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景跟我讲话?时,哥哥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我明天会迟到。”
“哦。”
“可以请假吗?”
我原本打算让他找宗朔,但?想起?我才是老板,于是点点头,准了。
麦景笑?了笑?,拿起?我的手,轻轻按在他脸上那块淤青上,眨了眨眼?:“今天疼了。”
哥哥的目光立刻凝聚过来,眉头拧紧。
我弹了下他的额头,说:“距离第?一你还差远了。”
“我会努力?的。”他说完,朝哥哥点了下头,迈着步子离开了。
哥哥的目光晦暗不明,他帮我理了理头发,长长叹了口气:“我等会儿还有事?,你先跟浦哥回去吧。”
“什么事??”
他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我脚边:“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
我目送着他离开。
我在门口等浦真天,他出来时看见只有我一个人,愣了下。
“明子人呢?”
“他有事?。”
浦真天略显犹豫地点了点头,沉默地带着我往外?走。
我们抵达搭车地点,等车到了,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除了脸上的红外?,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就连身上的情绪也是,一如既往地平稳。
他真的会崩溃吗?
比卡皮巴拉还要稳诶。
我瘫倒在后座,靠在他的肩膀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我正在他的背上,和哥哥的不同,他的肩膀宽大温暖,手臂环绕在大腿,像块结实的海绵。
我闻闻嗅嗅,始终没有发现想象中浓郁的情绪,不由好奇地问:“你不伤心吗?”
他失笑?:“……没什么好伤心,有钱赚,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伤心呢?”
“我妈妈曾经告诉我,做人要懂得知足,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我的便宜父母也说过,活着有吃有穿,比非洲的小孩不知道幸福多少,经过比较,只要没到最糟的地步,就是幸福的。
我更加好奇,再次提问:“被打了也不是伤心吗?因为你真的勾引他二姨了?”
“没有。”他闷闷地说,“我根本没给她发过那种短信。”
“她能给我打赏,我很感谢,但?我不会做那种事?,不会勾引有夫之妇,那样不道德。”
“你的道德底线好高。”
我颇为沉重地说:“这个世界只有道德低的人才活得好。”
背着我的人傻笑?道:“小冬,你懂得好多。”
我:“抖音短视频告诉我的。”
就是那些讲什么厚黑学的。
浦真天笑?了起?来,胸腔震动,连同我的胸口也一起?震动,仿佛能隔着他的背,感受到那颗跳动的心脏。
我环绕着他的脖子,认真地说:“你不开心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嗯。”
“那个时候肯定很稀奇。”
浦真天却愣怔失笑?:“怎么会……我平时也会伤心啊。”
“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
他沉默了很久,被我赖皮地摇来摇去,才慢吞吞地张开嘴。
“知道妈妈病情的时候,一个人来大城市被室友孤立,因为医药费不得不借高利贷、不得不成为男公关?的时候,处理不好人际关?系的时候……还有明白不能和你们成为一家人的时候。”
“……很多时候我都会伤心。”
他语气平淡地讲述完,轻快地吐出一口气,“但?是现在我很开心。”
我嗅了嗅,确实闻到了开心的情绪。
“你真奇怪,你好像太不自私了。”
“做人要懂得自私啊。”我搬出厚黑学的那套理论,“成功的人平均每分?钟要撒六个谎。”
他又开始傻笑?:“那小冬会撒谎吗?”
“会啊。”
“会啊。”我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地示范,“你看好了,咳咳——”
“我不喜欢钱,我一点不想要大房子,我喜欢上班,我不想天上掉馅饼,我学习特别好,我喜欢麻烦的事?情。”
我一口气说完,得意地拍拍身下的人:“你也来。”
“好。”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很会社交,我喜欢被人看不起?,我的心理素质特别强大,我生活没有一点压力?,我不想回到以前,我……我不怕犯错。”
“看,撒谎很容易吧。”
“嗯。”
“我会教你的。”
我在他耳边说:“只要你听我的话?,之前你在电话?里说过,你要听我的话?。”
他托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有些艰涩:“好。”
紧贴的身体心跳失序,棉花糖的气味彻底倾斜而?出,像是彻底扒开果实外?壳,品尝到温暖的、颤颤巍巍的内芯。
我满意地松开手,靠在他宽阔的背上——
作者有话说:男人咋这么多,感觉到处都是人(……)
我想加快速度,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拉剧情,不想显得很突兀,写长篇还是太难了- =???? =???? ?( ?Д‘)?
颜文字,能看到吗?
第57章
不知怎么的, 我久违地梦到了恶魔往事,那些辛酸的、需要?四处蹭吃蹭喝的时候,时不时还要?面临窝被摧毁、疯子?来袭的日子?。
比较能产生幸福,但回忆里的苦总能比幸福停留得更久。
起床时, 心里残留着淡淡的惆怅, 让我忍不住对着床边的小熊唉声叹气。
但它一只?玩偶熊懂什么是恶魔的忧伤呢?
我来到客厅, 发现哥哥起得比往常都早,他正弯着腰,利落地拆洗沙发套,地面湿漉漉的, 反射着窗外的阳光,显然刚被彻底拖过一遍。
脚刚踩上去,哥哥就来了, 不由分说?把我挪到没?穿衣服的沙发上,让我先待在这里,等他打扫完再动?。
于是,我蹲在沙发上, 脑子?仍然浸泡在残留的梦里,直到浦真天起床,我仍然保持着被哥哥提到沙发上的姿势。
浦真天揉着惺忪睡眼,头发还有?些凌乱, 他左右看看, 便默默加入到哥哥的打扫行?列。
两个人大清早把出租屋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尘不染。
“……”
打扫完毕后, 房间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我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两人,一个正一丝不苟地将抹布叠成方正正,另一个则握着拖把, 目光有?些放空,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尴尬。
也对,吵架完才和好。
我主动?打破沉默,放飞一只?看不见的和平鸽:“打扫完了吗?”
“嗯。”
哥哥应道:“不过要?等会,等会地板干了再动?。”
我定睛一看,发现他们脚边围了一圈不太明显的圆,里面是干的,外面是湿的,所以才站着不动?。
浦真天脸上的红肿已基本散去,只?余下很淡的红痕,他握着拖把杆,视线望向我,下意识想笑,但瞥见哥哥,又立刻低下头,假装很忙地摆弄起拖把。
如果把他们丢进监狱,大概也是这幅模样。
我环视一圈,打量几乎崭新?的公寓,发现墙壁上挂着的洗脸巾空了大半。
哥哥也注意到了:“等会我去买。”
“我也要?去!”我立刻举起手,兴高采烈地宣布,“我要?去大超市!有?联动?活动?,我必须去买!”
我看向浦真天,他愣了下,犹豫地说?:“……我也有?想买的东西。”
说?完,空气再度陷入沉默。
哥哥垂着眼眸,将最后一块抹布叠好,语气听不出波澜: “那一起吧。”
“就当是年前大采购了。”
浦真天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圆圈外的水蒸发殆尽,地面光洁如新?。
哥哥把阳台那盆植物搬了进来,说?是今天可能下雨,晚上回来怕来不及。
比起夏天刚见到时的茂盛,它掉了不少叶子?,只?有?几片绿叶还顽强地挂在枝头。
我忽然来了兴趣,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植物来着?”
“……金钱树。”哥哥沉默片刻才回答道。
我瞪大眼睛,眨巴了下:“那岂不是不吉利?!”
一向不迷信的我,此刻果断选择了迷信。
“前几天忘收了,冻得有?点厉害。”
哥哥勉强解释道,但手里那盆植物叶子?光秃,完全不是焕发生机的模样。
我用研究的目光审视着它,忽然为最近的销量不佳找到了根源。
都是因?为它啊!
“等会儿买盆新?的吧,”浦真天赶忙打圆场,“可能是烂根了。”
“买仙人掌吧。”
我提出建设性意见:“那样肯定不会坏。”
金钱树什么的,非常不吉利!
哥哥点了点头,表情略带惋惜地摸了摸一根枯枝,结果那树枝“啪嗒”一声就掉了下来,他动?作?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整盆植物丢进了垃圾桶。
在出发去超市前,我们先整理了一遍需要?买的东西。
首先,最重要?的自然是我的联动?周边,第一次[争霸天下世界神魔之主]有?联动?活动?,联动?方是叫作?周扒皮的辣条,周边是盲袋小卡片。
我势必要?集齐所有?卡片。
就因?为昨晚知道了这个联动?,我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才梦到了以前的事。
等真正迈出公寓,最后那点惆怅也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临近过年,街道上的人也多了起来,距离公寓最近的大型超市人山人海,男女老少全部涌上来了。
我眼疾手快抢到推车,愉快地奔向零食区,在一群买零食的小屁孩里找到联名辣条,一股脑全部塞进推车里。
旁边的熊孩子?瞠目结舌,追着问我为什么能买这么多。
我告诉她,我已经?成年了,想干嘛就干嘛。
她羡慕地看着我,吵着闹着要家长买同款辣条。
我挥挥手就走,不带走一片浮云。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跟在浦真天和哥哥身后,无?聊地踩着推车滑行?。购物车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
在摆满年货的货架前,人群拥挤。浦真天停下脚步,望着那片热闹。
哥哥问:“要?买点寄回去吗?”
