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rstickt 14 沈轲野,我未……
邵行禹去隔壁买烟回来, 看到站在车边上等他的沈轲野。
“没送你的追求者回家?”
沈轲野闻声抬眸,语气淡淡的,说:“你也说了,追求者, 应该她送我。”
刚才那阵细雨飘了就散了, 空气里凉丝丝的。
邵行禹“啧”了声,想起刚在包厢里看的那出戏, 觉得沈轲野还是一如既往正常发挥。
他坐到车上闻到股味, 迟疑:“你什么时候又抽了?还甜的。”
沈轲野身上的味道苦而涩。
沈轲野上车靠在椅背, 没回答好友的疑惑,而是语调懒洋洋地拖长:“阿禹, 帮我件事。”
“嗯?”
邵行禹家里主营娱乐产业, 除了实业的马场、游乐园、赌场, 还涉及新闻媒体、电视台的股份。
不过邵家家大业大, 同辈兄弟子妹十七人,邵行禹最小。
前几年邵行禹伸不了手, 是在沈轲野的帮助下,他才有了点实权。
“我手头有个电影, ”男生坐在炫蓝色的科尼塞克, 双手交叠,在墨蓝皮质靠垫上侧眸,漆黑眼眸视线有如实质, 命令语气, “帮我做个局。”
翌日有课,出乎梁矜的意料,沈轲野来上课了。
阶梯教室的角落,男生一身黑色帽衫撑着下颌, 似乎早就注意到她,目不转睛在看她。
人群之中有议论,昨晚在Ulta酒吧梁矜和姜曼妤的事好像传开了。
梁矜听到有人评价她“不自量力”。
她低眸看手机,有新消息。
六万块钱的划款短信。
梁矜向最后排看去。
她走到沈轲野旁边,按下座椅,云淡风轻坐下。
人群的议论好像静了些。
“沈轲野不是在和姜曼妤谈吗?沈家都给姜曼妤投电影了。”
“这两个人……怎么会混一块儿去了?”
“太子爷那个脾气,不把人赶走就怪了,等着看好戏吧。”
细微的议论在安静中显得清晰,梁矜这次往心里去了,少女乌发披散,倏然轻嗤,冷目含笑看沈轲野,“哎”了声,问:“大帅哥,要我滚,给你‘女友’让座吗?”
沈轲野抿着的唇微不可见地扯了下,问:“钱收到了?”
淡淡“嗯”了声,梁矜听到沈轲野很冷的声线漫不经心的提问,“还想要更多吗?”
梁矜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眸,心一跳,淡淡拒绝:“我不需要你的钱,我只要演出机会。”
她从书包里翻出课本。
目光瞥看到男生腕骨凸出的手背覆盖的手表,千万级别的理查德·米勒。
挺帅的表。
沈轲野太不缺钱了。
沈轲野转着笔,闲聊似的,说:“你那个电影,我打算向全港区宣传,公开选角。”
梁矜一愣。
男生没再看他,讲台旁教授已经来了,正在准备课件播放。
沈轲野告诉梁矜:“所有人都可以参加、任何人都可以投票,最后票数最多的做我的女主角。”
梁矜反问:“对我这么有自信?”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
梁矜第一瞬间的想法是沈轲野疯了。
他帮她越过了沈钧邦的强权,可是声势越大,民声盖过他和沈钧邦的手,女主最终人选甚至可能不在她和姜曼妤之间。
沈轲野冷淡笑了,说:“梁矜,我看上的人,不可能没骨气。”-
梁矜收到了姜曼妤的约见,不过她拒绝了。
郑导早已听到风声,语气显得无奈,“梁矜,你这是在闹哪一出?”
已经下了课,梁矜站在走廊看过往人潮,说:“郑导,这不是我做主,投资人自己决定的事,我能左右什么?”
上次梁矜话说的难听,但梁矜向来对事不对人,她语气温和劝慰:“而且郑导,这不是好事吗?帮你做宣传了。”
郑韵知这一生风风雨雨,看过的事情太多了,他叹气:“你懂什么?如果最后选中的不是姜曼妤,沈先生那里随时可以收回投资!”
梁矜笑了下。
郑韵知平日里文雅,此刻难掩焦虑,听到那声笑,可以算得上歇斯底里:“我只想把你妈妈的故事拍出来给大众看,这样大家看到电影上市,会给你妈妈捐款的!我是一片好心,你呢,梁矜,你跟你父亲有什么区别?想让这部电影胎死腹中吗?”
