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你放门口吧。”
他?看着我,没动?,咧开嘴角露出?个物理上十分冰冷的笑,对着话筒说:“我要亲手交到?你的手里,如果你不?下来,我就不?走。”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忍不?住问。
“我的检查一切良好。”
“肯定是你的心理医生为了巴结你,故意只给良好的评价。”
我只用眼睛就能判断出?他?的脑部问题,我也应该去个医生试试。
“你会对霍亦瑀说这?种话吗?”
黎鸶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在寂静的雪夜里被无形地放大:“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如果你想找他?,我可以帮你打电话。”
“不?。”他?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淡淡地说,“我只想知道你的事。”
“为什么?”
就像是一加二得出?了零这?样的答案,我始终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不?,要更加难一点,要用人和狗,地球人和外星人的形容才行?。
楼下的人依旧仰着头,纷扬的雪花不?断落在他?身上。
隔着迷蒙的雪幕和遥远的距离,他?的眼睛却仿佛捕捉到?了楼内的微光,一眨不?眨地看向我的方向。
“因为我看到?了你。”
他?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某种艰难的坦白,“因为……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脏。”
我说:“可能心脏病。”
“不?是。”他?简短地否认,停顿了片刻,他?重?重?地呼出?一大团白雾,那雾气?短暂地遮挡了他?的表情。
他?抬手,用没戴手套、已经冻得通红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擦了一下眉骨上积的雪:“是一见?钟情才对。”
我盯着楼下的人,隔着一段距离,他?像是颗稍微大一点的石头,伸出?手指就可以完全地丈量,合拢再弹开……他?还站在原地。
不?远处,那辆一直安静停着的黑色轿车里,走下一个同?样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似乎是打算给他?送过去。
但黎鸶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人便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退回到?车边。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套上外套,慢吞吞地下楼了。
外面的风很冷,我一打开门,就被吹得头发乱飞,眼睛眯起来。
黎鸶就站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雪已经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手里攥着那个纸袋,见?我出?来,似乎有些不?适应地将?袋子往我面前递了递。
他?视线看向旁边的灌木丛,语气?有些僵硬:“项链……我觉得很适合,还有之前提到?过的游戏卡带。”
“价值多少?”我问。
“五千万。”
他?停顿片刻,收回手,将?项链拿了出?来,没有戴手套,手指红得像是胡萝卜,他?僵硬地弯曲手指,打开盒子,展示被好好保护在内部的、坚硬的宝石项链。
在晦暗的灯光下,它的色泽美丽,是红色的,像是一颗凝结的血液。
“像你。”他?说,目光终于转回来,落在我的脸上,似乎想观察我的反应。
我盯着它看来看去,疑惑地眨了下眼睛,转头说:“这?个不?重?要,你把游戏卡带拿出?来看看。”
他?嗯了一声,动?手取出?包装丑陋的卡带,呼出?白雾,说:“这?是双人游戏,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一起玩。”
我抬眼看他?,他?像是被我的目光刺到?,下意识地微微向后仰了仰脖子,大衣领口松开了些,露出?下面那道横亘在脖颈上的、颜色略深的疤痕。
那道疤随着他?的动?作,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身体?瞬间绷紧,僵在原地,没有继续后退,但眉头却隐隐皱了起来,不?像面对一个人,倒像在警惕一柄突然抵近喉间的匕首。
如果再接近一点,说不?定会露出?接受不?了快要吓得晕过去的模样。
我伸出?手。
他?猛地想要后退,身体?已经做出?了闪避的预备动?作,但最终,脚跟像钉在了雪地里,硬生生停住了。
直到?我触碰到?他?脸上的冰凉,像是一片雪花。
他?仿佛被烙铁烫到?,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喉结上下滚动?,声音紧绷:“你想打我?”
就算看起来再凶、再不?像正常人,脸颊上的肉也是软的。
不?存在因为形容词变成钢铁脸颊的可能性。
我收回手,顺势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纸袋,耸了耸肩膀:“没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叫住我,目光执着地追随着我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去找霍亦瑀问吧。”
我挥挥手,没再回头,果断地关上门。
然后我快步跑上二楼,趴在窗边往下看,他?果然还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然后抬手,用刚才被我碰过的那边脸颊,迟疑地摸了一下。
他?抬起头,似乎想寻找我的窗口。
我早有准备,朝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他?脸上的神情混杂,在看清我的瞬间,松弛了一瞬,然后,他?居然不?明所以地、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
他?不?再停留,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在雪面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辆顶棚积了雪的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接上他?,缓缓驶离。
我重?新窝回沙发里,打开纸袋,拿出?那盘游戏卡带,百无聊赖地翻来覆去看着。
要两个人才能玩的游戏……找不?到?人玩啊。
要是浦真天还在的话,他?一定可以很轻松地带我过关。
哥哥终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眉头待在厨房里的时间比以前更久了,大概是想当个顶级大厨吧。
他?坐在我的旁边,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我放下手里的卡带,随口问:“你怎么和黎鸶认识的?”
