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是进行时还是完成时?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会回来?的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你不准忘记我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会回来?的
行吧, 他也变成苍蝇了。
至于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还在想他的哥哥,那?个屌货不是说要我离远点吗?现?在让泉卓逸回来?正好打他的脸,让他怒去吧!
而现?在, 我要享受空调, 享受赚钱。
人一旦沾上钱, 就很难戒掉了!
我一旦赚了钱,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看着节节高?升的数字,我不禁飘飘然,赚钱也不是个难事?嘛, 有朝一日我一定能成为首富。
事?业顺风顺水,美食常伴嘴边,人生还能更惬意吗?我美滋滋地瘫在办公椅上, 已经开始幻想未来?豪宅里?要装几个游泳池。
等到了晚上,我按照惯例胸有成竹地巡视[极乐世界],看见我的男公关?都毕恭毕敬,眼中充满了崇拜, 打招呼时恨不得把腰弯成九十度。
很好,今天的[极乐世界]依旧井井有条。
我在角落坐下,一边感慨人生,一边给自己倒上一杯养乐多, 美滋滋地品尝。
大厅里?交织的欲望像最好的调味料, 让这杯酸奶格外香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档次不够高?, 我咂咂嘴,突然怀念起前几天在高?级俱乐部尝到的甜品。
想到这个我又默默地生气,诅咒柯觅山。
他最近发的动态, 不是在宴会就是在公司,尽显富人丑态!呵,等哪天我也要天天炫富!
几个男公关?在卡座间穿梭,其中一个注意到我,马不停蹄来?到我旁边,仔细一看下颌线十分明显——是荣小晓。
他凑到我身边,眉飞色舞地汇报:”今晚接了几个大单,二?楼的奢侈品也卖得特别好!”
我矜持地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赖着不走想拍马屁,我的视线扫到哪,他的彩虹屁就吹到哪,当我的目光落在麦景身上时,荣小晓立刻心领神会。
不远处的麦景依旧表情寡淡,一桌热热闹闹的气氛,只有他格格不入,像个局外人般坐着。
荣小晓凑近,压低声音,机灵地抖出所有情报。
“那?个新来?的,您应该认识吧。”
“他之前总迟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准时了,虽然长得好看吧,但是性?格很木讷,不是很讨客人喜欢,哎,要是我长那?样的话,肯定比他卖力十倍。”
“而且。”荣小晓压低声音,格外八卦地说,“他似乎和那?边有点关?系。”
他应该在说被烧毁的男公关?店,像这种中途跳槽的员工,很容易遭受非议。
我老神在在点头,深沉地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大家都在努力活着,你也不要太骄傲。”
荣小晓愣了下,立马扬起谄媚的笑,“您说得对,而且我们也不敢当面讨论他。”
他说完,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脚底抹油跑了。
没一会,哥哥下楼,朝着我笔直地走来?,他后方的楼梯间闪过浦真天的身影,但行色匆匆走上楼,没有靠过来?。
哥哥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替我整理头发。
我好奇地问:“结束了吗?”
他的手?停顿一下,说:“没有,我只是出来?拿酒,一会就回去。”
他梳理我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一点点地整理,眉骨投下阴影,呼吸浅淡。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问:“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浓郁的柠檬气息几乎将我淹没,鼻尖全?是酸涩的、甜蜜的气息,他的手?指有点颤抖,凝视着我,像是无法忍受般,忽然垂下眼睛。
“刚才我和浦真天说了几句话。”
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低下头,依靠在我的肩膀上,头发抵在我的脖颈处,精疲力竭地说:“一切都变了。”
我想了想,鼓励道?:“对啊,变了,变好了。”
“以前都在往好的方向?变啊,现?在赚钱,以后住进大房子?里?。”
我拿出收藏的视频,兴奋地分享给他看,最近收藏了许多装修视频,看着看着,我的梦想又多了一个,我要一个大庄园一样的豪宅,还要一个在高?楼大厦之上,全?景玻璃的豪宅。
居高临下俯瞰整座城市肯定超级爽。
再看其他的,似乎都很不错,以前怎么不觉得这么好看呢?
“……”
哥哥脸色苍白,忽然握着我的肩膀,黑沉的眸子?看着我,眉头拧紧,像是生气般,力道?不断加重。
“哥?”
他倏地松劲,声音虚弱:”没事只是有点醉了。”
“我只是有点醉了。”
这借口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说完便匆匆离开,脚步凌乱。
许多黑色的情绪附着在他身上,和泉卓逸身上看到的一样,只不过并不杂乱,而是像是云朵一样厚实,笼罩在他身上,即将把他压垮。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黑的情绪。
他要爆炸了。
我猜想,情况像是泉卓逸那?样一触即发。
我应该做点什么吧,于是,我拿出手?机给他发送视频,各种收藏的好玩的、搞笑的、炫富的视频。
他没有回复。
我思索着原因,是不是浦真天告诉了他什么,所以他感觉压力山大?
于是我给浦真天也发了消息。
他倒是回复了,不过只有简洁的一句话:只是一点小事?,明子?会想通的。
昨天的那?场对话后,他的情绪稳定,似乎办公室里?的对话只是个错觉。
我想了想能让哥哥难过的因素,找来?找去,只想到了高?利贷和我。
果然是高?利贷吧。
我又找邛浚问他知?不知?道?附近专门搞高?利贷的黑。帮。
[邛浚(小心诈骗)]:当然知?道?
[邛浚(小心诈骗)]:他们可是一群。奸诈无耻的人哦
[邛浚(小心诈骗)]:你要借高?利贷?(小熊探头.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爸妈借了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需要帮忙吗(小熊跳舞.gif)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但是我哥在还,你知?道?多久能还清吗?他最近好像压力很大
[邛浚(小心诈骗)]:当男公关?的话,应该十年就可以了吧
[邛浚(小心诈骗)]:傍个富婆不是轻松还完吗?只要你哥长得够好,找个有点势力的,很容易办到吧
[邛浚(小心诈骗)]:我可以推荐哦
不知?道?为什么,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回复的速度比之前都快,没几秒便发来?一大段话。
我才不信他嘞,虽然他看着很纯良,心肠可是大大滴坏!
结束对话后,我思来?想去,决定上楼看一眼,但房门紧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我等了一会,想着情况可能没有那?么着急,所以继续刷了会视频。
中途,宗朔的消息弹了出来?,问我今天晚上来?不。
我果断拒绝。
他也没什么表示,让我揣好钥匙。
等到下班时间,男公关?们走的走,散的散,三三两两打扫卫生,浦真天先下来?了,和我一起坐在下面等。
比起昨天,他要放松一些,脸色带着酒意潮,睡眼惺忪,麦景走过的时候,他还抬手?打了个招呼,一副大哥哥的模样。
直到最后一个男公关?走了,哥哥也没有下楼,浦真天依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四?周一片寂静。
我上到二?楼,推开紧闭的包厢门。
这间包厢到处都是镜子?,晃眼一看有无数个自己,闪动的灯光缓慢地转动,光斑从坐在暗处的人身上划过。
他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安静地坐着。
我靠近他,坐在他旁边,视线中是浓郁的黑,几乎分辨不出人的形状,麻线似的情绪笼罩在他身上,像一个蝉茧。
我推了他一下,他立即握住我的手?,没有说话。
我又叫了他几声,他仍然坐着,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我把手?放在他的胸口,趴近了听?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有点快。
耳边有呼吸声,我摸他的脸,从浓郁的黑里?感受到了热度,鼻梁、嘴唇、脸颊,全?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栾明。”我叫他的名字。
手?下的人有了反应,握住手?腕的力道?加重,光斑滑过,我看到了一双流泪的眼睛。
他在哭。
我的手?指触碰到一片湿。
他哭得很安静,只是喉结起伏,像是在遭受什么痛苦般,浑身肌肉紧绷,几乎绷着一条线。
我很久没见过他掉眼泪的模样,于是盯着看,借着闪过的光,仔细地看。
“……”
我的手?指触碰到眼泪,湿漉漉的,好奇地放进嘴里?尝了尝,还以为他的眼泪也会是酸的,毕竟这么久没哭过,有可能变换味道?呢。
他握住我的手?腕,喉咙上下滚动,但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把脸贴在他的喉咙上,试图通过骨传导听?清他的话。
但只有咕哝的、夹杂着痛苦吞咽的声响。
他抱住我,像即将坠落的人,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眼泪流进我的脖颈里?。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湿漉漉的吻落在脸颊上,一触即离,留下浅淡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什么的触感。
我摸了下脸颊,也亲了他一下。
紧接着急切的、失控的吻如雨点般落下,真是的就像是雨,杂乱无章,胡乱地往我脸上招呼。
然后,吻落在了唇角。
他停住了,呼吸剧烈起伏,黑暗中捂住自己的脸,浑身颤抖,紧接着立马俯下身去发出难以制止的喘息声。
我趴下去看他,发现?哥哥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但我一个字没听?清,因为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并且紧接着吐了。
听?到痛苦地呕吐反胃的声音时,我整个人愣在原地,立马弹开。
他的脊背在晃动的光里?起伏,瘦了很多,背部骨节凸起,趴伏在地上,像是恨不得把胃部所有东西都吐出来?,把器官也吐出来?的架势。
即使看不清,我也能感受到痛苦在他体内沸腾。
过了一会,他勉强直起身,寻找我的位置,将头放在我的腿边,身体痉挛着。
我把手?放在他身上,学着以前的动作拍他的背,发出看完整部动漫似的、满足的喟叹。
多么丰富多彩的痛苦。
虽然看不清,仍然令我感到新奇。
这份痛苦和爱黏在一起,变成口味奇怪的食物。
他的痛苦几乎凝成实体,钻进我的嘴边,顺着喉咙流进体内,在腹部沉甸甸地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平静下来?。
我拿起手?机给浦真天发消息。
没过一会,浦真天推门而进,切换墙上的灯光,在看清之后又立马切了回去。
他冷静地说:“……小冬,你先出去,我来?收拾。”
肯定要花很久时间,我起身来?到门口,看着浦真天先把哥哥扶到休息区,丝毫不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理。
我好奇地看着他忙来?忙去,有条不紊地掌控整个场面,把包厢打扫得干干净净,开始最后的物品摆放。
等他收拾完,我才开口问:“你和哥哥说了什么?”
