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泉卓逸(1.7)]:昨天?的事……你真的要答应他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没答应他
[泉卓逸(1.7)]:好吧, 只要不是他谁都可以,他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不可能懂什么是爱,只是为了利益,只有利益才能让他做事……真的不要是他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没答应他
[泉卓逸(1.7)]:……好
消息停在结尾。
我本以为泉卓逸会?闹出点?大动静, 结果他离开后, 竟又变回了那副安安静静、好像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算……长大了吗?
要是以前的他, 消息早就炸了,人?也?早该堵在门口质问我了。
要说哪个更?好玩,我觉得都行,反正不无聊。
是不是因为太闲了, 我总想做点?坏事。
为了消磨时间,我决定了,我要开睡衣派对!在家里闹翻天?!
在我决定举行后, 第一个响应的人?是浦真天?,他的工作大多在白天?,所以很轻松地?就来?了。
然而,响应的人?只有他。
朋友们已经化身社?畜, 而哥哥在我带他去见了大世面?后,不知道为什么燃起了热血,反而成了有事的那个,最近这几天?, 他总是频繁外出。
我的成功激励了他, 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啃小。
结果, 派对就变成了我和浦真天?面?面?相觑。
他穿着我临时找给他的、有点?显小的棕熊连体睡衣, 对着满地?毯的零食,坐姿拘谨。
按照网上的教程,睡衣派对应该有很多食物, 可惜了,我的食物品种单一,而浦真天?就很幸运了,他可以吃这么多的东西。
为了气氛,我特意把客厅主灯关了,只留几盏壁灯晕出暖黄的光圈。
抱枕丢得满地?都是,电视里放着部吵吵闹闹的无脑喜剧,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比白天?更?生动。
霓虹灯的光污染融化在江水里,高楼的光直到天?亮前最后一秒才会?熄灭。
我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对浦真天?说:“我宣布两个人?的派对也?是派对,棕熊小浦,来?举杯。”
浦真天?拉了下?领口,那扣子看着有点?紧绷:“明子他真的不回来?吗?”
“他很忙啦。”我说,“虽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但他很忙就对了。”
就像是那段时间,他总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发送的消息倒是很快就回复。
浦真天?又悄悄拽了下?领口。他是来?了才知道要换睡衣的,还以为我真有正事找他。
这算惊喜吧?我想。
我看向绷紧的扣子,问:“不合身?”
“没、没有。”他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可能最近吃得有点?多,紧了些?,得注意控制了。”
我看了眼地?毯上堆积如?山的薯片、巧克力、膨化食品,又看看他。
浦真天?摸摸后脑勺,无奈地?笑?了:“下?次,下?次一定注意,今天?……就算了吧。”
“你知道睡衣派对要做什么吗?”
他下?意识看向手里的啤酒,缓慢地?眨了下?眼,“喝酒……聊天?之类的?”
我竖起食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认真地?说:“那些?都是表面?的,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直起上半身,舔了下?嘴唇,犹豫地?说:“是什么?”
“是拍照!”
我举起手机,咔嚓咔嚓地?乱拍一通,但很快就腻了,失去兴趣,向后倒下?,像液体似的躺在地?毯上。
照片一张就够了,花费不了整晚的时间。
我伸手揪他身上的绒毛:“原来?开派对这么无聊,还不如?以前在[极乐世界]看你们上班有意思。”
“小冬会?怀念以前吗。”他轻声问。
“或许吧。”
我只是嘴上说说,真要我回去,我才不回去嘞,像这种时候只会?出现?在打脸时刻,打完脸主角都会?回新住处,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正在我思考着人?生哲理?时,浦真天?喝了口啤酒,闷闷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到以前。”
“以前有什么好,房子很小诶。”
“……虽然小,但什么也?不缺。”
我抬头看他,问:“你现?在缺什么?”
他眼里的光晃动了一下?,像被风吹乱的烛火,随即垂下?眼,笑?了笑?:“其实?也?不缺什么。可能就是人?总爱回想以前,是通病。”
人?为什么会?想以前,因为惯性?还是因为什么?
惯性理?论好像不能适用于所有场景,像这种在运动中重新出现?怀念的事,好像只在人?身上才有吧。
改变了状态,不应该一直朝着新的方向前进吗?就算怀念过去,也?不可能回去。
或许是因为和现在形成对比吧,如?果人?总在怀念,那岂不是一直活在过去?
“我也?会?想以前的事。”
我说:“但是只在二十年的范围里。”
浦真天?被我逗笑?,“难不成还有前世可以想起吗?如?果这样的话,我倒是想知道上辈子的自己是什么人?。”
“应该是个好人?。”我笃定地?说。
他笑?了下?,无奈地?叹气:“那我做了多久的好人?啊。”
我立刻坐直,眼睛发亮:“你终于?知道好人?不好了?”
