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身体接触是温暖的, 心跳混乱不堪,潮湿的舌头伸向深处,迫切地、渴望地啄饮水源,湿漉漉的吻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小腹。
泉卓逸的的舌头很软, 但他很爱咬人?。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 我的脖子上留下一长串的牙印和吻痕, 照镜子时明晃晃的,吓我一跳,还以为被某种吸血鬼攻击了。
我从洗漱间里出来,懒散地穿上衣服, 打开手机看?消息。
昨天晚上浦真天发?了不少消息,哥哥也打了很多个电话,我事?先给他发?了不会回去的消息, 但他还是坚持不懈地问我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来接我。
泉卓逸头发?乱糟糟的,埋在被窝里,露出赤裸的胳膊,听到动静, 他才恍惚从梦中醒来,声音沙哑:“你要走了?”
“晚上见。”
我对?他还算满意,神清气?爽地推开门,打了个车回家, 没等我敲门, 哥哥先开了门。
他一夜没睡, 眼下青黑, 嘴唇干燥起皮,看?到我时,干涩地喊我的名字:“小冬……”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呼吸停顿,被我推了下才让开身位,客厅里还坐着浦真天,正抱着枕头犯瞌睡,听到动静率先转头,惊喜地说:“你回来了?昨天晚上——”
浦真天的声音逐渐减弱,直到消失。
“我困了。”我揉揉眼睛,“酒店的床还是没家里的舒服,我想睡个觉。”
我说完,回到卧室,埋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哥哥站在我的床边,表情难过地看?着我。
我以为是该去上班了,愁眉苦脸地问:“要走了吗?”
他摇头:“还有几个小时……”
“小冬。”
哥哥莫名喊了我一声,直愣愣地盯着我看?,半晌后才说:“要洗澡吗?”
昨天晚上折腾完泉卓逸,我又让他服侍我洗澡,所以身上还蛮干净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不用。”
哥哥脸色苍白,眼下黑眼圈愈发?浓重,他试图勾起唇角,但怎么也拉不起来,垂着眼睛,含糊不清、像是怕惊扰到我一样?小声:“那?个人?是谁。”
“泉卓逸。”
他的呼吸急促,手扶着额头:“我……一定要是他吗?”
我从床上坐起来,伸个懒腰,拿起他放在旁边准备好的衣服,开始套裤子:“也不一定吧,不过现在是他。”
哥哥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懂什?么了?他沉默地整理我睡得乱糟糟的被窝,收拾我换下的衣服。
浦真天在客厅里,我出去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头发?又去染了一遍,变成纯正的黑色,最?近变长不少,微微遮挡住眉眼。
我:“你昨天要找我,是什?么事?啊?”
“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
我想了想,问:“哪个?”
是指打电话、撞见他醉酒还是指在厕所亲他的事??
“……对?不起。”
他莫名向我道歉,勉强地笑了下,糊弄过去,“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大事?。”
等到了店里,泉卓逸早早守在门口,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忍不住勾唇笑,心情很好地朝哥哥和浦真天打招呼。
哥哥没有说话,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浦真天同?样?如此,步伐仓促,错身而过时气?息不稳。
泉卓逸啧了下嘴,不甚在乎地来到我身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双手插兜,“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我有点无语:“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
消息从中午不停歇,我挑了几个回复,他倒是发?得更勤了,不停地问我在哪。
泉卓逸跟在我屁股后面?,像只哈巴狗似的,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打游戏的时候,他时不时发?出一声怪笑,队友骂他也不生气?,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时不时向我投来嗔怪的视线,格外?别扭。
因为宗朔的话,他从外?面?搬了个椅子坐在我旁边,上半身忍不住向我倾斜,肩膀抵着还不够,像是要滑进我的怀里。
正好操作失误,我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推搡他一把,“你有脊椎病啊?”
他才懒散地坐直,翘着二郎腿,不满地说:“我没有……跟你靠近点怎么了,难不成你嫌弃我。”
我斜眼看?他,让他自己领会我的眼神。
泉卓逸咳嗽一声,摸下后脖颈,视线往我的身上飘:“昨天晚上——你、咳,你觉得怎么样??”
“一般吧。”我砸吧下嘴,继续低头玩游戏。
他的骨头尤其硬,睡觉的时候还总往人身上凑,后半部分体验尤其不好,像个骨架子黏在身上,怎么也推不开。
“你要求还挺高。”
泉卓逸哼哼两声,盯着手机屏幕操作,又撇了我几眼,像是不经意间说出似的,语气满不在乎:“除了我,你还有其他、其他这种朋友吗。”
“……只有你。”
我吃新草失败了,啃老草颇为没面?,说出来感觉会被狠狠笑话。
我有点郁闷:“要不是拿不到身份证——”
“别想了。”泉卓逸顶了下腮帮,咬着唇环,眉眼压低,裹挟着浓烈的不满,“除了我谁还愿意跪着给你舔,知足吧。”
他皱着眉十分不爽,想到什?么,补充道:“以后你要多少钱,跟我说,不要去找柯觅山,他把你当玩具,你感受不到吗。”
“他表现得友善,实际上最?爱背后捅刀子。”
泉卓逸絮絮叨叨一堆柯觅山的坏话,翻来覆去大概就是小时候给家长告状,总是在他面?前装大好人?,结果最?后还出卖他。
我觉得是因为他太蠢,太好骗了。
泉卓逸今天异常地兴奋,说话不停歇,给我转了不少钱,非要送我情侣皮肤,坐下时不停地抖腿,脸颊上泛着红,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忍不住扣挠后脖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兴致匆匆地说要把我桌上的所有便宜货都换掉。
但还没有实施,宗朔来了。
宗朔一来,他就该走。
离开前,他忍不住回头朝我喊:“今天……今天晚上还见吗?”