浦真天摇摇头:“不用了,邮费也贵,被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我浪费钱,不如直接转钱让她们自己多买点。”
“买点吧,”哥哥沉默片刻说?,“我们过年也要?用。”
最后,浦真天还是挤进人群,提了一箱红色的礼盒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迫不及待地开始拆卡。浦真天和哥哥一左一右地帮我整理,把重复的挑出来,多余的直接扔掉。
拆完所有?卡片,我发现缺了一张金色的卡,翻来袋子?背面看,果不其然看到0.001%爆率的提示。
我眼神有?点死了,拿起手机投诉游戏,玩了这么多年,竟然连卡片都不给我集齐,我要?未成年退款。
不对……我不是未成年了!
未成年的好处我可一点没?体会到啊。
我发了一封邮件给游戏,里面只?有?一句话:没?有?凑齐卡,我要?退游
不到一分钟,对面立马回复了。
一番急切挽留后,对方声明会将那张稀有?卡直接寄给我,并强调全球仅此一份。
达成目的后,巨大的空虚感却再次袭来。
这该死的游戏可能真的像泉卓逸说?的那样,是靠我活着的,压根没?人跟我抢周边,游戏商的邮件急切像是差点痛失父母。
连游戏也变得不好玩了。
我刷了会儿短视频,实在无?聊透顶,翻来覆去一阵后,我拍案而起,穿上外套,闪现到了宗朔家。
现在出门?,已经?没?人会追问我去哪了,只?有?背部沉默的、炙热的视线。
毕竟我也是成年人了嘛。
我必须再次申明我的真实年龄。
501岁。
无?论在恶魔界还是人类界都成年了!
抵达宗朔家时,他正埋在被子?里熟睡。我一把掀飞被子?,这人竟然裸睡,不是勾引是什么?!
躺着的人宽阔的脊背线条流畅,上面蜿蜒着大片色彩浓烈的纹身。
我蹦上床,在床上乱跳,硬是把他从梦中?吵醒。
他刚想发起床气,发现是我,登时整个人瘫倒下去,有?气无?力地说?:“又怎么了?”
我脱掉衣服,咬住他的嘴唇,用行?动?表示要?做什么。
他任由我左啃右啃,呼吸逐渐错乱,然后俯身而上,把被子?重新?捞了回来。
肌肤摩擦时带着阵阵痒意,勉强压下了心头沸腾的情绪。
等完事,我浑身汗淋淋的,宗朔摸了根烟还没?放进嘴里,便被我像乌鸦一样、迅猛精准地抢了过去。
我咬着烟朝他晃了晃,假装已经?点燃,状似惆怅地吐出不存在的烟雾。
“你最近很奇怪啊。”
他哼笑了声,懒散地靠在床头,敛眸看我:“没?事折腾我,不去泉卓逸?”
我摇头晃脑:“我怕把他折腾死。”
论泉卓逸的可持续利用,如果稍不注意就会炸掉或者碎掉,还需要?一片片重新?拼起来。
而且和他躺在一起,手脚都要?往我身上馋,黏人得人。
宗朔就不会那样,他只?会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视线缓缓在我身上爬行?,偶尔腿换姿势的时候会碰到我。
“说?吧,到底怎么了。”
宗朔像个贴心的心理医生,等待着给我进行?精神疏导,像这种事后时间,网上说?跑友不是翻脸不认人,就是变成哲学大师。
当我看向他时,空气中?薄荷的气息愈发浓郁,几乎像要?凝结滴落。
所以,他的爱好是当心理医生。
我忍不住挑刺,反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精神?看到我有?事你很高兴吗?”
他挑起眉,抢走我手里的烟,咬着湿漉漉的滤嘴:“关心你还有?错了。”
“你不要?太喜欢我了。”我叹了口,忍不住得意,“也不怪你,我本来就招人喜欢。”
“……自恋是病。”
我踹了他一脚,又咬了他一口,他疼得直皱眉。
“喜欢你才咬你。”
宗朔盯着手臂上的咬痕看,忍不住说?:“你跟泉卓逸也是这么说?的吧,还是泉卓逸这么告诉你的。”
我知道他在想之前身上布满咬痕的时候。
这个时候被戳破谎话也不要?慌,要?理直气壮地挑衅回去。
我抱着手臂,无?奈叹气道:“为什么你们总是提起别?人?”
“难不成是男人的劣根性?”
我好奇地问:“你有?吗?”
他挑起眉,咬住嘴里的滤嘴碾磨,语气促狭地说?:“要?我说?出我可是男人这句台词吗?”
“你已经?说?出来了。”
宗朔啧了声:“有?点恶心。”
我瘫倒在床上,把被子?团成团,然后又打散开,宗朔的房间很乱,唯独床上物品稀少,只?有?两个枕头一床被子?。
玩完被子?,只?有?人可以玩了。
我一头倒在他的肚子?上,仰头看他:“你不会也对客人说?过这句话吧,听说?有?些人喜欢这口。”
宗朔懒散地回答:“不要?在床上提别?人。”
“真无?聊啊。”
“没?事可以回去上学。”
“不要?——”
我又往前挪动?了点,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这捏一下,那摸一下,看着他咬紧了滤嘴,呼吸紊乱,目光中?露出加深的意味。
我手指顺着他胸侧露出的一点纹边缘游走,歪着头问:“纹的时候疼吗?”
他眼睛都不眨,简短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我点点头,认真地建议道:“那你可以纹个我的名字吗。”
“……占有?欲犯了?”
少看点小说?吧,真的伤脑子?。
但我想了想,又把他抱住,戏瘾大发,霸道地说?:“对啊,就是占有?欲,把你变成我的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听到我的话,宗朔的胸腔震动?,断断续续地传来哼笑。
他撩起眼皮,意味不明地说?:“我可不会做别?人的备胎。”
“抱歉啊,你就是我的备胎,还是跑友。”
宗朔捏住我的脸:“你吃什么变成人渣的。”
我十分坦诚地说?:“这不正常吗?”
“和正常的关系为零。”
“好吧。”我说?,“那你也不正常。”
能够平静地接受我的所有?要?求的人,也不是正常的人类。
从第一天起,他就不属于正常的范围。
哪有?男公关的老板会去黑网吧里打游戏啊,不应该买个电脑在办公室里玩吗?
我正思索着,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飘飘的话。
“真可怕啊,竟然和你成了同类。”
宗朔的眼睛微微眯起,姿态闲适,像是躺在窝里懒得动?弹,眼角泄露出几分淡淡的愉悦。
同类啊。
我脑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我想起了柯觅山,在第一天遇见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昨天,他肯定被我气到了。
嗡嗡嗡。手机震动?两声。
正对着宗朔的视线,我拿起放在肚皮上的手机,视野中?两条消息同时弹了出来。
[霍亦瑀(超级有?钱)]:周末有?空吗
[霍亦瑀(超级有?钱)]:上次不是说?想滑雪吗
[霍亦瑀(超级有?钱)]:一起去吧
[柯觅山(有?钱)]:学妹,周末去玩游戏吧
[柯觅山(有?钱)]:是你喜欢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本作者又来晚了???♀?
今天想了一遍剧情,已经迫不及待想写后半段,狗咬狗好玩啊,我要看血流成河(点头)
第58章
平静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欢天喜地?宣布我将迎来更加快乐的人生, 我有预感,精彩的日?子要来了!
至于选择,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霍亦瑀。
谁要选柯觅山啊,我回复一个^^。
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以为约我出去就?可以和解吗?又不是网上的东亚父母, 让出去吃饭就?能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拜拜, 我有新?的富爷了!
有存款后,我想过自己跑去私人会所玩,然后知道了高级私人会所要验资才能参加,而且名额有限, 那一大块地?方全?是让有钱人消遣的,如果没人去,还是没日?没夜地?亮着。
以前我会痛斥他们?的浪费, 现在我嘿嘿加入。
我试图把哥哥拐去玩,但是他拒绝了,所以我只好一个人去享受,连同手机里其?他消息忽视得干干净净。
周末那天, 我特地?穿上厚实的棉服,为了保护脚趾,我穿上了哥哥新?买的厚袜子,他给准备衣服, 担心地?看来看去, 仍然不放心。
“那你跟我一起?去就?好了诶。”
“……还是算了。”他说着, 又拿出书包给我装了几件衣服, “如果打湿了,就?换这个,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吧。”
我整个人像颗球一样, 行动极其?缓慢,不能弯腰。
哥哥把我送到?楼下,一辆一眼就?能看出来与众不同的豪车早已等在路边。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路人的反应比柯觅山来的时候更加夸张,不仅拿出手机拍照,有的人还站着旁边不肯挪动,跃跃欲试想跟里面的人搭话。
在路人的注视中,我缓慢地?挪到?车前,司机下车给我开门,哥哥把书包递给我,但我还没拿到?,司机先接了过去,礼貌地?说她来放。
车里温度很高,我才穿上的衣服又脱下了,像剥下一层壳似的,还没滑雪就?已经运动量达标。
霍亦瑀坐在对面,头发比上次短了些,看起?来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他今天穿着炭灰色运动装,闲适自然,浅色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锐利。
他的视线穿过灰黑的玻璃,看向站在路边没动的人。
“那位是你哥哥?”
我点头:“对哦。”
等窗外的风景后移,迅速消失在车后时,他收回视线,手指抵着下巴,开玩笑说:“看来我用三分钟拿到?的资料是真?的。”
还真?有资料诶。
我兴致勃勃地?坐直身体:”资料里还写了什么?让我考考你!”
霍亦瑀挑起?一侧眉,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眉目清晰得近乎锋利,周身懒洋洋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点点头,提出第一个问题:“我的生日?是?”
“11月28号。”
“我的哥哥叫什么?”
“栾明。”
“我家住在哪?”
“以前是边河街道小?区,现在是福丰公寓。”
我忍不住哇了一声?,摸着下巴想了想,再次兴致勃勃地?问:“那我的银行卡余额呢?”