人群熙攘嘈杂,梁矜翘起的嘴角下沉,不说话了。
许久,梁矜问:“郑导,我妈等得到电影拍完、上映吗?”
郑韵知的怒意停滞在那里,说不出话。
梁矜追问:“郑韵知,你是希望我来演还是姜曼妤来演?”
郑韵知委婉:“梁矜,你要知道……”
梁矜说:“我知道了。”
她偏头看到走廊尽头的沈轲野,少女眉眼冷淡,语气平平,说:“让姜小姐好好准备上传到网上的试戏部分吧。”
她垂眸轻嗤,说:“挂了。”
沈轲野做的局,投票由SNS和TVB联合,要求上传自由选段的试戏和素颜照,其实情况对梁矜不利,之前被宋佑淮造谣了那么多,或多或少还有影响。
梁矜将手机收回兜里,快步走到跟人聊天的沈轲野身边,歪头说:“沈轲野,我请你吃饭。”
看到梁矜过来,跟沈轲野攀谈的男生语气弱了些,说:“啊,野哥你们聊。”
沈轲野等会儿要去训练,按照道理,应该是和教练他们一起吃饭。
他瞥了眼梁矜,一本正经垂眸拒绝:“不好意思,有约了。”
梁矜在沈轲野这儿接收到的拒绝也有不少了,她看出些规律。
沈轲野喜欢她主动。
少女唇稍扯,抬手拉到了他的手指。
刚准备走的男同学不经意看了眼,愣住了。
沈轲野的手不算白,但青筋交错、指腹有茧,碰到的时候骨骼微微硌人,微凉的触感。
男生稍愣,对上梁矜的视线。
梁矜反问:“不是说让我追你吗?连机会都不给,我怎么追?”
梁矜想到郑导电话的意思,她还是需要沈轲野。
梁矜有信心在公平竞争中胜出,同时,她希望电影真的能够拍出来。
少女站在那里微笑,清冷又执拗,直勾勾的目光,有种无畏的勇感。
她握紧了他,问:“这样呢?”
沈轲野心脏一顿,薄唇轻扯,目光下移,漆黑的眼眸视线落在两根少女狠狠攥紧的手指。
柔软的触感,她的手温暖有力。
梁矜根本不撒手的。
沈轲野无视周边议论,倏然反手握住了少女的手,与梁矜对视,粤语的调冷冽似碎冰,叫她:“梁矜。”
他语气玩味。
“早说,是这样请。”
……
吃饭的地点是梁矜定的,上午他才给她划了六万,梁矜舍不得多花钱。
但她不至于蠢到消遣大少爷的兴致。
在学校附近的私人餐馆内,梁矜点了菜,去卫生间洗了手。
少女的侧脸沉在阴影里,冲水声频繁。
梁矜像是远离人群般在最角落的洗手池默不作声用水流清洗被沈轲野碰过的手指,她的指尖也沾染上恶劣的、叫人作呕的水生调香味,梁矜忍着心里的难堪。耐心地用洗手液将味道洗干净。
回到大厅,梁矜准备上楼去包厢,被人喊住。
“梁矜!”
姜曼妤刚收到郑导的消息,问了同班同学,知道了梁矜在这就赶来了。
简单的餐厅大厅里有不少港大的学生来约饭。
白裙少女扫视四周,脸上有明显的怒意,姜曼妤知道沈轲野要公开选角的事,清楚肯定是梁矜捣的鬼。
——大概率,梁矜勾搭上沈轲野了。
姜曼妤苦心经营父亲留下的给她跨越阶级的道路,结果今时今日要被人生生毁了,她抑制不住往日里的怒火,上前想打人,挥动手腕,手却分毫不动。
她的巴掌被梁矜接住,对方狠狠握紧她的手腕。
梁矜稍显不悦,反问:“姜小姐,不打招呼打人,这是什么意思?”
姜曼妤反问:“梁矜,你要不要脸?”
少女冷淡的目光、生人勿近的气场,冷笑问:“不是都说姜小姐脾性好吗?”
被提醒,姜曼妤才如梦初醒般注意到四周有人注意在盯着她们。
姜曼妤压低声量,冷嘲热讽:“梁矜,你接近阿野,走这种不正当的路子,能有什么好结果?”她冷声,“我喜欢阿野那么多年,太懂他了,这种出生世家的男人根本不会爱任何人,就算他对你有兴趣,也比不过爱他自己三分。”
梁矜想起沈轲野,方才洗干净了手,可用纸巾擦净、放在鼻尖嗅闻检查时,对方给她的感觉还是有如梦魇般消散不去。
梁矜神色平淡,实话实说:“我们没在一起。”
姜曼妤不信:“那你跟阿野到底什么关系!”
