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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00(1 / 2)

第96章

颜升看着我, 脸上那片鲜红的指痕像炸开的烟花,边缘甚至有些细微的扩散,足见刚才那巴掌的力道之重。

同时,我的手?心也火辣辣的。

可恶, 下次绝对不用手?打他了, 至少得找个趁手?的东西, 比如……矮桌上那个沉甸甸的铸铁茶壶?

我转了转发麻的手?腕。

“邛浚。”

颜升忽然?开口,一字一顿地念出,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似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

他却又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拿他……跟我比?”

他说:“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暴发户的儿子?,靠着那点沾亲带故的关系,才勉强能走到我面前, 说上几句话。”

“宝贝啊。”他叹息似的说,“想侮辱我的话,你的确用对人了。”

“但他能给你什么呢?”

颜升抬起头,将歪斜的眼?镜慢条斯理地取下, 轻轻搁在矮桌上。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紧紧锁住我,像是潜伏在阴影里、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野兽, 看得人心里发怵。

要是眼?睛会咬人的话, 我肯定得狂犬病了。

“他至少没有你这么烦。”

我无?所谓地说:“而且那些东西, 我总会得到的。”

“你不给, 自然?会有别人想方设法?递到我手?边。”

命中注定我会有房子?、私人飞机、公司、赌马场……!

颜升歪了下头,双手?撑着下巴,视线在我身上盘旋, 半晌后低头嗤笑一声?,“对啊,你说得太对了。”

“但是我不会让其他人靠近的。”

他说:“你觉得霍亦瑀就会吗?”

在听到名字的瞬间,我指着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颜升愣了下,随即瘪瘪嘴,带上点委屈似的:“没办法?嘛,我们?之间总得拿他当个情趣,他只是我们?play的一环而已。”

我不想参与这种play。

我:“你总说些奇怪的话。”

“那你想我怎么做,我需要跪在你脚边汪汪汪吗?”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脸上红肿的指痕,疼得轻嘶一声?,又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侧的软肉,“你下手?可真重。”

“那是你自找的,谁让你随便抓我。”我再?次瞥向紧闭的房门,“我要走了。”

颜升笑着反问:“怎么回去?打车,还是想让我送你?”

“……可是我现在不想动呢。”

他懒洋洋地说完,带着某种自省般的疑惑,喃喃自语道:“说实在的,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你算什么?”

我疑惑地说:“停止幻想好?吗。”

在听到我的话后,他的笑固定在脸上,眼?睛微微睁大。

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什么,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越拉越大,形成一个异常的、灿烂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阴影将我笼罩。

“我?”颜升轻笑。

“我是你称心如意?、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工具啊,你不会以为,还能像丢垃圾一样,随随便便就把我甩掉吧?那可太简单了……就算是丢垃圾,也没这么容易的事呢。”

他俯身,气息压下来:“游戏必须继续才行?,不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做出点什么。”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我觉得他是犯病了,竟然?在现实里说出这种台词,听得我有点牙酸。

颜升点点头,变脸速度极快,又变成一副友善的模样。

他黏黏糊糊地压向我,嬉笑道:“说分小说,我最?喜欢的电影和书是战争史诗,知道吗?只要一方不彻底停下,战争就永远没有结束的那天。”

“人与人的交往也一样。”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如果我不松手?,你是走不掉的。”

我冷静地说:“我要报警。”

“……”

颜升顿了一秒,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可以啊,我们?一起进警察局好?了,顺便让媒体拍个照?”

“然?后在所有人眼?里,我们?是绑定的,连名字都黏在一起,不是比现在更亲密吗。”

他越说越兴奋,用力地抱住我,力道很大,像是不断收紧的藤蔓,他的头抵在我的脖颈处,一个劲地嗅来嗅去。

他发出满足的喟叹:“我喜欢你身上的气味。”

“我哥买的,你想要自己去买吧。”

我用力拍开他的脸,又踹了他几脚,但这人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仍然?抱着我。

“咱哥真会挑。”

颜升的声?音打在耳畔,他压低声音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如果其他的人这样对我,他早就变成无?名尸了,但是你这样,我反而更喜欢你,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我有些震惊:“你竟然犯法?”

不是**才搞这些吗?怎么真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有钱人爱当法?外狂徒。

那我是不是也不用担心法?律了?

“我怎么犯法?了?又没有人制裁我。”

所以到底犯没犯法??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忽然?侧头在我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法?律不过是约束大多数人的东西,想往上爬,谁的身上没点血呢,就连你的好?朋友,那个下贱的邛浚,做的小手?段可不少。”

“他以前可是专门干脏活的。”

他歪头看着我,笑得尤其无?辜:“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他装得太好?了。”

作?为人类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好?吧,人类死得确实容易。

不像我们?恶魔,生?命力顽强得多,打打杀杀是常事,唯一称得上不合法?的是违背契约。

法?律应该算是人类社会的契约吗?

人类果然?很狡猾。

“那你试试看好?了。”我说,“看我们?谁先死。”

我们?互相捅刀的话,以我现在的状态和特殊能力,存活概率绝对是百分之百,虽然?暂时是人类的躯壳,但精神力可以反哺**,我肯定很难被杀掉。

我想着,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真想试试?”

他更加惊奇地看着我,忍不住真笑了起来,抱着我的力道加大,浑身温度上升,脸颊上的扩散到脖子?,莫名奇妙地处于兴奋状态。

我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晃来晃去,“赶紧给我松开,你还想把我勒死,我告诉你,先死的绝对是你。”

“咳、咳——好?啊!”