因为一年的银行服务忘记续约,现在没有短信提示,我也?不知道余额多少,没想到?他这么好用,完全?可以当银行的余额播报服务。
“还是留着隐私吧。”他哼笑了声?,手摩擦着下巴,“像这种?行为是会招来厌恶。”
“谁厌恶了?”
霍亦瑀嘴边的笑意?陡然加深,显然心情愉悦,摇摇头:“当然没有人。”
我盯着他看:“你的心情很好。”
“对啊。”
他坦荡地?回视,说:“见到?你我的心情就?很好。”
周身的酒味骗不了人,但绝对说不上浓烈。
我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我。
无?声?地?进行着一场动物世界最平常的社交行为,用视线嗅闻、评估、丢下诱饵。
我嗅出了极其?浓重的兴味,大概和人类研究大脚怪一样。
过了一会,车行至目的地?,不是之前的高级私人会所,而是一处宽敞空旷的平台,远远看去山脉起?伏,只有此处平整,像是特地?开凿出的。
我左顾右盼,却没看到?一点私人会所的影子,好奇地?问:“我们?不是去滑雪吗?”
“先坐直升飞机。”他轻描淡写地?说。
紧接着一群工作人员打扮的人来到?我面前,领着我往更衣室走,换上厚实的、崭新?的衣服,带来的那个包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新?的衣服格外贴身舒适,入目所及全?是雪白的瓷砖,工作人员打扮得不像是在冬天,只要室温够足,每天都像是春天一样度过。
换好衣服后,我新?奇地?打量四周,在巨大的落地窗后看到满天的雪景,我还不知道A市有这种?地?方,远处的山丘顶着蔓延而去的白,像是和天空连成一片,山突然就?矮了。
霍亦瑀走近时,我正在新?奇地?看风景。
他换了一身厚实的运动服,黑白杠,后面还跟着拿着各种?装备的人,他昂了下头,脸庞在雪景前毫不褪色。
“走吧。”
他的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停机坪,一辆直升飞机正呼呼地?转动着。
迈入室外,温度骤然降低,扇翼转动掀起狂风,像是龙振翅的动静,风胡乱地?往我脸上拍打,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坐上直升飞机,距离地?面越来越远。
一种激动的寒冷将我包裹住,却不是让人烦恼的那种?,更像是挠痒痒似的冷,我扭来扭去,格外新?奇地?打量四周。
脚下的山脉缓慢移动,逐渐转向另一片天地?,在雪山之上,还有一栋建筑,远离于高楼大厦,突兀地?立足于雪山上,数根钢筋线连接着山顶,几辆缆车缓慢地?移动着。
我望向缆车的尽头,看到?了像银杏叶的私人会所。
“原来是可以坐缆车。”
“最近才修好。”霍亦瑀说,“那上面很冷的。”
我:“没有空调吗?”
在我认知里,所有地?方都能装上空调。
“下次吧。”
他笑着说:“你下次来,说不定就?装上了。”
我点点头,继续看下面的风景。
高空总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心脏即将下坠的刺激感,如果剥开外面套着的、会飞的壳子,就?像是自己在飞一样。
下直升飞机时,我仍然回味着。
有机会还是得多飞几次,没有翅膀可以烧别人的钱。
抵达新?的建筑,又有一批新?人靠近,帮我套上滑雪的装备,穿上滑雪板时,我像只套上鞋子的猫,彻底无?法动弹了。
霍亦瑀倒是行动自如,身后跟了几个同样矫健的教练。
我僵硬地?被人拉着走,看着蜿蜒而下的雪坡,心情是惆怅的。
我想直接冲下去,但是身旁的人千万个小?心,耐心地?指导我该做什么,我在坡上颤颤巍巍地?滑行了一阵,摔了个狗吃雪。
不对!谁在操控我!
总之,我放弃了。
我要在雪地?里撒野,脱下滑雪板后,我彻底放飞了,贴在地?面也?能滑,整个滑雪场只有寥寥数人,不是围在霍亦瑀身边,就?是跟在我屁股后面。
霍亦瑀滑下去后,又乘坐着缆车上来了,抱着滑雪板看着我趴在地?上。
他问:“不想滑了?”
我躺在地?上看天空,时不时飘下几片雪花落在脸上,他心情很好地?站在我旁边,饶有兴趣地?垂头看我。
“不想学。”我耍赖皮说,“还是躺着好玩。”
说话的时候嘴里不停地?冒白雾,躺着看像在制造云朵一样,身体暖洋洋,丝毫感觉不到?冷。
“我可以躺着滑下去。”
霍亦瑀嘴角噙着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学的滑雪?”
“准确来说是大学。”
他也?坐了下来,捻起?地?上的雪,吐出白雾:“因为一个朋友吵着要去雪山,所以也?跟着学了。”
“我还以为你没有朋友呢。”
“怎么说?”
“我看小?说,有钱人都没有真?心朋友的。”
“那你要来当我的朋友吗?”
我盯着他看,眼睛转了一圈,作势沉思:“当你的朋友有什么好处啊?”
他笑了起?来,姿态流露一丝锐利:“你这么说不怕我生气吗?”
我歪头看他,低头鼓捣一阵,掏出两颗被搓圆的球,将它们?叠在一起?,递到?他面前:“给你看雪人,别生气。”
他接过摇摇晃晃的雪人,放在手心看了一会,转头盯着我,话突然转了个头:“你和柯觅山是朋友吗。”
我拍掉手上的雪,又搓起?雪人,分心地?回答:“你有我的全?部资料啊。”
“我想从你嘴里听到?。”
“他才不是。”我哼哼着说,“他是我仇人,我打算气死他。”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嗓音在雪山上显得格外干脆:“我不喜欢跟你说别人,今天是最后一次。”
“我不想跟你当朋友。”
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以指着他,想把他手里的雪人夺回来。
他笑着往后倾斜,举起?手臂,将雪人举过我的头顶:“我想要的很多,你给我,我自然也?会还给你。”
“比起?朋友,我们?应该有个其?他关?系定义,不是吗?”
他说:“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时间还很长呢。”
他拉着我回建筑里,在旁边的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下,给我擦拭身上的雪,慢条斯理,十分有耐心。
玩雪玩够了,我想玩游戏,于是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他,他点头,再次安排直升飞机,这次落点是高级私人会所。
这一次,我走进了他的房间。
比起?柯觅山的要大一点,正对着宽阔的雪山,远处还有一片幽蓝的湖泊,再旁一点,森林沾上雪,像是糖霜蛋糕。
我懒洋洋地?躺在毛绒地?毯里,浸泡在酒味的余韵中,心情极为舒畅,那是一种?拥有世界的快乐,心里跃跃欲试的欲望被填满,我再次确认自己生的是穷病。
一富起?来,啥事没有。
霍亦瑀神出鬼没,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笑眯眯地?看我玩游戏,等我结束一局后,他拍拍我肩膀,“想来点好玩的吗?”
我好奇地?跟着他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向我摊开手掌,“可以吗?”
我把手放上去,摸了摸他掌心的疤痕,“你什么时候被人打了。”
“小?时候。”他说,“被绑架过一次。”
我顿时脑补了一出狗血大戏,庆幸自己不是个富人,当然只庆幸了一秒。
他带着我来到?一楼大厅,慢条斯理地?说:“一楼有很多藏品,你要是喜欢就?告诉我。”
能给我吗?我眼睛闪闪发光。
“别急,有趣的事还没发生。”
他忽然靠近,手掌握在我的肩膀上,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光下更加浅淡,带着某种?野性,英俊的五官带着淡淡的兴味。
“你知道让人生气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我想了想,说:“当然是直接挑衅。”
“对。”
他转过头,望向大厅一角。
我跟着他的视线看去,柯觅山站在几个人之中,他们?正在交谈,但他盯着我们?,没接话,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果然生气了。”
他说:“去打个招呼吧。”
我挥挥手,那群人一头雾水,柯觅山立着不动,旁边有点眼熟的人瞥了他一眼,表情略显空白,视线飞快扫过我,又看向别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霍亦瑀:“开心吗?”
我摇头,拉着他往后走,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给他发消息能把他气得更惨。”
发完消息还不够,我发了个动态。
“你给我点赞。”
霍亦瑀乐呵呵照做。
我和他躲在一个巨大的盆栽后,观察着柯觅山一行人,他们?在大厅交谈几句后,其?余人说笑着打算去楼上,柯觅山站在原地?,拿起?手机看,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压平,目光冷凝。
但前面的人叫他时,他的脸上重新?挂上如同假面般温和的笑意?。
霍亦瑀悠闲地?评价道:“挺会演的。”
“这不是你们?必备的技能吗?”我转头看向他,目光凝在他上扬的唇角。
他直起?身,浅棕色的眸子愉悦地?眯起?,“他需要,我可不需要。”
话里话外透露出一股狂气,我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走吧。”他说,“想要什么,当做今天的礼物送给你。”
我瞬间欢天喜地?,高兴地?跟在他身边,在一众昂贵的画作和奇形怪状的摆件中选择了最闪的那个,选完,我突然清醒了。
万一是杀猪盘怎么办?
我目光犀利地?看向旁边悠闲的男人。
霍亦瑀察觉我的视线,唤来旁边的侍从,低语几句,对方立刻行动,动作小?心地?取出放在玻璃柜下镶满钻的小?塔。
“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
会闪光的塔被装进箱子里,然后递到?我手中,我好奇地?问旁边的侍从,“这个值多少钱啊?”