“……在国?外。”
我有点惊讶:“原来你出?去过啊,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想着带你出?去玩呢,原来你出?去过。”
“只是出?差。”
他?立刻补充道:“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看什么风景,我们是在一次商业合作中认识的,他?知道我,我也知道他?,但算不?上朋友,只是偶尔有业务往来,彼此知道名字的认识的人而已”
他?强调般重?申道:“只是这?样。”
越是这?么说,越是显得欲盖弥彰。
就像房间里那只大象,它不?仅存在,而且已经开始大摇大摆地吃香蕉了,而我,只需要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好吧。”我说。
我把卡带塞回袋子里,丢在桌面上。
哥哥的目光划过桌上的袋子,没有提及,而是轻声开口问道:“接下来,小冬有什么想做的吗?想要的也好……我们可以想想,一起想想未来的规划。”
我瘫在沙发上,说:“我要开演唱会。”
“之后呢?”
“没有了。”
我说:“开完演唱会就好了。”
“……”
“那我们之前的约定呢?”他?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冬天结束之后,我们也去旅行?吧?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去享受你体?验过的东西,去看你看过的风景,只要是你想做的——”
他?的话语突兀地戛然而止,停顿几秒后,他?勾起唇角,平淡地笑了一声,短促又刻板:“……这?些,都等之后再说吧。”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他?早就看过、体?会那些东西了,我还需要遵守约定,再和一起去看那些东西吗?
离开之后,把东西都留给他?不?也是一样的吗?
像现在这?样要持续多久,房间里的大象越来越大,不?仅吃香蕉,最后还要吃人,总有一天会顶破房屋,变成高楼大厦一样庞大。
不?仅是大象,还有各种问题。
去哪里、要做什么、怎么想的……似乎不?想做点什么是被禁止的,人一定有想做的事,就算没有,也会被指定一个想要的。
在不?同?人的眼中,我有不?同?的欲望。
采访的时候,主持人按照流程走,询问我未来的打算,问我打不?打算来个十年计划,把演唱会一年一年地持续办下去,成为某种时代的印记。
而我应该说点让大家都高兴的事,按照台词上的那样,按照别人的想象那样。
不?过,我更喜欢说真话。
“今年之后可能不?会再有了。”我说,“我没有打算,也没有想法,如果说要想的话,唯一的想法是早点结束工作。”
镜头后站着的人里,我仿佛能听见?车千亦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早点结束吧。”
我说:“冬天还有其?他?的事。”——
作者有话说:总之快点结束吧冬天!
哥哥处于一种分裂脑状态,在跟富哥较劲的同时很苦恼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发展成现在这样,但是一切已经停不下来,之前恨富哥恨了五年,已经变成心魔,一定把他除掉,但是和冬子的距离也拉远了,只能假装没有发生,但看到冬子身边出现各种人,心里那个难受,碍于普子的事,他良心不安,一直纠结反复
冬子把所有人的逼成紧绷的弦,但压根不懂为什么,唯一不紧绷的就是穷菌了,他本来就是什么都可以派,唯一的执念是向上爬,一定要站到高处,势必要把鲜花饼给搞了,这俩人最后1v1,看看胜利的人是谁,总之两个都不会好过的呵呵呵呵呵
前面两章还没有修……明天奋斗(!)
第114章
采访的事果然闹翻了天, 超话炸了,娱乐新闻头条轮番轰炸,但只要我不?点开那些软件,世界就还是?老样子,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在车千亦焦头烂额的时候, 我正和哥哥前?往医院, 去探望许久未见的浦真天。
距离上次来医院,其实没有过去多久。
医院和外面的雪地没什么分?别,到处都是?没有温度的白。
推开特护病房的门,里面静悄悄的, 浦真天的妹妹不?在,她?似乎知?道我们要来,特意留出了空间。
浦真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像睡着了似的,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将他与旁边的生命维持设备连接在一起,屏幕上跳跃着规律的曲线和数字。
比起上次见面,他瘦了很多, 脸颊微微凹陷,倒是?彻底不?用担心减肥的问题了。
病房宽敞得像高级酒店套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但更清晰的是?那股熟悉的、甜滋滋的棉花糖气?息。
闻到这个味道, 我很惊讶, 原来即使失去了意识, 躺在这里, 他依然能持续不?断地生产情感作为我的食粮。
我一直以为,只有拥有清醒意识的存在才能提供稳定的食物来源。
没想到植物人?也?可以。
那如果所有人?都变成植物人?……岂不?是?可以像在温室里种菜一样,每天去摘点、吃点, 真的可以像以前?想的那样,把他们都集中地放在房间里。
真神奇。
我盯着浦真天的时间不?由得变长?了,试图透过这具沉睡的躯壳,看到内部究竟是?哪个部分?还在固执地、源源不?断地制造着那些甜腻的情感。
听说植物人?是?活在梦里的,他会梦到我吗?在那些漫长?的梦里,我是?什么样子?