他居然?真的不怎么反抗,说话因窒息而断断续续,眼?中却闪烁着极度兴奋、近乎狂乱的光芒,“我们?一起死……听起来……也不错……”

这人真的有病。

我深深地无?语了,遂放弃了和他进行?物理上的角力。

“留在我身边吧。”

颜升放松了力道,头抵在我的肩膀上,眼?睛浸润在生?理泪水中,喘气不匀:“我真的好?喜欢你。”

刚才真的该把他掐死。

“我不要。”

我斩钉截铁,用手?坚决地抵住他试图再?次凑近的脸,顺便踹了他小腿几脚:“人与人之间要保持安全距离,你懂不懂?”

“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他脸上浮现出真情实意?的遗憾的神色,情绪变换有点复杂,抬手?摸了下脖子?,然?后又摸了下心口。

“看来我真的不是M啊。”

他有些可惜地说:“这种难受的感觉是为什么呢……真不想啊,听到你的话,我很不爽啊,喜欢我吧,我都这么喜欢你了。”

我说:“才没有这种理所当然?的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个物理选择无?法?用在感情上,如果别人喜欢我,我就喜欢回去的话,那得多累啊。

“好?吧。”他终于松开了手?,微微拧起眉头,唉声?叹气,“那我听你的,不过,那你至少对我好?一点吧?像我这么听话的可不多见了。”

“原谅我吧。”

他说完,又补充道:“我会让你原谅我的。”

“你加油。”我从他的怀抱里钻出来,敷衍地摆摆手?。

他此刻的笑容,在我眼?里完全就是一个难以理解、而且脑子?有问题的象征。

颜升装模作?样地帮我整理衣服,抚平凌乱的皱褶,轻声?说:“那要我送你回去吗。”

听到这句话,我立马往外冲。

他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盯着我,目光沉甸甸的,像无?形的钩子?。

直到我转身拉开房门走出去,再?反手?关上,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还能看到他站在原地,视线依旧牢牢锁定这个方向。

下次见到他,我应该在身上带把刀了。

这种法?外狂徒,必须有人制裁才行?。

我往外走,正打电话让司机来,但没想到,他说自己就在门口。

司机犹豫地说:“是霍先生?让我来的。”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我抬眼?就在走廊前方的拐角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亦瑀正在看墙壁上的画,周围的人在交谈着什么,但他转头看向我,挥挥手?,其他人下意?识转头向我看来,有几个人有点懵,但相互说了什么,很快就打趣着离开了。

等他来到我面前,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说:“猜的。”

我还以为他也在我的私生?群里。

但霍亦瑀说:“但凡有能让我出丑、看我不痛快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更何况今天,他大概迫不及待想跟你分享这个场面。”

“那要是我不来呢?”

他笑了下,转动手?腕处的表,“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他仍然?戴着上次的那块,表盘上出现龟裂,像是裂开的冰面,但里面仍然?是一片平稳的深蓝。

“我把血擦干净了。”

霍亦瑀用那种讨论天气般的云淡风轻口吻说道,“在它完全坏掉之前,应该还能再?用几次。”

已经变成凶器了吧。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没有发现新的伤痕。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淡淡的微笑,但周身却萦绕着一层薄薄的、被压抑着的、混合了不满与愠怒的情绪。

他的情绪总是这样,像是胶囊一样压缩着,只泄露一丝半缕。

我想了想,说:“我们?还在继续冷静吗?”

“……”

他垂下眸,指尖在盘上敲了敲,发出细微的声?响:“不。”

“我等不了那么久。”

他抬手?替我整理发丝,又叹了口气,视线望向我的后方:“我说过不要再?见他了,但是你还是来了。”

“小冬……”

他低低唤了一声?,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收敛情绪说:“我很生?气。”

“对我吗?”

“……或许是对我自己。”

霍亦瑀看向墙壁上的画作?,那是一副色彩混乱的抽象大作?,像我就不懂它到底为什么会挂在墙上,为什么能被拍卖出几千万的价格。

看了一会,他说:“那些事,我们?以后再?说。”

他俯下身,浅色的眼?眸在我视野中放大,一个很轻、带着微凉触感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他完全笼罩住我,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我听到他又轻叹了一声?。

“人啊,真是难以满足的生?物,就算得到也不会满足。”

我想了想,说:“你有想要的东西?我可以送给你。”

毕竟他送了我很多东西,我也可以回馈一点,当然?,太贵的不行?。

“以后再?说吧。”他摇头笑了下,淡淡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司机在门口,车已经等着了。”

他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这里没什么意?思,你先回家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回你的新房子?。”

“知道啦。”

我无?所谓地挥挥手?,全想着离开了。

但走了两步,我又放缓了脚步,开始慢悠悠地打量起这个私人会所的内部构造。

这地方的装修确实别具一格,迂回曲折,移步换景,穿过一扇门,往往又连接着另一个意?想不到的空间,像个精致的迷宫。

我正在辨认着通往出口的方向,身后忽然?脚步声?。

转过头,我对上了一双深棕色的、目光极具穿透力的眼?睛。

略长的黑发有些随意?地垂落,略微遮挡了一点视线,丝毫未能削弱他目光的存在感。

近距离看,这人的体格比远观更显挺拔健硕,几乎与门框齐高,他身后那扇门里似乎还有不少人影晃动,伴随着模糊的谈笑声?。

他侧过身,随手?放下了门边的竹帘,隔绝了内里的景象。

我和他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

他没动,我也没动。

李四……不对,是黎鸶。

他胸前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颗,敞开的领口比从二?楼俯瞰时更加夸张,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的身材锻炼得极好?,肌肉贲张而不夸张,尤其是胸肌,确实是我见过最?可观的。

我又多看了一眼?。

“栾水冬。”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点砂砾般的质感。

认识我?很正常,可能是我的粉丝。

他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在我身上,目光相接时似乎怔愣了一瞬,但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

他说:“你似乎给惹霍亦瑀了不少麻烦。”

“?”

我指着自己:“我?”