侍从下意?识看向霍亦瑀,接着毕恭毕敬地?说:“上一次的拍卖价是两千五百万。”
我顿时觉得手里的箱子有千斤重。
两千五百万诶。我看向霍亦瑀,他正在低头打量我,视线犹如刀刃,带着观察某种?动物似的、蓬勃的好奇心。
我把箱子推了回去。
霍亦瑀挑眉:“不想要了?”
“不是。”
我诚实地?说:“卖二手的话,我大概率卖不出去。”
二手的行情我懂,像这种?极其?贵重的东西?转卖会被当成偷窃,而且特别特别麻烦,重新?回到?拍卖场上需要经过很多道手续。
我说:“就?放在这里,反正每次来的时候都可以看到?。”
只要我来的次数够多,整个高级会所迟早是我的!
侍从表情犹豫,捧着箱子像是捧着炸药似的,再次机敏地?看向霍亦瑀。
“那好。”霍亦瑀干净利落地?应声?,过于浅淡的眸子露出兴味,“那么下次约会就?说好了。”
我眨巴下眼睛,迟疑地?看着他的笑脸,忽然从慢条斯理、慢悠悠的姿态中体会到?了一点奇怪的宽容心,像是在钓鱼一样悠闲悠哉。
不对,他不会是早就?打算好了吧?
“持有人会改成你的姓名。”
霍亦瑀像一只咬住猎物的豹子,眯了下眼睛,“它不会长腿跑掉的。”
咬字重重落在跑字上。
我信了。
毕竟霍亦瑀有腿都会主动找来,区区两千万还能跑得掉。
我对此十分自信——
作者有话说:哎哟,我怎么又写长了,二人转快停下来!!(揪住自己的领子)
第59章
再一次去过高级私人会所后, 我的心态已经彻底脱贫入富了。
总之。
我即将成?为富人。
为了适应以后的生活,我应该从现在?起就开始改变三观,脱离贫瘠的生活方?式,以后只用五十块的牙膏!
激动地翻来覆去一阵后, 我开始整理自己的所有资产。
首先, 银行卡里有两百万实?际资产, 然后,我有哥哥、浦真?天、泉卓逸、麦景和宗朔这五个难以估计的资产。
麦景的卡还在?我这,因为工资还没?发,所以也不知道有多?少钱。
大?概估算, 五个男人加在?一起至少有个一千万吧。
由于是具体的人类,价值浮动很大?,没?法?算作买房资金, 所以这一部分半死不活,只是偶尔能爆金币。
到这一步,我的资产整理戛然而止。
如果他们能变成?银行卡上实?际的数字就好了,不用让我费劲想到底值多?少。
一个人一生能产生多?大?的价值?从长期来看, 拥有他们就像是有一群绵羊,时不时收割一番,永远到达不了杀羊吃羊肉的时候。
如果真?的抵达那一天,一定会很可惜吧, 明明羊毛可以一直薅。
对了。我怎么?把进食这件事给忘了, 因为过于丰裕, 我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会饿的情况。
所以绝对不能全部卖掉, 至少也需要?保留一个。
人选很明显,不用说就知道。
畅想完宏伟蓝图,生活依然要?继续。
回到[极乐世界], 再次迈入三栋楼建筑时,我有了全然不同的看法?。
第?一次觉得它太?小?了,小?得让我觉得太?过狭窄,如果有钱的话,肯定要?换一个更大?房子,把男公?关的人数翻上两倍,突破一千,然后让他们源源不断地生蛋。
我坐在?吧台后,越看越不满意,此时心思已经飞到天边,回到高级私人会所的落地窗前。
落地窗好啊,可以看到少数人才能分享的风景,波澜壮阔、安全舒适,在?没?有战争和食物危机的世界里,我的贪婪已经不可以抑制。
窝!我要?一个特别特别豪华的窝!
泉卓逸来到我身边时,我正在?畅想买房计划。
“你昨天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说完又觉得别扭,补充一句:“只是问下,你不想回答也行。”
绿色的眼睛看着我,视线有细密的牙齿,咬着我不放,下颌微微收紧,完全不是不用回答的表情。
“我在?思考一件事。”
我抬手阻止他的发言,问:“你的家大?吗?”
“家?”他皱着眉思考,“你的意思是酒店?”
“不是。”
我摇摇头:“我指的是你以前住的家,你和你哥的那个家。”
“提他干嘛,扫兴。”
但他还是老实?地说了,声音在?喧嚣的背景音乐中显得有些模糊。
“也就是个普通的别墅区,老房子了,离城中心远,除了过年的时候,我才不会回去,夏天到处都有虫,麻烦死了。”
“雇个人帮忙打虫啊,你们应该给社会制造岗位。”
“又不是没?有。”他嗤笑一声,“但是我们一般只回去住几天,虫子也不会被消灭干净,又不是罩在?玻璃缸里,还是住在?城中心舒服。””你在?想买房的事?我不是说可以帮你嘛,我们可以住一起。”
泉卓逸靠近了些,身上叮当作响,手放在?吧台上时,发出哐的声响。
“不要?。”我摇头,再次拒绝,“我要?自己的房子。”
完全属于我的,其他人要?通过我的允许才能进入。
“行,我买在?你隔壁行了吧。”
我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在?笑,顿时不爽了,果然他根本没?懂我的意思!
我双手推他往外?走,赶人去工作。
他执着地拉着我,脸上再次浮现出略显浮躁的情绪,“你已经很久没?找过我了,你真?的还记得我吗。”
“泉卓逸。”
我叫他的名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的名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忍耐着说,眉眼下压:“你想要?什么?都行,但你能不能别无视我。”
“就算是狗也需要?喂食。”
他的目光湿漉漉的,脸色再次浮现出潮红,脖颈处青筋凸起,难以抑制住激动的情绪。
最近他增肌效果明显,比起以前褪去病气,略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泄露出熟悉的、接近于崩溃的神?态。
人太?多?,我的确快要?忘记他了。
“我也没理其他人啊。”
我说:“昨天我在玩,没?时间回你。”
“你去干嘛了。”
“滑雪。”
“滑雪?跟谁?”
“霍亦瑀。”
“又是新的人。”
他声音发紧,呼吸也变得急促:“总有人往你面前凑,为什么?源源不断,你就不能、不能停下来吗。”
“好吧好吧。”我敷衍地摸了摸他的头,“明天跟你出去玩行吧,你请客。”
“……行。”泉卓逸终于安分了,吐气不顺,脸色仍然苍白,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转身离开。
我深感麻烦,因为大?概率又要?当s了,不禁产生了一点愁绪。
拿起手机,看着数量突破99的消息,我连点开都不想,只是平淡地浏览了几条最新的,其余的放在?一边,懒得拆开。
昨天很多?人找过我,不过我忙着享受,一个人也没?回。
怪不得总觉得安静不少。
和手机一样,以前看得津津有味的男公?关也开始无趣,我试图找出有趣的部分,却发现他们竞争的方?式都太?熟悉了,连浮动的情绪都千篇一律。
直到有人来到,打破了这份无聊。
时隔一周,柯觅山的母亲再次来到[极乐世界]。
这一次,她没?带那个名叫郭苑的男公?关,而是跟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大?厅,又一起前往二楼。
大?部分男公?关都看了过去。
我听见有人说机会来了,跃跃欲试地想上二楼。
荣小?晓一脸兴奋地凑到我身边,贼眉鼠眼地左看右看,迫不及待地交代了八卦。
“郭苑被甩了,现在?已经没?脸出门,肯定躲起来不敢见人,毕竟他前段时间张狂得很,得罪了很多?人。”
他压低声音说:“之前有人推荐他才能搭上柯谷菱,没?想到这次柯谷菱亲自来了,大?家都想试试呢,爬上床成?为下个郭苑。”
“不过他们都没?机会,我有小?道消息,直到她会选谁。”
“谁?”
他揶揄地笑:“很大?几率是你的哥哥和浦真?天啊!”
“她们那群人点了五个男公?关,我还是觉得他们俩更有可能性?,原生脸嘛,竞争优势啊。”
我惊喜地说:“真?的假的?”
“真?的。”他说,“你不信可以上去看,在?205。”
此人像个太?监一样看戏,撺掇我上去偷看。
事关重大?,我偷偷摸上二楼。
昏暗的走廊里,壁灯投下暧昧的光影。
上到二楼,我迎面撞见拿着酒的宗朔,他眯起眼睛,只穿了一件黑衬衫,语调懒散地说:”我说过二楼有监控。”
“我只是看看。”
我往205看去,急切地问:“怎么?样,形式如何?”
他莫名笑了下,不带任何情绪。
“你的手机呢。”
我不明所以,从兜里掏出手机:“在?这。”
“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我点开聊天界面。
[宗贱朔人]:(分享视频)
[宗贱朔人]:今天晚上什么?打算
[宗贱朔人]:又不来上班,至少请个假吧
……
[宗贱朔人]:来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宗贱朔人]:你把我屏蔽了?
……
[宗贱朔人]:别来二楼
[宗贱朔人]:你哥的事等会跟你说
我才看到消息,恍然大?悟地指着手机:“网络延迟,我已经上二楼了。”
“……”
宗朔眯着眼睛看我,“算了……他们在?里面,还没?有决定选谁,我事先告诉你,被选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前夫可还没?死。”
我:“所以?”
“所以会被报复。”
宗朔的表情有些复杂,眉头微蹙,啧了一声:“祈求她不会看上你哥或者浦真?天吧。”
原以为是暴富,结果是大?坑!