“也?不是。”他摇摇头,“只是偶尔不想当个好人?,想肆无忌惮做些?事,不用考虑别人?的想法那样活着,会?轻松一点?吧。”
“你应该向泉卓逸学习。”
他喝了口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罐身,忽然问:“他最近……是不是跟你闹别扭了?”
我躺回原位,对这类事情不感兴趣。
闹别扭这种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感慨道:“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让你开始关心他啊。”
像泉卓逸这样活着的人?才是大多数,浦真天?好得超标,贴合完美的人?类道德要求,像这样活着,不累吗?
我只遵守法律,道德什么的,没有惩罚的东西我才不管。
“他帮过我。就算对他来?说只是顺手,对我,是件该记住、该报答的事。”
他陷入回忆,握紧了啤酒罐:“人?要是找不着方向,活着都难受,吃饭、走路、睡觉……连呼吸都变得麻烦,他拉了我一把,至少让我知道该往哪走了。”
说完后,他补充道:“只是类比,我没有到那种程度。”
“但他帮了我。”
如?果指方向就可以让人?感激的话,那指路牌是不是世界上最应该被感谢的东西?
我不懂,但今天?是睡衣派对,除了吃东西,还要聊天?、说点?心里话。
我问:“那你的方向是什么?”
浦真天?看着我,眼中反射着霓虹灯变幻的光,宛如?波光粼粼的江面?。
他低下?头,抿了下?唇,轻松地?笑?起来?:“赚钱,过上更?好的生活,然后买房。”
我点?点?头,颇为赞同:“买房很好,大家都应该买房,家是最重要的。”
“嗯。”他沉沉应了一声。
我举罐和他碰了一下?,叮当脆响,然后撑着脑袋,心不在焉地?看电视。
屏幕里,一群人?正又唱又跳,手拉手转着圈圈。
我猛地?蹦起来?,朝浦真天?伸出手。
他愣住,随即把手放进我掌心,任由我拉着他在客厅里笨拙地?转圈,他手指灵活,跳舞却奇差无比。
我抬起手臂想让他钻过去,他弓着腰,别别扭扭、战战兢兢地?转了过去,还差点?被自己的腿绊倒。
欢快的音乐在客厅里咚咚回荡,混合着窗外的霓虹光影,还真有几分迷你舞厅的味道。
我拉着他不停地?转,直到音乐停下?,电影里的人?开始做别的事才停下?。
浦真天?脸上绽开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坐回沙发,就那样笑?着看我。
“开心吧?”我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才是睡衣派对的精髓!”
“可惜栾明体会?不到咯。”
浦真天?顿了下?:“我们可以把照片发给他。”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于?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哥]:别玩得太晚
[哥]:太晚的话,浦哥不好回家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房间很多,他可以留下?来?
我转头看向浦真天?:“今天?晚上留下?吧,太晚的话,你可能打不到车。”
“可是明子他——”
“你不用睡他的床,家里还有很多房间。”
我神气地?比划一下?:“还有四、五个房间。”
手机震动,哥哥发来?新的消息,一个简洁的好字。
浦真天?点?点?头,盯着手里的啤酒罐,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绷,问:“小冬,你还叫他栾明,还没有原谅他吗?”
“原谅了啊。”我倒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撑着下?巴继续看电影,“叫什么都行嘛,哥、栾明、小明,或者像你一样,叫明子,反正他不在意。”
浦真天?却摇摇头。
“明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作为朋友,我对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以前或许懂一点?,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有共同点?,但现?在……他变了太多了。”
他看向我,将未尽的话吞回肚子里,扯了下?嘴角,“今天?晚上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要预测一个人?的行为很难,就算是问他,也?可能得到口不对心的答案。
为了避免弯弯绕绕,我一贯只当他们说的就是心里想的。
“你应该向我学习。”我传授心得,“如?果他们不说,那就当不是好了。”
浦真天?轻声说:“就算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我立刻盯住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温润的棕色里挖出点?秘密。
他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后颈:“……也?不是直接就能看出来?的。”
今晚他的话变多了,因为酒精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在这个光下?,你看上去很好看。”我忽然说。
浦真天?怔住,目光像蜗牛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再次探了过来?。
他比之前瘦了些?,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变幻的光影流淌过他五官的线条,留下?明明灭灭、暧昧难言的阴影。
虽然光很暗,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盛着江面?的波光。
因为睡衣太紧,他又忍不住扯了扯领口。
下?一秒——
“啪!”