他摇摇头,还是不告诉我:“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大人的谈话而已,明子?也不会想让你知?道?。”
浦真天现?在这幅模样确实很像“大人”,动作赶紧利落,表情沉稳有力。
我的目光过于明显,他蓦地露出笑,驱散了沉稳的气质,低下头摸着后颈。
“我家里?也有个妹妹,以前在家里?都是我照顾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其他方面我还是熟悉的……而且在[极乐世界]遇到过好几次这种事?,刚开始手?忙脚乱,后面慢慢就熟悉了。”
“说起来?,距离我第一来?这已经过去好久,差不多有三年吧,真快啊。”
他闷声说:“……我也好久没回家了。”
身为老板我大方地说:“我让宗朔给你放假。”
浦真天摇摇头,脸颊处的酒窝一闪而过,“还是算了,我不回去可能对家里?更好。”
他的表情格外落寞。
我想了想,说:“这里?也是家啊。”
我知?道?他期待着我说出这句话,他的期待太明显,在脸上显示得清清楚楚。
在满足别人这件事?上,我可能是个的天才。
我:“我们来?当你的家人吧。”
“我、哥哥还有你也是一家人。”
棉花糖的气息猛地迸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甜蜜。
浦真天看着我,眼眸中闪过光,所有局促不安消失殆尽,化?作温柔的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浦是更像哥哥的人,哥是更不像的哥哥的人(哲学)一个可以坦然面对,一个永远站不起来,就这样组成一个扭曲的家(对)
拙拙再过几章吧,现在不是很想看到他[眼镜]
以下是两人谈话大致内容(有剧透可能?)——
浦跟哥说了他喜欢小冬,但如果哥介意,他可以改变,问哥到底是什么想法,为什么看着小冬和其他人在一起,为什么不管住她?问他是不是那个(乱那个),哥哥一听立马炸了,想要怒斥浦,但是找不到理由,于是认清现实(买醉),借酒发题,但还是迈不过心里的坎,觉得自己很卑鄙,很恶心,立刻吐了
但如果是小冬要求,他啥反应也不会有,直接就上了(对)
第52章
第二?天?, 我被叮咚作响的?声音吵醒。
揉着惺忪的?眼睛来到客厅,浦真天?正背对着,他穿着围裙手忙脚乱努力地?做饭,铲子在手里活像条鱼。
哥哥躺在沙发上, 还在睡觉。
“早上好。”
我冷不丁开口, 果然把浦真天?吓了一跳, 手里的?铲子差点射出去。
“早上好。”他惊魂未定地?转过身,看见是我,笑了下,“等会要吃早饭吗。”
“你?今天?醒得好早。”
他低头鼓捣锅里的?东西, “一直被明子照顾,我也要学着做饭啊,而且今天?我有一点事, 要出去一趟。”
我凑近,点评锅里的?食物:“看上去还不错。”
忽然想起第一天?醒来的?时候,也是他做饭,我还使用了卖惨的?招数得到了几百块钱。
现在想想, 已经像上辈子的?事了。
我在旁边看着浦真天?做饭,他越来越手足无措,培根水灵灵地?焦了。
等装进盘子里,挨个分好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摸着后脖颈, 整个人像被抽干力气:”和明子比差远了。”
哥哥可是做了十多?年的?饭, 是超级大厨。
我:“你?以前没做过饭吗。”
“以前……家里是长辈做饭。”
他埋头咬住培根,表情带着淡淡的?怀念:“我那个时候调皮不懂事,等长大了, 进学校吃食堂,一直到上大学,也没有机会自己做饭。”
我震惊,他居然上过大学!
我的?目光过于直白?,他看出来了,不由笑了起来,“很普通的?大学,当年运气好,不过现在出来找不到工作的?。”
等他把培根吃完,哥哥醒了,眼睛肿得像个核桃,我好奇地?戳了戳,没有变成水爆开。
浦真天?在旁边憋笑,哥哥这幅模样很少见,他去冰箱里拿出冰块,让哥哥敷在眼睛上消肿。
哥哥有些难堪,躲避着我的?视线,老?实地?坐在沙发上,用冰块挡住眼睛。
浦真天?吃完饭,换了一身衣服,不是西装衬衫,穿着卫衣和外套,羽绒服遮盖住,乌黑的?头发遮挡住眼睛,看上去像个老?实的?大学生,我在旁边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站在门口,正准备离开,有些犹豫地?转过头,手握在门把手上。
“忘记东西了?”
“不是。”他仍然停在原地?。
哥哥回过头,对站在门口的?人说:“出门注意安全。”
我也举起手挥了挥:“一路顺风。”
浦真天?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笑容加大,神清气爽地?打开门:“我会早点回来的?。”
门嘭地?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走?了之后,我和哥哥在沙发上看电视,久违地?单独相?处,只有在放假的?时候才能回到以前的?时光。
窝在沙发里没一会,手机频频震动。
我在哥哥的?注视下拿出手机。
[邛浚(小心诈骗)]: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邛浚(小心诈骗)]:看看这是谁
[邛浚(小心诈骗)]:(照片)
我放大照片。
背景是在室内,装修别具格调,三三两?两?的?人散落在附近,似乎是在举行宴会,水晶吊灯下、铺着白?布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食物。
邛浚的?手机像素一如既往地?模糊,但反而突出了中间的?那人。
外表温润如玉的?人正举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言笑晏晏,一副矜贵自得的?模样。
好消息?明明是完全的?坏!
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对面立即发来新的?照片。
这一张的?光线更暗点,柯觅山表情处于绷不住的?边缘,直白?地?流露出厌恶,额前的?发丝散乱,身后不远处还有个似乎笑得很开心的?男人,其他人也隐隐看了过去。
两?张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柯觅山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正准备发消息,我忽然灵光一闪,翻回第一张照片。
在照片的?斜角里,一道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的?半张脸正好被拍得清晰,视线朝摄像头看来,五官轮廓优越,浅棕色的?眸子亮得像故障闪光。
我:!
我立马截图,发给邛浚。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图片)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联系方式!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歪头.jpg)
[邛浚(小心诈骗)]:这不对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上次他给我的?联系方式被柯觅山偷了,哪里不对了?
对面好几分钟没有回复,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烫得嗷嗷直叫。
我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过去,邛浚才姗姗来迟。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呢?
[邛浚(小心诈骗)]:不过我不好过去,你?亲自来吧
他给我发来一个地?址,距离我有一段距离,在郊区附近的?某个私人会所里。
我弹射起步,飞快跑进卧室换衣服,喜不自胜地?穿上鞋,匆匆和哥哥说有事,然后推门而出。
坐上出租车,邛浚又发来不少消息。
[邛浚(小心诈骗)]:我在偏门等你?,这里有守卫,要查验资格才能进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咋办?
[邛浚(小心诈骗)]:我自有妙计
等到了地?点,我飞奔下车,急急忙忙找到倚靠在树边的?邛浚。
他爽朗地?挥手,换下骑手打扮,这时身穿着侍从的?制服,黑色马甲白?色衬衫,腰间还围着白?色围裙,马甲衬得他腰身劲瘦。
我慌张地?跑到他面前,急切地?问:“人呢?他没跑路吧?”
“在里面呢。”邛浚扬起笑,脸上的?痣十分晃眼,“我有小道消息,他五点才会走?。”
我往旁边的?建筑看去。
大片的?绿茵草地?,隔着一段路才能看到屹立的?建筑,造型独特,像是巨型展馆,顶部有许多?尖塔。
围栏紧密地?将建筑物隔绝,唯一通向它的?道路是正大门,侧门已被废弃许久。
我左看右看也没看到门,疑惑道:“不是说门口要核验吗,我们从哪里进?”
邛浚顺手一指,指向杂草从,像是被人踩过,遮遮掩掩露出后面的?洞口。
我看着邛浚,邛浚看着我。
他笑得阳光灿烂,竖起大拇指:“我试过了,完全没问题。”
他说完,马上开始行动,三两?步走?到洞口,迅速钻了过去,拍拍身上的?草,动作干净利落,十分清爽。
隔着围栏,他眨着眼睛看我,唇角上翘,摊开两?只手,状似无辜地?看着我。
我盯着洞口看了两?秒,心理防线直接飞灰湮灭,以前也和朋友钻过狗洞逃学,这点事完全不在话下。
我四肢齐齐发力,迅猛地?穿过洞,弹射起身,十分得意。
邛浚领着我从后门进入建筑,递给我一身同款的?侍从制服,把我推进更衣室。
空调开得很足,我脱下衣服,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喷嚏声。
然后就是属于陌生人的?声音。
“你?是哪个班次的?,怎么在这坐着?”
邛浚的?声音响起,鼻音浓重许多?,瓮声瓮气。
“我是来替班的?,王顺虎你?记得吗?他是我哥哥,今天?得重感冒发烧40度,为了不让他拿不到全勤,我作为弟弟义?不容辞……啊切!”