他淡淡地移开视线,看向空无?一物的走廊墙壁。

脖颈上那道环形疤痕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微微牵动,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红色,像是皮下未曾完全愈合的毛细血管。

“像你这样的人,谁靠近,谁就是麻烦。”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但霍亦瑀偏偏要把你放在身边,依我看,他早就该把你送出国,送得越远越好?。”

什么意?思,这句话越听越诡异,他有点像我的黑粉了。

下一秒就要说我没有心,是个白眼?狼。

我懒得跟他废话,干脆捂住耳朵,打算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

结果靠近的时候,他忽然?露出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狠狠往后退了一步,捂住嘴鼻,像是难以呼吸似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

说实话,他本来看上不好?惹,做出这幅表情完全是在鄙视我似的。

我立马停下脚步,不爽地问:“你在演什么,我还没嫌弃你呢!”

“你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从手?下传来,格外不适地别开头,往后又退了一步。

但他仍然?看着我,眉头紧皱,像是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呵呵。

我今天必须推他一把。

就在我蓄力进行?时,准备冲过去给他一下子?的时候,一股熟悉的、甜腻中带着刺激气泡感的可乐气息,毫无?预兆地窜入我的鼻腔。

紧接着,一道身影灵活地插到了我和黎鸶之间。

是邛浚。

看到我,他立刻扬起一个格外灿烂爽朗的笑容:“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在这遇上了,走吧,我们?叙叙旧。”

他按着我肩膀,强行?把我调转方向,推着我离开。

“你干嘛?!”

我扭来扭去,但这家伙的手?一直黏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出奇,等到没人的地方,他才松开手?,挨了我几拳头,哎哎发出惨叫声?。

“你没看到我在忙吗?”我怒气冲冲地说,“那个没眼?睛的家伙,必须狠狠地推一把才行?!”

“哎呀。”

邛浚揉着被我捶打的地方,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你可推不动他,他壮得像头牛啊,说不定你的手?会更疼,万一他打你怎么办?他看上去打人很疼啊,而且听说在国外学?过拳击,看着也不像个精神正常的人。”

好?吧,有点道理。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莫名其妙的黑粉拼命,都是因为他长得太挑衅了,以后要直接无?视他才行?。

我砸吧了一下嘴,忽然?感觉到口腔里残留着一种极其淡的、几乎无?法?被味蕾捕捉的味道。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滑腻而轻微。

如果不是胃部随之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饱胀感,我可能要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这是什么味道?

我吃了什么?

我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中。

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邛浚凑近了些,脸上依旧是那种毫无?阴霾的爽朗笑容:“回神啦!是不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来,我带你出去,这地方我熟。”

“你怎么在这里?”我回过神,问。

“这里在举办活动,聚餐呢。”

他耸肩说:“我也是圈子?里的人,总要来看看吧。”

看他的穿着,一点也不正式,大概也是躲在角落里阴暗地偷窥吧。

“这几天可忙死我了,”

邛浚语气熟稔地抱怨:“但我可没忘记给你发消息哦!倒是某人,消息不读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他走在我斜前方半步的位置,微微偏过头来看我,逆着光,他脸上那几颗标志性的小痣看不太真切。

他和颜升唯一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了,不过邛浚的瞳仁似乎更大更圆一些,不笑的时候也带着点天然?的、无?害的弧度。

“如果不是有私生?群里消息看,我真的会伤心死啊。”

他半真半假地诉苦,伸手?指了指自己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看,这几天我都没睡好?。”

“是因为颜升吧。”

我戳破道:“他跟我吐槽了,说你像苍蝇一样烦。”

“说出这种话之前,至少看看自己吧。”

邛浚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地说:“真想把他弄死啊,但是像小强一样顽强,你知道吧,蟑螂可是活得最?久的生?物,从恐龙那个时代就存在,血统什么的,也是最?杂,像这种杂种,竟然?越活越久。”

“你说得对。”我深感赞同地点点头:“他真的很奇葩。”

不仅奇葩,还让人费解,完全搞不懂行?为模式,做什么都随心所欲。

“像他那种被宠着长大的人,当然?和我们?不一样啦。”

邛浚自然?地攀着我的肩膀,眉眼?微扬,一脸真诚地说:“我们?才是好?朋友嘛。”

平心而论,抛开那过于频繁的消息轰炸,邛浚相处起来确实比颜升让人舒心得多。

他就像一个移动的情报库,好?像什么八卦秘辛都知道一点。

他长得格外白净,两颗对称的痣落在脸颊上,还有一颗痣,在笑起来时更加显眼?。

现在嘛,这几颗痣越看越不爽。

他身上总有一种别扭感。

“你和颜升好?像啊。”

我忽然?开口,感慨道:“你还是别学?他了,越看你越难受。”

“学?他?”

邛浚的脚步停顿住,歪头疑惑地说:“我看上去和他好?像吗?”

“对啊。”

我认真地说:“你没发现吗?你的说话风格,还有行?为模式,都和他超级像啊。”

“上次也是,你还学?泉卓逸的穿衣风格。”

他停在原地,即使没有表情,嘴角也是上扬的。

我眨巴下眼?睛,视线里的人身上腾起黑色的情绪。

邛浚重新笑了起来,“这种笑话不好?笑啦,我们?应该说点更好?玩的,比方说骂颜升,他真的是蟑螂哦。”

丝丝缕缕的黑线并未散去,反而更浓了些,几乎要遮挡住他的眼?睛,只有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依旧清晰。

我想说什么,但他飞快地打断我。

他用一种陡然?拔高、带着异样兴奋的声?调说道:“既然?我们?都很讨厌他,那么不如来一起来商量下怎么让他不爽吧。”

“他是不是对你很有兴趣。”

邛浚说:“像这种送到手?上的人,你想怎么伤害都可以,比方说,完全不理他,等他来找你了,又故意?说讨厌他,或者有时候给个甜枣,等他再?次缠上来,又一脚踹开。”