旁边忽然传来玻璃杯碎裂的清脆声?响。
我抬眼看去,是?哥哥不?小心碰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他立刻蹲下身去收拾碎片,动作很快,但地板上已经洇开了一小滩水迹,他盯着那滩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我去找抹布。”他说。
我点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浦真天身上。
虽然不?能陪我打游戏、说话了,但这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倒确实很乖顺,像个床上摆设。
不?过,照顾真正的植物人?可麻烦多了,他们不?是?种在地里浇浇水就能活的蔬菜,需要按摩、擦身等等呵护,繁琐得很。
只是?这么看看的话,倒还挺省心。
等哥哥拿着抹布回来时,我还在端详床上的浦真天。
他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装了温水的纸杯。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旁边。
“他的事你不?用担心。”
哥哥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有点轻,“我请了专业的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轮班,能保证他身体机能的维持……他妹妹那边,也?达成了协议,长?期照顾一个成年植物人?耗费巨大,精神和经济上都是?负担,之后?她?会回去正常工作,由护理人?员全权负责。”
“我会补偿她?的,足够她?以后?生活无忧。”他补充道。
“那挺好。”我说。
如果回去的话,是?不?是?也?可以把那些麻烦的物种都转化成这种植物状态?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新思路:为了防止每天都有人?找上门来,干脆全部无害化处理成植物人?好了……
我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哥哥一直伫立在病床边,他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斜斜地投在浦真天身上,像一块沉甸甸的、深色的毯子。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呼吸机规律而单调的运作声?,以及各种监护仪器偶尔发出短促的滴滴轻响。
等我终于观察够了,起身往外走。
在床边站了许久的哥哥也?迈开脚步跟上,或许是?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微的迟缓和僵硬。
医院哪里都干净得过分?,光洁的地板能清晰地映出人?影,我低头,透过地面的反光,看到了身后?哥哥的样子。
不?再是?清晰的人?形,而像一团不?断翻涌、纠缠的乱麻。
浓稠的黑色情绪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溢出、扩散,逐渐膨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变成我认不?出来的形状了。
铺天盖地的黑雾遮蔽了他的神情,那团不?断变大的、两米多高的黑色怪物,沉默地跟在我身后?。
又怎么了?
在其他人?眼里他还是?正常的,和黑乎乎的哥哥交流的前台护士笑?容一如既往。
我百无聊赖地站在旁边,思考着什么时候车千亦会忙完最近舆论的事,然后?开始录音。
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涌进鼻腔,我转头看到穿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颓丧脸蛋的宗朔。
我迅速跑到他面前?,抬手打招呼,目光落在他胳膊下夹着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上:“好巧,终于不?是?在办公室见到你了。”
宗朔站定,视线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文件袋,嘴角扯了扯,脸上的表情被惯常的懒散神情取代:“不?巧,我知?道你来这了。”
他将文件袋换到另一只胳膊下夹着,下巴朝不?远处正在结账的人?扬了扬:“你哥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吧。
我不?做点评。
“怎么,你们吵架了?”
“不?知?道。”
我诚实地说:“像这种状态,既算不?上吵架,也?算不?是?矛盾。”
只是?不?断地拉开距离,变成需要用沙子填满的地步。
“男人?其实挺好懂的。”撩开额前?有点挡眼的刘海,语气?淡淡,“作为他的前?老板,我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还记得上次吗?”
“第一次因为泉卓逸闹进医院那回,他赶来时的表情可不?是?这样,那时候是?害怕,是?某种东西要被夺走的恐慌,但现在这张脸——”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更像是?眼睁睁看着气?球飘向高空,明知?道再也?抓不?回来,却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的那种绝望。”
“就像赌徒算牌,算到最后?,发现手里所有的筹码加在一起,也?注定要输光底裤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赌。博了?”我问。
“……很久之前?,现在不?玩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加重语气?,朝那边看了眼,颇为沉重地叹了口?气?:“人?啊,要懂得知?足才对。”
宗朔低头看向我,微微下垂的眼睛流露出闪烁的光,很快他移开视线,看向门口?:“最近有很多工作吧,大明星,整出那么新闻,粉丝可是?要闹翻了天。”
“还要过段时间。”
我想了想,又看向被他夹在手臂处的袋子,问:“你今天有空吗?”
“……终于想起我了?”
宗朔摸了摸自己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舔了一下,有些烦躁地把手插回羽绒服口?袋:“虽然我应该感到高兴,但不?得不?还有一个电灯泡。”
“谁?”
“麦景。”他没什么情绪地说,“他在楼下车上等我。”
我提议:“那一起吧。”
宗朔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下,迟疑地看向我:“你确定?”
“对啊。”
我说:“我们去——”
我绞尽脑汁地思考,要去哪里呢?去看风景,还是?去玩刺激的?但是?车千亦叮嘱过,最近不?要去人?很多的地方,所以只能去私人?场所。
我最终得出结论,尾音转了一圈,终于落地:“去酒吧!”
宗朔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露出熟悉的、妥协的神情,又看了眼不?远处的人?,“那你哥怎么办?就这么丢下他?”
“他是?个成年人?了,会自己回家的。”
没等他再说什么,我跑到哥哥面前?,他正在和护士说话,我从黑色的雾气?里判断出了他的动作,应该是?拿出卡打算付款。
我对着大片的黑说:“我要出去玩,今天晚上会晚点回来,你等会自己回去吧。”
黑色的形状停滞了一瞬,然后?,头部的位置微不?可察地点动了一下。
于是?,我跟着宗朔离开了医院。
坐上车后?,麦景从驾驶室投来了目光,他看到我,眼睛像是?被刺伤似的,猛地转过头,紧绷地坐在驾驶室里。
宗朔和我坐在后?排,随意拍了下门,说:“司机,去最近的酒吧,旁边这位大人?打算带我们玩一天,她?说她?要请客。”
请客?我摸了摸下巴,看着宗朔没骨头似的歪倒在后?座,脸色有点苍白,眼下黑眼圈浓重。
看在他为公司兢兢业业加班到快猝死的份上,请一次就请一次吧。
“……去酒吧?”
