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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第41章

第?一次拿到银行卡后, 我?才发现上网是搜不到余额,所以?直接问了麦景。

他说具体多少他也不知道,估摸大概一百万吧。

一百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瞳孔地震,他竟然还没工作就赚了100万, 怎么做到的?签约费吗?

麦景沉默了一阵, 慢吞吞地回答:对?。

他回复十分迂回, 像是自己也摸不清一样,所以?也不敢用钱,万一是贷款借来的呢?我?花了会不会让我?还?

我?又?去网上搜索,经过一晚上才确认不会追到我?身上, 于是安心挥霍,凌晨用他的卡冲了10个648,又?去买了一堆放在购物车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凑凑那凑凑, 我?现在也是百万富翁了。

虽然上网发出去有人会说现在A市人均百万,算不上真的有钱人。

我?琢磨了一阵手里?的资产:哥哥、浦真天、泉卓逸……个个都能?赚钱,所以?我?距离有钱人的门槛已经不远,再努努力, 创个业,应该就能?变成?千万,等拿到千万存款,我?就直接忘本上网炫富。

默默定下一个小目标。

第?二天, 泉卓逸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手机里?塞满了他的消息, 我?在满屏的、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提取关键词

——他瘾犯了, 所以?今天晚上必须去。

我?觉得也行,畅玩一整天,最后释放欲望, 岂不是美滋滋。

柯觅山发消息说在路上,我?磨磨蹭蹭起?了床,洗漱完来到客厅。

哥哥正?在整理衣服,手里?拿着围巾,昨天晚上我?塞在书包里?带回来的,他有些疑惑,轻声?问:“小冬,这是你的吗?还是拿错谁的东西了?”

“麦景的。”

我?说着,想起?他不认识麦景,于是补充道:“高中的同学,昨天遇到他了。”

我?的衣柜全权由哥哥打理,于是理直气壮让他帮我?拿衣服,他把围巾叠好,进卧室挑了几件衣服,我?没见过,应该是他新买的放进去。

我?换上衣服,告诉他晚上不回来。

此时?浦真天没起?床,哥哥在沙发边站着,手里?握着叠好的围巾,直到我?关上门,他还站在原地。

低调黑亮的轿车已经停在路边,偶尔经过几个路人频频回头,兴奋地跟同行者?说话。

我?走过去时?,司机率先一步下车提我?拉开门,里?面坐着看平板的柯觅山。

我?心里?美滋滋的,因为?路人那诧异羡慕的眼光,终于体会到了一把现实中装逼,格外地畅快。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柯觅山都顺眼了。

他穿着休闲装,衬衫外套着条纹毛衣马甲,深棕色大衣敞开,双腿交叉,皮鞋锃亮,放下平板向我?看来,此时?上次见,他没什么变化,不过眼下多了点黑青,略显疲惫。

柯觅山抬眼:“学妹,好久不见。”

“你今天很漂亮。”

我?很纳闷:“我?一直很好看。”

他弯了下眼睛,嘴角漾起?笑?意,“对?啊,不过今天好像格外好看。”

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一般人早就吃完饭,但柯觅山不是一般人,他还问我?这个老土的问题。

柯觅山问:“吃饭了吗。”

“吃了。”

我?用哥哥的柠檬塞满胃部才出来,柯觅山身上的甜姜时?浓时?淡,吝啬地撩过我?的鼻尖,无法饱腹,只能?当?零食尝个鲜。

“那就好。”他叹了口气,把平板放在腿上,“我?还以?为?学妹和我?一样,来不及吃饭呢。”

我?回他消息的时?候是12点半,说自己才起?来,他没过多久回复好的,马上抵达楼下。

我?眨了下眼,问:“你没吃饭?”

“对?啊,早上开了个会,忙到现在。”

“哦。”我?了然地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刷短剧。

“……”

车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植物的香气清晰不腻人,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司机透过后视镜的视线,他镇定地挪动视线,我?再转头,柯觅山在看平板,嘴角放平,看上去格外冷漠。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放在腿上的食指点了下,温和地说:“还有二十分钟,你可以?再玩一会。”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平板,他坦然放在腿上,不遮不掩,甚至往我?面前递来。

写得是看不懂的鸟文。

我?不感兴趣,无聊地躺了回去。

柯觅山脸上笑?意更浓,怡然自得看着平板。

等到达目的地,我?自己开了车门,迫不及待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司机只能绕道去给柯觅山开门。

目的地是在一处人烟稀少、干净到一层不染的高楼大厦间,充满崭新的气息,玻璃反射湛蓝的光,一点也不热闹,往来的人衣冠楚楚,脊背挺直。

车停下不久,穿着制服的男人朝我们跑来,毕恭毕敬地跟柯觅山说话,随后作出欢迎的姿势,指向旁边一栋较矮的楼。

我跟在柯觅山身边,好奇地张望,“这是哪啊?”

看起?来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像是走进某人的公司一样。

柯觅山:“公司。”

我?震惊了,难不成?他说的出来玩是指去公司玩吗?我?瞬间后悔,想要跑路。

他看出我?的情绪,笑?了一下,“不是让你里?工作的,安心吧,你不是喜欢游戏吗,我?带你去体验下产品。”

这个我?喜欢。

我?紧紧跟在他身边。

走进楼栋里?,我?们乘坐能?反光的电梯达到20楼。

几个胸前戴着工牌的人紧张地鞠躬,然后往电梯里?走去,我?能?感受到他们好奇的视线,像是蜗牛爬行留下的轨迹,黏糊糊的。

“学妹的工作怎么样,和上学比起?来如何呢?”

“上班好。”我?肯定地说。

不用待在一个地方,还天天有钱拿,虽然观察男公关逐渐变得无聊,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我?还以?为?会怀念以?前呢。”

柯觅山说:“我?倒是怀念以?前在大学的时?候。”

他的手里?拿着平板,旁边还有个助理,时?不时?要在耳边交谈几句,无时?无刻不在工作。

“那可以?回去读书。”

我?想着有钱人刷履历,上个大学也应该简简单单,于是随口道:“你可以?回去读博士。”

他笑?了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旁边的助理瞧我?了几眼,低头扶眼镜,嘴角险些压不住上提。

柯觅山奇怪,他的助理也奇奇怪怪。

我?们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助理打开门。

里?面坐着三四个人,有几个是之前吃饭时?的人,看见我?们,其?中那个男生表情揶揄:“我?说为?什么一下飞机说有事?呢,原来是去接人了。”

蔺竹筱。我?还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她朝我?挥了挥手,拉开凌乱散落着文件的椅子?,“可以?坐这里?。”

不。游戏呢?

我?转头盯着柯觅山。

他云淡风轻地颔首,“我?们去那边。”

办公室还有一道门。

这里?更像是开会地方。

路过的时?候,那个话很多的男生一直盯着我?,笑?得像个偷油老鼠。

蔺竹筱打了他一下,他才停下笑?。

进入另一道门,空间狭小,地面上散乱着线和设备,旁边有个巨大的投影屏幕,地上还有几个球形的沙发。

我?拿起?地上的手柄,眨巴眨巴眼睛,问:“是这个?”