“报复的形式是什么?啊。”我仍然抱有一丝侥幸,满怀希望地问,“给五百万出国吗?””我不想说重话。”
他的眉头微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但是,上一个的下场是销声匿迹,拿了多?少钱就要?吐出多?少。”
五雷轰顶,天雷滚滚!
我不由瞪大?眼睛:“怎么?可以这样!”
“我们不是免费的!”
我当即掏出手机给柯觅山发消息,让他赶紧给他妈找个新的男宠,不要?来祸害我哥或者浦真?天,不要?来伤害我。
用词极其严重,每句话后面都接了三个感叹号。
我难得生出一点焦躁感,原地转圈圈,连问了宗朔几次真?的会发生吗。
这不就是仙人跳、杀猪盘吗?
为什么?玩男公?关会有成?年人退款模式,这不合理!
宗朔不知何时摸索出烟盒,低头点燃,难以掩饰身上的烦躁,打火机咔哒一声响起,火苗猛地蹿出。
烟雾升起后,他的面容变得模糊,看不清神?态。
他说:“听天由命吧,看个人的造化。”
我觉得自己听到了个笑话。
“这明明是人祸,怎么?听天由命,我不要?。”
我直接不管了,推开宗朔跑进包厢里,他来不及阻拦,猛地转身跟了上来。
包厢里比我想的要?安静,客人们正在?交谈,男公?关插空坐在?其中,偶尔倒酒,目光盯着谈话的客人。
我进来的瞬间,谈话声暂停,所有人看向我。
坐在?中间的女人手中拿着杯子,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像一壶老酒,温和亲切,但是在?我眼里,此人是剧毒炸药,要?把我的资产炸得干干净净。
宗朔晚来一步,拉住我的手,将酒瓶塞进我的手里:“抱歉各位,她是来新来的,送酒手脚不太?麻利。”
他暗暗拉住我往后,力道不容置疑。
我跟着点头,装傻说:“确实?忘记了,对了,我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两个人的东西,好像是……对了,是你和浦真?天的,你们能出来一下吗?”
哥哥面色凝重,起身朝我走来,站在?宗朔面前,看了他一眼,对我说:“我们出去说。”
我挣脱宗朔的手,抓住哥哥,把他往外?拉。
宗朔被我撞到旁边,目光晦暗。
但还没?走出去,坐在?主位的女人悠然开口。
“不急。”
她的声音在?静谧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东西坏了就坏了吧,先把酒给我们倒上。”
哥哥停住脚,握住我的手力道加重,片刻后自然地松开,抢过我手里的酒,率先一步转身回到桌前,熟练地打开瓶盖,开始倒酒。
我转过身,对上坐在?中间女人含笑的眼睛。
她在?看我,其他人也是。
浦真?天拧着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眼中先一步露出担忧的神?色。
哥哥将桌上的杯子满上时,宗朔经过他,来到沙发角度坐下,大?半张脸浸没?在?黑暗中,双腿交叠,沉默地看着。
包厢里很安静,除了音乐声,只有倒酒的声响。
“来。”柯谷菱朝我招招手,“坐下吧,站着累。”
我老实?地坐在?她身边,视线在?其他男公?关身上打转,试图找出他们的能被富婆看上的地方?。
上一个郭苑长相中上,我光记得他的傲慢了,长相嘛,比不上哥哥和浦真?天。
或许柯谷菱喜欢没?那么?好看的。我想。
桌上的酒杯被分配到每个人手中,哥哥也坐下了。
其他客人继续之前的话,是我听不懂的商业术语,原来她们坐着还在?聊工作,或者说生活上的事,完全没?有注意旁边的男公?关,只有杯子里液体减少时,才会像拍宠物似的关心一下。
我好奇地看着她们,搞不懂为什么?要?玩男公?关仙人跳。
至少不要?摧毁我的财产吧。
如果真?的选中哥哥或者浦真?天,说不定我要?跟着一起出国,我不想。
在?莫名紧绷的氛围中,我的脑袋里蹦出一万个问题。
郭苑的销声匿迹是指物理上的,还是名声的上的?
他还活着吗?
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哥哥,他一直看着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捏紧,用力到发白。
此时,客人们高谈阔论短暂地停下了。
主要?是我旁边的女人停下说话,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我身上,忽然柔声将话头转向我:“你在?这里工作?”
我先看了眼其他人,然后点点头。
“多?大?了。”
“我成?年了。”
“刚成?年不久吧,很年轻啊。”她说,“不应该来这浪费时间的。”
“你喜欢这里吗?”
“还好吧。”我又看了宗朔一眼,他低头握着手里的杯子,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
在?我说话时,他撩起眼皮看向我,眸光晦暗不明。
房间没?有开闪动的模式,而是被调成?深蓝的幽光,时明时灭,像是掉进深海里,和一群鲨鱼面对面。
“那在?场的男公?关里,你最喜欢谁。”
只是普通的询问,但我立马警觉起来,觉得她是在?问我选人的意见,于是目光一转,指向坐在?左边的、我不认识的人。
“他啊。”
被指的男公?关笑容亲切,目光放在?柯谷菱身上,像是迫切等待被选择似的。
柯谷菱:“他叫什么?名字。”
绞尽脑汁想来想去,仍然想不起来,于是我放弃了:“不知道。”
“那看来你也没?有那么?喜欢他嘛。”
身旁的女人忽然抬起手,抚摸我的发丝,动作轻巧,弯眸时和柯觅山相似得惊人,温润尔雅,但眼中的光却很亮,像是一根细细的针。
“那你认识在?场的哪位呢?”
她说:“说谎不好,告诉我实?话吧。”
她的视线转向哥哥,笑着问:“是他?”
气氛再次紧绷。
旁边的女人像是一只庞然巨物,等待着毁掉我的资金,毁掉我幻想中的大?房子,让我压力山大?。
房子距离我更远了。
我唉声叹气,视线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
有人在?看戏,有人在?紧张,有人冷眼旁观。
我又叹了口气,旁边的女人拍了拍我,慢条斯理地说:“不紧张,我又不会做什么?。”
我问:“那你喜欢哪一个?”
问句脱口而出,房间安静无声,放在?身上的视线几乎凝实?。
宗朔看着我时,表情冷凝,像一块应该被摆放在?玻璃柜里的雕塑,很少见的没?有表情。
柯谷菱笑容加深:“不怕我选到你喜欢的?”
“你可以不要?选我喜欢的吗?”
她脾气很好地说:“不行。”
“骗你的。”她忽然又改口,“我可不会为难小?孩子。”
她摸了下我的头,身上飘散着淡淡的香水味,弯眸时眼角挤出细纹。
“冲动不是好事啊,不过,我喜欢你的冲动,很年轻,让我想到了以前。”
她放下手,忽然看向浦真?天,说:“这也是你喜欢的?”
我立马指向哥哥,补充道:“那个我喜欢。”
柯谷菱平静地点了点头,手指在?腿上啪嗒啪嗒地敲击,微垂着眼帘,嘴角笑容依旧,神?情让人猜不透。
“你要?选一个吗?”
“或许。”她说。
“不要?选我喜欢的。”
我认真?地说:“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
柯谷菱淡淡地笑了下,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你这么?大?胆的,我已经很久没?遇到了,那你就选一个吧,你觉得谁来当?”
她将选择权交给我,我立马指向第?一个男公?关,他做出惊讶的表情,目光犹豫地看向柯谷菱。
“就他吧。”
腿上的手指停止敲击,她忽然感慨道:“十八岁啊,不应该留在?这种地方?。”
“被其他东西绊住脚,可是很难再爬上去的。”
她和柯觅山一样爱说意味不明的话,但比柯觅山好,因为她很大?方?,转头就给在?场的男公?关冲了业绩,每个点了个香槟塔,将气氛拉热。
我松了口气,乐滋滋地看着其他人摆放香槟塔。
然而,下一秒,一个不速之客推开包厢的门,迈进热闹之中。
柯觅山风尘仆仆,面带寒气,直直对坐在?主位的柯谷菱说:“到底还要?多?久,停下吧,你知道外?面的人在?说什么?吗?”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音乐被不知道谁暂停了。
“觅山啊。”柯谷菱表情淡淡的,“你终于有时间停下工作来找我了。”
“我一直有时间,是你在?躲我。”
柯觅山几乎维持不住温和的笑脸,咬牙切齿地说:“一个就够了吧,再来一个,你是想彻底搞乱自己的名声吗?至少不要?故意秀出来让所有人知道行吗,公?司的股票——”
“我怎么?不知道,一点桃色新闻会影响公?司股票?”
“回去吧。”柯谷菱坐着,却显得居高临下,“不要?总是胡闹。”
“妈!”柯觅山终于忍不住了,情绪一瞬间极其高涨,“你有想过我吗?!”
柯谷菱的表情也冷了下来,露出复杂的神?情,她笑了下,“怎么?没?想过呢,你现在?不是正在?享受我给你留下的成?果吗。”
柯觅山顿在?原地,很快恢复冷静,朝宗朔点了下头,“宗老板,今天晚上的消费由我来承担。”
宗朔看了眼坐在?主位的中年女性?,淡淡地说:“当然没?有问题。”
母子俩对望了几秒,柯谷菱先起身,自然地宣布结束,和在?场的人挨个道别,然后施施然离开了。
柯觅山目送她离开,目光逐渐沉了下来。
陆陆续续,其他人也走了,那个被选中的男公?关忍耐着兴奋,经过我时说了句谢谢。
房间里只剩下五个人。
宗朔仍然坐在?原位,习惯性?摩挲着西装裤口袋,大?半张脸浸没?在?黑暗中,看不出表情。
浦真?天和哥哥起身,一个仍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表情凝重,一个焦躁得像只刺猬,浑身冒着黑色的情绪。
柯觅山看了眼其他人,又看向我,礼貌地说:“学妹,聊一下吧。”
哥哥下意识拦住我,但对视几秒后,他让开身位,紧捏着拳头,看着我跟着柯觅山出去。
为了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我们到了三楼天台,屋外?冷风萧瑟,霓虹大?楼没?有一丝温度,正好吹散身上的热气,让我终于从兴奋的状态中脱身,回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有点好玩。我想。
“你可以找霍亦瑀。”
柯觅山靠在?栏杆处,嘴角的弧度抹平,彻底不再掩饰攻击性?:“他才是你的目标,不是吗?”