一颗纽扣子弹射而出,不偏不倚,打在我脸颊上。
空气凝固了两秒。
浦真天?猛地?捂住脸,手忙脚乱地?去抓那颗滚落的凶器。
我摸了摸脸,眨眨眼。
眼前的人?恨不得把身体扭成麻花,声音尴尬得发飘:“果然长胖了。”
我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别勉强自己,是衣服太小了,敞开吧,像是你的心胸那样敞开,而且……”
我凑近点?,理?直气壮地?说:“我想看。”
他呆呆地?坐正,双手放在膝盖上。昏暗光线下?,看不清他脸是不是红了,但耳朵尖好像有点?颜色。
灯光趁机溜进他敞开的领口。即便努力控制,那里的线条依旧……很有分量。
我伸出手,用食指好奇地?戳了戳。
浦真天?浑身一紧,屏住呼吸。可皮肤下?的心跳却擂鼓般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他看了我一眼,抬手想挡住脸。
这时,电影的声音显得格外聒噪。
我干脆把耳朵贴上去听。咚咚、咚咚……心跳声震着耳膜,隐约还能听到血液奔流的、潮水般的声音,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抖。
听了一会?儿,我换到另一边:“你心跳好响,砰砰砰,像在敲鼓。”
要是人?能控制心跳,是不是能敲出首曲子?而不是现?在这样乱七八糟。
我又把脑袋挪到他肚子上。果然,听到了肠胃蠕动和其他器官运作的、细微又奇妙的声响。
眼睛不一定能流淌出情感,但拆开他,肯定能看到运作着的器官。
浦真天?抓住我的肩膀,声音有点?发颤,带着难以忍受的痒意:“小冬……等、等会?儿……这个姿势……我有点?……”
我从善如?流地?坐直,发现?他脸色已经红得连昏暗光线都藏不住了。
于?是我越过他挡脸的手臂,用手指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
他放下?手,眼睛湿漉漉的,像融化的巧克力,抓住我的手指,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很丢人??”
“还好。”我诚实?地?说,“我觉得挺有意思。”
他笑?了下?,视线转向电视,犹豫片刻,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很轻地?问:“那现?在……要使用我吗?
他低下?头,温顺地?看着我,像是怎么都可以的模样。
浦真天?变得更?加柔软了,像一个捏捏乐,如?果是很小型的那种,捏爆也?不会?粘手。
但我不会?做那种血腥的事。
我扯了下?他的脸,又想了想了,说:“那你亲我一下?。”
他犹豫下?,低头亲在我的额头上,然后是脸颊上,最后呼吸停滞,落在了嘴唇上。
我满意地?点?点?头,把他推倒,躺在他的胸口上,舒舒服服地?看电影。
浦真天?反应慢半拍,突然笑?了起来?,胸膛震动个不停。
我霸道地?按住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现?在很好。”
“太好了……能像现?在这样留在你身边。”
我得意哼了声,看着电影里的主角和同伴手牵手,脑中突然灯泡亮起,对他竖起小拇指。
“来?约定吧。”我说,“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要——”
要恶毒一点?的惩罚才行。
我说:“那就一辈子只能吃蔬菜沙拉。”
他看着我,止不住地?扬起嘴角,“好。”
手指勾在一起,他点?点?头。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疯狂地?响铃,不是我的,而是浦真天?放在桌面?上的。
他疑惑地?看过去,随即下?意识看向我。
我努力伸长手臂,从桌面?上抓过手机,此时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字眼:邛浚。
“你认识他?”
浦真天?老实?地?回答:“之前遇到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猜是邛浚死缠烂打非要交换。
这时候打来??准没好事。
我挂断。但电话立刻又不依不饶地?响起。
这次,我想了想,划开接听,按下?免提。
传来?的却不是邛浚那咋咋呼呼的嗓音,而是另一道更?熟悉、也?更?黏糊的声线,像丝绒蛋糕的声音。
是颜升。
“喂——?总算通了啊。”
对面?哼笑?一声,轻微的啧声响起,呼吸声在风里混乱,压制不住兴奋。
“我知道你是谁,小冬,你在听吧,真是的竟然这么久还没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真的会?忍不住啊。”
他黏黏糊糊地?抱怨,随即又放软声音:“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不想。”
我看了眼浦真天?,他眉头微蹙,神色严肃起来?。
“别急着挂嘛。”颜升像是料到我的反应,话锋一转,“有正事哦,而且,你不好奇吗?屏幕上闪着那俩难听字,说话的却是我。”
“我有个惊喜给你。”
话音刚落,听筒里猛地?灌进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像是赛车场上,油门踩到底、蓄势待发的轰隆作响。
“我在赛车场。”他的声音混在风噪里,有些?模糊,但兴奋显而易见,“刚知道件有意思的事,猜猜是什么?”