梁矜想起晚上那幕,眼睛发烫,他们是抽过同一根烟的关系,他单方面跟她接吻了。
她淡声反驳:“关你什么事,姜小姐。”
姜曼妤目光瞥到不远处的人群,太多人在看,她倏然长吸一口气,忿忿甩开梁矜的手,问:“梁矜,你如果还算个人,告诉我,你喜欢阿野吗?”
梁矜皱了眉。
“你以为就凭你能够让沈叔叔投资吗?”女孩说到这里,突然一顿,像是打通了关节,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还是说你希望阿野来投资你?梁矜,阿野已经被停了生活费了,你觉得他还会为你冒险?还真是异想天开。”
梁矜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沈轲野既然能够组织这么大的投票,并且已经放出风声,她不觉得沈轲野会打没准备的仗。
姜曼妤语意微妙:“梁小姐,你真的喜欢阿野吗?敢不敢让我把消息发出去,让大家都知道这次投票的内幕。如果港区的大家知道你跟投资人搞在一起,你妈妈这部电影可以说是毁了……”
听到曾枝,梁矜厉声否决:“姜小姐慎言。”梁矜不明白姜曼妤为什么纠结这个问题,她强调,“我不喜欢沈轲野。”
姜曼妤笑了,她笑得得意,甚至肩膀跟着耸动。
像是终于争取到了答案。
角落里,沈轲野听了全程,梁矜顺着姜曼妤执拗的目光回头,触及沈轲野身影的一瞬,她的心脏像是停滞了,她以为沈轲野会生气,是男生反倒歪头笑了下,一副包容又满意的样子。
姜曼妤走向电梯旁,说:“阿野,你都听到了……”
沈轲野打断:“梁矜,走了。”
被无视,姜曼妤着急强调:“梁矜就是在利用你,她根本不喜欢你。”
沈轲野连半丝半毫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姜曼妤的表情倏然不好看。
电梯门缓缓关上。
摆脱了姜曼妤这个麻烦,梁矜反而不安。
她问了关心的问题。“你听到了多少?”少女硬着头皮,有些生疏地称呼他,“阿野。”
沈轲野站在电梯的另一侧,灯光折射在金属质感的墙面,把他整个人都衬托得冷感。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沈轲野爱穿黑色了,他像是与所有执拗阴暗的晦暗融合在一起,危险、冷漠。
沈轲野说:“全部。”
梁矜稍显烦躁地皱了眉。
他听到了梁矜笃定的那句“不喜欢”。
虽然,这是实话。
沈轲野上前一步,问:“知道我要什么吗?”
梁矜说:“知道。”
他要她勾引他。
沈轲野否决:“恐怕不是。”
他不是能给人体贴宠爱的类型。
沈轲野把少女单薄的肩膀推在冰冷金属墙壁,强硬的力度和陌生的触感让梁矜睁大眼睛。
她的双手被他单手抓住锁在一旁,束缚的感觉叫人窒息。
梁矜根本甩不开他,质问:“你干什么?”