“它是其?中一个。”

柯觅山从桌子?上拿下像眼镜一样巨大的东西,他开启电源,递给我?,“戴上试试。”

我?兴奋不已,戴上,终于想起?这东西叫什么,是VR眼镜。

眼前出现选项,手里?多出两个操作器,柯觅山站在我?身边,离得很近,热量从右边源源不断传来,呼吸打在耳畔。

“试试吧。”他的声?音无限放大,“想玩什么都可以?。”

眼前有个世界,耳边还有真实的人,触感新奇,我?像个无头苍蝇,兴致勃勃地点开第?一个游戏。

人类其?实掌握了魔法吧。

凭空捏造出的战斗场景仿佛身临其?境,挥舞手时?,武器毫不犹豫刺穿了对?手。

像真的站在战场上一样。

要是以?前有这种魔法,那我?可以?每天宅在自己的巢穴里?,吃饭的时?候才出去。

人类还发明了手机,简直就是天才。

虽然视线可见全是魔幻的虚拟场景,但我?的身边还有个人,转头时?看不到,他的气息打在我?耳畔,手指按在肩膀上,轻声?问:“感觉如何。”

我?精准地转过头,视线里?的光剑对?准眼中的空地,但有抵住什么的感觉。

手中的操作器下传来平稳的、带着热度的心跳声?。

往上划,似乎抵达咽喉,手腕上落下不轻不重的力道。

轻柔的、像是大提琴奏响的男声?响起?,控制器下传来酥麻的震动感。

“要杀掉我?吗?我?可不是游戏里?的小怪。”

我?用力抵了一下,警告道:“再离近点等会误伤到你。”

他的胸腔震动,短促地笑?了下,离开我?身边。

我?尽情地玩了几个小时?的游戏,等柯觅山叫我?,才意犹未尽摘下眼镜。

他刚开完会,脸上的笑?容减淡,视线移到我?的脸上,依旧温润:“该用餐了,他们在楼下等我?们。”

我?摇头:“我?不去吃饭。”

“为?什么?怕不适应吗,没事?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只是不想而已。”

我?不喜欢被那些人盯着,虽然想尝尝高端食品,但现在我?有更感兴趣的事?。

我?拿着游戏机,兴致勃勃地说:“你去吃吧,我?还想玩,等你吃完饭再送我?回去。”

柯觅山的笑?容收敛了些,解开袖口的纽扣又?再次扣上,短暂地沉默后点了下头,带上门。

我?继续痛快畅玩,完全想不起?他离开时?的表情。

等我?把游戏都玩过一遍,摘下眼镜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高楼大厦通亮,能?看到坐成?一排工作的人,困于狭小的办公桌前,和囚犯一样。

人类世界总是有大规模的、按照规则产出的东西,人类也是,按照规则批量生活,总是很多人做同一件事?,总的来说,人类的数量太多了!

不过对?我?这种恶魔来说,越多越好。

活动活动脖颈,胃部饥饿蠕动,下午装满的情感消化殆尽,我?许久没有感觉过的饥饿感,忽然觉得有点新鲜。

我?趴在圆形沙发上,在房间里?躺平,感受着被割裂成?碎片、正?在恢复中的恶魔躯体,修复进度一如既往地慢,但灵魂凝实不少。

远处有脚步声?。

平稳地、由远到近朝着我?走来,在寂静的环境中有条不紊的响起?。

门打开了。

我?眨巴下眼睛,柯觅山也眨了下眼。

他来到我?身边,越过地上散乱的游戏设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噙着温和的笑?,轻轻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柯觅山:“尽兴了?”

“好玩。”我?伸着懒腰站了起?来,意犹未尽,“如果能?弄到家里?更好了。”

“这款产品还没上市。”

他弯眸笑?了下,“你得再等等。”

“走吧。”他侧过身体,轻微颔首,“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把我?送到十字路口就行了。”

柯觅山的脚步不停,随口道:“是有事?吗?”

“我?要去见泉卓逸,他吵了好几天了。”

“……这样啊。”

他语气平淡地说:“这个时?间也该吃饭了。”

他说话温润清朗,往后看了我?一眼,恍然大悟般说:“原来是想着和他吃饭啊,是我?没有提前问你的计划。”

我?砸吧下嘴,甜辣味在嘴里?绽开,辣味缠在舌尖,久久不去,但只有一瞬间,气味又?淡了回去。

等上了车,我?用鼻子?嗅了嗅,企图闻出来他去吃了什么,但他身上干干净净,只有香水味。

开车的司机看了我?好几眼,对?视后笑?了一下。

我?摸摸下巴,看着柯觅山的侧脸,他正?在看平板,不停地切换着文件。

“你没去吃饭吗?”

他抬头看向我?,弯眸笑?:“吃过了。”

“吃的什么?”

他的嘴角似乎下降了一些,简短地说:“上次一样,吃的是西餐。”

那可能?是气味被冲散了吧。

我?想。

等到达街口,我?下了车,朝他挥挥手,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柯觅山也是个奇怪的人。

情绪变化和泉卓逸有的一拼。

我?还挺喜欢他身上时?不时?冒出的负面情绪,尤其?是我?无视他的时?候,面上还要笑?,实际早就冒黑气了。

真想看他和泉卓逸一样发病的样子?……肯定很好玩。

我?熟练地进入酒店,按电梯上楼,打开门,屋里?没开灯,一道人影坐在床边,目光绰绰。

我?正?准备开灯,泉卓逸突然开口。

“围巾是他送的?”

“谁?”

“柯觅山那个贱货。”

“不是。”

语气这么冲,难道是发病了?

我?来到床边,发现他没穿上衣,赤裸着胳膊,手臂内侧伤口结疤,被他抓挠破开,血液像口红一样涂开。

“别骗我?了……你连他也喜欢?”

我?很纳闷,我?每句话都是实话啊,为?什么他总觉得我?在骗人。

“不是他。”我?说,“是男友、啊不,前男友送的。”——

作者有话说:学哥压根没吃饭,一直在开会,被小冬故意无视,又开始生气了

拙拙也是个妙人啊,我觉得这种没有完全服的狗最好玩了,下章再虐他一把,然后让宗老板上桌了[眼镜]

最近我又开始沉迷看小说了!

第42章

泉卓逸不停地问?我, 刨根究底要把?我和麦景的事问?个干干净净。

我问?他到底搞不搞,不搞就回去了。

他冷着脸趴下身,平时?话很多,今天只?是?偶尔飘来几句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事后, 他背对着我睡觉, 我抢走被子,舒适地蜷缩成一团。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连打了几个喷嚏,说话瓮声瓮气, 鼻音浓重,像是?感冒了。

一般我会回家一趟,但今天骨头软, 外面冷风狂吹,就和他一起?躺在酒店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玩到一半,他忽然说要出?去买衣服, 想要一条围巾,让我陪他去。

我懒得?动,让他自己去买,实在不行网购一条, 等快递送上门。

他见我不答应, 就上来搂着我, 双手双脚缠着我, 骨头硌人,哪里都不舒服,我们在床上打作一团, 把?被子和枕头踢到地上,他抱着我又亲又咬,我实在是?受不了,于是?答应了。

“你想买啥,我给你买,别拽着脸行不,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你不懂从被窝出?来的痛苦。”

我垂着头走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出?来,越看他要笑不笑的脸就来气,于是?扑上他的背,要把?当他坐骑。

他嘴硬说轻轻松松,背着我往商业街走。

他的肩膀也硬,怎么靠都不舒服,我挣扎着要下来,他抱住我的腿,怎么也不松手。

我疯狂挣扎,疯狂抖动,像是?游乐园里的迪斯科转盘,拼命把?自己甩飞。

泉卓逸死死抓着我,最后我们一起?倒下,摔倒在人行道上。

路人绕开我们走路,避之不及,眼神?和看疯子没什?么区别。

我和泉卓逸躺在人行道中间,谁也没动,任由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天上飘雪,他又开始打喷嚏。

我坐起?身,抄起?旁边的雪塞进?他的衣领里,果不其然他像触电般蹦了起?来,疯狂抖动衣服,“我草,你疯了!要冷死我啊!”