如?果他在我面?前,我非要推他一把才行。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挂了。”
我警告道:“你等着吧。”
对付颜升,我不得不成为素质低下?的人?。
“哎呀。”
他怪腔怪调地?学了一句邛浚的口头禅,随即又嫌弃地?啧了一声,嬉笑?道,“别急嘛,这就告诉你。”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霍亦瑀会?那么了解你,他似乎对你了如?指掌,做什么都符合你的心意,总是能帮你一把。”
“因为啊。”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有人?在背后出卖你的信息哦。”
“就这样表面?装成你的好朋友,然后再出售另一个人?,让你轻而易举被蒙蔽,被引诱走。”
“邛浚是个贱种。”颜升毫不掩饰,笑?意里掺进冰冷的恶意,“他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原来?如?此。
那所谓的三分钟全部资料的超能力,用的是这种人?力。
“哦。”我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风声呼啸,赛车引擎的嘶吼越来?越近,似乎话筒被挪到了另一个人?嘴边,传来?另一道呼吸声,不平稳,断断续续。
颜升的声音响起:“打个招呼吧。”
闷哼声从喉咙深处传来?,有什么砸在身体上,但是轰鸣声太大,听不清。
“咳……晚、晚上好啊。”那声音故作爽朗,却掩不住喉咙里液体翻涌般的咕哝声,还假装咳嗽了两下?,“今儿风大……我好像有点?感冒。”
“不用担心我哦,喝点?热水就好了。”
邛浚似乎笑?了下?,心情很好地?说:“但是你要是愿意关心我一下?,我说不定可以好得更?快。”
我还没说话,他就自顾自地?说:“嗯,我听到了,你的呼吸在安慰我。”
“装你爹。”另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嘭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踹倒,颜升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
“要照片吗?”
他说:“还是说你想看他哪只手?哪只脚?虽然处理?起来?麻烦点?,但也?不是不能卸下?来?给你。”
像是撒娇似的,他亲昵地?说:“快说嘛,你想怎么处置他。”
“我干嘛要处置他。”
“因为他背叛你。”
另一边的声音夹杂着似真似假的笑?意,轻飘飘地?说:“你不会?不在意吧?”
我:“对啊。”
这种程度的信息泄露,我在诈骗短信和私生邮件上早有体会?。
怪不得总觉得邛浚在做坏事,原来?是这样啊,仔细想想,他可能帮我省了不少的事,从结果上来?看,他从未影响到我。
像落在身上的跳蚤,抖抖翅膀就掉下?去了。
我继续用指尖绕着浦真天?睡衣上的绒毛,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真大方。”
颜升意味不明地?感慨,随即话音又黏了上来?:“那能不能对我也?大方点??我比他忠心多了,是不是?”
“你们在哪儿?”我问。
“老地?方,赛车场。”他忍不住又笑?起来?,风声猎猎,让那笑?声听着格外凉,“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他对我做了什么,我就十倍还回去。”
“不过亲爱的,我绝对不会?报复你,咱们之间那点?摩擦,是情趣,对不对?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吧,我想你想得不行。”
“看我心情。”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在我手背上,浦真天?对我摇了摇头,眼神示意窗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耳边响起颜升叹息般的、略微上扬的声音。
“下?雪了——”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掐断了电话。
啪嗒啪嗒。
我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鹅毛般的雪片正簌簌落下?,纷乱、密集地?覆盖着眼前的一切。
冬天?到了——
作者有话说:冬天真是个神奇的季节,窝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穷菌被打了听到小冬不在乎,还开始乐,觉得自己才是更激烈她的那个人,本来做的事只是让小冬向上走而已,他觉得自己完全没错,就算和冬子在一起,这个时候出现另一个人,如果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冬子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他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冬子去,反正他会跟上去,而且不在乎身份,感情观十分地扭曲,他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给冬子,之前也是,觉得伤害颜升冬子会高兴,加上不明白的感情,所以提出了那种狗血建议
但是对鲜花饼,因为小时候家庭巨变,被他爸洗脑,对鲜花饼特别讨厌,一边模仿他,一边讨厌他,想要取而代之,两个人很像,比本文其他所有兄弟都像,是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的地步
而鲜花饼就是单纯的疯了,没有悲惨的理由,自然生成了贱摸贱样,骨子里十分高傲,是会觉得喊出主人很有趣就喊了的人,不会因为被贬低而兴奋,只会因为冬子的反应而兴奋,不是M,但是吧,会因为被冬子粗暴对待而高兴(比划)
至于普子,他就是单纯的共情心很强的好人,之前还会有自己的小心机,有点爱说教,但现在彻底没了,已经变成被遗弃过一次的狗,有ptsd,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第102章
冬天?到了。
雪花簌簌地扑向地面, 像是急于掩盖什么,江水流速似乎都变慢了,草地、屋顶、远处的桥,都覆上了一层蓬松干净的白。
下雪的第一天?, 我十分兴奋, 想着可以去?雪乡玩了, 大清早精神十足。
昨晚浦真天?没走,早上我们一起?吃的早饭。
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早饭是他?做的,饭后, 他?没立刻出门,而是在我对面坐着,停留在原地。
我咬着面包, 含糊地问:“你今天?没工作吗?”
“今天?……”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也有事。”
“那你多久回有空?”
“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
我叹了口气,故作深沉:“果然还是当明星好, 赚钱多,假期还长。你看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我转向旁边安静喝牛奶的浦真天?:“你呢?有活吗?”
