附近有个游戏厅,你处理好,我去赢个礼物送你吧。”-

澳门的夜晚会比白天冷。

沈轲野出门套了件单毛线衣和外套,脖子上挂了长链条的十字星挂坠,站在人群里等梁矜去买炖梨汤。

刚梁矜想看他身上的伤被他拒绝了,但额头和手臂上还有她触碰的温度,温温的,氤氲她身上的味道。

邵行禹刚听人说沈轲野找人处理了绯闻,打电话过来,“你们什么意思?”

“谁们?”

“你跟梁矜啊,刚你还让我去找养和医院的人帮她,那是你姐的地盘,你都帮她了,”邵行禹刷到SNS都震惊了,他念着网上的消息,质疑,“什么叫你跟她没谈?”

梁矜跟邵行禹允诺绯闻今晚就能消停,但没想到是这么个解决方案,他冷笑:“他妈的梁矜耍你?分了?”

邵行禹都恼火了,絮絮叨叨又在说晚上发生的事,正要发作,突然听到沈轲野说:“她真跟宋佑淮说我更好?”

“……”

邵行禹质问:“你就这么喜欢她,她这么玩你。”

人群里梁矜提着两盅东西过来,男生淡漠的眼眸云淡风轻地笑,评价:“谁玩谁不一定。”

从前他只想要梁矜成为他的所有物,沈轲野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失手过。

但现在他发现,可以要得更多一点。

沈轲野说:“先挂了。”

男生等对方缓步过来,作出要求:“走吧。”

梁矜自作主张买了点甜的,将他的那盅递过来,又说,“我妹妹很喜欢吃甜食,她说吃甜的心情会变好。”

已经是午夜,如果不是彩灯集结的赌场,这里早该暗成一片。夜市旁的游戏厅人不算多,梁矜在靠近后门的地方找到射击的项目。

她冷漠专注的样子很迷人,是那种适合呆在大荧幕上的漂亮与冲击性。

沈轲野抽了根烟。

夜色漫漫,那么多地方都沉在阴影里,却偏偏给她披上了月光。

她打了十六发十环,两发九环,一发七环。

游戏厅的射击没那么难,但要用积分兑最大的奖还差点。

梁矜在调整固定的移动枪靶,倏然动作停住了。

沈轲野的身上有消毒水和软膏的味道,还有薄荷调的烟味。

他的脸贴着她,异性的气息几乎是透过衣服硬质的面料传递。

梁矜应激性想逃,好不容易压下情绪,问:“怎么了?”

沈轲野说:“不想再付五十块钱补二十发,就让我教你。”

对方轻飘飘落下来的目光有压力般。

梁矜的心跳很快,这种被人指导的感觉是有温柔感在的,只是沈轲野的温柔强势到叫人觉得扭曲。

异性的呼吸打在耳廓,一阵阵的战栗。

他的手摁在她的骨节,交错,气息快把她包裹。

沈轲野说:“梁矜,其实也不是不想和你上床。”

突然的话,梁矜彻底愣在那里。

板机按下的那一刻,玩具子弹射出,砸在靶标的中心。

彩色的游戏机发出“恭喜恭喜”的机械叫声,聒噪而无趣。

世界像是单调的黑白动画。

梁矜还是那件单薄的吊带裙,缓缓抬眸,视野里,轮廓分明的男生占据她的世界。

沈轲野低着眸用极尽亲昵的姿态,谈判的语气说:“回港之后考虑跟我住一起,说不定我会捧你,女朋友。”

第25章 Invitation 23 两天前,……

兑换的礼物是只巨型玩具熊。

梁矜抽离了沈轲野的怀抱, 心脏后知后觉扑通在跳。

澳门灯火通明的午夜,少女将那只一米高的玩具熊递给身侧人,抬眸说:“答应你的。”

梁矜认真道:“心情好点没?”

沈轲野看了眼那玩具熊,没接, 低眸评价了句:“挺丑。”

玩具熊的憨厚削弱了梁矜攻击性的气质, 看起来柔软。

梁矜很适合跟可爱的东西呆在一起。

梁矜似乎想生气,眼皮一耷, 说:“我跟妹妹说, 像这种玩具熊, 睡觉的时候放在床边,是会变成骑士保护她的。”

梁温斌出轨后性情大变, 闹离婚时会家暴, 梁矜自不必说, 梁薇都被他扇过巴掌。

小孩子不记事, 但会记得被打的疼痛感。那段时间梁薇总失眠,梁矜就借着妹妹考第一的机会, 带她去廉价的路边摊,赢了小熊送给妹妹, 梁薇问这有什么用, 梁矜说姐姐不在的时候,要抱着小熊睡觉,梦里小熊就会保护她。

梁薇问:“那姐姐呢?姐姐不需要小熊吗?”

“姐姐自己就是执剑的骑士。”

想起过往, 梁矜扯着的唇角平了平, 她问沈轲野:“真想要我?”