他脸颊被冻得?发红,绿色眼睛亮得?像雪洗过的叶子,不服气地努着嘴,也抓起?一把?雪想报复我,我赶紧跑,飞快躲进?商场里。

他跑得?比我快,很快抓住我,像斗篷似的,从后面裹住我,要把?我当拐杖,冰凉的雪在他的手心?里融化,只?剩湿漉漉的水,报复性贴在我的脸上,像冰棍一样冻人。

“行,你赢了。”

我放弃挣扎,其实只?是?假装投降,时?刻盯着他的手,想着立马反击。

疯闹了一阵,我们走到哪里,人群的目光就挪到哪,我回想起?刚才的种种行为?,瞬间把?所?有的仇甩到泉卓逸身上,恍若晴天霹雳,我被他的蠢传染了!

“买完围巾就松手。”

泉卓逸压着我,胸膛频频震动,我抬头看去,他笑得?格外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抱着还不够,他又来够我的手,十指相扣牵在一起?。

我们以连体婴的姿态走进?一家服装店,里面的导购似乎认识泉卓逸,赶忙出?来迎接,拿出?当季的新品,挨个展示给他看。

他买了一条,又给我买了一条,我让他换成现金,他直接给我转钱,成功堵住我的嘴。

我们围着崭新的围巾上街,他终于安分了,牵着我的手不犯蠢。

“你那条不好看,以后就戴这个。”

“其实我不喜欢戴围巾。”

“……那你也不准戴那条!”

他抿住下唇,将?头埋进?新买的围巾里,别扭地说:“你还没说你和那个男的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皱了下鼻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就是?在学校遇上的呗。”

第一次见面是?在走廊里,麦景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经过的时?候他抬起?头,视线撞在一起?。

就像现在。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站在花坛边,头发上淋了点雪,睫毛也泛着白,对视时?眸光亮起?,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泉卓逸停下脚步,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他挑起?眉,语气不祥:“认识?”

我还没开口,麦景先走了过来,他完全无视了泉卓逸,注视着我,白得?像座冰雕,呼吸吐出?白雾:“小冬,好巧,你来逛街吗?”

我撇了泉卓逸一眼:“陪狗买衣服。”

“你——”泉卓逸唇角勾起?,看向麦景时?眉眼下压,冷漠了几分,语气一点就炸,“看不到旁边有人吗?”

麦景礼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我。

泉卓逸的手不断用力,我直接抽出?手,颔首介绍道:“麦景,我的前男友。”

麦景没说话,垂眸嗯了一声,眸光暗淡,而泉卓逸瞬间变了脸色。

“……今天有够倒霉。”

“走。”泉卓逸果断拉了下我,但我停在原地,他瞬间快炸了,质问?道:“你不走难道要和他叙旧吗?!”

“我有事。”

我甩开泉卓逸的手,关切地盯着麦景:“你们店最近的业绩怎么样?”

麦景:“比之前好一点了。”

“好多少?”

他沉吟片刻,不确定地说:“大概十万吧。”

我倒吸凉气,警惕心?再次发作,才过一天怎么就十倍了?照这个势头下去,岂不是?要崛起??!

泉卓逸冷哼一声,讽刺地笑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地说:“什?么店业绩这么拉,也敢拿来出?来说。”

我呵斥道:“你懂什?么,他们店刚开业!”

懂不懂什?么是?莫欺少年穷啊!

泉卓逸盯着我看了几秒,抿着唇,忽然看向麦景,目光尖锐:“……你不会是?男公关吧?”

麦景不做声,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呵。”

泉卓逸笑了:“不用看就知道是?骗女人钱,手段无耻的家伙。”

麦景终于将?目光投向他,面无表情,视线冰冷刺骨。

他们对视着,两个人都没什?么好脸色,戾气横生,空气愈发凝重。

我左看右看,主动出?来打圆场,释放和平鸽:“你们都是?男公关,生什?么气啊。”

泉卓逸转头看向我,非常不爽,眉头紧皱:“喂你——”

我摆摆手:“你们聊吧,我先走了,我要回办公室躺着。”

泉卓逸只?能跟上我,脸色尤其难看。

“小冬。”

我转头,麦景站在原地,黑瞳幽深,笑容像是?水面泛起?的波澜,很浅很淡,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有着十足的笃定:“下次再见。”

我刚抬起?手准备告别,泉卓逸猛地抓住我的手,飞快往前走,没给我回头的机会。

但我知道,麦景一定站在原地。

就像游戏定律,每次回头他都会站在原地,不过这次不是?在学校天台上。

泉卓逸闷声走了一路,快到店里的时?候,他冷不丁开口:“你还喜欢他?”

应该是?在问?麦景吧。

他总是?问?来问?去,尤其喜欢问?我喜欢谁。

但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一般人都会避开前任吧,为?什?么你们能心?平气和地打招呼?”他钻牛角尖,锲而不舍地说,心?中早就有了笃定的答案。

我最不喜欢回答这种问?题。

就算说不,他也有另一个自己版本?的答案。

“你不懂。”我也不回答,故作高深地说,“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

他倏地说了句什?么,语速飞快,从耳边闪过。

我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明天。”

泉卓逸深呼吸,目光沉沉,心?不在焉地说:“明天晚上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在我开口拒绝前,他果断使用了钞能力。

“五十万。”

我果断点头:“成交。”

泉卓逸依旧心?不在焉,像是?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上班时?不停走神?,引起?客人差评,但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神?。

我观察许久,得?出?一个结论。

——男公关也要找情绪稳定的啊。

像这种时?不时?就爆炸的人,到底是?来工作、还是?来体验人生的?

明天又要出?门了。

说到明天,我的脑中浮现出?麦景的脸,以及他说的那句话笃定的下次见。

我后知后觉地品味到不一样的情绪。

为?什?么笃定……是?挑衅吗?

这个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第二天下午,我和宗朔正在双排打游戏,办公室的突然被推开,穿着羽绒服的麦景好端端站在门口,他看向我,又看向坐在小桌子上的宗朔。

我大为?震惊。

这是?直接上门挑衅?!

他垂下头,表明来意:“我……我是?来应聘的。”

“我记得?你是?新开店的员工吧。”

宗朔坐直身体,收起?懒散的表情,挑起?一侧眉:“我们这可不接受墙头草。”

麦景:“我不是?来打两份工的。”

他平静地扔下惊雷:“昨天晚上[温柔乡]突发火灾,被烧了。”

语气像是?在说天气不错。

“……”

宗朔手指摩挲,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才开七天,被烧了,你确定?”

“对。”麦景点了点头,目光朝我看来,扯动唇角,露出?有点刻意的、讨好的笑:“这样我可以应聘了吗?”

宗朔默不作声看了我一眼。

他冷漠地说:“可以。”

麦景的店被炸了。

就在昨天晚上,火势汹汹,店长当天就跑路了,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男公关,树倒猴孙散,男公关们分了店里没烧坏的酒水,回家各找各妈。

而麦景的第一反应是?重新找个工作。

——以上就是?他来到[极乐世界]的全过程。

宗朔也不多问?,在打了个电话后很果断地签了他,签完协议第二天直接上班,让他好好想个艺名。

他转头问?我什?么好。

我想了想,随口说:“麦子吧。”

以前我们讨论过如果成为?铠甲勇士的代称,我是?恶魔勇士,他是?麦子勇士,是?个听起?很有用的、很饱腹的名字。

宗朔没说什?么,让他签完字回去等通知。

麦景点了点头,向我道别,颇为?乖巧地关门走人,出?门不久后,泉卓逸来了,绷着一张脸,完全不顾宗朔在场,情绪失控,问?我麦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店里。

我看向宗朔,他也看向我,嘴角抽了下。

宗朔先开了口,语气平静:“他是?来应聘的。”

“他的店昨天晚上被火烧了。”

泉卓逸听完,忽然看向我,固执地问?:“你信吗?”

我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为?什?么不信?”

像是?怒极了,他冷笑一声,默不作声推开门冲出?门,留下面面相觑的我和宗朔。

“生气了。”宗朔总结道,也笑了声,撇下我的眼神?凉凉的,“早就叫你不要招惹他。”

我很疑惑:“你说过吗?”