“你要用绳子?拴住他的脖子?,像这种疯狗,对待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得不到关注。”

“他想要什么,你就不给他什么。”

他扬起一个期待的笑容:“如果他爱上你,那就好?玩了。”

他看着我,仿佛是在寻求赞同。

我点点头,平静地说:“果然?啊,你和他真的很像啊。”

“我又不是你的工具,为什么一直要让我去伤害他,就算我讨厌他,我也不会去玩什么爱情游戏,你和他一样,总是把别人的名字挂在嘴边,好?像全世界都绕着你们?转似的。”

我说:“邛浚,你现在这样子?,简直就是颜升的另一个翻版。”

邛浚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嘴角依旧保持着那个上扬的弧度。

他偏了偏头,露出纯粹的、毫不作?伪的疑惑表情:“你心情不好?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仔细地琢磨他说过的话,他对颜升的了解程度简直就像是倒背如流似的,越是讨厌他,就越要学?他,让我搞不懂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也有一点头绪。

鼻尖那股甜腻的可乐气泡气息,不知何时变得浓烈起来,几乎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而邛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得极近,我低头一看,他的运动鞋,几乎要贴上我的鞋头。

我退后一步。

“既然?这样,你说的伤害。”我说,“对你也是一样吧。”

“其实我不介意?你总是有点小心思,但是,你最?近似乎越来越急躁了,迫不及待想要做点什么事,迫不及待想要我看到。”

我想到什么,左手?敲右手?,恍然?大悟说:“这方面也一样啊,什么都想强制分享,忍不住摇尾巴的样子?。”

“……”

邛浚看着我,衣领几乎蹭到我的鼻子?,我再?往后退了一步,他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寻常:“有道理。”

“不过像这种程度的解剖,让我有点想吐。”

他扯住卫衣的领口,疑惑地皱着眉头,锤了下胸口,“真的搞不明白,怎么像是被灌了水一样的感觉,沉甸甸的,真的很难受。”

“这就是被看穿的感觉吗,还是说——”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嘴角以一个更大的弧度扬起,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紧紧攫住我:“还是说心动啊?”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让我又想吐又想笑,简直像是要死掉一样,在我爸死掉、欠债一堆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啊。”

他自言自语道:“让我有点分不清是在讨厌你,还是在喜欢你了。”

我难道是什么心理医生?吗?都问我为什么。

我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手?掌直接贴在了他脖颈一侧的皮肤上,他僵了一下,但没有躲闪,只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黑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我。

片刻后,我放下手?,跟着一起思考:“要多快才能猝死来着。”

邛浚:“……我还不会死掉哦。”

“但是,”我放下手?,语气平静地陈述,“我现在,确实挺讨厌你的。”

“今天你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偶然?吧?带着别的目的,或者……又想玩什么把戏?”

他想说什么,但我抬手?制止他,摇头道:“算了吧,别解释了,我不是挺的,这种把戏我已经看腻了。”

邛浚愣神的时候,我从他身边路过,径直往外走去。

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颈侧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颤动,那心跳的频率确实快得异常。

但也就那样吧。

讨厌也好?,喜欢也罢。

今天这场乱七八糟的外出,已经彻底耗尽了我的精力。

我现在,只想立刻、马上、赶紧回家!——

作者有话说:窝好困啊,窝的小剧场没有了!窝困得闭眼就能睡过去!!!(闭眼)

第97章

我在煮火锅。

因为无事可做, 我决定成为一个顶级大厨。

在我左手边的是助手小浦,右手边的是助手小明,而中间的我作为掌勺大厨,正以科研般的严谨目光, 审视着电磁炉上那口咕噜咕噜、翻滚着猩红油泡的汤锅。

“是不?是该下菜了?”

浦真天手里端着一盘肥牛卷, 弯腰凑近锅面观察, 语气?带着试探:“汤滚得挺凶,应该可以了吧?”

我庄严地?摊开左手,他?立刻会意,十分虔诚地?双手将?盘子奉上, 稳稳放在我掌心。

就在肥牛卷即将?滑入沸腾红汤的前一秒,我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刹住动作。

旁边浦真天发?出诶声, 犹疑地?问:“还不?行吗?”

我竖起右手,严谨地?左摆右摆:“不?行,还没有到教程里说?的四?分钟。”

他?挠挠脸颊:“其实一般冒泡就行。”

“不?行!”

我用专家的眼神盯着他?,严谨地?说?:“说?不?定不?到四?分钟的话会因为水分子跑掉导致没有那么好吃, 总之,我们要严格教程来,上面说?了,这可是顶级大厨的食谱。”

前天网购的销量第一精装食谱, 今天终于到了, 而我兴趣大发?, 召唤栾明和浦真天来一起见证大厨的诞生。

原本还想叫朋友们来的, 但是她们都在上班,不?像我是个大闲人。

此刻在我面前嚣张冒泡的红色汤锅,正是依据《顶级大厨的私人の秘密》, 经过精密称量,50克干辣椒、30克花椒、200克牛油等等,才熬制出的顶级火锅。

整个开放式客厅都弥漫着这股顶级气?味,浓郁得几乎有了实体。

“叮咚。”

栾明手中握着的厨房定时?器发?出清脆鸣响。

“就是现在!”我一声令下,将?肥牛卷潇洒地?挥入锅中,紧接着指挥浦真天,“小浦!把旁边备好的食材,按照荤素顺序,全部倒入!”

一时?间,毛肚、黄喉、鸭肠、虾滑、藕片、土豆、贡菜……纷纷跃入那锅翻腾的、仿佛某种魔法药剂般的红汤之中。

最后由我亲自掌勺,在锅中进行神圣的搅拌仪式。

左搅五十圈,右搅五十圈,力求每一片食材都能均匀沐浴在顶级红汤的洗礼之下。

完成这套大厨必备流程后,我放下长筷,略带疲惫又充满成就地?叹了口气?,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模仿着电视里那些大师的模样,带着云淡风轻的满足感,脱下了手套和围裙。

栾明默默地?重新?设好定时?器。现在,我们只需等待最后的三分钟,顶级盛宴便可开启。

总之,顶级!