“我?”
浦真天?放下杯子,身上还套着昨晚那件略显局促的棕熊睡衣, 头发睡得有点翘, “最?近……好像也少了, 可能是快过?年了吧, 大家?节奏都慢了。”
我点点头,但转念又想,我其实也不?是个闲人, 我还有个公司要管。
一大早,宗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无非是催促我“该来公司视察了”、“老板不?能总当甩手掌柜”。
这才过?去?多久,他?又开始犯人瘾了。
正?烦着,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蹦了出来。
名叫[不?存在]的用户,头像是一片黑,看上去?像是某种黑客小号,添加了就会把钱全部偷走。
我利落地点了拒绝。
下一秒,申请又弹了出来。如?此反复几次,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最?后它赢了。
因为这家?伙发送了新?的验证消息。
[我是黎鸶,通过?一下]
黎鸶?他?加我干嘛?
我记得他?很怕我来着,是不?是想通过?我整霍亦瑀?
在想到霍亦瑀的瞬间?,他?的消息跟着弹了出来。
哥哥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他?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杯子喝水,但不?知怎么被呛到,咳嗽起?来。
浦真天?关?切地望过?去?:“感冒了?”
“没有,”哥哥声音有点哑,“只是喉咙有点痒。”
“……多喝热水。”
浦真天?干巴巴地接了一句,餐桌再次恢复安静。
我继续低头看消息。
[Y.Y]:下雪了
[Y.Y]: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去?雪乡?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现在还不?可以
[Y.Y]:为什么?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因为还有很多事,年末正?式忙碌的时候,说不?定那里也有很多人,再等等吧
[Y.Y]: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就在家?啊,你要来吗?
[Y.Y]:……
[Y.Y]:不?了,最?近公司的事很多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哦,那你忙吧
年末真是,谁都在忙。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想了想,通过?了黎鸶的好友添加。
对面立刻发了消息
[不?存在]:你为什么通过?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这人有病吧,感觉脑子不?太好使,所以是怎么给霍亦瑀添乱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是你加的我,我通过?一下怎么了
[不?存在]: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不?存在]:随便通过?陌生人,说明你也经常这样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我删了
就在我手指将要按下的瞬间?,一条转账信息跳了出来。
我眨眨眼,顺手点了接收。白来的钱,不?要是傻子。
[不?存在]:买你的好友位
[不?存在]:你就当我不?存在
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我关?掉对话框,抬头发现哥哥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正?看着我。
我问:“你什么时候出去??”
“一会儿。”他?顿了顿,“需要我带什么回来吗?”
我摇头。
他?转向浦真天?,语气平静礼貌:“在家?的话,就麻烦浦哥了,最?近确实比较忙。”
浦真天?脸上的表情有短暂的停顿。
“没事。”
他?连忙摆手:“我们之?间?就不?用说拜托了,像以前一样吧,我会好好照顾小冬的。”
哥哥沉默地点点头,离开前,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走到我身边:“H市冬天?湿冷,比A市厉害,出门的话,戴上这个。”
“知道啦。”
我随意地点点头,但围巾这种东西,我才不?会戴,毛茸茸地扎脖子。
他?拿着围巾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最?终没说什么,只是仔细将它叠好,放在沙发最?显眼的扶手上,然后转身回房换衣服,很快,门口传来关?门声,脚步声消失在玄关?处。
浦真天?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转回头,眉宇间?浮起?一丝忧虑。
“小冬,你真的不?知道明子在忙些什么吗?”
我摇头:“不?知道啊。”
看他?一脸的担忧,我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他?要是想说自己会说啦,想那么多干嘛。”
浦真天?笑了笑,那点忧虑像雪一样化开,没留下痕迹。
我从餐桌移到沙发上,玩了会手机,等浦真天?从厨房里出来,便宣布:“等会儿我要出门一趟。”
“去?哪?”
“公司。”
他?点点头,迟疑地问:“我能一起?去?吗?”
“可以啊。”我爽快答应。
于是我们收拾妥当,踏入纷扬的雪中。
车子缓慢行驶,我贴着冰凉的车窗,专注地看着外面雪花飞舞的世界。
“你真的很喜欢雪。”浦真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对啊,”我没回头,“我喜欢冬天?。”
“之?前你离开的时候就是冬天?呢。”
浦真天?忽然有点感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抿了下唇,视线看向前面的司机。
“小冬。”他?说。
我转头看他?,问:“怎么了?”
“……我住在家?里,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有啊。”我说,“你只有这么大,又没有把房子占满,为什么会不?好?”
他?勾了下嘴角,语气有些失落:“我只是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明子说话,好像什么话题也没有。”
“那你跟我说话就好了。”
再次见面,哥哥和浦真天?的相处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只要我不?在,浦真天?总会露出尴尬的表情。
是因为工作不?一样,所以没有话题吗?