沈轲野说:“放心,不干什么。”
梁矜不信。
恐惧、害怕,还有无孔不入的沈轲野的气息。
梁矜瞳孔微微扩散。
她没那么无聊,真去强调“她这辈子不可能喜欢他”,而是唤醒对方理智般厉声提醒:“沈轲野,我未成年。”
电梯在上升。
沈轲野笑了,他笑得冷漠而恶劣,梁矜移开眼,却被人掰正了脸。
他说,“知道。”
梁矜不得不直视他。
对方冷感的脸颓痞倨傲,那颗细小的痣黑得叫人心惊。
沈轲野目光在人的脸上缓缓刮擦宛若凌迟,梁矜不自觉轻了呼吸,他盯着她,慢条斯理说,“梁矜,那也只剩六天。”
第17章 Erstickt 15 我要你这辈子……
梁矜回去后就去了舞蹈房, 她穿着练功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少女身段纤细,四肢舒展,只是冷清的眉宇间藏着隐忧。
那顿饭结束, 她的肌肉都微微紧绷。
直到沈轲野走了她才真正回过神。
沈轲野想要她。
以生日为节点, 他的索求还会有所变化。
她以身涉险求的这位太子爷可不是善茬。
梁矜录好试镜的视频,收拾好设备给沈轲野发了【下午好】。
手机“滴”的一声, 对方发了回信。
是张截图。
邵行禹三分钟之前的短信消息。
【你舅舅要帮姜曼妤做票, 怎么办?】-
沈轲野出了门就去训练场, 出乎意料,整个训练场安静得可怕。
张潇然正好换上日常衣服出来, 看到门口的沈轲野, 上去小声打招呼:“野哥, 你舅舅……沈先生来了。”
沈轲野的手机在响, 邵行禹给他打电话,说投票的事。
沈轲野说:“知道了。”将手机锁了屏, 缓步进去。
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离异,沈轲野的母亲沈明芜忙于扩大沈家版图, 将小儿子寄养在沪市的朋友家。
七岁以前, 沈轲野没踏足过港区。
他是在母亲去世后才回家的。
教练看见沈轲野过来,把人带到了会客厅,沈钧邦喜静, 干脆一个人没留。
沈轲野态度散漫, 站在门口,说:“舅舅。”
沈钧邦刚收到北美那里的财报,他坐在轮椅上冷冷瞥向不远处的男生,微微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说:“阿野,还以为你不敢来见我。”
沈轲野神色淡淡:“没事的话,我继续去训练了。”
沈钧邦的腿坏了十几年,不少医生看过,可以走路,但走不了太久,他拄着拐杖缓缓起身,走到沈轲野身边,男人身型瘦削但有力,沈钧邦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有的时候忍不了一些在眼皮底下的放肆。
“阿野,电影什么意思?我让你捧曼妤,你弄出来个什么东西!”
沈轲野淡声说:“我不喜欢姜曼妤。”
沈钧邦冷眼瞪着沈轲野,他反问:“你以为一个电影就能在我这里掀起什么水花?”
沈轲野漫不经心的语气,“您不挺清楚吗?”
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在沈钧邦二十四小时的监视下。
沈钧邦冷肃着脸,沈轲野让北美的子公司一夜间市值蒸发一半,这些麻烦足够沈钧邦再去一趟北美。
这不是头一回了。
沈轲野一直在跟他作对。
沈钧邦尽量让语气平稳:“还有……还有你妈妈亲手积累起来的商业帝国。”
沈轲野没什么表情,反问:“所以?”
沈钧邦对于沈轲野的脾性向来憎恶,听到这么句不知悔改的话,男人猛然扇了他一巴掌,怒斥:“混帐东西,我当初就该把你打死。”
沈钧邦打沈轲野不是稀奇事,送去医院抢救都是正常的事。
他恨不得跟几年前那样把他关起来,可现在是在国家级的射击训练场。
沈钧邦冷声命令:“下周投票结束,带曼妤去澳门给明芜扫墓。”
他这一巴掌沈轲野没躲,十成的劲儿,把人扇得脑袋发震、脸偏过去。
沈轲野口腔里有血。
男生目光冷了冷,咽下去血沫,无声地嘲讽扯唇,拎着外套抖了抖,冷嗤说:“沈钧邦,着急的话,现在该去处理你妹妹留给你的产业。”
沈轲野说:“而不是处理我。”
还有训练,沈轲野不跟他再聊,转身就走了。
……
梁矜回去洗澡换了衣服,打车去沈轲野约的地点。
夜幕降临的中环,高楼百尺,冰冷到叫人觉得渺小的地标建筑。
梁矜在街头看到了穿着单风衣的沈轲野,对方微冷的侧脸在听到应和时带上了冰冷的笑意。
沈轲野抬手拢火,抽了根烟。
“那谁?”
听到有人提问,沈轲野微微侧目看到了人流中的梁矜。
“睇咗好耐。”
“搭讪咧?”
梁矜盯了许久,却浑身倔劲儿没过来找他。
沈轲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笑了下。
梁矜别开眼,走上前说:“阿野。”
沈轲野才解释:“系我的人。”
这个局是临时组的,其他人也没想到沈轲野会来,还带来位女伴。
进了包厢,少女很随意地坐在沈轲野身侧。
梁矜来之前给沈轲野打过电话,他说见面聊,现在见面了。
“少爷半夜喊我过来喝酒?”她不满沈轲野漫不经心的态度,但隐约觉得晚上沈轲野的态度更冷了,她问,“短信什么意思?”