前?面传来麦景略显迟疑的声?音,“可是?现在……不?是?敏感的时期吗?”
我知?道他指的是?最近的舆论风波,但我报出了一个从邛浚那儿听来的、据说颇受某些上层人?士青睐的私人?酒吧地址。
听到我的话,麦景没了声?响,安静地踩在油门,朝着指定方向走去。
宗朔歪着头瞥向我,慢悠悠地说:“你真的不?怕那些狗仔拍到吗?最近你应该是?他们的宠儿。”
“有霍亦瑀。”
“他自顾不?暇,万一没注意到,或者其他人?做点什么,这些事迟早会曝光的。”
“那就让它曝光吧。”我说。
“……”
宗朔的视线停顿在我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我还以为你会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毕竟那么多人?喜欢你,以前?看起来好像也?挺在意他们的看法。”
我想了想,在乎吗?就算是?近在眼前?的人?,我可以选择无视,那些隔着屏幕、遥远得像在另一个星系的粉丝们,只要不?主动去看手机,他们的声?音似乎就无关紧要了。
而且,按照车千亦灌输的理论,这说不?定也?是?一种炒热度的方式,有些明星不?就是?靠黑料和争议维持关注度的吗?
只要演唱会的时候来看我就好了。
想到这,我通知?道:“我要开演唱会了。”
“我知?道。”宗朔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现在恐怕没人?不?知?道了。”
“到时候你也?来吧。”
我说:“虽然你总说我偏心,但是?我其实很在乎你,如果你来的话,我会开心的。”
宗朔好久没说话,等我看过去时,他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诧异和荒谬的表情,良久才吐出一句:“是?我没睡醒,还是?你没睡醒?”
“……我可以去吗?”
驾驶室传来低低的声?音。
宗朔朝前?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撑着手臂,手指无意识、高速地摩挲着膝盖,眯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可以啊。”我说,“我有很多张票”
麦景的视线从后?视镜传来,短暂的、有些发热的,但很快他看向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事,应该背着我商量才对。”
宗朔说:“听着怎么就那么让人?不?舒服呢。”
车很快行驶到传说中高贵的酒吧门口?,等坐进二楼的私人?包厢,我才反应过来,这里和私人?会所没什么大区别,不?过一楼是?卡座而已,还有点像[极乐世界]的装修。
我把这件事告诉宗朔,宗朔很平静地说这是?以前?投资过[极乐世界]的人?投资的。
“原来都是?统一审美。”
我摸摸沙发,看着他们两个,感觉自己也?体验了一把点男公关。
往旁边看去,下面是?零散坐着的客人?,灯光晦暗不?明,流淌着暧昧的光。
“怎么想起来酒吧了,才从医院出来,第一个想去休闲的地方零散是?酒吧……该说你自由呢,还是?说想一出是?一出。”
“听说这里的酒好喝。”
我拿过点单的平板,把上面的酒都点了一遍。
宗朔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下,“你是?打算来喝个宿醉的吗?”
“我是?不?会醉的。”
宗朔:“可不?要说没体会的事,万一今天就醉了呢?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我竖起食指左摆右摆,蔑视地看着他:“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宗朔勾起嘴角,露出兴味的表情,耸耸肩膀,举起桌上的杯子,轻轻碰了下放在我面前?的杯子:“那不?如试试呗。”
自打进了包厢,他似乎彻底放松下来,脱掉厚重的羽绒服,里面是?件领口?松垮的衬衫,一动就能瞥见锁骨上那片纹身。
就在我看的时候,麦景也?脱下外套,他穿着黑色的毛衣,遮挡住脖子,但他刻意地挽下领口?,露出爬满脖子的纹身,像是?某种荆棘,刺在脖子的一侧。
宗朔一看,啧出声?:“能不?能别搞这种竞争,再卷下去,你迟早会变得不?人?不?鬼的。”
可惜他的话完全被无视了,麦景帮我倒水,关切地问:“温度适合吗?需不?需要再点些其他的东西,才从医院出来,如果喝太?多的话,身体可能会出状况。”
我:“生病的不?是?我。”
麦景不?说话,将杯子放下,安静地坐在我旁边。
宗朔干脆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看我,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时,敲门声?响起,服务员推着小车进来,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我们点的各种酒水,五光十色,像座小型液体展览馆。
等他码好,宗朔率先一步给自己倒上,看着杯子里宛如蜂蜜的色泽,他抬起眼皮,开口?道:“只喝酒也?无聊,我们玩玩其他的吧,就玩那个……我从来没有好了。”
我知?道那个游戏,在短视频里刷到过,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倒是?让我来了点兴趣。
于是?我点点头。
宗朔先开头,他举起自己的手,慢悠悠地说:“我从来没有加班到凌晨五点。”
我和麦景同时弯曲的手指,而宗朔一动不?动,拥有大量的加班经验。
轮到我,我立马说:“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私人?飞机。”
于是?在赢了一把的同时,我也?成功地炫富了。
麦景思考片刻,说:“我从来没有赌。博过。”
宗朔耸了下肩膀,弯下一根手指,接着他说:“我从来没有因为欠了人?情,而做出不?被允许事。”
我没搞懂,但我没有欠过谁的人?情,于是?转头看向麦景,他愣了下,缓慢地弯曲手指。
“我从来没有拥有过赛马场和跑车。”