我不?是很懂。
浦真天?点点头,恢复平静。
等快要抵达下车地点的时候,他?窸窸窣窣地响动了一番,忽然倾身过?来,一条柔软的围巾轻轻绕上我的脖颈。
我才发现他?在出门的时候顺手拿走了放在沙发上的围巾。
他?仔细调整着褶皱,手指温热:“戴上吧,今天?降温很厉害。”
“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我任他?摆弄,好奇地问。
“……因为我们是朋友。”
“那我呢?”
“因为你是小冬。”他?抬起?头,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替我理了理围巾末端,“因为你更重要。”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经理早已等候,她替我拉开门,看到我身后的浦真天?时,明显愣了一下,职业化的笑容里透出一丝迟疑:“这位是……?”
“是我的——”
我左思右想,左思右想,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归类:“是我的哥哥。”
经理礼貌地微笑,看了眼手机,语气更加恭谨:“那么,请这位先生在楼下休息区稍候。总裁接下来有重要的商业会议,涉及内部信息,不?便旁听。”
总裁。
我是总裁。
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朝浦真天?挥挥手:“那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很快下来。”
浦真天?看了一眼经理,点点头,停在了光洁明亮的大厅里。
而我则乘坐电梯,升上最?顶部。
宗朔像上次一样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份文件,看到我,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撑着头,困倦地打了哈欠。
“这次挺准时的嘛。”
“你变成顶楼办公室的地缚灵了吗?”我在办公椅后坐下,“是不?是只能在这里见到你了?”
“可能。”
他?耸了下肩,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工作榨干的疲惫,懒散地说:“工作是处理不?完的,处理了一个就有下一件事,源源不?断,什么也做不?完。”
越看越觉得像在网吧通宵打了几天?几夜游戏模样。
办公室在他?衬托下,突然显得有点掉价。
工作怎么能没有精气神呢?
我慷慨提议:“我可以给你放假。”
他?勾起?唇角,极淡地笑了一下,“然后呢?让公司业绩下滑,证明我这个管理者毫无价值?”
这话有点咄咄逼人。说完,他?自己先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声音低下去?:“……你就当我连续加班脑子坏了,别在意?。”
我盯着他?苍白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取下脖子上的围巾,走过?去?,用厚厚的羊绒一圈圈绕住他?的脖子,甚至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吸了口气,抬起?沉重的眼皮看我,声音闷在织物里:“怎么?想勒死我,换个更听话的?”
“也可以。”
我说:“送你礼物和送你一程都可以。”
“……还是活着吧。”
他?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额头抵在我身前,沉沉地、疲惫不?堪地吐出一口气。
“我有时候觉得,回来是不?是个错误……明知道会这样,我还是做了,一边做还一边后悔,真是有够恶心的。”
他?声音很轻,像梦呓:“我不?喜欢被关?在这里,我讨厌这种感觉。”
“那你可以走啊。”我说。
抓着我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随即,他?整个人靠了过?来,手臂环住我的腰,像一株寻找支撑的藤蔓,将脸埋进围巾和我衣服之?间?。
“太难了……”他?叹息般低语,声音模糊不?清,“离开很难,留下也难。”
“那你要选哪个?”
他?好像没听清,所以我又问了一遍。
宗朔这才恍然般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像刚从一场深梦里挣扎出来,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湿冷。
震惊!宗朔真的工作到身体要垮了!
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说:“生病就休息啊,干嘛固执地来上班。”
他?扯了下嘴角:“原因很多,你要听哪个?”
“有抖音讲解版吗?”
“因为我想。”
他?又把脸埋了回去?,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浓浓的倦意?:“就这样,别动,让我靠一会儿,我有点分不?清是不?是又在做梦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有点干燥,窗外雪下得更大了,几乎要吞没整个城市。
高楼萦绕在雾气中,像是探入云层,玻璃外面不?停地落下水珠,仿佛是在下雨,而不?是下雪。
嗡嗡——
手机在静谧的办公室里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又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这次是泉越泽。
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人的网名就叫泉越泽,头像是晴空下一栋看起?来就贵得要死的别墅。
我拍了拍宗朔的脑袋,点开消息。
[泉越泽]:希望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
[泉越泽]:关?于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没同意?
[泉越泽]:(文件)
点开,一段清晰的录音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播放出来。
正?是画展那天?,我让他?代替泉卓逸来试试,以及他?咬着牙说好的对话。
宗朔抬起?头,撩开额前汗湿的头发,露出颓丧优越的五官,他?瞥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的哼笑。
“哇哦,”他?语调平平,“品味挺独特。”
“我只是觉得他?挺有意?思。”我辩解道。
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不?对,我干嘛心虚,还心虚的是泉越泽才对。
该死的泉越泽!居然录音!