梁矜稍皱眉说:“我以为你会捧我。”
沈轲野姿态放松双腿叉开坐沙发上,任由其他人帮他倒了杯酒,说:“那短信我还没同意。”
梁矜目光一顿,看向身侧人,明白了。
梁矜问:“发来威胁我?”
包厢里光线昏暗,她只能看清楚沈轲野的五官轮廓,旁边人在玩骰子赌大小,有一两个还喊了姑娘进来陪酒。梁矜算是看明白这就是个二世祖的局,这群人甚至和沈轲野不熟,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都不太敢跟他搭话。
好不容易挑选了个人来问沈轲野一不一起玩,沈轲野稍皱了下眉,那人就跑了。
梁矜猜:“心情不好,喊我来陪酒?”
Ulta是正经清吧,可这家不是。
梁矜觉得自己的身份跟那些出卖色相售卖酒水的女孩也没差。
沈轲野闷笑了声,他陈述事实:“他们在赌牌。”
男生躺倒沙发上,黑发碎发散落,侧过脸毫不避讳地盯着她说:“梁矜,我也想跟你玩点游戏。”
梁矜拒绝:“谁要跟你玩?”
沈轲野说:“一局六万。”
天价的酬劳,梁矜愣在那里。
背景音乐的英文歌是首歌词情。色的快节奏曲目,危险感十足,梁矜有种陷入泥潭的恐惧感,她理智尚存,冷声:“应该说过很多次了,我不要你的钱。”
沈轲野微冷的侧脸有种沉溺在暗色之中的颓唐感,说:“但你想要我保证投票的公平公正,不是吗?”
他很轻地温柔叫了她的名字。
“梁矜。”
梁矜起身要走,她讨厌态度反反复复的人,可是也清楚在这段危险关系里,沈轲野才是上位者。
少女咬着唇,想自暴自弃说“可以”,可暧昧的灯光有那么一瞬让她看清楚对方侧脸隐匿于黑暗中的伤痕。
侧脸细细的血迹疤痕已经干涸了。
高挺的鼻梁上划痕似乎被钻石切割到,锋利的划痕。
梁矜问:“你脸怎么了?”
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梁矜隐约能猜到是谁,才更恐惧。
她需要沈轲野-
少女几乎是跪坐在沙发旁,她俯下身在看他,梁矜拿着酒精纱布,梁矜帮他擦了伤口,其实已经愈合了,处不处理没关系。
他身上那股叫人眩晕的味道被没有散掉的烟味覆盖。
梁矜说:“我去把医药箱还回去。”
已经是深夜。
窗外繁华的街道只有出街的年轻男女,外头那些一起来的二世祖也都喝得酩酊,收拾东西一个个下楼。
热络的呼喊夹杂几声怪叫般的狼嚎。
梁矜还完医药箱去卫生间洗了手。
她默不作声,细润的沈轲野身上的味道像是覆盖了身体,叫人不自在。
有个懂事的问了句:“野哥,要喊个代驾送你回去吗?”
沈轲野说不用。
梁矜慢吞吞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沈轲野眼皮耷落,轻嗤:“去哪儿了,这么久?”
梁矜随口:“刚我问了服务员,说附近有打枪的地方,我之前好像答应过你,给你赢个一等奖。”
沈轲野在打量她,男生拉过梁矜的手,少女柔软纤细的手指似乎被吓到了,微微蜷缩,沈轲野低眸凑到她指尖,很淡的卫生间皂香洗手液的味道。
“洗得挺干净。”
沈轲野缓缓抬眸与梁矜对视。
沈轲野说:“梁矜,你好像一直很讨厌我碰你。”
哪怕是她主动。
梁矜垂着眸。
沈轲野神色不变,很轻地冷笑,评价:“被我碰一下恶心半天,利用我倒是毫不犹豫。”
梁矜抬了抬眼。
倏然,梁矜皱眉,反问:“那又怎样?”
人已经走光了。
如今暗色装修的酒吧暗光涌动,窗外街景繁华。
有些事情梁矜想得很清楚明白。
梁矜问:“沈轲野,想跟我赌,你要什么?”
她眯着眼说:“你说的博弈,是你的钱权和我的爱情,我们在天平的两端,你加码,我就加码。”
她很确定,是他在渴求她的爱。
不论是天之骄子一时兴起的恶趣味,还是令人憎恶不知从何而起的烂人真心。
少女很轻的声调在诱引:“我反感异性的触碰,但没那么讨厌你,有本事你让我完全不厌恶你的触碰,让我爱上你。”梁矜顿了下,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问,“敢吗?”