宗朔看了我几秒,忽然沉沉叹出?气,眉宇间略显烦躁,垂眸看向桌上的合同,视线落在麦景的签名上,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琢磨了下,果断地说:“在高考结束那天,我把?他甩了。”

“……你确定?”

宗朔的目光在我的脸上逡巡,“他看着可不像是?被甩的人,反倒像是?条穷追不舍的流浪狗。”

他啧了声,往后薅头发,露出?皱在一起?的眉头,“麻烦。”

“你这个家伙知道自己惹了多少麻烦事吗。”

我态度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行了。”他甩甩手,精疲力竭似的,恢复散漫,“你看好泉卓逸吧。”

我:“为?什?么?”

他看了眼旁边的日历,意味不明地说:“月底,快发工资了。”

但是?泉卓逸这个月的销量很差,也不缺他的工资吧。

或者,他在盼着泉卓逸早点死?

宗朔不愿多说,跑出?去上班了,躲避着我的追问?。

但我还有个好帮手。

[邛浚(小心?诈骗)]:今天吗?今天可是?个日子啊,外卖特大优惠,不限额度领10~20的外卖券啊

[邛浚(小心?诈骗)]:不过某人可能不稀罕外卖券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快说要点!

[邛浚(小心?诈骗)]:大概月圆之夜,抖M们会发狂吧,像狼人一样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搜了,你骗人

[邛浚(小心?诈骗)]:真搜?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其实我也不知道

[邛浚(小心?诈骗)]:不过昨天我看到他和某个人在聊天,最后很生气地离开咯,我还拍了照片

紧接着,聊天框里出?现一张照片。

比起?以往拍到的模糊的动图,这张照片格外清晰,把?泉卓逸不耐烦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连后面的服务员吃瓜的眼神?也拍进?去了。

他在咖啡店里,正对着一个人,桌面上摆着几张纸,照片定格在泉卓逸满怀怒气,正做完桌面清理大师,起?身往外走的瞬间。

坐在他对面的人没有露出?正脸。

但能看到挺直的背脊,西装质感优良,梳着上流社?会的大背头,放在桌上的手,拇指上戴着镶着徽章的戒指,气势凌人。

我仔仔细细观察照片,得?出?一个结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的债主追来了?

[邛浚(小心?诈骗)]:哈哈哈哈哈哈

[邛浚(小心?诈骗)]:可能吧

[邛浚(小心?诈骗)]:我什?么也不知道哦

发完消息,他接着发来一张自拍,背景阳光灿烂,山的脊背蔓延向远方,但仔细一看,有很多像素点,他站在某个大屏幕前拍照,露出?白牙,笑容像矿泉水般清透。

又是?意味不明的自拍,除了占微O内存外毫无作用。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算了,还有五十万呢。

我记得?泉卓逸昨天的邀请,他今天一大早便发来了定位,说晚上和他一起?去这个地方。

虽然他生气了,但我还是?要去的。

赚钱嘛。

等我乘车来到指定地点,才发现这是?个大型墓地,入口装修格外豪华隆重,门卫在知道我的名字后,毕恭毕敬地拉开门,说往里面走,到第三?个路灯右转,泉少爷已经等在那里了。

墓地里彻夜长明,一点也不阴森,背景还放着流水鸟叫,气氛静谧。

我往右转,果不其然看到坐在墓碑前的泉卓逸,他旁边摆放着酒瓶,空了几瓶,闷头坐在墓前,像个被遗弃的玩偶。

我来到他旁边,也坐下了。

墓碑上印着的照片是?个女性,泉卓逸的眉眼很像她。

泉卓逸盯着墓碑,过了一会才开始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颓废。

“她是?我的母亲。”

他说:“两年前的今天,她病逝了。”

“说来可笑,她在死之前还打了我两巴掌,说我是?个孬种,配不上她的血脉。”

“我应该恨她的……但是?,我永远做不到完全地、毫无顾忌地讨厌她,以前她不是?这样,她会把?我抱在怀里,说我是?她最爱的孩子,即使哥哥再厉害,她也最爱我。”

“我知道我很笨,父亲讨厌我,哥哥也讨厌我,家里只?有母亲喜欢我。”

泉卓逸沉重地呼出?一口气,着迷般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声音有些颤抖:“但父亲死后,她完全变了。”

“以前只?会从父亲嘴里听到的词汇出?现在她的嘴里,一句不差地往我胸口扎,打我骂我,我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比不上那个人!”

“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但她到死的时?候,还抓着我的衣袖,骂我是?个蠢货,骂我的成绩没有全A,质问?我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学习。”

“我哭着问?她爱不爱我。”

“她给我一巴掌,让我滚出?去。”

“我应该恨她的。”他重复道,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念咒。

泉卓逸不断抽气,弓起?背,脊背骨头凸起?,有点像电影里被异形寄生的太空人员,浑身颤抖痛苦无比。

他从牙缝中挤出?破碎的话。

“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恨她……我什?么也做不到!”

他泪水满脸,像个迷路的孩子,我能感受到痛苦在他体内沸腾,快要达到顶点。

只?要轻轻一戳,就真的会炸掉。

现在应该安慰他吧。

我挠了下脸颊,视线落在墓碑照片上,宽慰道:“你别怕,她已经死了。”

泉卓逸捂着脸,宛如风中的火焰拼命地抖,他喃喃自语许久,莫名笑了起?来,“死了,对,她死了……你知道她最后一句对我说的是?什?么吗?”

“呃……”我思考着,迟疑道:“滚?”

“她说,以后再也不用见到我了,真是?太好了。”

弓着背的人抬起?头,满脸泪水,极具攻击性的五官此时?显得?可怜无比,像只?落水狗,眼神?迷茫地看着我。

“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恍惚地喊道:“妈妈。”

泉卓逸:“你觉得?我是?不是?也该死啊?”

没等我回答,他抄起?酒瓶哐地砸碎,拿起?玻璃片往手上划,瞬间血液飚出?,溅到墓碑上,哗啦啦往地上流淌。

我愣在原地,正打算抬起?手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的手放在脖子上,痛苦地说:“你杀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赶忙抽回手,谨记哥哥说过的话,“杀人要坐牢的!”

况且我现在富了,更不能杀人!

泉卓逸跪在我脚边,踉跄地起?身,撑在他母亲的墓碑上,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握着玻璃碎片,指尖不停地滴血。

“我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选择堕落了,为?什?么会痛苦成这样,如果没有你,会不会就不会这么痛,我为?什?么要腆着脸往你身边凑,我难道很贱吗?我没有尊严吗?”

他几乎吼出?这句话:“我难道真是?你的狗吗?”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爱吗?!”

绿色他的眼中在燃烧,被痛苦扭曲成恍惚的、破碎的模样。

我看了眼墓碑上的女人,有些不解:“你在问?我还是?在问?谁?”

“……”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墓碑,哑口无言,渴极了似的,喉结上下起?伏,握着碎片的手又紧了几分。

泉卓逸不是?我的狗。

出?尔反尔、不知满足的恶劣人类和被称为?‘衷心?的象征’的动物扯不上一点关系。

我说过只?要他听我的,我就会满足他。

但他总是?不满足,总是?想要更多。

而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就这样一味地向我索求。

所?以我讨厌当S。

啪嗒。

指尖的血液滴下,他恍然回神?,瞳孔颤抖地看着我,眼中倒映出?我的身影,像是?害怕般,往后退了一步。

我站着没动,只?是?感慨道:“你真的很爱你自己啊,有这么爱你的人,为?什?么会觉得?爱不够?”

毕竟人不需要爱作为?食物,为?什?么要渴求不停?