和他说话的?人似乎很嫌弃,啧声道:“你?别出去了,就待在着,别给我们添乱。”
“啊切、啊切、啊切——”
回应他的?此起彼伏的?喷嚏声。
脚步声飞快地?远离。
更衣帘被人拉了拉,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邛浚:“你?顶的?是何云峰的?班。”
我掀开帘子,邛浚正摸着嗓子,似乎很不舒服,看见我,他弯起眼睛,竖起大拇指,瓮声瓮气地?说:“成功融入环境。”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靠在墙壁上,从裤兜里抽出一张纸,不舒服地?咳嗽两?声:“给,地?图,他现在应该在A1054,要不然就是在大厅里,你?直走?出去就能看到指示牌。”
我欢呼一声,拿着地?图看了起来,彻底记住地?形后,我十分有义?气地?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同志,我一定完成任务。”
“啊切。”他又打了个喷嚏,抽抽鼻子,卷发乱糟糟的?,“我在这等你?。”
他低着头揉鼻子,衣着单薄,大概是在外面站着的?时候感冒了,一头卷发对着我,上面有个绿色的?物体格外显眼。
我迅速摘下那片叶子,在他反应过来前塞进他的?手心,然后挥挥手,朝着走?廊跑去。
建筑物内部和外部风格统一,到处是色调偏深的?油画,装饰品犄角尖锐,墙壁上的?灯造型独特,散发着蔚蓝的?幽光,像某种?野兽的?眼睛。
我沿着走?廊往里走?,有几个人看到我,表情疑惑,在他们询问前,我理直气壮地?用了邛浚给的?借口,他们表情噎住,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让我去拿几个盘子,按照指示送餐点去贵厅。
餐厅造型精致,我原本迈出的?脚收了回来,乐呵呵地?捧上餐盘,偷摸多?装了几个,一边偷吃,一边往贵厅走?。
其他侍从经过的?时候,我立刻端着脸,严肃认真地?走?路。
走?到贵厅,人声犹如潮水般涌出,衣着整洁考究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笑声昂贵,我仔细听他们的?话,发现一个名?词也不懂。
我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目标。
偶尔经过长桌,抓几个没人搭理的?甜品,偷偷塞进嘴里。
还没找到人,我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甜姜冲鼻而来。
距离不远处站着柯觅山和一个男人,对方面露讨好,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穿着蓝色的?西装,手里提着包,看上去十分骚。包。
“觅山,你?还在生气吗,你?妈让我——”
“滚。”
柯觅山声音低沉,压抑着明显的?怒气,“现在立马从我面前离开。”
男人吓了一跳,仍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手上拿着黑色的?包,挺直腰板说:“你?确定?你?妈可是让我叫你?过去,你?真的?不去吗?”
柯觅山抬起头,对方立马愣住,步伐慌张地?跑开。
我躲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往嘴里塞了个布丁。
果然是有钱人的?东西,尝起就是来不一样。
忽然,我动了动鼻子,闻到一丝酒味,若隐若现,让我不停地?嗅才能确定位置。
东面?不是……应该后面!
我转过头,对上二?楼投下的?视线。
男人撑着栏杆,嘴边噙着一抹笑,朝我扬起杯里的?酒杯,浅棕眸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作者有话说:首先,穷菌不是个好人,他在演,而且别有用心,其次,科目三要遭殃了(他妈妈包的男公关很喜欢惹事),最后,我又沉迷看小说了(!)
富哥原本不打算参加,但是小冬一直不发消息,听说科目三会来,他就来了(对)
距离富哥引爆全场还有一段时间(酝酿),要把小冬拐走总要有点手段吧(铺垫)(铺垫)(到底在铺垫什么)(铺垫)
第53章
男人朝我举起杯子, 眼?眸中凝聚着?晃动的?光,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柯觅山,笑意?加深,修长手指轻点楼梯方向。
我立马反应过来, 环顾四周, 确认没?有人看我, 悄悄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旋转的?楼梯直通新的?平台,大厅二楼距离布满油绘的?穹顶更近,繁复的?图案栩栩如生,我盯着?看了几眼?, 里面有几个人类世界的?天使,神态好奇地?张望着?下方。
它们除了翅膀,和我记忆里的?天使没?有一星半点相?似度。
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总是美化?天使, 就因为祂们会帮忙吗?哎,人类还是太势利了。
比起下面的?热闹,上面人烟稀少,声音随之远去, 只能听到模糊的?、像浸没?在水里的?说话声。
平台上摆放着?低矮的?沙发和圆桌,此时桌上放着?几杯酒,酒杯旁边有作为装饰的?烛光。
霍亦瑀靠在栏杆边,等我上来后, 缓步落座丝绒沙发里, 示意?我坐到他对面。
我谨记使命, 快步来到他身边, 急切地?问:“你?的?名片在身上吗,给我一张。”
他挑起眉,露出一丝笑意?, 浅棕色的?眼?睛看着?我:“当然有。”
“你?有其他的?事吗?如果没?有,不如先坐下陪休息会。”
对哦,我也没?事做。
我瞬间不急了,想?了想?,坐下了。
他的?视线扫过我,落在我的?腿上,具体来说是围裙上,侍从制服特有的?白色围裙,我撩起它扇扇风,翘起腿,从桌上拿起酒杯,在光下观察液体的?颜色。
“葡萄酒。”
他说:“味道一般。”
我尝了一口,和记忆里一样苦涩,尝不出来有什么区别,颇为有见解地?说:“还是可乐好喝。”
霍亦瑀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眯了下眼?睛,忽然开口道:“你?是特地?来见我的??”
“现?在柯觅山就在楼下,他或许正在苦恼家事。”
我回想?起刚才的?场景,摸了摸下巴,思?索道:“那个男的?很眼?熟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记忆碎片闪过,我忽然回想?起街头的?奢侈品店,以及那个喜不自胜追着?富婆而去的?男人。
——是柯觅山母亲包的?男公关啊。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对面的?人也来了兴趣,好奇地?问:“你?知道?”
“男公关嘛。”我故作高深地?摇晃红酒杯,“就是那种事啦。”
“你?倒是懂。”
他低低笑了两声,目光一直放在我身上不曾移开,瞳色过于浅淡,像刀刃的?反光一样锐利,等我看去时,他移开视线,转动食指上圈着?的?戒指。
我定?睛看去,被蓝色宝石的?反光闪了眼?睛。
有钱人用暗器攻击我!
下一秒,霍亦瑀翻过手,遮挡住戒指,露出手心白色疤痕。
他说:“要去安慰他吗?”
“才不要。”我摇头,“我们正在冷战中。”
冷这个词程度太轻,我又改口道:“冰战,不会解冻的?那种。”
“哦?”
“他把你?给我的?名片偷走了。”
我说完,赶紧补充道:“他有没?有联系你?,你?可千万不要回他。”
“我不会回无?关人的?消息。”
“那就好了。”
他又笑,歪头看着?我:“你?今天是来当服务员的??”
“其实我使用了魔法。”我眼?珠一转,故作高深地?说。
调情嘛,我懂,先制造点神秘感装,等过几天卖个惨赚钱。
“什么魔法?”
“让你?大吃一惊的?魔法。”
霍亦瑀若有所思?点头,嘴角上扬,露出笑,浅棕色的?眸子紧锁着?我,眸光逼人,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上,“我觉得?还需要一点别的?。”
他说:“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告诉我吧。”
“我说你?会惊讶吗?”
“当然,这可是你?的?魔法。”
我说:“栾水冬。”
他重复了一遍,念我的?名字时声音低沉,流窜着?细小的?电流感,我揉了下耳朵,没?想?明白为什么人类感冒后嗓子会成这样。
“你?真的?没?有吞声卡吗?”
霍亦瑀摇头:“很遗憾,我没?有。”
“那就很奇怪了。”
“怎么奇怪?”
我作势沉思?,等他挑起一侧眉,自信地?拍着?大腿说:“怪好听的?。”
油是油了点,但有用。
私藏箱底的?技巧终于用上了,霍亦瑀果不其然露出更深的?笑意?,萦绕身边的?酒味加重。
就在我想着还有什么油腻技巧时,手机接连振动,拿起一看,邛浚发来消息,让我快点下来,等会换班的人就要来了。
我立刻起身,啪嗒啪嗒往楼梯下跑去。
回头看去时,霍亦瑀起身来到栏杆边,像是没?反应过来,表情略显疑惑,我朝他挥挥手,快速地?跑走。
等进入走廊,柯觅山正巧从那边过来,差点迎面撞上,我反应极其迅速,举起餐盘挡在脸前,假装自己很忙地看地上。
黑亮的?皮鞋从我旁边经过,丝毫没?有停顿。
等他走过,我立马放下餐盘,欢快地?朝着?员工休息室跑去。
邛浚换了身衣服,冲锋衣遮挡住下巴,露出又黑又亮的?眼?睛,他朝我挥手,将我的?衣服递来。
我赶紧进更衣室换好衣服,心情舒畅地?拍了拍兜,笑得?格外开心。
等到外面,天色微沉。
我动作麻利爬出狗洞,刚起身便听到咕的?一声,发出地?是旁边的?人的?肚子。
邛浚摸着?肚子,唉声叹气说:“我饿了。”
说完,他左手敲右手,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时间也不早了,一起去吃饭吧,我请你?。”
我原本不想?去的?,但一听到请,双脚立刻黏在地?上,转身跟上他。
邛浚似乎对附近很熟,领着?我经过弯弯绕绕的?路走进一条热闹的?小巷,道路两边摆满了小吃摊。
我原以为要去高级餐厅,不由?露出嫌弃的?表情。
“哎呀。”卷发男生靠了过来,亲密地?攀住我的?肩膀,“虽然便宜,但是很好吃啊。”
“看在我为了等你?感冒的?份上,大人有大量,宽恕一回嘛。”
他的?鼻尖红红的?,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皱鼻子时脸颊上两颗痣也跟着?动。
看在他主动帮我的?份上,我勉强地?同意?了,目光扫到一家与?众不同、装修格外奇葩的?小吃摊,我随手一指:“就那家吧。”
邛浚了然地?点点头,十分熟稔地?走过去,叫了两个最贵的?套餐。
摊主朝他打招呼,两人俨然认识许久,看到我,摊主好奇地?说:“没?见你?带人来过诶,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小子什么时候有时间谈恋爱了?”
“不要污蔑我们的?关系,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哦,best friend,大姨,你?懂什么是best friend吗?”