咕噜。我敏锐地?听到了有人的肚子在叫。

浦真天摸着后脖颈,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早上吃得比较少?。”

我颇为有经验地?讲道:“小浦啊,工作不?要太努力了,赚多少?就做多少?事,相信我,我是过来人。”

“我也没有很努力……但是为了房子,应该更?努力一点才行。”

我:“你都瘦了,听我多吃两?口。”

“好吧。”浦真天唉声叹气?,捏了下肚子。

之前他?说?自己是易胖体质,需要严格控制体重,当了模特之后,公司会要求他?们记录体重和身高,那些品牌商会详细地?筛选。

“那些电竞选手好像就不?用管理体重,”我想了想,得出结论,“还是当电竞选手好。”

“现在去的话,太晚了。”

浦真天认真地?说?:“我上次去看了,青训体系要求要从16岁开始培养,我已经达不?到要求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视线越过蒸腾的火锅白?烟,望向对面的栾明,“时?间过得真快啊……明子,咱们认识有二十多年了吧?”

“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我疯跑摔了一跤,门牙直接磕掉了,就掉在你面前,血糊糊的,把你当时?吓得愣在原地?,话都说?不?出来。”

栾明笑了下,拿起桌上的饮料倒进我的杯子里。

“记得,当时?你总是捏泥巴,看上去很脏。”

浦真天也跟着笑,调侃道:“我还嫌弃你太干净了呢。”

我左看右看,举起手:“那我呢?”

栾明看向我,眼神温和地?飘远了些,“你不?喜欢晒太阳,一出来就闹,也不?喜欢人抱你,最好把你放在床上,只让你自己躺着,谁靠近你,你就打哈欠,有时?候我想抱你,还总会被妈妈骂。”

他说的有些停不下来,微微弯起眼睛,陷入了更?深的回忆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终于让我抱了,那天你的手抓着我的手指,我捧着你,一动都不?敢动,我很高兴……妈妈也是。”

但从我脑海里蹦出的却是另一副画面。

在记忆里母亲的脸上露出是复杂的、难以接受的神情。

她笑过吗?人真是奇怪啊。

“我还记得呢。”

浦真天忍不?住说?:“我第一次隔着窗户看到你,还挺害怕的。你总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来看去,像个特别逼真的玩偶娃娃,那时?候我刚偷看完恐怖片,最怕的就是那种眼睛会动的娃娃了。”

“然后呢?”我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想磕点瓜子。

“然后……”浦真天苦笑了下,“我就很少?去了。”

“为什么?”

“因为栾阿姨不?喜欢我。”

看他?低头苦恼的模样,我拍拍胸口,说?:“没事,我们喜欢你。”

栾明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桌上的定时?钟报时?,我拿起筷子,宣布午饭终于在接近三点的时?候开始。

我尝了两?口就开始走神,吃饭什么的,拿起手机,准备看点短剧。

最近这几天,我的手机十分地?安静,自从少?了颜升和邛浚两?人,整个世界安静不?少?。

他?们或许在角落里偷偷哭泣吧!

不?知道他?们哭起来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我的视线在浦真天和栾明之间来回扫了扫。

我亲眼见过流泪的人,至今也就栾明、泉卓逸,还有那个消失许久的麦景。

麦景已经很久没消息了,泉卓逸也像被禁言了似的,只偶尔发?来几句没头没尾的问候。

于是我抬眼,问浦真天:“你知道泉卓逸在做什么吗?”

“他?……”

浦真天放下筷子,迟疑地?说?:“应该是在忙工作吧。听说?他?们家公司刚把部分业务迁到H市,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估计脱不?开身。”

“我还以为他?被泉越泽关起来了。”

说?起泉越泽,这个家伙现在都没给?我打钱,难不?成泉卓逸被他?直接回收了,所以打算赖账,不?给?我赔付?

我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泉卓逸发?了个你在干嘛的消息。

对面回复得极快,几乎下一秒,消息就弹过来了。

[泉卓逸(1.7)]: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果然,这家伙还是在我这边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哥在你旁边吗?

[泉卓逸(1.7)]:……

[泉卓逸(1.7)]:为什么要问他??

这反应……到底在还是不?在?要是在,我一定要气?到他?才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吃饭了,下次聊

刚准备放下手机,忽然弹出了新?的消息。

[宗伟朔大]:等待老板视察的第10天

[宗伟朔大]:等待好友上线的第3天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知道了,等会就上线

[宗伟朔大]:第一个更?重要吧,十天没见了,你就不?担心我跑路吗?捐款跑路给?你留个公司壳子,一路亏到负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就知道是陷阱!

[宗伟朔大]:不?会跑路的,但是总要来一趟吧,要不?然我亲自上门拜访也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别着急,我有自己的节奏

至于什么时?候去公司?

嗯……家里实在太舒服,我有点乐不?思?蜀了。

栾明往我的杯子里又倒了点水,视线落在我的手机上:“有工作上的事吗?”

“不?算吧。”我放下手机,咬住筷子,“工作已经很久没找我了。”

自从上次的综艺播出,似乎惹了不?少?麻烦,总之现在车千亦已经忙到吐了,上次给?她发?消息,她甚至是凌晨回复的。

可是我本人都没事,经纪人却忙得不?像话,我也有点搞不?懂到底谁是明星了。

要不?然,下次再休假一次吧?

“车女?士很尽责。”栾明说?,“可能和最近公司的年末财务核算有关,会比较忙。”

“你怎么知道?”