泉卓逸脸色苍白,像是?自我厌恶到了极端,默不作声地握着碎片再次划了几下,力道用到极致,割开红色皮肉,几乎露出?白色的骨头,他感觉不到痛似的,眼睛颤抖着,状似疯魔。

我欲言又止,思考着该做点什?么。

不能空手夺白刃,万一误伤到我怎么办?那应该怎么做,要不然一个滑铲过去——

扑通!

人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回过神?,发现泉卓逸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失去力气倒在地上,血液在地面上扩散,像是?蜿蜒的河流。

哇。我有点摸不到头脑,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打了120。

救护车哔哔呜呜赶到后,门口守卫才发现发生了什?么,惊慌失措地在旁边张望,浑身发抖,喃喃自语道要丢工作了。

我跟着医生坐上救护车,她们问?我和泉卓逸的关系,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也是?一头雾水,于是?她们让我打电话给泉卓逸认识的人。

我想了想,先打给了宗朔。

他正在店里,背景响着熟悉音乐声,懒散地说了句喂。

“我在救护车上,泉卓逸……他发疯了。”

电话那边停顿住了。

“他攻击你了?”

“不是?。他攻击自己呢。”

宗朔深呼吸,简洁地扔下两个字:“等着。”

电话挂断。

进?入医院,医生护士推着病床飞快跑进?手术室,而我坐在门口,衣服上沾着泉卓逸的血,仍然在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手机震动,我拿起?一看,是?邛浚发来的消息。

[邛浚(小心?诈骗)]:怎么样啊,他有没有发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发进?医院了

[邛浚(小心?诈骗)]:天呐,他可别死了!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gif)

我放下手机,擦拭衣袖上的血迹,努力回想短视频里的教程,到底用什?么能洗干净血迹。

不一会,走廊响起?急促的、紧凑的脚步声。

宗朔风尘仆仆地抵达,大衣里面还是?完整的工作时?装扮,他喘了两口气,撩开遮挡在眼前的刘海,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

他看了眼手术室的门,视线移向我手里带血的衣角。

他语气平静,带着某种诡异的笃定:“真出?事了吧。”

“叫你不要招惹他,偏偏跟他搞什?么跑友,找谁不行非要找他,第一个出?现在你脑子里你就选了吗?也不多想想,你也是?脑子抽了。”

我立刻坐直身体,坚决地说:“不是?。”

宗朔啧了一声,偏头看向我,下垂的眸子裹挟浓重的烦躁,“现在你还想狡辩?”

我真诚地说:“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来着。”——

作者有话说:唉呀妈呀,我卡文太厉害了,我想哭!本作者需要读者们的抱抱,我要蜷缩在大家的评论里(哭)(闹)(大叫)(好吧我滚了)

我得修修文了,脑子这个乱

第43章

话脱口?而出。

“……你认真的?”

我歪着头?看他, 疑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虽然我是贪婪、无耻、毫无道德的恶魔,但我特别诚实,骗人的事要动脑子?,我懒得做, 我只适合做点小偷小摸。

“但你最后?还?是找到他了, 做出最烂的选择。”

宗朔嗤笑一声, 额前垂着几缕头?发,他看向紧闭的手?术室,语气冷淡地?说:“也亏他整出这么多事,闹得要翻天。”

我也盯着门看:“所以?现在怎么办?”

“等着呗。”

他懒散地?靠在墙上, 双腿交叉:“等头?上的灯关了,一切都好说。”

“灯?”我抬头?看向天花板,灯明晃晃的, “它好像是手?动的吧。”

“比喻而已。”

宗朔忍不住叹气,说:“我指的是他的哥。”

他忽然转头?看向我,微微眯了下?眼,正准备启唇说点什么, 连串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急匆匆朝我们走来。

来的是个穿着西装革履、像刚离开加班的男人,戴着无框眼镜,一副电视剧里?精英人士的长?相, 他从我们身?边走过, 先?是和守在门口?的护士说话。

听到什么, 他倒吸一口?凉气, 勉强抬起嘴角掩盖震惊,接着又讲了几句话后?,护士抬手?指向我们, 他了然地?颔首,随后?迈着步子?往我这走。

宗朔向前一步,主动拦住他,两人到旁边交谈。

你来我往几句后?,男人脸色恢复了些,在谈话的间隙里?向我投来目光,最后?勉强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的医生。

等宗朔回?到身?边,我迫不及待地?问:“他是谁啊?”

“泉卓逸他哥的助理。”

宗朔:“半夜加班的苦命人,上面说做啥就要做啥。”

“你庆幸吧,没?在这种人手?下?工作。”

泉卓逸的哥哥。

听着像是资本主义?地?主。

泉卓逸对这个比他好太多的哥,反应情绪激烈,每当提及对方,他总是会拧着眉头?,语速加快不愿多谈。

我之前还?以?为他哥是柯觅山。

到现在泉卓逸的哥哥也没?出现。

我:“他们关系不好吗?感觉泉卓逸死了葬礼上也不会有几个人。”

不对。

他家有钱,所以?他死了会有很大一笔遗产,人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宗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那个家伙虽然不怎么关心他的生活,但死活也是要在意一下?的,好歹也是泉家的血脉,闹出丑闻,名声可不好听。”

“可你之前还?觉得他会把?自己玩死。”我说,“他哥不知道吗?”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很早把?自己玩死,所以?他哥哥不知道吗?泉卓逸早就被宣判结局的人。

“知道和行动是两码事。”

宗朔摩挲裤兜,他正对面就是禁止吸烟立牌,他咳嗽两声,转头?对我说:“我要出去,你跟我一起。”

他往外走,我起身?跟上。

手?术室门边的助理回?头?看了我们几眼,表情十分复杂。

出了医院,萦绕在鼻尖的消毒水味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家医院和我记忆里?的医院不同,我记忆中医院找不到位置坐,走廊里?挤满等待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出奇。

这家医院静谧无声,地?面干净,装修称得上豪华。

医院外有个巨大的花园,到正大门有一段距离,像是公园似的,前面不远处还?有喷泉。

夜幕笼罩大地?,路灯明亮如昼,下?面飞舞着扑棱蛾子?,拼命地?往灯里?挤,很快掉在地?上,挣扎着飞起,歪歪扭扭地?追光。

我新奇地?说:“原来冬天也有飞虫。”

宗朔掏出烟点燃,放在嘴里?抽了一口?,眉头?微蹙,他的目光放在飞蛾上,看着它上下?扑飞。

他有些厌烦,情绪堆积在眉头?里?。

“蠢货和虫子?没?什么两样,脑容量等于零。”

宗朔啧了一声,心情十分不美妙,咬着烟嘴,吐出的不知道是烟还?是雾。

等心情平复,他放下?手?,偏头?问我:“你要是还?打算跟他继续玩游戏,我说过了,他迟早会被你玩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的哥哥可不会束手?旁观。”

“但那是泉卓逸自己的问题啊。”

我很无辜,摊开双手?:“他要割手?我也拦不住。”

宗朔再次撩起头?发,拿着烟不动,也不知道是想抽,还?是不想抽,我跟着叹气,扯了下?他的手?臂。

他眯起眼睛,把?烟塞进我摊开的手?里?,另一手?撩起我的衣角,垂头?问:“衣服弄脏了,你不觉得恶心吗。”

像咬着烟头?似的,声音含糊,裹挟淡淡的薄荷气息涌入鼻腔。

“你到底怎么想的,选他当炮友。”

我把?烟放进嘴里?,熟稔地?吸了口?,睨着他说:“你不回我,我依然就去找他了。”

当然,前面还?有个浦真天。

宗朔愣住了,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找我?”

“手?机啊。”

我当场给他翻聊天记录,指着消息骂:“你看,你都不说话!你看,这里?你明确地?拒绝了!”

他嘴角抽了下?,“……旁边那个大一个红色感叹号,你没?看到吗?这App不允许涉黄。”

岂有此理,能骂人不能涉黄?!