他们看了我一眼,同时弯曲手指。
“我从来没有当过男公关店的老板。”
宗朔弯曲手指,他倚着沙发背,视线投向天花板上朦胧的灯晕,仿佛在回忆什么。
“……”
他想起什么,点点头,过:“我从来没有和别人?牵上线,因为看不?惯某个人?而伤害别人?的事。”
在我们的注视下,麦景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没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向内收拢。
他输了,所以桌面的酒要由他全部喝光。
几轮下来,宗朔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致,开始频繁踩雷,被我的炫富逼得节节败退,只顾着仰头灌酒。
旁边的空酒瓶越堆越高,他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黏糊糊的,词句像融化的太?妃糖一样粘在一起。
宗朔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茶几上,费力地撩起沉重的眼皮瞥我一眼,眼神涣散:“你还真是?……千杯不?醉啊。”
我倍感精神,旁边的麦景也?埋着头,一动不?动,没什么动静。
我在灯光下观察酒液,云淡风轻地说:“这种事,还是?太?难醉了。”
“……你赢了,世界第一酒量。”
宗朔含糊地嘟囔,脑袋在桌面上蹭了蹭,忽然,他偏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我,浸透酒意的眼睛晃动着光。
“要问我吗。今天为什么在医院?”
我把杯子放下,看着他,打算今天做一个和善的人?。
“为什么?”我顺着他的话问。
“……因为我得了绝症。”
他声?音闷闷的,但情绪稳定,听上去像是?真话:“治不?好的那种,只有几个月可以活了。”
“想让你可怜可怜我,所以才在你去的时候也?去了,想着说不?定能被发现病例,让你流几滴眼泪……”
这种桥段像是?某种狗血电视剧,我盯着他看,但这人?表情不?变,始终是?那副颓丧的、困得睁不?开眼睛的表情。
我盯着他,他盯着我。
像是?较量谁先眨眼似的。
真的假的?管它的,先当成真的好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吗?”
“不?是?。”他整个人?垮了下去,有气?无力地捶了捶自己的后?腰,“骗你的,就是?坐太?久,腰椎有问题,老毛病。”
“哦。那你以后?少坐点吧。”
“还有。”我想了想,补充一句,“别死了。”
他闷闷地笑?了起来,将头埋在手臂里,懒洋洋地说:“知?道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把最后?一瓶颜色诡异的酒喝完了。
宗朔已经彻底阵亡,十分?安详地躺在地毯上,把脱下来的羽绒服卷吧卷吧当枕头,就这么睡着了,呼吸均匀。
而麦景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在我思考给司机还是?给哥哥打电话拨时,一只手抓住我。
麦景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清明,丝毫不?见醉意,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小冬,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我看了眼宗朔,他无知?无觉地躺着,呼吸均匀。
“好吧。”
聊天地点挪到了他的车里,外面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他发动车子,打开暖气?,然后?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眼神有些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提醒道:“酒驾是?犯法的。”
他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方向盘,转而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手,指节微微发白。
“我要坦白一件事。”
他张开嘴,停顿片刻,一字一句地说:“柯觅山的事……是?我做的。”——
作者有话说:和生活搏斗中(右勾拳)(右勾拳)
第115章
我的脑子冒出了?巨大的问题, 停顿几秒后,才继续运转。
我原本以为他?想借钱,或者说点以前那样毫无嚼劲的话,现在看来?, 很有嚼劲了?。
“是你啊。”我说。
他?应了?一声, 手指绞得更紧, 目光频繁地在我脸上梭巡,试图捕捉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我们家在之前就有牵连, 因?为他?父亲和那个?当小三的男公关的事,所以结下了?一点梁子,我不喜欢他?的父亲, 也不喜欢他?。”
我努力回想以前的记忆,没?有发现他?和柯觅山有什么相关性:“可是他?来?的时候,你不是不在学校吗。”
“宣传片。”麦景低声道,“我看过他?在学校拍的宣传片。”
我哦了?一声, 说:“所以你就对他?出手了??”
“……嗯。”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得像是廉价快餐包装上的说明,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他?抬手,轻轻摸了?一下眉骨上方那道已经淡去、但仔细看仍能分?辨的旧疤:“这个?也和他?有点关系。”
“如果不是他?们家的人,我后来?会少很多麻烦。”
我倒是没?仔细打听过柯觅山家的背景, 他?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又怎么会和麦景家纠缠得像一团理?不清的耳机线?