“新?闻。”

他?简短地?说?:“最近的娱乐公司都在进行年末报表,你们公司也是,毕竟是大公司。”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浦真天:“你呢?最近也忙?”

浦真天愣了一下,先看了我一眼,才点点头:“嗯,差不?多,年底了,各种活动、总结都多。”

“原来是这样。”我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怪不?得霍亦瑀也说?最近特别忙。”

话音落下,饭桌上出现了几秒奇异的沉默。

浦真天看向栾明,而栾明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依旧微微翻滚的火锅红汤上,旁边的定时?器突然又“叮咚”响了一声,在安静中格外刺耳。

他?转过头,抬手将?放在旁边的表按停,低声说?:“忘记关了。”

“叮咚。”

又响了,但这次是门铃。

栾明抬眼看向我。

而浦真天也是,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率先一步起身,说?:“我去开门。”

在门打开之前,我没有嗅到任何外来者的气?息。

火锅味和微涩的柠檬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厚重的感官屏障,掩盖了其他?一切,我的胃里暖洋洋的,情感像巧克力一样融化?着。

“小冬,喜欢花吗?”

栾明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即将?凋谢的花上,上次颜升送的,最近也该丢掉了。

“还好。”我说?。

我对这类植物没有其他?看法,好看是好看,但是有没有都不?影响。

“不?如种在院子里。”我随口提议。

我刚说?过完,一阵风吹来,传来浓郁的酒味,穿越气?味的屏障,存在感十足。

我转头看去,直直对上了霍亦瑀的视线。

栾明也同时?转过头。

两?人对视在一起,空气?显得格外安静,火锅还在咕噜噜地?响。

是不?是该关火了。我低头看了眼。

浦真天站在霍亦瑀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确定火没事后,我看向霍亦瑀:“你怎么来了?”

““忘了?”他?微微一笑,带着点无奈,“供应商那边在催了,我们得去看看成品,顺便把停放它的私人机场定下来。”

飞机!我的私人飞机!怪不?得前几天有个陌生号码总加我,我还当是诈骗信息给?忽略了。

看来今天不?得不?出去一趟了。

有了私人飞机,下次我就能随时?飞去地?球另一端,找个没人认识我的海岛瘫着晒太阳,对了,还得发?朋友圈。

差点忘了炫富这茬。

我立刻高兴起来,起身走到他?身边:“那我们现在就走?”

他?低头看向我,勾起唇角笑了下,颇为无奈地?说?:“出去前还是换身衣服吧,你现在是火锅味的,虽然我很喜欢,不?过衣服上沾上油点了。”

我低头看向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沾上了油,我不?是穿了围裙的吗,围裙呢?

我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在栾明旁边看到了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

栾明愣了下,解释道:“刚才你脱下来……我忘记提醒你穿上了。”

都怪那本《顶级大厨的私人の秘密》,最后示范图上,大厨就是脱了围裙,姿态潇洒地?品尝成果!吃火锅怎么能不?穿围裙?!

栾明抿了下嘴,浑身浮现出若隐若现、难以捕捉的黑线,但仿佛是抽帧的瞬间,那些黑线全部不?见了。

他?沉默地?起身:“我去帮你拿新?衣服。”

他?走向衣帽间。

霍亦瑀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衣服也是他?帮你收拾整理?”

“对啊。”我理直气?壮,“他?还帮我洗衣服呢。”

“你哥哥倒是辛苦。”

“他?不?辛苦,”我纠正他?,“他?喜欢做这些。”

霍亦瑀几不?可闻地?勾了下唇角,视线转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浦真天,声音平淡:“那这位浦先生呢?他?平时?帮你做什么?”

“他?来吃饭啊。”我觉得这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霍亦瑀看了一眼桌上那锅丰盛到几乎满出来的火锅,淡淡地?嗯了一声。

等栾明从房间里出来。

“去换衣服吧。”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我接过外套,跑进卧室。

换好衣服后,我又兴奋地?拿出手机,翻出收藏夹里那些炫富博主的文案和拍照角度,开始紧急研究,文案是灵魂,图片嘛,随便拍两?张吧。

再回到客厅是,客厅的强力换气?扇已经打开,发?出低微的嗡嗡声,迅速抽走满屋的火锅蒸汽,冷气?弥漫开来。

浦真天还坐在餐桌旁,姿势有些僵硬,栾明和霍亦瑀则面对面站在客厅中央,一个脸上没什么表情,另一个嘴角噙着惯常的、浅淡的笑意。

门开的瞬间,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走近时?,霍亦瑀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低头嗅了嗅:“现在只有洗衣液的清香了。”

我也凑近他?闻了闻,在他?的西装外套上,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淡淡的火锅底料气?味。

幸好我吃情感的时?候,没有人可以闻到,要不?然走到哪里,就有人知道我吃了什么。

“你哥哥,比最专业的贴身助理还好用。”

霍亦瑀抬眼看向对面的栾明,轻笑了一声,“五年没见,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

“只是到了该回来的时?候而已。”栾明冷淡地?回答,随即看向我,嘴角很勉强地?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早点回来。”

“走吧。”

霍亦瑀按着我肩膀,表情波澜不?惊:“那边已经在等我们了。”

等上了车,我回味着刚才那微妙又紧绷的气?氛,转头对霍亦瑀说?:“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只是聊了两?句怎么看出来的?”

霍亦瑀低笑,抬手松了松领带,“不?会是因为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吧?你哥哥真是个……不?太会掩饰情绪的人,或者说?,他?觉得在我面前,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

“不?过,我也不?在乎这些事。”

他?忽然转向我,手指轻轻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说?:“最近很忙,我有点心力交瘁了,需要补充能量了。”

他?盯着我,眨了眨眼,近距离看,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黑眼圈愈发?明显,只是那双浅色眼睛过于吸引注意力,让人容易忽略脸上其它地?方?。

好吧。我张开手臂。

他?顺势揽住我的腰,将?额头轻轻靠在我颈窝处,发?出一声近乎舒适的叹息。

因为扣子硌人,他?解开了外套。

“为什么报表会弄这么久?”