我一头雾水:“你妈找男公?关,和他有什么?关系?”
“谁来都一样。”他冷淡地说,“想保下人,谁来了都可以让她换个人选。”
“其实?你不来呢没?事,她挺好说好话的。”
“……”
柯觅山冷笑道:“现在?想让我走?”
我觉得这人说不通,于是摊开手,任由夜风灌进衣袖:“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样吧,反正说不通,我也不懂你的脾气,对了,我压根不想知道你和你妈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觉得我想知道。”
柯觅山的表情被风吹散,彻底冷下脸时,才像是他本来的模样,眉头微蹙,像看着一个难懂的谜题一样看我。
“就因为我没?给你,所以你就选了其他人,一直出现在?我面前,扰乱我的情绪,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
我难以理解他的话,疑惑地说:“我什么?时候一直出现在?你面前了?”
他冷淡地勾起唇角,“没?有吗?要?我数数你做了几次这种事吗?”
他摆明了要?跟我掰扯清楚,一条条细数我的罪状,虽然我压根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蹭吃蹭喝而已,我有错吗?
没?有。
“你喜欢我?”我想了想,问。
柯觅山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别开玩笑了。”
“现在?来问我这种问题,以为我会忘记昨天你和霍亦瑀在?一起的事吗。”
“我觉得你误会了。”
柯觅山的表情缓和了点。
“你说对了,我换人选了,不过从头开始,我都没?有想跟你发展其他关系。”
“你似乎想得有点多?。”
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所有情绪凝固在?脸上,他盯着我,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深沉得近乎黑,情绪在?他身上翻涌着。
“我不喜欢你。”
“我挺讨厌你的。”
“我讨厌别人不回消息,讨厌别人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讨厌别人做自以为的事,你很装你知道吗?”
我说:“那天在?餐厅里,你的模样很讨人厌。”
“你总是在?做我不喜欢的事,这就是有钱人的傲慢吧,你有钱的样子,我也不喜欢。”
“我只是喜欢你的钱而已。”
我盯着他看,看着他瞳孔收缩,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
“你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吧。”
我靠近他,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表情,确定他身上沸腾的情绪是哪一种。
他拧着眉头,露出不适的表情,想要?躲避我的视线。
“我不想知道你的事,你的心情也好,感情也好,对我来说什么?也算不上,或许以前我会想听,因为我想要?你带我出去玩,体验不一样的东西,但现在?我不需要?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有了更好的人选。”
“不过。”我重新申明,“我从来没?想跟你发展其他关系,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欲望,就算脱光衣服,我也不会有一点反应的。”
等等,如果他穿男仆装的话……
柯觅山脸上浮现出怒气,像是被激怒,打破温柔的假面,和风一样冷,目光紧锁着我,声音低沉,“我不会当你的踏脚石,你别想轻而易举地迈过我、利用我,我脾气好到你觉得我不会报复吗?”
“好吧。”
我想了想,随口道了句歉,然后说:“现在?你该对我说对不起了。”
“然后我们就可以和好了。”
我说:“我们可以当朋友。”
“……你在?开玩笑吗。”
“我是认真?的。”我抬起手,摆出等待握手的姿势,“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你长了一张我会喜欢的脸,很符合我的审美。”
说完缺点,我又开始讲他的优点。
“不仅如此,你还很有钱,有品味,大?多?数时候人很温和,即使装也会装下去,表面上不计前嫌,背地里可能还耿耿于怀。”
“总之,你人挺好的。”
“……”
柯觅山气笑了:“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会轻易原谅的人,不傲慢了?不令人讨厌了?”
仔细想想,虽然背地里不知道,但表面上,他每次都原谅了。
我看着他,露出笑:“是的。”
柯觅山冷着脸,五官在?霓虹灯下渲染出浓重的阴影,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但在?我即将收回手时,他握了上来。
力道极大?,像是要?捏碎我的手一样。
他咬牙切齿地说:“好啊,当朋友。”
“既然你讨厌我,我也会讨厌你的。”
“来相互讨厌吧。”他说,“这位朋友。”
甜姜的气息猛然增长后又狠狠压缩回去,像是一枚行走的炸弹。
柯觅山成?为了我心目中第?二号能忍的人。
握完手,他再次挂起温和的笑,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感慨地哇了一声。
回到楼下,哥哥和浦真?天等在?楼梯口,宗朔站在?远处,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地离开。
很明显,他在?生气。
被哥哥抱紧时,我在?心里发出感慨。
男人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生物——
作者有话说:我能做到十章结束前半段吗?(我能吗(我能吗(我能吗)
学哥也是个极其能装的入啊,心理路程堪比过山车,简而言之就是觉得小冬是来勾引自己,但中途着迷一下立马防沉迷,然后因为小冬读不懂自己的暗示生气,觉得冷一下会让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结果人压根不鸟他,等反应过来,已经有新选择了,立马怒了,怒火滔天要燃爆了,结果直接被扯烂懵了,只能强装下去,当个虚情假意的朋友,要用高姿态俯视,然后又被打脸,这样循环往复……
在第一次约出去玩的时候,从飞机上下来没吃饭,想跟小冬一起吃,结果咚睡到下午,还不吃饭,于是憋屈地等晚上,结果晚上不跟他出去吃饭,于是加班工作也不吃了,冷傲地把咚送回去,第二次想跟人拉近关系,让她体验一把高级生活迷上自己,结果打游戏太菜被嫌弃,妈又搞出一堆事,烦得想杀人,转头一看咚已经勾搭上别人,心已死打算彻底断掉
结果就是忘又忘不掉,妈还在跟男公关玩,因为想文件的事,心情莫名地来到店外,结果咚来了,以为她是故意气自己的,直接上了,又装了一波,打算找个台阶下,转头被霍突脸,刚活过来的心又死了(何意味),然后就是现在,以为咚在求助,于是水灵灵地来了,和妈吵一架,然后想彻底聊开(你对我有意思我对你也有点意思吧嗯),然后就被打烂了……嗯嗯
唉呀妈呀,太长了,怎么写出这种贱男的(疑惑),后面肯定会让他跪的,怎么能不跪呢是吧
感觉每个男的都能有一篇巨长的心理起伏,内心戏极其丰富
宗朔也不是好入,先吵一架吧(吵)
第60章
我和宗朔开?始冷战了。
再?具体一点, 我压根没用手机,直接开?启了静音模式,连他?发没发消息都不清楚。
安静得诡异的夜晚过后,我醒来时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在旁边时不时嗡嗡震动, 还挺有节奏的。
冬日的晨光透过百叶窗, 在被子投下斑驳的条纹。
我还在想,想买房的事,想着更有钱的事,当哥哥来敲门的时候, 我自然地告诉他?今天不去了。
我终于顿悟:上班一点也不好?玩。
每天待在一个地方,和在学校里坐牢有什么区别?反正主要赚钱的是哥哥和浦真天,我去不去都无所谓。
门口始终晃动着一道瘦长的影子, 柠檬的清香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从昨晚开?始,哥哥就像个尽职的门神,焦躁地在门外徘徊, 欲言又止。
他?总是要等到自己受不了才开?口,而且现在的底线越来越低,上次的爆炸后,下次是多久?
我偏着头看门缝, 那条影子立在原地, 执拗地穿过门缝, 占据一隅。
等关门声?终于响起, 我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像催命符似的, 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收拾出门。
昨天答应泉卓逸和他?一起出去,我当然不会忘。
他?对业绩的追求时有时无,说翘班也就翘了,反正他?有钱,不缺那点。
他?在商业街十?字路口等我,穿着件浅灰色薄棉袄,围着那条我们一起买的围巾。
傍晚的寒风卷着枯叶打?旋,泉卓逸站在路灯下,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光线中缭绕。
大部分时候,我的作息时间和夜行生物?重合,出门总能?看到白天接近傍晚的夕阳。
我到达的时候,泉卓逸的视线立刻锁住我的脖颈:“围巾呢?”
“那个啊,忘记了。”我耸下肩,任由冷风嗖嗖地灌进脖子。
他?咬了下唇环,解下自己的围巾给我系上,还带着体温的羊毛织物?裹住脖颈,沾染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但在甜腻的情感?掩盖下,我辨别不出到底是哪种气味。
因为毫无计划,我们像两个哑巴似的沿着热闹的商业街漫步。
我在走?神,他?在想乱七八糟的事。
一直走?到横跨江道的大桥边,我们也没说一句话。
走?累了,我就拽了他?一下,在河边的长椅坐下。
冬季冷风萧瑟,天空呈现出灰沉的颜色,江对面的高楼大厦不多,低矮而平整,偶尔几?处亮着光,显得灰暗冰冷,周围安静无声?,只有经过的路人牵着的狗汪汪叫了两声?。
刚坐下,屁股便感?到一阵冷意,我立马低下头看是不是湿的,结果只是因为铁制的太冷了而已,腿旁边有片树叶,我转头张望,没看到一颗树。
泉卓逸忽然开?口:“昨天我听说柯觅山他?妈来了……没事吧?”