沈轲野在注视她。

梁矜目光平静,几分谈判的语气,说:“帮我把养和医院的资料弄到手,沈轲野, 我也会考虑你的提议。”-

梁矜回港后就进组拍摄了。

听医生的说法,自打妹妹生病,曾枝的情况就不太好。

医生说:“过几天的手术……可能要提前,记得缴费。”

梁矜拍了一天戏回去换好衣服,室友说昨天有个男生过来送了生日蛋糕,可惜的是到现在已经化得差不多。

梁矜打开冰箱稍愣,是个HelloKitty的奶油蛋糕,配了张卡片,写着【Hakuna Matata】。

这是梁矜小时候最喜欢的电影里的一句台词,意思是“无忧无虑,梦想成真”。梁矜将卡片放在指缝间打量,没有署名,问室友说是位叫张潇然的外校男生送过来的。

张潇然是沈轲野训练场上的队友,梁矜有点印象。

他居然跟她喜欢同一部电影。

室友靠在冰箱旁问:“这个也扔掉吗?”

少女平淡“嗯”了声,梁矜说:“我等会儿带垃圾下去吧。”

已经是晚上七点,夜色悄然,四周的梧桐树高大,树影随夜风摇动。

梁矜挂断电话翻看着银行卡余额,觉得喘不过劲儿。

邬琳发消息过来,港大篮球队刚拿了港校冠军,在旺角那儿庆祝,问她去不去。

矜:【沈轲野去吗?】

琳琳:【这我怎么知道……你俩不是在谈吗?】

想起沈轲野那句试探,梁矜眼睫轻颤,回港之后她没敢找沈轲野。

梁矜发消息问沈轲野:

【校篮球队庆功宴,你去吗?】

【今晚的。】

他们已经一整天没碰面。

这段时间《港芭蕾》风头无二,梁矜被关注的程度直线飙升,甚至有人在校园里明目张胆拿手机拍她。

有路过的男同学看到她,窃窃私语。

其中有个主动跑过来,问:“梁矜,可以问你要下联系方式吗?”

少女站梧桐树下,乌发披散,一身黑色风衣,有种清冷到极致的冷感。

她冷漠道:“不加陌生人。”

那男生被拒绝不免气馁,“我关注你很久了,之前电影投票其他人都不看好你,我还是给你投票了……”

“我喜欢你。”

突然的告白听得梁矜一顿。

手机“嘟”的一声有新消息。

【可以。】

【我在学校,来接你。】

男生等了许久没有回应,干脆鼓起勇气说:“梁矜,我是看SNS上说你单身,才过来找你的,我真的不在意你那些很难听的流言,我会对你好的……”

他说得肉麻又平实,那群围观的男生听了笑起来,都在等梁矜的反应。

梁矜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

男生表情僵住,一再坚持:“我那么支持你,你就给我个机会吧。”

梁矜嗤笑,“我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你在哪里?”

看她风评好了,又觉得她可以下手了?

不远处“滴”了声,有人鸣笛。

梁矜目光移到不远处,倏然眉头一松,好像是沈轲野的车。

他根本没问她的去处,却知道她在这里,还挺快就到了。

男生倚靠在熄灯的黑色法拉利里,似乎刚到,坐在挡风玻璃后,姿态散懒地静静看她。

漆黑的眼没什么波动。

少女快步离开,男生着急追上来,劝说:“……你不要那么偏激。”

梁矜被拦住去路,冷目,她很清楚跟这些没关系。少女笑了下,认真道,“这位同学,我还有事要做,麻烦让开。”

“梁矜我……”

“你配不上我。”

突然的评价从梁矜嘴巴里吐出来,男生彻底愣住了。

昏黄的路灯下,少女身型单薄,笑容讥诮,这样一位冷漠到极致的女孩却有种叫人着迷的疏离气质,她错步离开,头也没回。

沈轲野没锁车。

梁矜没怎么客气地上车,问:“等很久了?”

车里都是他的气息,梁矜在昏暗的车灯下扫了眼沈轲野的额头,碎发遮住了,看不真切。

梁矜语气不自觉柔和,问:“上次的伤好点没?”

男生今天一身黑色套头衫配灰色运动裤,侧了眸才说:“刚刚至少有三个男生跟你搭讪。”

梁矜说:“我都拒绝了。”

她反问:“你都看到了?”

沈轲野冷笑声。

“猜的。”

梁矜当然知道正牌男友不爽,她说:“答应我的,咱俩不公开。”

沈轲野眯眼,看了眼她,说:“就这么厌恶跟我扯上关系?”

梁矜否决:“不是因为厌恶……电影拍摄更重要……”

话没说完,被打断,“养和医院的资料弄到手了。”

梁矜顿住,她稍稍侧眸,男生似乎刚下课,车后塞了他的包,上面摆了黑色的笔记本和蓝水笔。

男生歪了头漆黑的眼眸光稍垂,清晰冷厉的轮廓在暗调的灯光下冷感。

沈轲野在等她反应。

梁矜迟疑:“真的?”

她想要资料。

也挺高兴。

但她也说了,资料给她,就考虑跟他同居。

没想到沈轲野动作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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