总之, 结论是他?是始作俑者。
“所以你就做了?这些?”我问。
“不全是。”他?很干脆地否认, “不过, 那个?动手的人是我找来?的,而且……我特意嘱咐他?,往柯觅山的脸上招呼。”
“他?的脸, 应该彻底毁了?。”麦景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
“还有眼睛。”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看过初步的伤情鉴定,右眼因?为刀伤太深,视神经受损,需要手术摘除。”
“哇。”
我终于知道了?一点柯觅山的近况,视线扫向麦景脸上那道疤:“所以你是一报还一报,他?是罪有应得的。”
听到我的话,麦景只?是喃喃自?语地说:“……小冬会讨厌我吗?”
他?忽然问,没?等我回答,又自?己摇了?摇头,低声说下去:“其实从来?没?有喜欢过吧?我知道,小冬对我的感觉,大概就像看到路边的流浪猫,偶尔心情好,才会丢一点食物那种程度。”
“你不是怕猫吗?为什么要用这个?形容。”
麦景愣了?一下,嘴角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上弯,形成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原来?你还记得。”
“……其实不是猫。”
他?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只?是害怕看到那种弱小的生命,在垂死?边缘痛苦挣扎的模样。”
“以前我骗了?小冬。”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有些空茫,“曾经说过的,在家里?消失的猫……其实是我父亲。”
“他?得了?很重很重的病,晚期,每天都疼得像被活剐,有时候会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发出尖锐的嚎叫,最难受的时候,他?会砸掉家里?所有能碰到的的东西,死?死?抓着我,求我帮他?解脱。”
“我的伤,很多时候其实是他?弄出来?的,不是被其他?人打的。”
他?解释完,握紧的手逐渐松开,语气变得轻松。
“那时候,家里?真有一只?流浪猫,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很亲人,慢慢就住下来?,可是后来?,它不知道在外面怎么受了?重伤,肠子都快流出来?了?,一直惨叫,用尽最后力气抓伤了?我的手臂,我、我想帮它结束痛苦,可我太笨了?,石头没?砸准,它流了?很多血,过了?很久很久才彻底不动。”
“就在那天晚上父亲又发作了?,他?跪在地上求我,说他?再?也受不了?了?……”
麦景平静地说:“后来?……我帮了?他?,他?最后的样子和那只?死?掉的猫,特别像。”
“所以,你的母亲呢?”我问。
“她的精神从那以后就不太好了?,一直在疗养院,是姥姥在照顾她,以前她就不看好我的父亲,所以也不喜欢我。”
我点点头。
麦景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彻底摆脱了?束缚,他?看着我,视线在我的脸上逡巡。
像是要吃白菜叶的蜗牛,首先触角要先试探一下。
为什么总说蜗牛呢,因?为我喜欢蜗牛。
“你其实挺好懂的。”
我像是评委一样开始点评说:“在那些一个?比一个?难捉摸的人里?面,你算是最简单直接的那个?。”
“原来?还有这么简单的内心戏。”
我说:“因为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我,所以把所有觉得苦的事藏在心里?,然后自?顾自?地觉得有多么深情。”
“但是我不需要啊。”
“你的突然离开和突然的追上来?,对我来?说都是不需要的东西。”
“我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需要保护的人,只?是你这么认为而已,还坚持到了?现在。”
我看着他?,问:“除了?因?为我外,你就没?有其他?的原因?,没?有其他?的想法,没?有其他?的打算吗?没?有因?为自?己做过什么事吗?”
这算什么,那什么骑士病,还是什么心理?,忘记在哪本心理?疾病百科大全看到的。
麦景愣怔地看着我,仿佛被强光照亮,反应不过来?,他?没?有回答,也回答不出来?。
所以说,他?很无聊。
就像是最开始讲的那句话。
我说:“就像一个?被预先设定好程序的空壳,只?要给你一个?方向,你就会不管不顾地一直朝前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能透过这具温热的躯体,看到里?面那颗被各种指令和执念驱动、盲目跳动的心脏:“你好像已经没?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只?是头眼前吊着根胡萝卜,就闷头拉磨的驴而已。”
他?忽然流下眼泪,有些茫然地抬手擦掉,泪水却越擦越多,迷茫地说:“可是……我只?想跟着小冬。”
“那如果我走了?呢?”我问。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瞳孔里?倒映着我模糊的影子,仿佛无法理?解这个?简单的问题:“走了?是什么意思?”
“离开这里?,离开你眼前,离开这个?世界。”
我随口说道,忽然灵光一闪,撑着下巴:“其实,给你一个?新目标就行了?吧?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
“如果你觉得我是你的责任,那就在脑子里?再?假想一件必须为我做的事好了?,靠着这个?,继续活下去。”
“……不能不走吗?”
“不行。”
他?点了?点头,眼泪还是不停地掉。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想要方向的话,就自?己去找一个?吧。”
他?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将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低声喃喃:“可是,我只?想要你。”
“那再?假想一个?关于我的理?由好了?。”
我说:“反正?每个?人眼里?的我都不一样,你怎么想象我都无所谓,按你自?己的心意,虚构一个?完美的人出来?,让她一直陪着你,不就行了??”
“就像是柯觅山一样。”
我说:“他?也有这种病。”
搞不明白,但是他?们喜欢认为我是他?们的责任,想要帮助我、拉住我、看着我。
麦景抬起头,忽然问:“小冬是在生我的气吗?”