“他?既然答应了,那你随意?呗。”宗朔往后靠在椅背上,往嘴里丢了颗糖,咬得咔咔作响。
“真的?”我有点怀疑,“你刚才好像不?是在夸我。”
想了想,我决定挽回自己的声誉,据理力争道:“明明是他?主动挑衅的,你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他?那个高傲的态度,肯定要狠狠地消磨一下啊!”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平淡地说。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继续跟姓泉的纠缠,然后发现他?们是神经病后,加倍地折腾他?们,等到两个人都炸了,再拍
拍屁股走人?”
我:“你好像很懂。”
他?逐渐皱紧眉头,往后靠在椅子上说:“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但是我要提醒一句,泉越泽不?是个好东西,至于泉卓逸……他?的脑子就不?太好使,迟早有一天?彻底崩溃。”
“他?已经崩溃几次了。”
不?是在崩溃的途中,就是已经在崩溃。
但是现在他?成长了,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那不?是更应该离远点吗?”
宗朔转回头,视线紧紧锁住我的脸,观察着我的表情,忽然咧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我知道了……你就喜欢看他?们崩溃的样子,是不?是?”
他?自嘲般摇摇头:“看来我得学着点了。”
“你也要崩溃一下?”
“算了,”他?第三次说出这个词,带着浓浓的厌倦,“我做不?到那份上。”
他?又伸出手,将头抵在我的肚子上,深深地呼吸着,将脖子上的围巾裹紧了些。
我问:“你很冷吗?”
“生病了,出冷汗停不?下来。”
他?的呼吸沉闷,消失在围巾里,身体轻微地颤抖着:“不?是大事,反正?我病了会吃药,下雨会打伞,饿了会吃饭。”
他?说着,再次裹紧围巾,像是一条缠绕在脖子上的绳索似的,越来越紧。
“再紧一点就要死了。”我好心的提醒。
“如?果刚才我说让你勒死我,你会怎么做?”
“报警。”
他?笑出了声,“不?愧是你啊,真想我进监狱?”
一旦沾上监狱两个字,就再也扯不?下来了。
手机持续震动,我拿起?一看,发现泉越泽发了不?少消息。
[泉越泽]:见个面吧
[泉越泽]:我不?是故意?想要录下文件,只不?过?上次你也拍了照片,同样的方式还给你,很公平,不?是吗?
我想了想,觉得他?的逻辑有点问题,两件事明明都是对他?不?利的,他?怎么就觉得能威胁到我?
[世界第一恶魔]:行啊,我在外面,你来接我
对面飞快回了个好。
宗朔的声音幽幽响起?:“看来今天?的视察要提前结束了?”
“你待在这里,像坐牢一样。”我评价道,“我像是来探监的。”
“说不?定真是呢。”
他?扯了扯嘴角,“不?用等下辈子,现在就有体会了。”
我用围巾捂住他?的嘴,“困了就睡,累了就休息,这样才能更好的工作啊。”
“你天?生就是资本家?。”
“你是天?生的牛马。”
许久没有回应,我低下头,发现他?埋在围巾里,看着像是睡着了。
拍了两下,他?咕哝一声,说自己要睡觉。
好吧。我把围巾留给他?,转身离开了顶楼。
浦真天?还在楼下大厅等着,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还没等他?开口,我先说:“等会我有事,你先回家?吧。”
“是很重要的事吗?”他?问。
“不?是。”
“……嗯。”他?说,“我回去?买菜,你想吃点什么。”
我想了想,说:“都可以。”
他?的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脖子上,停顿了一瞬,但什么也没问。
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时,我看到了有点眼熟又有非常陌生的男性,直到他?来到面前,我才想起?这份熟悉感来自何?处。
这不?是在医院见过?的、泉越泽的助理吗?
怎么没有头发了?
助理礼貌地为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去?,第一眼就看向旁边的泉越泽的头顶。
“……你在看什么?”
“头发。”我诚实地说,“看来工作太辛苦会变成秃子。”
前排的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司机的视线。泉越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秃顶是遗传问题。”
“你祖上肯定有秃子,你敢说没有吗?”
“……我不?想讨论这个。”他?下颌线绷紧了些。
我忽然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低垂的、白色的睫毛。
他?猛地一颤,下意?识想向后躲,却?又硬生生停住,深绿色的眼睛转向我,像冰冷的宝石。
“你的睫毛为什么是白的?”
他?吸了口气:“白化病的部分症状。”
“什么病?”
“……白癜风。影响色素沉淀。”他?语速很快,像在背诵医学报告,“母亲遗传的,泉卓逸则遗传了父亲的。”
“说不?定你也有神经病,但你不?承认。”我随口道。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我,白色睫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像结了一层霜。
泉越泽总是一副面无表情、风轻云淡的模样,和萦绕在鼻尖变得甜腻的情感一点也不?像。
他?的情感也和泉卓逸一样,来得莫名其妙。
我又碰了下他?的睫毛,凑近时,他?的瞳孔缩紧,仰靠在后座上,偏着头躲避我的触碰。
泉越泽抓住我的手,轻轻用力,像是在警告。
然后,我忽然按下他?旁边的车窗控制钮。
“哗——!”