“什么背时的?不能得?,小伙子不要总是拽洋文,我们要说中国话。”
“就是好朋友啦。”
“行行行,搞不懂。”摊主咕哝一声,低头开始爆炒,动作虎虎生风,雷厉风行。
邛浚拉开小凳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坐下,“你?的?品味真好,一眼?就看中这家,我最常吃的?就是这家。”
“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
我冷笑道:“我只是看这家最花钱而已。”
结果他还粘着?不放,厚脸皮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笑得?格外开心,抽出纸擦桌子,擦了两遍后,慢悠悠地?说:“名片拿到了?”
“肯定?啊。”我得?意?地?抽出兜里的?小纸片,当着?他的?面把电话号存进手机里,打算回去再发消息。
邛浚好奇地?张望着?:“给我也看看呗,我还没?见过这种名片,哇塞还镶着?金边,真奢侈。”
他的?视线在我的?手上打转,我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顺手递了过去,“不要太羡慕我。”
邛浚将卡片夹在手指间,啧啧称奇,修长的?手指交替,给卡片轻而易举翻了个面,动作娴熟,像是电影里赌场特有的?装逼手段。
“霍亦瑀。”
“他的?名气很大哦,祖上富六代,富得?流油……啊不,是富得?流瀑布吧,半商半政,全国应该也没?几个比他们家更厉害的?了,不过,他和家里关系一般,其他人都移民国外,只剩他一个人在国内发展。”
我:“这是被孤立了?”
“不。”邛浚摇了摇手指,唇角上翘,“是他赢了,把其他人赶到国外去了。”
我更加觉得?这次来得?值,不由?开始畅想?:“要是他帮忙卖货,一天得?赚多少啊。”
邛浚乐不可支,笑得?看不到眼?睛:“那你?就要登上富豪榜了。”
他怎么知道这么多,一个送外卖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刚挑起眉毛,邛浚便读懂了我的?表情,老神在在地?说:“就是送外卖才能消息灵通啊,我可是知道很多秘密的?哦。”
刚说完,摊主端来两盘海鲜炒面,热气腾腾地?冒着?雾气。
邛浚抽出两双筷子,递给我,十分夸张地?说:“我的?口水已经止不住了,努力过后的?食物更加香甜啊。”
摊主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又拿来两瓶饮料,说是赠送的?,特地?拆开递给我。
我尝了两口,好吃,不过不是能让我强行塞进胃里的?程度,摊主时不时瞥我们,我也学?着?评邛浚说了一句好吃,她才心满意?足地?转过头,继续给下一个客人点餐。
邛浚吃得?格外香,像是在品尝珍馐美味一般,时不时发出感叹,很快清空盘子,对着?我比起大拇指。
我盘里的?食物纹丝不变。
“吃饱了?”他说,“还是不饿?”
我:“不饿。”
他立刻弯起眼?睛,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我,捧着?脸说:“如果不吃完的?话,大姨会生气哦,她生气可是很可怕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朝摊主看去,只听到一声怒吼,摊主手里的?铲子瞄准面前的?客人,“你?到底吃不吃,再指指点点我给你?头削咯!”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生气的?摊主。
然后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邛浚心领神会,十分自然地?拿了筷子,继续享受大餐。
表情十足地?享受,眼?尾弯起,像只偷腥的?狐狸。
我越想?越不爽,猛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是故意?的?吧,你?请我,结果两个都是你?吃的?,你?把钱转给我才行。”
“hsjfbfn……”他含糊不清地?说。
我立马作势要抓他的?头发,他往后躲,一边咀嚼一边掏出手机给我转钱。
看着?转账30的?记录,我瞬间好受多了。
吃完饭,邛浚用电瓶车送我回家,身上飘散着?小吃摊的?海鲜气息。
下了车,我才想?起名片还没?拿回来,瞬间勒住他的?脖子,警告道:“你?也想?偷东西了是吧,我绝对不允许!”
邛浚翻手变出名片,痛呼着?递给我:“我可不是柯觅山那个家伙,他爱偷,我可不爱啊!”
我接过名片,才发现?后面还有一片绿叶。
“眼?熟吗?”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垃圾就不要给我了啊!”
我一把树叶塞回他的?头上,满意?地?看着?卷毛鸟窝上多出一点绿。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睛仍然弯起,就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
我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推开门,发现?哥哥仍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着?广告也看得?津津有味。
我也加入观影。
哥哥掀起毛毯将我包裹住,问:“外面冷吗?”
“还好吧。”我说,“室内和暖和。”
“……那就好。”
他摸了摸我的?手指,沉默了会,忽然开口:“昨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
“以后不会了。”
我摆手:“还好啦,是浦真天收拾的?。”
“嗯。”
“哥,你?觉得?他是不是很像以前家里的?小黄。”
“不像。”
我不服,继续说道:“明明很像啊,它们的?眼?睛是一样的?。”
“……他是人。”哥哥说,“人是不会像狗的?。”
栾明是个毫无?想?象能力的?人类,明明考上大学?了,为什么不知道比喻呢,他可能是读书读傻了。
于是,我起了坏心眼?:“哥哥也像狗,哥哥像小花。”
小花是小黄的?妈妈,是家里狗群的?老大,平时总在后面看着?其他狗狗亲近人类,等它们看到意?思?的?事跑开后,才慢慢地?摇尾巴靠近我们。
哥哥凝着?我,没?有反驳,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那小冬像什么?”
“我是人啊。”我说,“人是不会像狗的?。”
电视机播放着?主角一家人搬进新家的?场景,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吃饭。
我想?了想?,说:“我要带你?和浦真天搬到大房子里,走到哪里都带着?。”
我牵着?他卫衣上的?抽绳,摇来晃去,假装抓住两只蛇,用它们吓唬他,但他紧皱着?眉,在想?别的?事,完全没?注意?到我把“蛇”比在他面前。
左一只,右一只,对准他的?脸颊,忽然想?到邛浚脸上的?痣,就是这样一左一右。
“……想?要只有我们两个人。”哥哥说。
“迟早有一天我们要搬出去,不能一直麻烦他。”
他盯着?电视机,继续说道:“他有自己的?家人,需要照顾的?人很多,不是能够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的?小狗,不要总是觉得?他很弱,他已经27岁,是个有生活能力的?成年?人了,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就算他不回去,也会在外面成家立业……小冬,他有自己的?家人。”
“但是我们不一样,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了。”
“我们还有很多亲戚呢。”
人类的?家族观念很奇怪,只要涉及血缘都可以被称作是家人,但又会在某个瞬间什么关系也不算,比方说借钱的?时候。
哥哥拧着?眉重复道:“不一样。”
“他们才不是家人。”
“只有我们才是家人,谁也不能加入。”
说完,他抿了下唇,握着?我的?手反复摩擦,语气认真地?说:“小冬,家是我们两个组成的?,不包含其他人。”
我实在搞不清人类血缘关系、家来家去那套,只想?知道他非常地?执着?把浦真天剔除在外,我也无?所谓,于是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说起来也巧。
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棉花糖的?气息飘进我的?鼻子里。
我看向门口,哥哥也看了一眼?,他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起身走进厨房里,端出放在冰箱里的?饭菜。
又过了很久,一部电影走到尽头,主角达成包饺子结局,原谅了反派,所有人载歌载舞,音乐也十分热闹欢快。
浦真天推开门。
他鼻尖泛红,自顾自地?说外面很冷,没?想?到现?在忙完。
哥哥提示说桌上有饭,他一如既往地?笑着?来到桌前,认认真真吃完饭,夸赞手艺不错。
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我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簌簌下落的?雪,其他公寓同样亮着?光,黄色方块此起彼伏。
即使下雪,室内依旧温暖如春。
大雪落地?,聚拢、融化?最后流进下水道。
手机屏幕亮起霍亦瑀的?好友验证,我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我有预感,以后会有更有趣的?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一直在修文,怎么这么慢啊(哭)
第54章
有?趣的事?迟迟没有?发?生, 接下?一周的时间非常平淡,除了宗朔爱往办公室跑、拉着我?打游戏之外?,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每天定时给霍亦瑀发?消息,抄送网络经典句子, 不过因为?他有?事?出?国, 隔着8个小时。时差回复, 等他回复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不过他说好了,下?次回国请我?出?去玩。
除此之外?,我?的事?业进行速度逐渐缓慢, 因为?奢侈品不是必须品,男公关的消费力?度已经饱和,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个词, 都是合作伙伴邛浚胡诌告诉我?的。
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偶尔发?来一张照片表示自己还活着。
业绩平平,我?也对卖货兴趣减淡,想着去其他男公关扩展业务, 但宗朔说他们?是竞争对手,想进去卖东西得分利益才行,我?让宗朔通知整个街道,他呵呵一笑, 接着回去打游戏。
像他这样没志向的人, 怎么就遇上了有?志向的我?呢?
至于另一个商机, 邛浚没告诉我?具体的赚钱过程, 只是偶尔打来一笔钱,告诉我?是分成。
我?觉得有?些男公关歪瓜裂枣,能?包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没指望分多少,但结果?令我?惊讶,数量竟然还不错。
总之,我?的生活十?分平静舒适。
但。
我?对着屏幕叹气,顺手放出?技能?,迎来队友叽哩哇啦的尖叫声,“真平静啊……太平静了。”
耳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宗朔啧声狂点鼠标,目光直直地看着屏幕,“你?看后面,等会有?人偷袭——”
我?慢悠悠地转过头,果?不其然被击毙了,其他队友吓得放了个雾,宗朔骂声不停,最后只剩他一挑三,被顺利击毙。
看着屏幕上硕大的“失败”两字。
我?发?出?今天的第?9次感慨:“真平静啊。”
宗朔:“到底在平静什么?”
“这么激烈的枪战,你?心里的死水不能?动一下?吗?”