沟通无效,又是一场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雪花簌簌落下,无声地覆盖万物,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烘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噗嗤。
一声轻微的、诡异的声响。
紧接着,是液体滴落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透过后视镜看去——
一抹刺目的红,正?从麦景右侧的眼眶边缘蜿蜒流下,划过苍白的脸颊,那红色迅速扩散、延长,像一条细小的溪流。
他?一声不吭,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尖锐的东西,捅进了?自?己的右眼,然后不断地撬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
他?用左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眼眶,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因?为剧痛而无法聚焦,瞳孔涣散,但视线仍然固执地、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我记得小冬说过。”他?因?为疼痛,声音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因?为我做错了?事,想把我的眼睛扣下来?。”
“柯觅山的事,这样可以补偿吗?”
每说一个?字,他?的身体都因?为忍痛而微微痉挛。
天使?:“这个?人类的行为逻辑,符合等价交换原则,我懂他?的想法。”
我没?理?会脑子里?的声音。
一阵湿润的割裂声后,眼球掉进他?的手心。
那颗被他?自?己伤到的眼珠,已经失去了?神采,和之前待在眼眶里?时那种偏执的亮光不同,此刻它灰暗、浑浊,像一颗蒙尘的玻璃珠。
“我要跟着小冬。”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语,带着血腥气,“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就算要离开,我也要一直跟着。”
“只?要还能看着你就好。”
他?捂着伤口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新的血液,试图说个?冷笑话:“我还有一只?眼睛。”
我到底是该笑,还是不该笑呢?笑的话,总觉得有点不太道德。
不过我没?有道德吧,我只?遵守法律来?着。
车里?的暖气吹得人燥热,我拿出手机,搜索掉出眼眶的眼睛还能不能安回去。
麦景却在这时,颤抖着、固执地将那颗沾满血、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球,往我手边递。
疼痛让他?全身紧绷,血液浸湿了?他?半张脸,在黑色的毛衣领口洇开大片深色。
看来?又得去医院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喃喃道。
“想被原谅……想重新……回到你身边。”
他?喃喃着,意识似乎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模糊:“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看着那颗了?无生气的眼球,觉得它待在眼眶里?的时候,虽然偏执,至少还有光,现在这样子只?让人觉得诡异,像死?鱼的眼睛。
我指了?指他?手里?那颗眼睛,问:“这个?要怎么处理??”
麦景盯着我的嘴唇,似乎在努力分?辨我说的话。
剧痛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忍耐而暴起,他?似乎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转移另一种更深层的痛苦。
“你也太固执了?。”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一定的事,不过……”我顿了?顿,“我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我打120了?。等会儿救护车来?,你自?己去医院吧。”
他?点点头,依旧捂着眼睛,异常乖顺地看着我,等我抬起手,他?自?动地、温顺地弯下腰,将额头轻轻靠在我的手掌下。
那只?完好的左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果然,还是待在眼眶里?的时候,比较顺眼。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接通电话。
听筒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不平稳的呼吸声。
“……”
“喂?”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柯觅山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你去医院了??”
我说:“对,我去看浦真天了?。”
“那我呢?”他?的语气轻得几乎听不到,“那我算什么?”
我有些疑惑地说:“你不想让见你,为什么又问呢?”
“……你说得对。”
他?说:“我这幅模样,谁也见不了?。”
我念念有词:“果然不应该立flag,如果你不说一段时间的话,说不定就会发生这种事了?。”
手下的麦景呼吸粗重,忽然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沉重的抽气声。
电话那边听到了?。
柯觅山在那边静了?一瞬,然后,极其短促地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该发生的事,一件都不会少,不会因?为少说一句话,就走向什么完美结局。”
“从决定去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有种预感。”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就像是泉卓逸一样,一种会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砸得粉身碎骨的预感。”
“有了?前车之鉴,我应该知道的,在看到你的那一秒,所有靠近的尝试都带着不祥的预兆,本来?应该早点接近你,却被推得更远……本来?应该放下成见,却越陷越深。”
“我不喜欢说这么多话。”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自?我厌弃,“这样会显得我特别没?有自?尊。”
“但我疯狂地想要说点卑微的话,求你多看我一眼,求你看看我现在是多么的悲惨,想要得到你的垂怜,听到你一句的安慰。”
“我应该说脸可以修复,会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所有事也一样,会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然后再?卖惨,像个?落水狗一样跪在你的脚边,祈求你多看我一眼,多说一句话。”
“哪怕只?是没?关系这句话。”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话可能会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滚出来?……我就觉得无比恐惧,恶心得想吐,更让我震惊的是,我竟然可以把自?己的自?尊放到这么低的位置,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可悲地考虑着形象。”
“自?尊……”他?咀嚼着这个?词,声音干涩,“做人总该有点自?尊吧?”
自?尊是种在体内的钢筋,笔直地对着天,看他?每天把背挺那么直,就知道肯定是不想弯腰的人。
“我现在有点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我了?。”
他?低声,茫然地说:“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的是我吗?”