所以这片树叶是哪里来的?
“昨天你回去得好?早,我想找你的时候已经没影了,问?的时候才知道你去了二楼,至于你哥的事,我刚知道不久,昨天晚上才意识到柯觅山他?妈是来选小白脸的,但是应该没选中你哥吧,他?们说,是另外的男公关……”
灌木丛吗。我往椅子后面看去,不远处花坛里的植物?叶片稀疏,头发一点也不茂密。
可能?是风吹过来的。
我像侦探一样破了谜案。
“柯觅山他?妈只是想选个小白脸而已,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如果选中你哥或者浦真天,不是正好?气死柯觅山嘛,反正,如果有问?题我都会帮你的……你在听我说话吗?”
耳边的人声?加重,呼吸局促了些,在冷风中像固执的火苗,怎么也吹不灭,攥着我的手用力,指节如同在火中燃烧的枯枝。
如果能?烤火就好?了,我想,坐在江边好?冷。
“——不要无视我了!”
声?音猛地拔高,像穿过楼栋吹得衣服哗啦作响的风声?。
我终于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泉卓逸拧着眉头,眉目间流露出一点祈求,在枯燥、暗淡的冬天里,他?的五官显得格外刺目。
“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吗?”
我移开?视线,叹了口气,懒散地说:“看你干嘛,每天看不会腻吗。”
建筑也好?,人也好?,总会有看腻的那一天吧。
风吹到我的脸上,围巾没系紧,有风溜进缝里,凉嗖嗖的。
手脚发冷,但我的胸膛深处有一把无名的火,碾磨着我的灵魂,裂开?的缝泛起细密的痒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似的不停地鼓动。
江对面灰扑扑的建筑距离太远,用食指和拇指丈量,只有大概一片叶子的长度。
手指合拢,我再?看向对面,遗憾地发现它们还矗立在那里,没有被我的意念摧毁。
旁边传来紧绷的男声?,诡异的平静:“那你想看谁?”
我想了想,脑中闪过许多张人脸,笑着的、愤怒的、哭泣的……
无数张脸闪过——
最后定格在落地窗前。
绵延不尽的山脉顶着雪,森林和湖泊,天空之下,一片景观尽收眼底。
落地窗!一定要落地窗啊!
“是柯觅山吗?”
泉卓逸说:“昨天他?来了吧。”
我想起就想笑,好?笑地说:“他?说我们是朋友呢。”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垂着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他?们的世界就那么吸引你吗,还是你得到了就无所谓了,因为我太快向你投降,所以你对容易得手的东西?兴趣全无。”
他?抬起眼,绿眸倒影着我的模样。
视野中,身上的情绪变成一团乱麻,泉卓逸再?次变成了毛线球。
“我回来之后,你有喂过一次吗?”他?嗤笑道,“是狗早就饿死了。”
突然,他?抿着嘴,焦躁地揉乱头发,愤愤地咬了下唇环:“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像他?,我想要的一如既往的明确。
我诚实地说:“我想要大房子。”
“我给你买。”
“你买不起。”
连富豪榜都没上,他?一个男公关能?干啥。
他?猛地皱紧眉头:“……我也有一部分财产。”
“如果我想要私人会所那么大的房子,你肯定买不起。”
泉卓逸沉默了,不死心地问?:“网上多少钱?”
“几?十?亿。”
“靠,你要买座山吗?!”
的确是座山。我点了点头。
“你认真的?”
他?反复打?量我的表情,拳头紧握,眼神飘忽,最后咬牙切齿地问?:”不是柯觅山,是谁?宗朔也不可能?、也不可能?是我哥、浦真天和你哥更别提了……邛浚死都不会给别人花钱。”
他?:“是霍亦瑀是吧。”
“你想的是他?吧。”
我还没说什么,泉卓逸突然就爆发出抓小三似的神奇力量,脑子瞬间清醒,迅速猜中了重要人选。
他?闷闷不乐得说:“你怎么确定他?不会骗你,他?又不是我,被你打?了还要跑回来!”
我:“他?比我有钱,他?能?骗我啥?”
泉卓逸语塞,气急败坏地思考良久,最后说:”那你也不能?因为他?不搭理我啊。难不成你要和他?走?,你爱上他?了?”
“你在说什么。”
我终于反应过来,他?是觉得我要跑路,于是严厉地训斥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你老?实给我待着。”
他?的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努着嘴很笨地生气,燃烧的怒火被风吹散,在我的注视中化?作吐出的白雾。
“你太贪心了。”
他?憋屈地说:“我从现在存钱也不是不能?存够十?几?亿。”
那得把他?熬死才能?买到吧!
泉卓逸的确是个笨蛋。
一阵寒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在河边聊天实在太冷了。
“好?冷,我们去屋里吧。”
能?去哪呢?
我脑筋一转,瞬间灵光乍现,想到个绝妙的点子,飞快地说:“酒吧,反正出来了,我们去酒吧玩!”
成年后,世界地图终于解锁,我有理直气壮迈进酒吧的资格了,听说酒吧是人无聊时消遣的去处,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
我命令泉卓逸找最好?玩的酒吧,特别强调:“一定要有空调才行。”
他?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一边嘟囔“酒吧有什么好?玩的”,一边选了家评分最高的店。
距离我们大概半个多小时,打?车过去刚好?赶上开?门时间。
车上他?问?我饿不饿。我胃里塞满他?的情感?,毫无食欲。
但人类需要进食,于是陪他?在酒吧旁吃了家外国菜,见我一口没动,他?吃到一半就放下叉子,拉着我走?进刚刚亮起霓虹灯牌的酒吧。
室内温度偏高,像是泡进温泉,浑身热乎乎的,这里的灯光比[极乐世界]要闪,音乐声?大得吓人,卡座和吧台的过道里挤满了人,舞池里肢体摇曳,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香气。
我瞬间兴奋起来,把所有无聊甩在脑后。
泉卓逸全程冷着脸,紧紧跟在我身后,挤到吧台边环住我,警惕地四处张望。
他?说了什么,但音乐太吵,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俯下身,凑在我耳边:“你不觉得吵吗,想唱歌我们去包厢好?了。”
“好?玩啊。”我随手点了几?杯酒,让泉卓逸付钱。
酒保动作熟练,哗啦啦地摇银色铁制的杯子,十?分潇洒地抛起,又稳稳地接住,最后将两杯颜色各异的酒推到我们面前。
我浅尝一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在舞池跳舞的人。
各种欲望交织在一起,比起[极乐世界]更加赤裸,视线时不时撞上几?个同样观察的人,他?们眼睛一亮,想要靠近。
泉卓逸按住我的肩膀,捏着杯子的手咔咔作响,一口气喝光酒:“我喝完了,我们走?吧。”
“你喝完再?点一杯啊。”
我环顾四周,给出酒吧初体验评价:“果然没几?个好?看的。”
“……你想干嘛。”
“我只是在想以前的事,在决定去[极乐世界]之前,我还想过去酒吧。”
“你是冲着人去的?”
“不然呢。”我看向他?。
目光相接,他?低头喝光新递来的酒,有点得意地笑了一声?:“你已经选择我了。”
“不对……是浦真天。”
他?的眉头再?次聚拢,思考道:“那天浦真天被打?之后,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要不然他?在乐个什么劲。
“没啥啊。”我说,“不过他?说要听我的话而已。”
“……”
泉卓逸的目光变冷,忍不住嗤笑:“果然是个贱皮子,之前都是在装模作样而已。”
“以后不要跟我说他?的事了。”
他?扭过头,像是身上有刺一样抓挠后脖颈,咔咔咬唇环:“我不想听到你和他?的事。”
“不是你要问?的嘛。”
我心情很好?地摸他?的头:“你之前还把他?送给我,你忘记了吗?”
“对了。”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差点被遗忘的事,摸他?头的手变成抓:“你为什么要拍照搞偷袭!”
他?疼得抽气,却难得露出开?心的表情,手臂环绕着我,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还能?为什么,气死那个姓麦的呗。”
“没想到他?也是个有病的,像机器人一样回复我:没用。”
泉卓逸笑了起来:“没办法了,你身边全是有病的人。”
“你病得最重。”
“对啊。”他?看着我,舔舐下唇,手臂支在吧台上,吐出的气息很近,因为音乐声?太大,他?一直凑在我耳边讲话,睫毛时不时擦过。
“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这种货色。”
我惊讶:“你跟你哥竞争,没竞争过的时候不觉得吗?”
“不一样。”他?嘴硬地反驳我,“那能?说一件事吗?”
“哪里不一样,反正你都没赢过。”
我:“你哥会不会也是抖m啊,上次他?来找我自取其?辱,看上去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不过他?比你有钱诶,你就不能?努力一下吗。”
泉卓逸烦躁地把头发揉乱,身上的饰品叮铃作响:“我能?怎么办,那我把他?弄死行了吧。”
“对。”
“我死了,他?都不一定有事。”
他?郁闷地长出了一口气,陷入回忆中。
“像他?那种人肯定连失败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他?从出生就比我厉害,比周围很多人都厉害,天生冷血,可惜别人都看不出来,都以为他?是个好?人,以前我也是,直到母亲死了才发现他?原来是个没心没肺的冷血怪物?。”
“母亲下葬的时候,他?竟然只想着跟我分家产,想着以后集团的股份分割。”
他?冷笑一声?:“像他?这种冷血的人,活得比谁都久,祸害遗臭千年。”
我觉得有被内涵到,欲言又止地放下手。
泉卓逸顶了下腮帮,勾起我的手,冰凉的戒指贴着皮肤:“你不会因为他?的话对我有意见吧。”
“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说:“对你有意见不是正常的事吗。”
仔细想想,泉卓逸可能?拿了团厌剧本。
泉卓逸盯着我看了一秒,闷头喝酒,桌上很快堆满空了的酒瓶,他?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全身依靠在我身上。
增重效果明显,加上他?身上几?斤的饰品,我被压弯了腰。
“我发现,如果我不说话,你就不会说话。”他?的声?音变低,像是喃喃自语般。
“没什么说的。”
“为什么?”