“我?是说生活太平静了。”
我?觉得自己像个挠不到背部痒痒的胖猫,浑身不得劲。
我?转头问他:“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他挑眉看我?:“想做了?”
“不是、哎,也行。”
我?摸着下?巴,还是浑身不得劲,但找不到源头,现在什么都有?,到底哪里不爽呢?以前的我?可想不到过上好日子还会不爽。
太平淡,总觉得很无趣啊。
我?丢在鼠标,扑进宗朔怀里,逮着他一顿咬,把他当磨牙棒整。
他扬起脖子往后,被我?咬得抽气,用手卡着我?的腮帮,质问:“你?得狂犬病了?”
“我?的背痒,你?给我?挠挠。”
他伸手给我?抓,但始终不得劲,于是我?推开他,在铺在地上的毛毯上滚来滚去,思绪放空才能?摆脱骨头里往外?冒的痒意。
这股痒意在骨髓里沸腾,缠绕着脊椎,又像是不存在于身体里,而是从灵魂深处产生的。
“到底哪里不舒服?”
“钱包。”我?双眼无声地说,“我?的银行账号很不舒服。”
宗朔嗤笑一声,懒散地说:“你?是活得太好皮痒了,折腾你?的购物小角落去吧,昨天买的贴纸你?还没拆。”
“你?帮我?。”
他哼了一声,将我?从地上薅起来,放进办公椅里,“自己弄。”
我?的脚踩在他大腿上,推搡了一下?:“宗朔你?变了,你?以前不会拒绝我?的。”
“知道就行。”
他把地上的贴纸包放在我?的腿上,“给你?找点事?做,让你?不无聊。”
“但是我?不想做这种事?。”
他看着我?,问:“那你?想做什么?”
我?动了动嘴唇,胸腔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我?想做什么?我?想看人打架,想看复杂的情绪翻腾,想看血液飞溅,想看刺激的、沸腾的高潮情节……
某种恶劣的情绪蠢蠢欲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属于恶魔的另一部分想要破体而出?,大概是因为?又凝实了一点,让我?又开始蠢蠢欲动。
或者?……我?歪头看着宗朔,是因为?做得频率不够吗?
视线从他唇、脖颈滑到锁骨。
视线相?触,他抬手按住我?的后脑勺,但吻还没有?落下?来,门被砰砰拍响。
我?立马弹开,鼻尖在接触到熟悉的甜味时整个人愣住,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无语。
有?趣的事?还没发?生,大型苍蝇倒是回来了。
宗朔喊了声“进”后,房门打开,过去几周终于重新露面的人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西装革履的他哥的助手。
泉卓逸叮铃咚隆地走了进来,视线落在我?身上,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抬起手挥了下?,然后臭着脸让开位置。
他哥的助手抱着一堆文件,推了下?眼镜,“宗老板,之前说好的事?……”
“知道了。”
宗朔把贴纸包塞进我?怀里,头也不抬:“去你外面的窝。”
我?凑近他耳边:“今天晚上看情况。”
他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视线扫过泉卓逸,松开领口,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我?穿上鞋子,抱着贴纸包往外?走,刚走出?办公室,大苍蝇就黏了上来。
他不说话,跟着我?走到一楼大厅,角落里的沙发?被我?改造一番,变成了小吧台,后面的玻璃柜里摆放着油光闪闪的奢侈品。
我?坐进吧台后的沙发?里,泉卓逸也坐下?了,紧挨着我?,腿上的装饰品硬得硌人。
他看着我?摆弄贴纸包,半晌后才憋出?一句话:“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想了下?,说:“……欢迎回来?”
“为?什么是问句?”泉卓逸的刘海长了些,显得整个人更像是最近流行的亚比,咬得唇环咔咔响。
他憋着股劲:“难不成你?不想我?回来?”
“你?哥说要我?们?离你?远点。”
“他的屁话你?也听,那个家伙现在跑出?来说亲情你?不觉得好笑吗,说到底也只为?了名声而已。”
我?:“可你?当男公关本来也没有?名声啊。”
“……在他看来,我?自杀才是最影响名声的。”
泉卓逸抬起我?的手,绿色的眼睛紧盯着我?,眉压眼有?点凶狠,但他撇着嘴,精致的五官流露出?可怜气息,“我?告诉他,如果?他不让我?回来,我?就死给他看,耗了快半个月才跟他掰扯清楚。”
他抬手时卫衣滑脱一截,露出?绑着绷带的小臂,我?又去看另一支手,果?不其然也绑着绷带。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扯开领口,颇为?骄傲地说:“给你?看看我?的战绩。”
脖子也缠着绷带,再往下?遍布着正在愈合的伤痕,他又瘦了点,胸膛像是鸽子笼,好在肌肉还在,不至于像把骷髅。
看着看着,我?不禁有?点嫌弃:“你?的胸好小。”
“?”
泉卓逸抓住我?的手,咬牙切齿地说:“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怎么可能?锻炼啊。”
“……反正,我?会养回来的。”
他咕哝一声,抬眼看向我?,唇角的弧度压下?,手指冷得像块冰。
沉默了会,他陡然开口:“为?什么不是浦真天。”
我?任由他拉着,室内的暖气很足,身上溢散出?热气,全部被他冰冷的手指汲取走。
浦真天。
一周前的休息日后,他依旧表现如常,哥哥也是,只不过他们?好像闹矛盾了,只要我?不在的时候,他们?鲜少交流,这件事?还是荣小晓告诉我?的。
为?什么不选他。
因为?他想跟我?玩真的。
我?想了想,说:“他比较保守。”
“保守?”
泉卓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他哪里保守了?像他这种比牛还笨的人,不是别?人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吗?他肯定是在欲擒故纵。”
说完,他皱着眉,越来越无法理解,“都来做男公关了,他在保守什么。”
“之前有?个男公关说他染粉色好看,他立马就去染了,告诉他穿红色西装好看,他也屁颠颠地去了。”
“他难道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的蠢货吗?什么时候有?自己的主见?了。”
泉卓逸不屑地说:“要不是我?直言不讳,告诉他穿得又丑又土,他一辈子都会被人蒙在鼓里。”
我?想起浦真天愁眉苦脸的那段时间,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和他关系不好的同事?。”
“谁想跟他关系好了。”
他冷笑道:“没人想和一个蠢货玩。”
“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
我?诚实地说:“他身材好,胸大。”
“……我?也能?练。”泉卓逸顶了下?腮帮,眉间堆满了郁气,“你?跟宗朔……算了,你?不准无视我?。”
他非要把头放在我?的腿上,手臂死死地环抱住我?的腿,像两根梆硬的藤蔓,闷声道:“你?想要谁都可以,但是不准无视我?。”
不知道做了什么项目,他的头发?像是丝绸一样滑溜,我?好奇地摸来摸去,稍不注意扯掉几根,他也不吭声。
“那个麦景还在这里吗?”
“在。”
说起麦景,我?不由纳闷:“他明明长得也可以,为?什么业绩一直上不去呢,真奇怪,也没迟到了,就是没什么人点他。”
“不会说话呗。”泉卓逸幸灾乐祸地说,“不能?给客人提供情绪价值,当然卖不出?酒了,他业绩差成那样,不如把他赶出?去,让他去别?的店里做间谍。”
我?思考着这个说法的可行性。
麦景是从外?面来的,说不定在外?面能?赚钱。
而且当间谍诶,听起来好玩。
我?脑子一动,起了歪脑筋,凑近泉卓逸耳边,悄悄说:“你?去跟他说,让他去其他店,就说是我?说的。”
泉卓逸盯着我?看了两秒,嘴边漾起笑,眉骨钉闪闪发?光,“你?不怕他发?疯?”
他要发?疯才好玩啊。
抵达上班时间,不少客人从门口走进,我?拍了拍泉卓逸,让他离开我?的腿。
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维修过脑子,他看上去精神比以前好,至少现在十?分坦然地走开,没有?大吵大闹,非要我?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一会,泉卓逸他哥的助理走出?办公室,宗朔脸色微沉,对我?说今天晚上没空,让我?去找泉卓逸折腾。
我?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猜想是泉卓逸他哥又搞了什么事?,不过没关系,又没有?整到我?身上。
我?时刻观察着泉卓逸和麦景的动向,躲在吧台后面想看好戏,等下?班时刻,泉卓逸果?然主动叫住麦景,两人交谈了一阵,都是一副拽脸,说着说着,泉卓逸倒是先生气了,冷着脸推了一把麦景,然后两个人打了起来。
你?一拳我?一拳,非常精彩!
宗朔立马出?来主持大局,黑沉着脸隔在两人中间,数落一阵后,拉着泉卓逸往外?走。
我?看到他身上的绷带松散开,大概是旧伤复发?了,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任由血液从手指滴下?,离开前朝我?的方向看了眼。
麦景留在最后,径直朝我?走来。
他垂着头,丝毫没有?打架时的锐气逼人,“小冬,你?想让我?离开吗?”
“我?只觉得你?可能?不适合这里。”
“……我?会努力?的。”
他的嘴角多出?一块淤青,刚才打架时,虽然泉卓逸比不过他,但身上暗器太多,造成不少擦伤。
我?招招手,他顺从地低下?头。
我?戳在他的伤口上,好奇地问:“疼吗?”