痛苦的情绪隔着手机,像是榴莲的刺一样扎手。
“你哭了?吗?”我说。
“……没?有。”
他?停顿片刻,说:“眼睛受伤了?,眼睛掉出来?的会很疼的,学妹。”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全身都痛,脸上的伤口,在新肉长出来?之前,每一次呼吸都痛得想死?。”
“我有个?办法。”我说,“只?要你不再?想我,不要再?说爱我,不就行了?吗?”
“因?为你的爱好像怎么也越不过你的自?尊,那不如就退回去,退到最开始的地方好了?。”
我说:“你试过了?吧,不行,对吧?”
所以才会说一段时间,所以才会显得焦急又平静。
我有些搞不懂了?,既然自?尊是个?无法跨越的壁障,那到底是什么让他?突然来?到我身边,带着我出去旅游的?
“……”
“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该恨你,还是该爱你。”
“要说爱这个?字吗……算不上吧,恨,也不够纯粹。”
“如果可以的话,继续讨厌我吧。”
我:“如果你想的话。”
他?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像有虫子在他?喉咙里?爬行、啃噬,最终变成一种陌生的音调。
柯觅山轻喃道:“痛,真的很痛。”
“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好了?。”我说,“就当做还是以前那样好了?。”
他?的声音最后化作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哽咽,然后是漫长的沉默,最终被挂断的嘟声切断。
救护车的声音逐渐接近,我拍了?拍窗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
我拍了?拍麦景的肩膀,他?挺直身体,推开车门,脚步踉跄地朝闪烁着蓝红光芒的救护车走去。
温热的血液,一滴滴绽开在洁白冰冷的雪地上。
我看着救护车载着他?远去,消失在漫天飞雪和夜色里?,重新靠回椅背上,陷入了?某种放空般的沉思。
放弃真的那么难吗?为什么要这样反反复复地折磨自?己呢?为什么明知道做不到,却还是偏执地、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做呢?
人的想法真是奇怪,有的人尝过痛苦就要后退,有的人痛过之后要挣扎,有的人还停留在原地。
我解锁手机屏幕,几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国内两大集团宣布达成战略合作,共同拓展新兴市场,受此利好消息影响,相关板块股市开盘即大幅拉升……]
配图是颜升和霍亦瑀的秘书?,在无数闪光灯下,面带标准而疏离的职业微笑,紧紧握手。
紧接着,一条沉寂许久的消息,悄无声息地挤进了?屏幕顶端。
[未命名]:他?要去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啊哟喂,原本打算写冬子把眼球吃了的,但还是算了。
接下来,必须得分析一下麦景此入
以前身上的伤是因为他爸发病打的,之后有一部分是他姥姥派人打的,觉得他一点也没有上进心,跟他爸一样是坨烂泥扶不上墙,竟然选择平凡的人生,不想接受责任,最后他听到这番言论,意识到自己应该承担责任,于是立马不酸涩了,变成脑袋空空的人,一心只想着要回到冬子身边,回到身边就等于回到以前,不管怎么样,待在一起是约定过的,一定要做到
说过可以养冬子,是因为他是真的这么想的,觉得冬子很弱,需要自己的保护,所以自己需要成长,有种把原因全部归结到冬子身上,不管受了多少罪,都是为了冬子,可以忍,因为以前也是这么看他妈爱他爸,所以代入了,除了冬子,他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是个完全的空心人
听不懂冬子说话也是真的,觉得冬子是因为自己伤害了学哥所以生气了,一报还一报,又把伤还回去了,其实对于学哥,他只有淡淡的忮忌心,不过冬子说他无聊之后,忮忌心大爆发,想起所有的事,觉得应该处理下学哥,刚好有人提建议,他就答应了,只是单纯地被说动了而已,因为他就没啥脑子
宗朔知道他做了啥,所以告发了,至于他到底有没有生病,其实病了,但是开玩笑说没有,反正死期将至,也不管了,其他人也不会对他出手,不过还是对麦景有意见,在他心里,麦景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巨婴,没有眼力见,还粘牙,所以害一下也没有心理负担,
宗朔原本的心理是争一下吧,但是工作实在太多了,怎么努力也达不到,他其实能力没有那么厉害,已经付出了很多才到今天这一步,知道自己能力不行其实让他心里很不好受,以前还可以假装是因为自己在堕落,现在装都不能装了,想摆烂,但是又离不开冬子,所以只能坚持到最后,不再要求地位,但时时刻刻都在受伤状态,知道自己得病后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甘心,但没什么用,彻底摆了
至于学哥,高自尊心,一直不打算承认对冬子的感情,但在意识到普子出事后,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认为冬子无辜又可怜,非常怜爱,但只是稍微主动,在拙拙跳了之后变成尤其主动,一时间情感大于了自尊,所以靠近了,冲动地一起出去旅游,但计划被天气打乱,意识到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所以打算回去沉淀,结果就被阴了,自尊再次回到上风,不敢跟冬子联系,希望冬子主动来找自己,结果去医院不是来看自己,彻底破防,打电话想得到安慰,但是冬子完全顺着他的意思来,所以彻底破防了,打算维护自己仅剩的自尊,反正他也只剩这个了
富哥动了一下,不过还没解决完李四,他选择和鲜花饼假装合作,再整点事,总之鲜花饼也要出来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