他?忍不住说:“你可以给我讲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你的过去,只有我一个人喋喋不休,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想说的吗。”
真没有。
他?的眼神逐渐迷蒙,但仍然固执地看着我。
在这种时候,我发现他?身体内像始终有一根钢筋,这根筋让他?挺直脊背,但在崩溃的时候,又能?说断就断,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好?吧。”
我思考片刻,挑出个感?兴趣的说:“昨天柯觅山他?妈来的时候,你是知道的吧。”
“说什么事后才知道,很假诶。”
“……”
泉卓逸垂着头,握着杯子的手逐渐发紧:“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想,“我在跟宗朔冷战。”
“该生气的不是我吗,为什么他?要生气。对了,你也是男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仰头灌酒,声?音闷闷的,像喉咙里被塞了一坨棉花:“不能?。”
“但他?比我厉害,他?竟然能?忍受你和其?他?人,至少表面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或者,其?实他?也没有我这么喜欢你。”
说完,他?胸前震动,被自己说的话逗笑。
我:“你有多喜欢我?”
“我?”他?又笑了下。
“你说呢,下次再?进医院,你还要发消息给泉越泽,让他?来收我的尸吧。”
我端起杯子品尝鸡尾酒,酒精在血管里打?了个转,什么感?觉也没有。
旁边的泉卓逸已经彻底醉了,倒在吧台上,时不时发出呢喃声?。
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醉的。
有几?个人来搭讪,被我身边胡言乱语的泉卓逸吓退了,
他?时而兴奋,时而崩溃地絮叨了一堆关于小时候的事,他?和泉越泽,别人怎么看他?哥,又怎么看他?。
翻来覆去,他?像呕吐一样吐露着自己。
喜欢,或者说爱,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它?是我的食物?,但我无法像科学家那样搞懂它?的产生流程。
它?诞生从对视开?始,在人类的体内经过混乱的、毫无根据的冲撞,是受激素控制的,时而高涨,时而稀薄的东西?。
爱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我脑中产生了疑惑,像是牛顿被苹果砸到之后,开?始思考人生那样,第一次开?始思考它?的运作全过程。
为什么会想这件事。
因为我吃饱了。
我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舞池群魔乱舞,音乐声?依旧狂躁。
酒保始终在附近打?转,等他?来收杯子,我问?他?:如果他?老?了,耳朵会不会聋。
他?回以一个你礼貌吗的笑容,然后说看出我不喜欢喝酒,要请我喝可乐。
“不喜欢身边那个吗?”
我看向倒在桌上,仿佛睡过去的泉卓逸,他?的一只手仍然攥着我的衣角。
“也不是不喜欢吧。”
酒保靠在吧台,点了点头:“那就腻了。”
“男人黏人会惹人烦,下次你可以选个不那么黏人的。”
他?将可乐递给我,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当我向他?看去时,他?毫无知觉地勾起唇角,摇杯子的力道加大,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
若有若无的食物?气息飘来,混杂在此?起彼伏的欲望中。
我把纸条塞进泉卓逸的口袋里,继续思考食物?的诞生过程。
手机接连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哥哥”。我接通电话,他?的声?音被嘈杂的音乐淹没。
“小冬你在哪。”
“酒吧。”我把名字告诉他?,他?嗯了一声?就挂断。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围过来要联系方式。我不加,他?们就写纸条硬塞,嬉皮笑脸地问?东问?西?。
泉卓逸被彻底忽略,我还以为他?能?帮忙宣传【极乐世界】呢。
但他?倒得太快,在吵杂的环境里昏得十?分安详。
搭讪的男人仍然不肯走?,毫不掩饰地盯着我,说:“反正你男朋友睡了,我们认识一下他?也不会说什么,加个好?友吧,我不经常来这家店,是真的想和你认识。”
我问?酒保:“他?不经常来吗?”
酒保瞥了男人一眼,无奈地说:“晚上看不清人脸,我也记不清。”
男人凑近我身边,缠着要我拿出手机。
男人的脸和酒保的脸在我眼前交替出现,我困扰地哼了一声?。
仔细看看,都长得不怎么样。
一道熟悉的身影挤到我身边。
像是刚从[极乐世界]里跑出来,哥哥穿着整齐的西?装,和酒吧格格不入:“跟我回去。”
周围的人识趣地散开?,哥哥抓住我的手就要走?。
我指指旁边的“尸体”:“这还有个。”
“……”
哥哥面色更冷,一只提起泉卓逸,一只手拉着我,步伐急促地离开?酒吧。
室外寒风扑面,世界终于恢复宁静。
里面太吵了,在那种地方工作,老?了不止视力不好?,耳朵也得报废。
哥哥招来出租车,粗暴地把泉卓逸丢进后座,转头问?我地址,我告诉他?后,他?转告给司机,然后“嘭”地关上车门。
出租车消失不见踪影。
我和哥哥站在街头,冷风喧嚣。
他?握着我的手力道很紧,手指发热,但手腕处却冰凉。
他?穿得很薄,心情平复后,脸色苍白了些。
“下班了吗?”我问?。
“……嗯。”
他?握着我的手,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时不时经过几?个浑身酒气、耍酒疯的人。
黑夜笼罩着城市,天空被霓虹灯染色,看不到几?颗星。
我握着他?的手,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以后我不想去[极乐世界]了。”
哥哥的动作停顿,像机器运作过程中的卡顿。
“……”
“是因为我吗?”
“不是。”我说,“只是我不想去了。”
哥哥的脚步慢了下来,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的嘴唇动了下,最后抿成一条单调的直线。
“好?,那就待在家里吧,我会养小冬一辈子。”
我:“我也不想待在家里,我想去其?他?地方。”
“什么地方?”
“暂时还不知道。”我歪着头想,“我想去有落地窗地方,最好?还有雪。”
“……那我呢?”
运作机器彻底停摆,他?迈不动脚了,像被灌了铅,双腿停留在原地。
他?握着我的手,触感?熟悉,手指和手指像是齿轮卡在一起,从小到大,他?总会十?指紧扣牵着我,手心贴在一起。
我晃了下交握的手:“你要工作呀。”
“对啊。”他?木楞地说。
“等你有空吧,上次你该和我出去玩的,我还坐了直升飞机,脚下面就是山脉,有种在飞的感?觉。”
寒风吹过,此?时,我的想法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
隔着江对岸一片暗淡,但转身,我正站在霓虹世界里,明亮得像是白天。
哥哥站在我身边,表情苍白,勉强牵着我的手:“小冬。”
“不要离开?我。”
我说:“我就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总觉得我要离开?,我为什么要走?,我的财产和食物?都在这里,为什么要走?,真奇怪,难不成我是那种看上去会跑路的人吗?
我很懒惰,一点也不想挪窝。
除非,
有更吸引我的东西?。
“不会丢下你的。”我说,“如果要走?,你也是我的行李。”
“……”
哥哥垂下头,路灯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不确定地、反反复复地用视线嗅闻,最后抱着我,恨不得将我嵌入身体里。
“我们回家吧。”
许多天以来,他?终于露出一点笑——
作者有话说:立下flag![墨镜]
哥这种爱憋的人,不到最后不发疯,原本他是不想咚和任何人在一起的,但他不想阻止她,觉得那是她的自由,他只是哥哥而已,能做什么呢?看到浦有所行动的时候,他怒了,因为对浦的定位是很亲近的朋友,能在困难的时候帮一把,和自己一样是咚的哥哥,他不准浦和咚在一起,但是看到咚选其他人也很难受,觉得自己不正常,怎么也消解不了
等拙拙出事,他以为会回到以前,结果咚找了宗,一个年龄上更称为长者的人,又开始怒了,转头一看浦转变心态,突然想当家人,感觉地盘被侵犯,怒火又撒到浦身上,但是看到浦被打,心理过不去,觉得最开始选浦也不是不行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阻止,至少咚能在附近,现在处于一种留下吧,只要留下就好的心态,对浦彻底放开了,底线是不能当家人,内心把浦从兄弟变成了家庭宠物(?),如果在这个地方留下来,那就是完美的家庭啊(何意味)
至于拙拙,他很自恋,有钱人的孩子从小受到最大的挫折是觉得自己比不上哥哥,总是被无视,很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有强烈的自毁欲,极度自卑又自傲,很难形容这个人,他觉得当男公关是种堕落,但我堕落我有理,如果被人指出身份低贱,立马又会怒(何意味)
他对咚时而仰视,时而俯视,而且很贱,想要被刺伤,如果真让他得到,他又会不安逸,喜欢咚的脸,情窦初开后立马进行自我投射,非常自恋,所以情感才会特别浓,容易反复不安,偶尔聪明一回(试图解释)(解释不明)
总结:每个人都有缺点
我心里觉得最好的是普,够笨,而且不爱争(大扔子)
哥哥这把彻底放开了,终于可以吃扔子了(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