“不疼。”他说。
我?瞬间失去兴趣,把他的头揉来揉去,直到他露出?茫然的表情才松开手,“你?走吧。”
麦景站在原地又盯着我?看了会,才慢吞吞地离开,背影孤零零的。
回到家,哥哥给我?铺好床,把床单换成毛绒绒的款式,给我?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后,在我?的房间里坐了会才出?去。
我?再次感到无聊。
埋在毛绒绒的被窝里,竟然感觉浑身不得劲,不像以前那样惬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无聊地划拉聊天界面,挨个回复所有?人,看到泉卓逸发?来的照片,兴致平平地点评:看上去不太雅观,像排骨。
他瞬间炸毛,说明天要开始吃蛋白粉。
我?继续翻看其他人,除了朋友们?说要放假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我?甚至点开了柯觅山的动态,窥探他在做什么。
依旧风平浪静,依旧装逼。
即使上次和他妈包。养的男公关起冲突也没能?撕开社交假面。
平静的生活里每个人都衣冠楚楚,像是蚌壳里的珍珠,忍受着沙粒的折磨,一声不吭继续地生活。
当然,以上这句话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抄送给霍亦瑀的伤感句子。
像他这样的有?钱人,肯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爱独自舔伤口,心里藏着一个小男孩。
我?躺在床上搜索伤感语录,顺手发?给霍亦瑀,然后像写日记一样记录琐事?。
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他挨个回复了我?,不过因为?八个小时。时差,我?压根没看他的回复,继续把他当备忘录,继续记录生活。
实在没什么玩的,我?关上手机试图睡觉。
可身体里那个躁动,翻来覆去怎么也酝酿不出?一丝睡意,最后愤愤地爬起来,跑到客厅里接水喝。
结果?正好撞上浦真天,他从门外?进来,带进一身寒气,手机屏幕的光熄灭,只剩下?寂静的黑。
“小冬?”
他有?些惊讶,黑暗中五官模糊,只能?看出?大致的形状,“你?还没睡啊。”
“睡不着,我?来接水喝。”
“明子睡了吗?”
我?朝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清楚他到底睡没有?睡,每次我?和浦真天说话,他总能?知道。
我?:“二分之一睡了。”
至少呼吸是平稳的。
“……那我?轻点。”
他缓步行动,高大的身躯轻手轻脚克制地往屋里走,不小心发?出?一点声音立马警惕地朝沙发?处看去,活像只半夜偷吃的老鼠。
以前的房子里闹过老鼠,不过因为?只有?烂菜叶偷,闹了一天就灰溜溜地跑进邻居家了。
我?捧着水杯观察他,嗅到了一丝苦涩的气息。
他走进洗漱间,我?也跟了过去,当他的视线穿过镜子和我?对视时,表情恍惚一瞬,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后脖颈,问:“怎么了?是、是有?什么事?吗?”
按照以往,我?是不会关注他的心情变化的。
但今天晚上,我?罕见?地当了一回关照他人的好人,问:“你?在难过吗?”
“……没有?啦,我?怎么会不开心呢。”他傻笑逃避话题,拿起牙刷堵住嘴,视线时不时穿过镜子看我?。
等他洗漱完,躲无可躲时,才叹了一口气。
“只是一点小事?。”他说,“很快就能?解决。”
“和哥哥有?关吗?”
“嗯?”
“你?和他吵架了吧。”
“……嗯。”
浦真天垂着头,发?丝又褪去黑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棕。
“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但是说开就好了,等哪天,我?再找他聊聊就好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自己,他宽慰道:“只是一点小事?,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那天你?听到了吗?”
我?盯着他说:“哥哥告诉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他迅速回答:“没有?。”
“我?……我?当时在门口打电话,没听见?你?们?说话。”
“哦。”我?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察觉到他不自然地吞咽唾液,躲避着我?的视线。
他在掩饰,像所有?努力?揭过问题的人,只要视而不见?就能?够继续下?去。
“不要再躲了。”
浦真天茫然地看着我?。
“哥哥说你?不是我?们?的家人。”我?直白地说,“你?不用装作没听到,如果?你?下?次再找他聊,他也会是同样的回答。”
“……”
浦真天勉强抬起唇角,泄露出?沉甸甸的疲惫,“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他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是亲人,更何况我?的家里——嗯,我?知道明子的想法,他这样说我?完全能?理解。”
“毕竟你?们?一起长大,我?和你?们?也不过短短一年而已。”
“而且……我?还做了让他生气的事?。”
浦真天垂头丧气,头发?似乎也焉了下?去,“有?你?们?在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呢喃般说:“……我?不是个好哥哥。”
即使是痛苦,他的痛苦也显得毫无棱角、十?分柔软。
他的身上再次浮现出?局促的情绪,撑在洗漱台边缘的手捏紧,像是在忍耐着。
“我?还是很喜欢你?。”
我?说:“下?次你?很难过可以找我?。”
浦真天表情愣怔,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我?盯着他看了会,忽然泛起困意,于是等他洗漱完,我?踢踏着拖鞋回到卧室,到了门口,浦真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跟了过来,被我?发?现时,局促地站在原地。
我?:“晚安。”
他慢了半拍,声音浸润在某种起伏的情绪中,艰涩地说:“晚安。”
第?二天起床时,我?的枕边不知何时多出?只微笑的小熊。
它安静地靠在枕边,手里捧着一颗爱心,笑容憨态可掬——
作者有话说:搞事,我们要搞事,搞事才快乐
算算时间,也该虐学哥了(熬制中)
本作者又该梳理情节了,后面让小冬进军娱乐圈如何(专业对口)(黑料溢出)
第55章
下午我准时上班, 准备打?几把游戏缓解无聊。
游戏刚启动,宗朔推门而入,人还没坐下,嘴里先蹦出一个好消息。
“这条街的男公关店起火了。”
“什么意思?”
他?睨了我一眼:“字面上的意思。”
起火了, 也就是?意味着我们的竞争对手遭受严重打?击, 我们的业绩又要?上去了, 也就意味着[极乐世界]成为唯一指日?可待。
我眼睛一亮,毫不?怀疑,兴高?采烈地说?:“那很好啊,今天的客人应该会很多吧。”
“……”
宗朔:“行。”
他?开机上号, 跟我一起并排着打?游戏。
打?着打?着,他?忽然问我在学校时候的事?。
“你和麦景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一啊。”
“嚯,这么早。”
“学校那么多人, 你就偏偏看?上他?了。”宗朔意味不?明地说?,“眼光挺独特。”
一时半会不?知道他?在骂麦景,还是?单纯说?我眼光不?好。
的确,麦景的销量甚至比不?上店里的平均数, 但至少也没有提供负业绩啊,我看?了,有几个还挺好他?这一口的,指定他?在旁边坐着当花瓶。
刚打?完一局, 办公室门口来了个男公关, 遮掩不?住眉飞色舞, 语气兴奋地跟宗朔说?有大客户来了。
宗朔抬起眉毛, 脸上闪过一次诧异,我好奇地往门外张望,还没看?到人, 先看?到一群黑衣服的男公关,围成一团在讲话。
宗朔穿上外套往外走,我赶紧跟上,他?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拨开人群,走近一看?,我不?由睁大眼睛,好熟悉的脸,好熟悉的男人!
——这不?是?柯觅山的母亲和她包养的男公关吗?
我戳了戳宗朔,小声地说?:“客人叫什么名字啊?”
“柯谷菱。”
他?简洁地说?完,走上前去和那位穿着雍容华贵的中年女性。交谈,因为保养得很好,眉目间能够看?出柯觅山的影子,一模一样的温润尔雅,嘴角含笑?,宽容地任由旁边的男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今天这位男公关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上的鳄鱼皮包晃得扎眼,指间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引得旁边男公关们羡慕不?已。
他?的脸蛋光滑,像是?剥壳的鸡蛋,目光流转隐约透露出得意。
“郭苑就是?命好,手上那个钻戒好像有一百万。”
“是?不?是?太张扬了点,我记得他?金主家里还有个比他?小几岁的儿子,这么玩,真不?怕被搞死啊。”
“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脸上玻尿酸都要?挤出来了。”
耳边的议论声越来越酸,我也越听越熟悉。
郭苑。这个名字好耳熟。
但想了半天没想起,我挪到旁边,继续打?量这位客人和她的保养男。
但他?们才说?了几句话,便打?算上到二楼,期间郭苑张望四周,有几个男公关跟他?打?招呼,他?假笑?地回应,又看?向别处,像是?在找什么人。
旁边的柯谷菱笑?容温和,仿佛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跟着宗朔上到二楼。
等二人从视线里消失后,我还是?没搞懂一件事?。
为什么有男公关了还来男公关店?是?打?算来喝酒吗?也不?应该啊,这里的酒哪有高?级会所的好喝。
我摸摸下巴,难道她是?想换一个吗?
有钱人的想法我搞不?懂,我原以?为柯觅山他?妈会更喜欢到高?端些的、有钱人爱去的地方,结果?没想到两次见她,第一次是?在街边无人光顾的奢侈品店,第二次是?是?在这。
上次去的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只看?到了她的小白脸和她的儿子,没见过她本人。
是?因为看?上男公关了,所以?显得品味比较低下吗……?
我试图揣测富人心?理,但压根琢磨不?透,于是?转头去看?其他?人。
富婆带着小白脸上二楼后,其他?男公关们心?不?在焉地散开,只剩几个仍然停在原地窃窃私语,停不?下来聊八卦,看?到我,他?们友善地笑?了笑?,纷纷离开原地。
一楼恢复正常后,泉卓逸来了。
他?直冲我而来,手里还提着袋子,我打?开一看?,发现是?增肌餐,网上那种精致死贵的东西?。
“好吃吗?”
“好难吃。”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增肌餐,眉头微蹙,左边脸上多了块淤青,被他?用颜色跳跃的创口贴遮盖住,像是?一种装饰品。
牵动痛处,他?嘶了一声,抱怨道:“麦景就是个疯子,跟没有痛觉似的。”
“而且这个傻屌不?知道打?架不?能打?脸吗?!浦真天都比他?懂事?!”
泉卓逸极其不?爽地说:“我看他压根不?想留在这当男公关,明明是?别有所图!”
“你们半斤八两。”
我指着不远处的排名屏幕:“你已经掉出前十,不?再是?有名字的男公关了。”
“你还记得你的艺名是?啥吗?”
被我问到的人哽了一下,嘴硬说?:“那是?因为我有事?,这个月我一定会重新回到前十。”
“倒是?有些人该警惕了。”
泉卓逸哼了声:“浦真天那个最大的客人,最近可没怎么来店里。”
我十分诧异,这人不?是?一直在医院里,昨天才出来的吗?