“我没?收到。”

他啧了下?嘴,凝着我,视线像蛇信子?舔舐着脸颊,“你应该直接问的。”

“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结局了。”

我抬眼看他,迟疑道:“那你的回?答——”

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原本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助理匆忙地?跑到我们面前,握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对手?机另一边频频鞠躬点头?,一脸恭敬。

等到我们面前,他把?手?机递到宗朔面前,礼貌地?说:“抱歉打扰你们,总裁有事找。”

宗朔皱起眉,虽然很不爽,但还?是接过电话,低声说:“什么事。”

“……”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

“……你弟弟自己动的手?,没?人逼他。”

“你应该知道他精神有问题,我这也不是保姆店。”

对面说了什么,宗朔骤然笑了起来,语气依旧懒散:“人还?活着,你总不会要因此灭了我们小店吧,天凉王破的架势别往这使,小心我报警抓你。”

天凉王破?

我捕捉到关键词,瞬间警惕,泉卓逸的哥哥竟然是个无法狂徒,想学小说让男公关店破产!

果然他们两兄弟都是疯子?!

宗朔握着手?机,丝毫不退让:“有空你自己找他说去,我可管不了他。”

寂静的夜晚里?,通话声飘进我的耳朵里?,虽然声音失真,但仍然能听到对面说话的音质,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高高在上。

“我不会去看他的。”

低沉的男声冷漠地?说:“如果他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通话挂断,宗朔额头?蹦起青筋,毫不客气把?电话甩回?给助理,冷笑一声:“回?去告诉你的总裁,泉卓逸死了罪魁祸首是他本人,和别人没?有一毛钱关系。”

“要是真像家人,就不会把?亲弟弟送到男公关店里?。”

助理表情为难,频频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我移开视线,假装被空气中的虫子?吸引,抬手?挥舞空气。

“……我会转告给泉总。”

助理弯腰鞠躬,开口?道:“医生那边说情况稳定住了,请问两位要去看看吗?”

宗朔没?说话,而是看向我。

“不要。”

我用力摇头?,全身?上下?写着抗拒,“我要回?家睡觉。”

助理礼貌地?笑了下?,“那么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他脚步急匆匆往病房走去。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跟着宗朔走出医院,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看到我,他急切地?迈着步子?奔了过来。

熟悉的柠檬香覆盖住我。

我埋在哥哥的肩膀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工作真是太难了。”

宗朔嗤笑一声,调整手?腕的串珠,视线落在我的身?上,轻描淡写地?移开,看向门口?的出租车:“我先?走了,有些话明天再说。”

“……谢谢老板。”哥哥说。

宗朔摆摆手?,朝着出租车走去。

出租车逐渐驶离视野,哥哥拉住我的手?,反复地?搓揉,直到温度和他一致,他才放下?我的手?。

“害怕吗?”

我:“还?好吧。”

不过是自残,我看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

哥哥拉着我坐进另一辆出租车,紧紧靠着我,他才是害怕的那一个,反复试探着我的温度,摸摸我的脸颊、脖颈和耳朵。

他注意到衣角上的血迹,使劲搓揉,但怎么也擦不干净,于是他脱下?外套给我,让我把?衣服换下?,他不打算穿我的,只穿着薄薄的、红绿相间的毛衣,是大学期间买的圣诞款。

圣诞节过去不到两天,还?算应景。

下?了车,他拉着我往回?走,这条路灯下?没?什么飞虫,我想大概是植物?不够多的原因。

“……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我以?为是你,差点在店里?栽个跟头?。”

哥哥握着我的手?,呢喃般说:“太好了,不是你。”

我宽慰道:“是泉卓逸啦,该关心的人是他。”

“他怎么样和我们没?有关系。”

哥哥唇角拉平,力道加大,紧紧地?攥住我,颇为冷漠地?说:“那是他的错。”

“要是他死了怎么办?他哥哥好像很有权势。”

哥哥:“我帮小冬顶罪。”

“但是他真的很厉害的样子?诶。”

我忍不住羡慕,为什么泉卓逸什么都有,还?觉得不够,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真是人比人啊。

当年要是我也投个好羊水,也不会变成穷酸的恶魔吧。

我的思绪飘飞天际,交握的手?心湿漉漉,于是动了动,想要往外抽出手?。

哥哥瞬间握紧,但很快又松开手?,呼出一口?发颤的气,撩起毛衣给我擦手?。

“不会的,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忍不住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小声地?、急切地?说:“不要离开我……小冬,不要嫌弃我。”

距离很近,到了呼吸交错的地?步,他眨眼时,似乎能感受到睫毛扫过的触感。

几秒后?,他拉开距离,黑沉的眼睛倒映着我。

哥哥的嘴唇颤抖,垂下?眸避开我的视线。

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上,气息烫人,呼吸错乱几分。

“回?家吧。”

他说:“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我怎么越来越晚了……不可饶恕(求饶恕)

第44章

我做了个梦。

就像无数个梦里, 我回到有?恶魔和天使的世界,在梦里我的体型庞大?,有?一座山、一栋高楼那么?大?,

呼吸导致下雨, 挠痒痒引发地震, 谁也无法忽视我, 所有?生物都得仰望我、躲避我、恐惧着?我投下的视线。

我在天空里自由翱翔,等累了,便找个山头,蜷缩在里面?, 躺得舒舒服服,不再捣乱。

耳朵隐约出?现蚊虫似的声响,我不堪其扰, 睁开眼睛。

泉卓逸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他像灰尘一样渺小,不知?道为什么?在哭,光哭还不够,他朝我呐喊, 但我什么?也听?不清,因?为他太小了,愈来愈像只蚊子。

哭着?哭着?,他突然拿出?刀, 把肚子剖开, 从肚子一直划到胸膛, 血和器官哗啦啦地往外?流, 他抬头看我,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

血流干,他倒了下去。

我低下头, 眯起眼睛仔细地看。

泉卓逸仰面?倒在地上,手里举着?还在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这是个噩梦。

醒来时我真以为他死掉了,幸好宗朔发来消息说他人没事,但失去联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小小地松了口气,庆幸无比,有?种甩掉口香糖的畅快感。

除了我之外?,邛浚是唯二关心他的人。

关心他到底死没死,在知?道没死后,发来失望的小熊表情,然后继续发他的广告去了。

至于?我们的计划,仍然在筹备中,货物正在路上,再过几天才到。

回到店里,角落里多出?一道黑色的身影,麦景穿着?西装,手指不停调整领带,他盯着?地面?,面?容冷峻,自带高高在上的、瞧不起人的气质。

他只是在走神,毫无知?觉地接受其他男公关的审视。

我刚走近点,他像有?雷达一样盯过来,飞快走来。

哥哥皱着?眉看他,旁边的浦真天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在我们面?前?站定,镇定地进?行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麦景,是小冬的高中同学。”

浦真天大?为震惊,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来这上班吗?”

麦景点了点头:“对。”

“不行,你才十八、九岁,怎么?能来这?”

浦真天眉头紧蹙,像看叛逆儿童一样看着?他,扯着?他的衣服说教:“你家里人呢,她?们不管你?你太小了,这里不适合你。”

“我家里知?道。”

麦景任由他拉着?,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我也是自愿来的。”

“你——”

浦真天还想说什么?,但哥哥拉住他,视线扫过麦景的脸,语气冷淡地说:“老板知?道这件事,你也不用多劝了,况且……他也不是你的弟弟。”

浦真天愣了下,表情复杂,摸摸后脑勺说了声好,但目光仍然不赞同地盯着?麦景,试图用眼神劝退对方。

麦景和哥哥四目相对,麦景率先想说什么?,但哥哥转过头,接过我的书包,径直朝角落里的沙发走去。

麦景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地低下头,转头跟我打招呼,下意识想来牵我的手。

我侧身躲开,视线锁定不远处的宗朔。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躲在旁边偷窥,靠着?墙,不修边幅,正困倦地打哈欠。

我立马跑到他面?前?,急切地问:“昨天晚上的事,那个该死的总裁没有?怀恨在心吧?真让我们天凉王破了怎么?办,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可吓人了!”