沈轲野薄薄的眼皮耷着,冷着脸,一个促狭而傲慢的姿态。
倏然,他很轻地笑了下。
“错了。”
他捏紧她的手指。
梁矜震惊地被他靠近。
沈轲野盯着她说:“梁矜,谁要你的爱?”
男生漆黑的眼眸暗含汹潮,好似飞机迫降的恶劣台风天,混杂少年与成年男人的气质,极强的压迫感与冲击性。
想起家里的事,侧脸的疼痛感难消,沈轲野心里发狠,他低着头,说:
“我要你这辈子不背叛我。”——
作者有话说:矜矜:三句话让男人对我无法自拔-
这本属于女主成长(80分变成100分)+双A,所以会稍微难写一点,最近不忙了,叙叙尽量日更TT
第18章 Erstickt 16 上来。
周一的课前, 梁矜还在想沈轲野那句“不背叛”,跟沈轲野的赌局定在23号,港大的器材室,他颇为友善地说不跟她玩那些游移在法律边缘的东西。
单纯的西洋棋, 五局三胜, 赢一局让对方达成一件事,最后的失败者要“听话”。
这听起来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梁矜到卫生间外面接电话, 梁薇周日突发性发烧, 直接烧到呓语。
太久没听到梁温斌的声音, 梁矜生理性厌恶。
她这位生身父亲语重心长道:“梁矜,不是我说你, 就留生病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妹妹在江南, 自己任性去港区追求什么明星梦, 连家都不回!这么心狠, 你还算人吗?你妈妈都快死了!要不是昨天医院给我打电话,你妹妹可能也没了!”
梁薇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梁矜着急想知道妹妹的情况,忍着厌恶问:“医生怎么说?”
梁温斌太清楚梁矜的个性和情况了, 冷哼声, “怎么说?怎么,你眼里还有你妹妹?”
梁矜忍不住:“梁温斌,那也是你的女儿!”
“梁矜, 怎么跟你爹说话?”
驳斥的双方剑拔弩张。
梁温斌怎么说也是在生意场上见过风浪的人, 斥责:“曾枝知道你那个破电影在港区投票的事,晚上打电话给曾经的同学朋友,一个一个去求他们给你投票,你呢!”
全港的投票已经开始近两天, 姜曼妤一骑绝尘,是其余港女的总和,梁矜在第二。
梁矜心里动容,可对于梁温斌,她轻嗤声,反驳:“梁温斌,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为家人好的腔调,我不吃这套,你要什么,告诉我就好了。”
梁温斌在医院的大厅,护士说曾枝想见他,被他拒绝了。
他手里捏着梁薇的检查报告,看了眼,塞进文件袋,说:“还记得我之前让你见的人吗?”
高考前一两个月,梁温斌和曾枝在闹离婚,梁温斌想带走梁矜,是曾枝极力反对。
那时他就想让梁矜见位朋友。
“你妈愚蠢不会变通,那人看上你了。”
冷漠的话夹杂伪善与得意。
梁矜顿在那里,被击穿似的浑身钝痛,霎时,翻山倒海的恶心涌上喉咙,她强忍着呕吐感,听到梁温斌说。
“全套报告只有我这里有,22号嘉译去港区带给你,梁矜,想要的话,找他要去。”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梁矜抽了根烟,因为万众瞩目的投票和近期的流言,人群对于她的关注度比以往更高。
她坐在隔间里,瘦白指尖细长的炫赫门飘悬着青烟。
甜得发苦。
隔间外,议论比宋佑淮当时造谣得更恶劣。
“梁矜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把自己卖给宋佑淮,现在跟那谁睡上了……你不知道吗?宋佑淮被毁了都是因为梁矜傍上太子爷。”
“真的假的!这女人这么坏。”
“昨天宋佑淮亲自发帖说的!”
“我靠,这样梁矜居然还得第二?她也配?我要是她,就该觉得羞辱,一头栽进珠江。”
有人推攘了几句,让别说了梁矜能听见。
那人扫了眼隔间,明目张胆骂了句:“敢做还不敢当?”
梁矜刚给沈轲野发消息问今天要不要陪,对方发了个定位,在梳士巴利道附近别墅区里,看起来像他家。
梁矜回复。
【不去。】
野:【那过两天见。】
她知道沈轲野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