“你怎么知道?”
“别人告诉我的。”他?往嘴里塞了块牛肉,眉头皱在一起,费劲地咀嚼着,“想看?他?倒下的人多得是?。”
我突然发现我和男公关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就像是?看?着饲养在圈里的鸭子群,我和养殖人员共情了,有一瞬间产生了惆怅感。
人和动物是?有沟通隔阂的啊。
即便是?我再观察,也没有办法融入其中。
我就这么在鸭子群里听着他?们嘎嘎嘎。
至于为什么是?鸭子,我从网上学到的,男公关和鸭子这种动物关联性极强,我偶尔登上[极乐世界]官号的时候,经常看?到评论里有“这不?就是?鸭子吗”的评论。
通常会有人解释男公关和鸭子的区别,简而言之,前一个卖艺,后一个卖肉,是?不?一样的。
我盯着泉卓逸看?了会,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他?被食物呛到,咳得撕心?裂肺,赶紧甩清关系:“我哪里关心?他?了,我明明是?担心?你好不?好!”
我十分不?解:“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行。”
他?再次哽住,眉头紧皱在一起。
“你不?是?住他?家吗?他?破产了,你和你哥怎么办……去我那住?也行,我也可以?买一套房子……”泉卓逸嘀嘀咕咕,眼睛微亮地思考,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拿起手机看?起房源。
我按住他?的手机,得意地往后一指,“我现在可是?也在赚钱了,存钱打?算买大房子。”
他?朝后面的柜台看?去,面露疑惑,打?量着各式各样的奢侈品,迟疑地说?:“这是?你弄的?”
“对啊。”
那些男公关其他?的说?了,怎么不?告诉他?最重要?的事?。
我大手一挥,从里面拿出几个包,又把付款码放在他?面前:“忘记告诉你了,我和邛浚合伙办的,你刚回来,给你打?个九点九折吧。”
“……”
泉卓逸咬住唇环,眉眼下压,眼中闪过冷光,“那个贱货还欠我钱呢,上周还有脸问我身体?好没好,想给我推荐医疗保险。”
“他?又有兼职了啊。”
我不?由佩服,感慨道:“像他?这种才该赚钱啊。”
“明明只是?个暴发户的儿子。”
他?说?完啧了声,又皱起眉,往嘴里塞难吃的牛肉:“少跟他?牵涉在一起,他?家的情况很复杂……不?太干净。”
我瞬间来了兴趣,好奇地凑在他?身边,“哪里不?干净?”
“身份。”
泉卓逸大概自己也搞不?清楚,努力回想着:“我也是?从我哥——呸,泉越泽那听说?的,他?之前说?过一次,我不?太记得了,大概就是?身份关系吧,他?家好像是?和另一边有接触,专门走灰色行业的。”
我作势思考,说?:“男公关不?也是?灰色行业吗?”
泉卓逸想要?反驳但又说?出来,只能努着嘴说?:“反正不?是?一样的。”
“你也不?能因为他?兼职多就嫌弃人家,大家半斤八两,能赚钱就行咯。”
我拍拍泉卓逸的头,把收款码放在他?的眼前:“九九折。”
他?一脸不?爽地拿出手机扫了。
这是?近一周来最大的单子,我立马拿出塑料口袋给他?装奢侈品,系上蝴蝶结后放到他?身边,他?有点嫌弃,嘀咕着:“看?着像是?假货。”
他?大概是?被邛浚骗怕了,怀疑这怀疑那。
我把各种鸟语证明拍到他?脸上。
他?终于停下嘀咕,老实地坐在我旁边。
安静是?安静了,手脚没停过,一直往我身上缠,我嫌弃地推搡他?,和他?打?闹成一团。
忽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把泉卓逸按着,抬头往外看?。
一群穿着黑衣的、表情严肃的女人走进店里,把附近接客的D类男公关吓了一跳,紧张地上前询问来意。
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公关猛地转头,四处张望一番,没找到人,先让她们坐下。
泉卓逸从我手下挣脱,死皮赖脸地缠着我,甜蜜的香味萦绕在周围,比起昨天,他?的温度热和得不?像话,像一个源源不?断发热的火炉。
他?将下巴放在我肩膀上,浅浅地呼吸着。
我说?:“有客人来了,像是?来找谁的。”
泉卓逸头也不?抬,埋在我的颈窝处,黏黏糊糊地说?:“管他?是?谁,我不?想动。”
我把这块牛皮糖从身上撕了下来,拍拍他?泛红的脸颊:“清醒点,你要?上班,你要?重回前十。”
说?着,我去抓他?的手腕,他?疼得倒吸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听话。”
绿色的眼睛泛起水光,遮盖住过于刺目的颜色,他?盯着我看?了会,点点头。
牛皮糖起身离开,我再次往外看?去。
那群穿着黑衣、气势惊人的客人连坐姿也十分端正,面无表情地避开男公关的接触,就这么坐着等人。
直到门口走进一个人,她们才转动视线。
麦景走了进来。
我疑惑地看?着D类男公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紧接着他?便走向那群与众不?同的黑衣客人们。
在看?到数量众多的客人后,他?皱了下眉,拿起手机打?字。
片刻过后,门口来了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朝着跟在座的客人们比了个手势,然后领着人往外走。
最后只剩下一个女士留在位置上,和麦景隔着老远坐着。
女士拿起酒水单,毫无表情地下单,周围的男公关们瞠目结舌,端来一瓶又一瓶的香槟。
开香槟塔时周围的人努力活跃氛围,但在座两人毫无交流,只是?默默地坐着,直到彩片落下,坐着的客人又点了一次香槟塔。
一次、两次……
直到周围的男公关们表情麻木。
我看?得一头雾水,第一次见毫无交流获得业绩的情况。
客人敷衍地拿起酒喝了两口,然后像完成任务似的,拍拍衣服起身走人,留下满桌的酒和表情淡淡的麦景。
他?的业绩起来了!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情况!
我想了想,觉得世界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于是?给他?发消息,恭喜他?赚到大钱。
不?远处的人低下头看?手机。
[麦景]:工资会打?进卡里
[麦景]:够吗?
我摸了摸下巴,也算不?准到底消费了多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等会算出来才知道有多少
[麦景]:好
[麦景]:(乖巧.jpg)
他?用的是?系统自带的表情包,看?着憨不?拉几的。
以?前在学校里,我也鲜少跟他?用手机联系,大多数时候,他?都等在天台上,只有在中午的时候,我们会说?话。
他?比以?前更加沉默了,像一道湿润的影子沉默在暗处。
周围的男公关们盯着留下的香槟窃窃私语,有个人跟麦景搭话,说?了几句后便撤走桌上的酒,其他?人的视线仍然盘旋在附近。
大家仍然震惊于刚才发生的事?。
直到新的人走进[极乐世界]。
这是?今天晚上第三次引发震惊的人。
那是?一个衣着楚楚的男人,盛气凌人地迈进大厅,大声呵斥道:“谁是?天真?!”
音乐声继续着,在场所有人,包括刚刚坐下不?久的顾客们,纷纷抬头看?去。
旁边的男公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身后跟来的保镖抓住,在他?的质问声中,哆哆嗦嗦指向二楼。
保镖猛地推开他?,紧跟着盛气凌人的男人往楼上冲去。
我眼睛一亮,也跟着跑上二楼。
好几个男公关跟了上来,一边惊慌一边想看?热闹。
刚走上二楼,我便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二楼从来没有如?此热闹,包厢的门被保镖推开,陌生男人扯着浦真天的衣领,抬起手又扇了过去。
他?冷笑?一声,充满戾气地说?:“一个男公关敢勾引我二姨,你真是?脸都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男公关只是天龙人play的一环,越写越搞笑,我对剧情的把控为zero(0)(0=无穷)(无穷=0)
打完男公关,浦大概或许可以上桌(大扔子)
第56章
这声呵斥在二楼的走廊里空洞地回荡, 壁灯的光线将两人照亮,浦真天身形高大,但?对面有两个人,他只有一个人, 承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视线。
脸上那道新鲜的血痕被照得发亮。
浦真天偏着脸, 舔了下嘴角的血丝, 垂着眼?帘,客气地说:“请问你的二姨是哪位?”
“给你花了几百万,被你勾得不管家里的那位!”
男人冷笑?着,目光扫过四周, 忽然定在旁边那扇虚掩的包厢门上。他猛地松开钳制浦真天的手,“别再给我二姨发消息,当个陪酒的就老老实实陪酒。”
他的怒气来得快, 去得也快,仿佛刚才的生气只是错觉,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微皱的袖口。
浦真天沉声回答:“……我知道了。”
我能感受到周围看客身上散发出的、无声涌向他的躁动恶意,而?他只是垂着头, 用指节擦过唇角,那张惯常温和的脸上此刻像戴了一张冷硬的面具。
等气氛冷却,旁边的包厢门被推开。
待气氛稍稍冷却,旁边的包厢门被完全推开。
宗朔抱着手臂走出来, 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男人见状, 立刻微微颔首:“抱歉, 给你们惹麻烦了。”
“最近家里闹得不太平,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刚好顺路, 想着亲自来一趟解决麻烦,你知道的,心里有疙瘩睡觉也不安生。”
“当然没问题。”宗朔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仍低着头的浦真天,轻描淡写地说,“客人最大嘛,[极乐世界]店大人多,做生意难免有疏忽。”
“今晚的消费,算我的。”男人洒脱地掏出一张卡,塞进?旁边一位男公关?手中,与方才判若两人,“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宗朔笑?着应下,随意挥了挥手,围观的男公关?们便悄然散开。
处理完这些,男人转向那扇开了条缝的包厢,语气变得异常亲昵:“柯姨,没想到您在这儿,刚刚真是打扰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温和的女声:“没事?。”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向您赔罪。”
男人干脆地再次鞠躬,领着保镖扬长而?去,经过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在我脸上扫过。
我倒吸一口凉气,没见过这么高傲的人,看谁都像是在鄙视,难不成眼?睛有问题?