我好奇地?玩着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发?胶让它们摸起来硬硬的,我试图把一小撮立起来,做成微型天线。

轻微的触感落在颈侧,仿佛带着电流的声音响起,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因为总有些麻烦,解决不?完。”

说?话间,他?调整坐姿,呼吸打在锁骨上,困倦地?闭上眼:“之前就有人捣乱,现在来的乱子更?多了。”

“真是群拥而上,等不?及想要制造混乱啊。”

“我那天看到黎鸶了。”我说?。

他?立刻抬起头,浅色的眼眸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下,虹膜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阳光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猫科动物一样。

他?问:“他?说?什么了?”

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称奇,不?是很想回答,于是转头问:“他?为什么和你姓氏不?一样?”

霍亦瑀淡淡地?说?:“他?改名了,在母亲去世后,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对外宣称自己叫做黎鸶,他?爸还以为是我做的。”

“他?肯定是随便起的。”

我再次评价:“好难听的姓名。”

“他?的确没什么品味。”霍亦瑀附和,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我外套的衣领,“所以,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做出一副我很难闻的样子。”

“……是吗。”

霍亦瑀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声说?:“那下次直接打回去吧。”

“下手不?要太轻。”

上次被邛浚阻止,听说?他?练过拳击,那我也左勾拳右勾拳好了。

脑海里浮现出“K.O”的胜利结算画面时?,没想到下一秒,幻想就照进了现实。

就在大厅里,就在霍亦瑀转身和经理交谈的时?候,黎鸶侧面装饰柱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穿着制服的人。

“好久不?见啊,上次跑那么快,是因为害怕见到我吗?”

黎鸶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让他?本就阴郁的气?质更?添了几分反派色彩。

他?随意扬手,一个黑色文件夹像暗器一样直直射了过来。

霍亦瑀稳稳地?接住,往我前面走了一步。

“这个时?候还敢离开公司。”黎鸶歪了下脖子,露出极其嘲讽性的表情:“是以为我是吃素的吗。”

旁边的经理有些犹豫:“霍先生,现在——”

“你们先去参观吧。”

霍亦瑀随手将?那个文件夹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甚至用锃亮的皮鞋漫不?经心地?踩了一脚,连同对面的人也一起无视了。

而黎鸶的脸色瞬间阴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那道刺眼的环形疤痕,眼神不?善。

“好、好的。栾女?士,请跟我这边来。”经理镇定地?点点头,连忙对我做出邀请的手势,经过黎鸶身边时?,步伐加快了些。

我能理解,毕竟他?真的不?像个好人。

再次经过时?,他?瞥我一眼,眉头微蹙,喉结上下滚动,仍然是一副十分不?适的,但这幅模样比起刚才面对霍亦瑀,明显是生理性的。

我更?不?理解了。

难不?成他?是被上帝赐福的人类吗?为什么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

不?过,这就说?明他?很怕我。

我转念一想,瞬间不?生气?了,他?见我就像老鼠见了猫,我才不?气?呢。

私人飞机的内部比图片上看起来还要奢华。

铺上柔软的长绒地?毯,配上那个宽敞的沙发?床,简直能直接住进去。

我在经理的专业介绍下愈发?陶醉,拍了好几张手握香槟杯、背景是机舱舷窗的炫富标准照。

当镜头无意中对准手里的杯子时?,我忽然觉得这个拍摄角度异常眼熟。

这不?就是柯觅山最喜欢拍的角度吗?

我还记得没打脸他?这件事,没想到吧,过了五年我已经是拥有私人飞机的成功人士了!

我拍了张照片,得意地?发?给?他?。

还没等他?回复,我又用满屏的^^试图表达更?强烈的嘲讽。

[柯觅山(还没打脸)]:^^

[柯觅山(还没打脸)]:学妹,讨厌到这个地?步,你是不?是早该把我删掉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心情不?好?

[柯觅山(还没打脸)]:……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要是讨厌我的话,是不?是早该把我删了?

对面没有回复,看来是破防了。

平心而论,到现在为止,柯觅山反而显得没那么讨厌了。至少?他?提供的“情绪价值”很稳定,随便戳一下,就能得到有趣的反应。

我放下手机,又欣赏了一会儿机舱内的真皮座椅和实木饰板,才心满意足地?跟着经理返回大厅。

霍亦瑀和黎鸶还站在原地?,气?氛比之前更?加凝滞。

黎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角却勾着一抹嘲讽的笑意,注意到我回来,他?顿了一下,生硬地?把视线移向别处。

“看好了?”霍亦瑀收回目光,脚下那个文件夹不?知何时?散开了,纸张凌乱地?铺在地?上。

我点点头。

“那我们回去。”他?说?。

再次经过黎鸶身边时?,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似乎想后退,但最终钉子一样站在原地?。

我又一次对上了他?瞥过来的视线。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他?咬住后槽牙,眉头紧蹙,手握成拳头挡在面前。

就在我们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我猛地?抬了一下手,做出一个要拍他?肩膀的假动作。

看招,偷袭!

黎鸶反应极大地?向后弹跳了好几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身后那两?个人也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向两?旁闪开,脸上都带着惊愕。

黎鸶的手猛地?捂住自己脖子上的疤痕,猛地?吞咽唾液,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脸色奇差无比。

看来他?真的很怕我。

我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又转而指向他?,得意地?做了个鬼脸。

他?果然睁大眼睛,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离开时?,地?上散落的文件被他?身后的人蹲下捡起,而他?停留在原地?,仍然摸着脖子。

“他?的脖子看上去有酷。”我评价道。

霍亦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平静地?说?:“我等下得回公司处理点急事,司机先送你回去。”

他?补充道:“这几天,先回我们那边住吧。”

“上次我重新?清理了一遍,放了你喜欢的东西。”

“什么好东西?”