弱不拉几的泉卓逸一转头就死掉了!

“你不用管。”

宗朔抱着?手臂,慢悠悠得移回视线,说:“再不济他只会把火撒在你身上。”

我:“?”

我十分纳闷:“关我什么?事呢?”

“你和他走得太近了,要找也先找你呗。”

我愤怒地盯着?他,差点就要扯着?他的领子质问。

“骗你的。”他没忍住嗤笑一声,敛眸看着?我,“泉卓逸没死,他哥就不会做什么?,与其操心这些,不如想想怎么?处理乱七八糟的关系。”

说完,他戳了下我的额头,擦身而过,朝着?麦景的方向走去。

我转过头,此?时宗朔已经走到麦景面?前?,两人正在交谈,宗朔脸色平和,甚至有?些许的愉悦。

我彻底放下心,回到办公室开始打游戏,把泉卓逸抛之脑后,彻底开始放飞自我。

越玩越兴奋,身体内部蹿上一团火,等身上火急火燎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脑中不断闪烁出?梦和记忆的碎片,泉卓逸痛苦的模样在我的大?脑里飘荡,距离上次酒店已经过去几天,我大抵是又发色心了。

下个找谁呢。

我思考着?,忽然想到宗朔错身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嗯,怪让人心痒的。

然而我出?门却没找到宗朔,麦景正乖巧地坐在沙发里,旁边是新来的客人,一脸感兴趣地找他聊天,他僵硬地回复着?,看着?尤其好笑。

我在一楼绕了一圈,麦景看到我,眼睛微亮,但很快嘴角垂下,不知道为什么像个被遗弃的狗。

在一楼没找到宗朔,于?是我上到二楼,鼻子嗅来嗅去,试图捕捉空气中薄荷的气息,然而还没闻到他的,反而嗅到了熟悉的、过分甜腻的气味。

是泉卓逸的气味。

他才回来就跑去上班了?

我有?点狐疑,又觉得有?可能,因?为他现在疯了,做什么?都有?可能。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上一条还是我拒绝他的要求,让他自己划拉手腕玩的通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回来了?

一分钟后。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很失望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看到宗朔没?我在找他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在你眼里真的什么?都不算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是你先不听?话?的,我不是说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总是做奇怪的事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我以为他工作不会回我的时候,他回复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密密麻麻的对不起遮盖住聊天屏幕。

好半天,他才终于?停下。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

发完疯也该说正事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昨天的钱还没转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转账)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不会再做多余的事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宗朔在哪?

备注后持续显示输入中。

我无聊地等待着?,乘机刷了几个短视频,几分钟后,泉卓逸终于?回复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他去205了

205。我抬头,果然看到了在走廊尽头的门牌号。

我缓步来到门口,仍然没有?嗅到薄荷香,反而泄露出?甜腻的气息,我打开门,棉花糖涌向我,房间里热气蒸腾,空气湿漉漉的、裹挟酒气的热意。

沙发上倒着?一个人。

浦真天面?色通红,喝醉酒倒在沙发上颤抖着?,蜜色的皮肤点缀着?汗珠,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向我看来,生理泪水止不住地流。

“小冬?”他抽了下鼻子,晕乎乎地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泉卓逸不是说——”

他猛地顿住,视线看向我的后方。

我转过头,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

泉卓逸站在门口,手腕上绑着?绷带,脸色苍白,像个溺死的鬼,卫衣胡乱地套在身上,皱皱巴巴的,没有?往日过度繁重的时尚感。

“所以宗朔在哪?”我问。

“为什么?要找他,浦真天明明就在这。”

“他。”

泉卓逸咧开个嘲讽的笑,歪了下头:“你不是喜欢他吗?只要他不行吗?很抱歉啊,我哥把宗朔叫走了,我也找不到他。”

浦真天仍然搞不清状况,腿软想要站起来,面?色凝重了些,眉头紧蹙:“泉卓逸,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说完,他慌乱地看向我,眸中闪烁着?光,像是头晕身形不稳,再次倒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

室内温度很高,所以他仍然穿着?单薄,胸前?解开几颗扣子,小麦色肌肤若隐若现。

浦真天抬手遮挡住脸,呼吸不畅,断断续续地说:“小冬……小冬,不要听?他的话?……”

消毒水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泉卓逸已经来到我身后,身形消瘦,弯着?腰,绑着?绷带的手在发颤。

他握着?我的手,牵引我的手放在浦真天的脸上,病态地笑了一声,艰涩说:“你喜欢他,我再也不说什么?了,你喜欢谁,我再也不争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好不好?”

他的手很冷,但浦真天热得像个火炉。

浦真天剧烈地呼吸着?,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睛带着?醉意,呢喃般叫我的名字,神色挣扎,但声音越来越小,仿佛陷入沼泽中。

我的牙根发痒,走神地想为什么?他的身体总能吸引到我。

难道……我从贫胸派变成巨。乳派了?!

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泉卓逸弯下腰,在浦真天耳边说了什么?,后者脸上出?现剧烈地、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你跟他说了什么??”

泉卓逸骤然笑了起来,白得像是一张纸,他凑近我的耳边,压抑着?情绪,声线颤抖。

“我告诉他……你最喜欢怎么?舔。”

我哇了一声,评价道:“你真的疯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扯起嘴角:“你不喜欢吗?”

我看向浦真天,他的瞳孔颤抖,手指紧紧蜷曲在一起,想说什么?,但喉结上下挪动,说不出?一句话?。

“……小冬。”

他的声音和泉卓逸重叠在一起。

“你想要他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顺从欲望,诚实地捧着?浦真天的脸。

亲下去的瞬间,耳边两道呼吸同时改变。

像是在发烧,浦真天唇齿温度高出?许多,原本打算后退,但在我按住他的时候,他急切地贴了上来。

淡淡的酒味在舌尖上绽开,水声啾啾咕咕响起,他的唇也像棉花糖一样软。

等我尝够棉花糖的味、唇舌分离后,浦真天愈发醉了,头靠在我的脖颈处短促地呼吸,像是昏睡过去般一动不动,腰部的手倒是更紧了。

泉卓逸在我左手边坐下,垂着?头,脸上阴影浓重,同样气息紊乱,无意识攥紧绷带,指尖痛得泛白。

我坐在他们中间,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泉卓逸。”我看向左边的人。

他声音颤抖、艰涩地嗯了一声。

“你真听?我的话??”

颤抖不止的人嗤笑一声,偏头看我时眼底晃动着?水光,眼泪一滴一滴流下,眉头皱紧,却又扬起笑。

泉卓逸脸色苍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对啊,我就是你的狗。”

“你是人,哪是什么?狗。”

虽然总是形容他像狗,但我是个客观的恶魔,人就是人,是不能变成狗的。

我想了想,摸索起口袋,掏出?从宗朔那偷来的打火机。

咔嚓。

火苗腾燃亮起,倒映在流泪的眼睛里。

我对泉卓逸说:“生日快乐。”

“既然你不喜欢蛋糕,那就直接吹蜡烛吧。”

泉卓逸愣怔地看着?我。

半晌后,他宛如困兽般剧烈地呼吸着?,缠着?绷带的手抓住衣服,紧盯着?我,低头朝火苗吹气。

打火机的火苗很难吹不灭,所以在他吹气的同时,我松开了按压的手。

房间再次回归黑暗,左右两边的人气息紊乱,腰间的手逐渐收紧,浦真天在我耳边含糊地说话?,吻湿漉漉落在脸庞。

手机振动。

在他动作的间隙,我拿出?手机。

[柯觅山(有?钱)]:学妹,还想玩游戏机吗?