人群散尽,宗朔抬手拍了下浦真天的肩膀。
“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好。”
浦真天仍有些木然,他碰了碰脸上的伤,本能地想下楼,但?看见我后,脚步便钉在了原地,他抿紧嘴唇,先转身回了包厢,拿了件外?套出来。
他脚步匆匆,与我擦肩而?过。
我望着他的背影,脑海中印着他颊上那片刺目的红,男人下手极重,那火辣辣的巴掌印清晰地刻在他脸上。但?打完,对方又能立刻变脸,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有钱人变脸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所以……他二姨人呢?
我正在思考时,身旁多出一道影子,薄荷气息悄然靠近。
我转头,对上宗朔垂下的视线。
“不是,”我老实说出想法,“我在想,他二姨人都不在,他发那么大火干嘛?而?且男公关?和他也没关?系吧。”
宗朔微微眯眼?,喉间?滚出一声轻哼,语气平淡:“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点也不耽误时间?。”
他摸索着口袋,下意识想找烟,几缕过长的黑发遮住前额,被他随手撩开,露出下垂的、懒散的眼?睛,“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打浦真天,不过是家里对他二姨不满,借题发挥,闹这么一出,既出了气,又不伤自家和气。”
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人都不在场,演得倒是真,像是气势汹汹来打小三?似的。
我想起?浦真天脸上的红,不由感慨道:“应该很疼吧。”
“……你可以下去安慰他。”
宗朔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我肩膀,压低声调,“告诉他等会还得上来,今天晚上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我点点头。
宗朔回到包厢里,二楼的门再次紧闭,恢复以往的样子。
我往楼下走了几步,想了想,又重新回到二楼,果不其然看到哥哥推开门,表情复杂地杵在门口。
目光相接,他的手捏紧又松开,沉默地看着我。
被我抓住了吧。
我朝他眨眨眼睛,挥了挥手,这才往楼下走去。
一楼依旧暗流涌动,各种情绪交织。若有若无的视线瞟向休息室的方向,男公关?们窃窃私语,偶尔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低笑?。
但?客人们并不关心这些插曲,场面依旧喧闹火热。
我注意到泉卓逸投来的视线,他朝我扬了扬眉毛,随即在身旁客人察觉前,低下头重新拉回对方的注意力?,坐在客人另一边的男公关?笑?容僵硬了一瞬,借喝酒掩饰过去。
泉卓逸的专业素养倒是回来了。
凭着一张脸抢回老顾客的欢心,让那些“替身”很不爽。
看着他活跃的模样,我很难和满脸泪痕、发疯自。残的人联系到一起?。
他看上去像真的治好了精神病。
我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沉静的黑眸。
麦景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的桌边,因为无人问津,我们对视了许久也无人发现。
至少他这个月的业绩不用愁了。
我移开视线,朝着休息室走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我在角落里发现了用冰块敷脸的浦真天。
直到我走到面前他也没有抬起?头。
外?面热火朝天,休息室却截然相反,很安静,像是另一个世界,镜子映出无数个身影,每面镜子上方都挂着一盏橙黄色的灯,将室内照得明亮无比。
“……小冬。”
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像是在山谷里说话?。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好吗?”
我站着没动,自顾自地说:“宗朔让我告诉,等会还要上去。”
“好。”他应声。
啪嗒。一滴液体砸在地板上。
不是泪,是冰块融化的水。
他的手指动了动,冰块摩擦发出干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声音是会反弹的,所以大的房间?里可以听到回声。
我的脑子总是冒出无用的物理知识。
我盯着浦真天的头顶,没有离开,反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静静等待着某个时机。
一个能巧妙窥探他痛苦的时机。
如果是泉卓逸,我早就趴下去看他的表情了,但?对浦真天,我很有耐心。
冰块摩擦的声响时不时浮现,地板上的水滴越来越多,直到冰块化尽,全部?化成水。
浦真天终于抬起?头,露出通红的半张脸,巴掌印隐隐消去,他看着对面的镜子,我也看着镜子里的他。
“很丑吧。”他笑?了下,擦掉脸上的水,“一时半会还消不了。”
我歪着头看他,忽然冒出个主?意:“戴面具怎么样?感觉很酷。”
他愣了下,摇摇头笑?道:“现在太晚了,找不到面具的。”
“那就把灯光调暗好了。”
我好奇地说:“如果调成和你的肤色一样,是不是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他认真地想了想:“有可能。”
“要不然就用右边脸对着客人好了,只给她们看你的黄金右脸。”
此时我坐在他左边,说着便起?身换到他右侧,盯着他这边完好无损、轮廓分?明的脸颊称赞道:“这边完全没事?,看上去和以前一样。”
他棕色的眸子在暖黄灯光下几乎融化,像温润的蜂蜜。浦真天弯起?眼?睛,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酒窝,温和地说:“好。”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语气轻快了些:“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见。”
我看着他快步离开,那股混合着痛苦与强行振作的复杂情绪,争相从他身体里溢出。
真奇怪。我有点失望,还以为他会哭,结果什么也没发生,那浓重的情绪瞬间?又被压缩了回去。
浦真天是我见过最能忍耐的人。
他离开后,我也回到大厅,坐回原位玩手机,玩到一半,手机突然弹出消息。
[邛浚(小心诈骗)]: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邛浚(小心诈骗)]:(照片)
我点开照片。
夜色笼罩下,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停在霓虹闪烁的街边,车身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再一看,十分?眼?熟。
这不是柯觅山的车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在尾。随他吗?有点变态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是碰巧经过,碰巧看到他了
[邛浚(小心诈骗)]:你再看看背景
我再次点开图片,发现霓虹街道也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极乐世界]门口吗?
柯觅山竟然尾随他妈来了?
我瞬间?皱起?脸,咦了一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柯觅山才是变态
[邛浚(小心诈骗)]:他下车了,这幅表情,啧啧啧,你一定要亲眼?看下,特别丑陋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给我直播
[邛浚(小心诈骗)]:我已经飞走了
[邛浚(小心诈骗)]:赶订单去了~
我被他说得心痒,脑筋一转,从吧台后溜出来,悄悄来到大门口。
距离大门不远的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车,但?柯觅山并不在车旁,我四处张望,不由走出大门,试图捕捉空气中那丝独特的甜姜气息。
风中隐约有一丝味道,若隐若现地引着我往前走。
在距离大门口不远的十字路口,有一座灯光下的喷泉,水光潋滟,倒映着斑斓霓虹,冷风将清晰的甜姜味送到我鼻尖。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像是乌鸦般融入黑夜的身影立在喷泉边,侧脸对着水面,晃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远远看去,竟像是泪痕。
我真以为他哭了,赶紧跑了过去,想看好戏。
结果靠近了,他转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我才发现他脸上什么也没有,表情淡薄,和晚上的风一样冷。
脸上也没有任何水光,光影从他眼?下流过,只是水的反光而?已。
“学妹。”他叫了我一声,毫无波澜地提起?唇角,“好久不见。”
我大失所望地盯着他,叹了口气,还以为真能如邛浚所说,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结果依旧端着那副看似温和的表情,像是面具一样纹丝不动。
我假装没听见,转身想走。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他:“你哪里好笑?了。”
柯觅山的表情冷凝,偏偏嘴角带笑?,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要不然你出来干嘛,总不是想安慰我吧。”
“都不是。”
我诚实地说:“我还以为你哭了。”
他像是被逗笑?了,苍白的脸颊在黑衣衬托下更无血色:“为了这种事?哭什么,我也不是五岁小孩了。”
“那你来这干嘛?”
“工作上的事?。”柯觅山收起?笑?,视线投向喷泉,“而?且……你也不想知道吧。”
“上次,你可是自己?错过了机会。”
语气平淡,像是在叹气般。
他明明在说中文,我却听不懂。
“那你得再等一会了。”我说,“你妈和小白脸应该要一点才会走。”
“啊不。”
我想了想,慢半拍地纠正道:“是不是该说你的后爸,他手上有戒指。”
柯觅山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气势变得凌人,五官线条如同身后冰冷的高楼般锐利,带着压迫感。
他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我乐呵呵地转身就走。
结果转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紧迫的脚步声,手腕被人抓住,将我拽了回去。
甜姜味过了甜,就变成炙热到腥辣的气息。
“你是故意的吧。”
他分?不清情绪、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定要让我生气吗?”
“他们做什么和我没关?系,在这种地方——”
柯觅山忽然嗤笑?一声,说话?声戛然而?止,等我看清他的脸,他已经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状态。
手腕处的力?道很紧,但?转瞬即逝,轻飘飘地松开手。
“学妹,早点回去吧。”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这种地方晚上不安全。”
我在倒下讹人和破口大骂之间?,选择了故作高深,晃着手腕睨了他一眼?,淡淡地哼了声,学他绷着一张脸,高贵地转身走人。
最后也不忘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鬼话?:“在男公关?店门口,你才该小心。”
我留下冷傲的背影,脑海里回想着他瞬间?转变的表情,肯定把他气到了。
想想还不够,我又跑到二楼,拍了一张他母亲所在包厢的照片发给他。
[柯觅山(有钱)]:^^
都发^^了,肯定生气了!
我也回复了一个^^,打算把他气死。
正如我所料,柯觅山的母亲和他后爸凌晨一点才走出[极乐世界],其他男公关?走的走,散的散,因为浦真天和宗朔谈话?,我再次等到了最后。
因为今晚发生太多事?,泉卓逸想来找我,但?是碍于麦景在旁边,他甩袖走人,手机里拼命给我弹消息,八卦劲停不下来。
哥哥对麦景的态度十分?冷淡,比起?泉卓逸还要更冷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