他?:“你回去就知道了。”

霍亦瑀很喜欢搞惊喜,不?过每次都很符合我的心意。

我想想,就跟出去旅游一样,住哪里都一样,所以给?栾明发?了消息,说?今天不?回去了。

他?很快回复,只有一个好字。

等他?离开了,司机载着我往别墅区走,但我中途想起一件事,又叫停了他?。

既然出来了,那就去视察下公司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在下个路口平稳地?调转了方?向。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然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刹车灯连成了片。

堵车了——

作者有话说:想停止熬夜的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咱就是说,这个拖延症真的有必要存在吗,给我滚啊,岂可修!

又看了眼大纲,我的天呐,咋还有这么长,窝的错,窝还得再努力努力,还有七章来个大的(大的)

想写那个小剧场的,但是好像没啥写的,等爆了我再来小剧场[猫爪]

第98章

刚到下班时间, 现?在堵车也是合情合理。

我撑着下巴,在车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司机像在操控一条巨大毛毛虫,缓慢蠕动在车流的缝隙里艰难前行。

闲着也是闲着, 我久违地点开了超话, 然后?刷到好几条带着怨气的动态, 因为我太闲,他们觉得工作室是吃白饭的,正在为我抗议。

自拍和日常更新都是车千亦在打理,距离我上次亲自登号, 仿佛已过去一个世?纪。

其实我也在想?工作的事,因为栾明在家里啃小,他还没见过我上班的样子, 下次去上班,我要把他带上,让他见识见识成功人士的工作风范。

我正想?着。

汽车开始像毛毛虫似的蠕动,而旁边车道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摩托车, 嗖地一声?从停滞的车流缝隙中窜了出?去,车尾灯划出?一道耀眼的红色弧线,转眼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渐行渐远的嗡鸣声?。

真好啊。要是有能变形的车就好了, 堵车时直接变成直升机或者钻地机。

再不然, 直接有翅膀也行。

或许等下次开大型演唱会, 就能将身体修复完。

我有种模糊的预感, 只需要一场能量足够充沛的盛宴,在时空裂缝里的身体就能被彻底修复。

而且,我还有个更清晰的预感。

这个冬天一定会很有趣。

现?在还在漫长的、秋天的尾巴, 天气好得不像话,只有一丝丝的凉意,让人知道冬天的接近。

车子终于龟速挪到了公司楼下。

我下车,在上次见过的女士的笑容中走进电梯,她刚按下关门键,一只戴着黑色机车手套的手突然伸进来,有力地挡住了即将合拢的电梯门。

接着,一个戴着全罩式头盔、穿着修身黑色机车夹克的高挑身影迈了进来,带进一股吹过风的冷气。

女士愣了一下,旋即礼貌地点头微笑,侧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

电梯门缓缓关上,轿厢里只剩下我和这个不速之客。

他像根沉默的柱子,杵在电梯角落,一动不动,头盔的深色防风镜片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里面的眼睛。

但我知道他是谁。

那?股浓烈到近乎甜腻、仿佛融化了的黑巧克力般的气息,正锲而不舍地钻进我的鼻腔。

说不定我有乌鸦嘴,想?到谁,说到谁,谁就会出?现?在面前。

以后?我应该多想?想?钱的事。

今天下午才提到过的人站在正站在我面前,像根木桩子似的站着不动,大概是在装酷。

五年了,麦景爱装的毛病还没治好。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他终于有了点动静,解开手上的黑色机车手套,将它们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难不成是在玩什?么木头人吗?

我瞥了他一眼,打算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后?,然后?吓他一跳。

结果在我迈步的那?一刻,他瞬间转过头,黑漆漆的头盔对着我,光滑的黑色镜面,清晰地映出?我此刻有点蠢蠢欲动的身影。

“麦景。”

我先一步说:“你在干什?么?”

穿着夹克的身影僵了一下,半晌,他抬起?手,抓住了头盔两侧,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头盔被摘了下来。

他微微偏着头,露出?那?张白得有些过分的脸。

在深色夹克的衬托下,那?肤色简直像是在发光,略长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有些凌乱地遮挡住了小半张脸

他抿了抿唇,犹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飞快地飘向?别处,声?音有点干:“我……忘记摘头盔了。”

他说:“好久不见,小冬。”

我疑惑地问:“这也能忘?你感觉不到眼前是黑乎乎的吗?”

“嗯。”

他点点头,仍然偏着头。

我的视线落在他刻意偏侧的那?边。过长的刘海变成了斜刘海,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右眼周围。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好像更不自然了,脖子再次侧过去一点。

我靠近,他后?退,我再靠近,他再后?退。

我盯盯盯,努力想?看他到底在躲什?么。

但他一直躲,最后?开门的时候,我已经将他堵在角落里。

他瑟缩在金属轿厢的夹角,被迫仰起?头,干巴巴地提醒:“小冬……门,门开了。”

我转头。

只见办公室门口,宗朔反坐在一张带滚轮的办公椅上,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上面。

视线对上的瞬间,他孤零零地、慢悠悠地鼓了几下掌,呱唧呱唧几声?后?,懒散地说:“欢迎老板视察。”

走出?电梯,我狐疑地目光在宗朔和麦景之间来回扫射。

“你们俩为什么在一起?”我问,“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麦景?”

“因为他不愿意出?来呗。”

宗朔捧着杯子,双脚在地面一蹬,椅子带着他滑回办公桌前。

他瞥了麦景了一眼:“你开摩托来的?刚好堵车了,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抢走他手里的杯子,在办公桌后?坐下,猛地拍下桌子,指向?还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麦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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