[柯觅山(有?钱)]:周末我来接你^^

这位的心情很好啊。

我转头看向泉卓逸,他凝着?我,只是拿起我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拙拙逃出医院,浦抢先上桌,不过没事,浦很糯,所以后面还是宗老板主导,拙拙会被抓走(口香糖的使命已完成)

我一定要修文哦,一定哦(发誓)

第45章

肌肉是柔软的, 手指之下触感滚烫,很轻易便能感受到如?擂鼓般加速跳动的心脏。

指尖所到之处引起细小的战栗,耳畔呼吸声急促,鼻息的热气涌进耳廓里。

浦真天总让我想到小黄, 眼睛湿漉漉, 舌头也湿漉漉。

虽然身型高挺, 肌肉结实,却努力蜷缩身体,小心翼翼地靠近,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膀上, 双臂环绕在腰部,像是缠绕树干粗壮的藤蔓。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

因为我没醉过,所以不懂醉酒到底是什么感觉, 真的会失去意识、做出自己不想做的行?为吗?那岂不是像魔法一样?

反正泉卓逸出门时,浦真天突然惊醒般弹开,然后落荒而逃。

等下班回?家时,哥哥说他醉倒了?, 早早回?卧室睡觉。

但躺下不久后,我收到了?他的消息。

[浦真天]:(视频链接)

我点开一看,开屏文字花里胡哨,bgm不知道在燃什么, 像是某个专门骗老年人的公众号视频。

里面的人痛斥当今年轻人乱搞的银乱行?为, 尤其是某些男性, 一个道德也没有, 对陌生女性出手就算了?,竟然还?喜欢上亲近的妹妹。

白胡子老头一本正经地说说再这样下去社会大乱,迟早会乱。伦, 所以大家应该禁欲,最?后分享了?一款产品,专门治男性欲望过强的病。

我看得一头雾水,回?到聊天界面时才发现他撤回?了?消息。

回?了?个问号,他没有反应,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第二天,我完全忘记这件事,满心满眼想着玩游戏,体验高端设备。

柯觅山早早发来消息,说会在中?午前?接我,要请我吃饭,时间卡得很巧,我醒来时正好看到他说已经抵达楼下。

我换好衣服下楼,果然看到黑色轿车。

司机下车替我开门,笑容和蔼可亲。

而柯觅山穿着黑色风衣,像是在学校视频看到的那一件,鸦羽般乌黑。

他似乎心情很好,抬头朝我点头打招呼,眼下乌青散去,头发打理?过,深蓝色眸子里熠着光,黑色外?套称得他更白了?,像是被打磨过的宝石。

“上午好。”他嗓音轻快地说,“今天会是个晴天。”

柯觅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饶有兴致地用?手抵着下巴,“学妹,最?近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我想了?想,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于是开口道:“你是想说泉卓逸吧。”

“你好像很讨厌他。”

柯觅山却显得很疑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会呢?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

我:“但是每次他有事,你就很高兴诶。”

柯觅山和泉卓逸有仇。

他出现的时间非常巧妙,泉卓逸一出事,他就正好来找我,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好消息似的,现在也是,嘴角噙着的笑意真心实意,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愉悦的气息。

泉卓逸很明显地讨厌柯觅山。

虽然听宗朔说,他之前?崇拜过柯觅山,称他为哥哥,但现在恨得真情实感,听到名字眼神瞬间变冷。

“是吗。”

柯觅山仍然笑着,弯了?下眼睛,“我只是每次见到你心情很好而已,和他没有关系。”

他垂下头看平板,一副不受外?界干扰的模样。

我掏出手机开始滴滴另一个讨厌泉卓逸的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知道柯觅山吗?

[邛浚(小心诈骗)]:知道哦

[邛浚(小心诈骗)]:他不是泉卓逸的表哥嘛

[邛浚(小心诈骗)]:回?国创业大成功的富N代啊,像这种家里有钱的就是好,猪都能创业成功(小熊偷笑.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说他是不是和你一样很讨厌泉卓逸,他还?装呢!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你认识他?

我往旁边看了?眼,柯觅山正垂着头看平板,腰背挺直,他迅速捕捉到我的视线,薄唇弯起,朝我眨了?下眼睛。

不仅认识,而且现在还?要一起出去玩。

在我心目中?,柯觅山是爱撒币的有钱人,性情变化不定,虽然莫名其妙生气,但面上不会表示,时不时出现,朝我面前?丢下诱饵。

之前?我也想过找他当跑友,不过他是最?后一个选择。

直觉和他上床会很麻烦,比泉卓逸还要麻烦的类型。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嘞?

我想了?想,在脑袋里捕捉到一个闪过的词汇。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是他的陪玩搭子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嗯对

[邛浚(小心诈骗)]:那你小心咯,他很毒的,不像我是个天然无害的陪聊搭子(小熊跳舞.gif)

[邛浚(小心诈骗)]:他比泉卓逸有钱,但是有点脑子,要骗钱可不简单

[邛浚(小心诈骗)]:如?果有新?的商业idea,我可以帮你哦

确实。

我又撇了?眼柯觅山,此人花钱扣扣搜搜,钱不像泉卓逸那么好骗。

柯觅山:“怎么了??”

我摇摇头,发现脑子里蹦出好几个奇葩想法,不知何时被邛浚荼毒,总是想着创业。

手机震动。

邛浚按照惯例发来一张自拍,在某个办公室里,背后满是各种专业证书?,他伸手比耶,旁边有个表情呆滞、没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

大概是送外?卖吓到人了?。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过渡成自然风光,像是驶入郊区别?墅群,附近的建筑低矮奢华,和上次的路线截然不同。

我还?以为是换了?条路走,结果车停在低矮建筑前?,旁边来了?几个服务人员,似乎还?要换乘,有人开来一辆小车。

“上次的办公室太小了?,这次去俱乐部里面玩。”

服务人员接过他手里的卡,柯觅山走到我身边,笑容温和:“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玩的,不会让你无聊,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好了?。”

我哦了?一声,打量四周。

俱乐部占地面积很大,放眼望去能看到大片的湖泊和广袤的草坪,如?果能建楼房的话?,应该可以卖几千万,但这片地好端端放着,作为有钱人休闲娱乐的背景。

距离能玩上游戏的地方还?有一段路,坐上小车前?进五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经过一段石子小路,柯觅山领着我走进只有三栋楼的建筑里,它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片银杏叶。

室内墙壁上挂满了?画作,装修格调和通往宗朔办公室的走廊一样,旁边的装饰树上还?有奢侈品的标志,所有东西都泛着蜜蜡般的光泽。

室内温度像春天一样温暖,柯觅山脱下大衣,旁边的侍从立马接过,恭敬地问他什么时候用?餐。

他说现在。

侍从转身离开,柯觅山转头对我说:“我们先去吃饭,等吃完就带你去玩游戏。”

“我们时间很多,不着急。”

他慢条斯理?地调整袖口,眉目浸润着愉悦,嘴角弧度不变,“这次没有人等你回?去吃饭吧?”

我摇摇头,继续观望四周,沉浸式体验有钱人生活,新?奇不已。

柯觅山在我旁边介绍,夸夸其谈,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摸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扶手感慨人类真会享受。

摸起来真的和普通的不一样诶。

空气暖洋洋的,目光所至之处全是规整精致的装饰物,光看着就身心愉悦,怪不得龙喜欢亮晶晶、没用?的东西。

这就是有钱的滋味吗?我砸吧下嘴,忍不住开始想象以后要买的房子。

想要达到这种地步需要多少钱?几百万?几千万?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贪婪溢满胸膛,有种想要霸占这里的冲动,如?果有恶魔的身体,我一定要把所有人类赶出去,在这里称王称霸。

可惜,我只有限时体验卡。

意识到这点后,我又开始郁闷,顺便开始仇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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