冰冷的寒风瞬间?灌满车厢,扑了他?满头满脸。他?的头发和白色睫毛疯狂翻飞,脸颊和鼻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车子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良好的隔音让前排毫无动静。
泉越泽猛地转回头,眉头紧锁,眼神里压着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想干什么?”
我举起?手,指尖接住几片飘进来的雪花,递到他?眼前:“你看,和你的睫毛一个颜色。”
他?盯着我指尖迅速融化的雪水,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手指,像是被舌头湿漉漉得舔过?似的。
我收回手,问:“你知道我是怎么对泉卓逸的吗?”
“命令、践踏。”他?冷冷吐出两个词。
“不?是。”我纠正?道,“我在满足他?啊。”
“就像你一样,不?是吗?”
“但是对你。”
我说:“你是不?是更喜欢你说的东西。”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脸颊在寒风和莫名的热度下红得异常。
“既然你要学,那就学得更厉害点吧。”
我凑近他?耳边说:“他?会跪下来,给我舔,而且他?还打了舌钉,嘴上功夫很好,如?果你想替代他?的话,是不?是也应该学习下。”
泉越泽仍然绷着脸,隐隐咬住后槽牙,仿佛被激怒一般。
他?眼中的光亮得刺眼,脸上雪花吹打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冷湿的痕迹,睫毛上也沾上雪,像鹅羽。
但这个人,总能做出点出人意?料的事。
他?忽然矮下身,单膝抵在宽敞的车座地毯上,俯身靠近,白色的睫毛颤抖得厉害,湿热的呼吸扫过?我的皮肤。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像锁定猎物的蛇瞳,紧紧攫住我的视线,当我伸手抓住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时,他?喉间?溢出一声沉重的闷哼,眼睛微微眯起?。
他?们两个都玩得很大啊。
我眯起?眼睛,看向窗外铺天?盖地的雪,外面的寒冷和身体感受到的热度截然不?同。
这就是……冬天?为什么需要热水袋的原因。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泉卓逸的名字。
我有点疑惑了,他?在车上装了监控吗?怎么来得和以前的宗朔一样准时?
[泉卓逸(1.7)]: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一次,听我一次不?行吗?!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给你!谁都可以,为什么非得是他??!我真的……接受不?了!
[泉卓逸(1.7)]:为什么不?回我……他?是不?是就在你身边,我真的快被这个想法逼疯了,我只想要留下你身边,除了他?,只有他?不?可以,你不?是讨厌他?吗?为什么不?拒绝?
[泉卓逸(1.7)]:对不?起?……但我求你,就这件事,答应我!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贱人!
……
收回前言,成长是假的。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句,又低头看了看眼前沉默执行着命令、神情复杂难辨的泉越泽。
泉卓逸骂得挺对。
不?过?……
膝盖抵在地毯上的人微微蹙眉,眼神却?依然死死盯着我,睫毛上的雪花已经化成水珠,滴落在脸颊上。
他?哥的舌头,倒确实是软的——
作者有话说:哎哟喂今天的超级极限啊,窝是懒狗,窝困得不行了,先睡[猫爪]
第103章
怪不得?总说色即是空, 放纵一次后,我立马进入了贤者时?间?。
可?惜泉越泽不懂。
继泉卓逸的情绪轰炸后,这位人也?开始了信息攻势。
那天?车里吹的冷风似乎真让他感?冒了,鼻音浓重, 却不忘转发各种《活到一百岁:冬季御寒十大?运动》、《长寿老人秘籍:增强免疫力, 从晨跑开始》等公众号文章。
比浦真天?还离谱, 至少浦真天?现在?早就不看公众号了。
自从上次视察公司后,浦真天?彻底进入了全职保姆状态,主要工作就是跟在?我身后,我去?哪, 他的影子就跟到哪。
哥哥越发频繁地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种行为模式……总觉得?很熟悉。
我和浦真天?在?家打游戏度日。
他游戏天?赋惊人,技术飙升得?飞快, 很快成了能带着我在?虚拟世界横着走。
不过他不会骂人,被人坑了也?只是默默点个屏蔽,脾气好得?不像话,如果?宗朔在?的话, 我们三排是无敌的,但?是他不愿意参加,说什么不参加三人活动。
打游戏、看电影、欣赏落地窗风景……
我的生活恢复平静。
百无聊赖之际,车千亦的电话又来了。
“……演唱会啊。”
我撑着头, 眼睛盯着电视里上蹿下跳的主角, 心不在?焉:“能往后推吗?”
“难度很大?。”她?言简意赅, “你今年休得?太久, 已经有风声说你要隐退结婚。如果?再不开演唱会,等于坐实谣言,到时?候的动静, 可?不止现在?这点程度。”
“你好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