我敷衍地摆手:“再说吧。”
泉卓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宗朔坐下后,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我直白地说,“只是跑友。”
“……”
“挺时尚。”
宗朔窸窸窣窣地动着,没说话,似乎怎么坐也不舒服,在位置上翻来覆去。
“你认真的?和泉卓逸?”
他拧着眉,耷拉着眼睛睁开,笑不出来,语气?却是带笑的、讽刺的。
“他长得好看?啊。”
除了笨点,好像也没哪里不好。
宗朔开始抽烟,垂着头把烟咬在嘴里,意味不明地说:“要我说,你品味挺差的,注意点别玩脱了,他可不是个好摆脱的角色。”
他吐出烟雾,视线睨向我:“他有病。”
我睁大眼睛,惊讶道:“真有脊椎病啊?”
宗朔的视线像滑溜的鱼,当我看?向他时,就立马溜走了,他看?向我的手机,哼笑一声,夹着烟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他含着烟,含糊不清地说:“……是精神病,跟他爸一样?。”
“你好像很了解他。”
泉卓逸也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立刻开始八卦,凑到他旁边:“还有什?么故事?。”
“A市的有钱人?就那?么多,很难不认识啊。”
宗朔抽了口烟,略显烦躁地将烟按灭,嘀咕了一句难抽,挥挥手说:“反正你注意点吧,我可管不住他。”
看?来没瓜,我重新埋头看?手机,新开一把游戏,分神回复道:“我也不需要管他吧,只是跑友而已。”
宗朔哼笑一声。
他慢悠悠地说:“你倒是会享受,渣得明明白白。”
宗朔犯了烟瘾,不停地抽烟,我让他滚出去抽,他骂我一句,灰溜溜地走了。
解决完身体需求,我再次没有问题困扰,总觉得很无聊,观察男公关?生活的间隙里,柯觅山发?来问候消息,问东问西,莫名奇妙给我推荐文学?名著,说自己最?近在看?。
笑话,我是看?书的人?吗?!
我随便回复个嗯嗯,顺手把他设成了免打扰。
泉卓逸在不久前,因为太吵也被我关?了静音。
我看?着十分安静的手机,想了想,点开应用商城下载月抛软件。
反正也是无聊,不如看?看?到底有多神奇。
打开[摸摸],注册新用户。
名字还是[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很好,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机制。
自动匹配距离较近的用户,可以查看?对?方的首页,如果感兴趣就右滑,不感兴趣就左滑下一位。
我点击匹配,第一个就看?到了店里的男公关?,因为背景就是店里,所以一眼认出来了,我撇眼斜前方,正在充当氛围组的男人?,对?比了下图片,发?现他挺会p图。
左滑,丑男。
左滑,丑男。
……
在滑了五分钟后。
我停下来了。
终于有一张正面?的、看?上去毫无P图痕迹的帅哥照。
背景山谷绿地,笑起来阳光灿烂,穿着球队服,头发?剪得短短的,甚至有那?么点黑的男生,看?上去像个崭新出炉的男大学?生,健康富有活力。
但有点怪怪的。
我琢磨着,努力捕捉奇怪的地方。
狗屎的,这?不是泉卓逸吗?!
没了唇钉、眉钉、故意板着脸装帅的泉卓逸就长这?样?。
发?现他在线,我怒而右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敢冒充处男?!赔我心理损失费!
对?面?的消息瞬间弹了回来,像是提前设置好的。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公主们集合啦(可爱)想认识更多高颜值帅哥的的在这?里集合啦(蝴蝶)谈不上没有关?系就当交个朋友(鼓掌)可以想积累人?脉扩大自己的圈子感受一下被加爆的感觉(加油)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天气?在变,责任不变,四季在变,服务不变,时代在变,品质不变,不管世界怎么变,我对?你的真心不变!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加v200,陪聊1000,视频8000,玩真心的来
只有最?后一句是真的吧!泉卓逸智商不高竟然复制两句就想拉客!
难道是我低估了他的工作热情吗?
就在我狐疑的时候,对?面?弹开新的消息。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认识?
[世界第一恶魔]:泉卓逸你别装了,你到底是不是处男?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姐姐,昨天晚上伺候你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会哭哦,呜呜呜呜,不要打我啊,虽然我的身体不干净了,但是我对?你的心还在啊呜呜呜呜呜,对?了,能给我打200块钱吗?我没有车费了T.T
我看?到要钱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本人?。
不过……很有意思?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果然不是处男,昨天晚上你自己说的,不是处男就赔偿10万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可是姐姐,我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诶,要不然你先给我200,等我打车回去,拿到银行卡就给你转账,对?不起,我已经脏了T.T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网贷链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实在没钱,可以借钱还我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其实我是处男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要加v验证下吗?泉卓逸可没我这?么好哦(可爱微笑)(可爱微笑)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二维码)
我冷笑一声,转头把他举报了,居然想用二维码电信诈骗——
作者有话说:我倒下了,需要营养液才能站起来(谁来v我营养液)
读者们啊,我也只是个小作者啊,好脆弱的作者……呜呜呜呜
第32章
刷了?半天, [摸摸]上似乎只有丑男。
附近的男公关刷出不少,我挨个?提醒他们认真工作,虽然是?在线上宣传,但现实?里专注才能留住客人?啊。
至于泉卓逸莫名被人?注册月抛账号的事, 我截图转告了?他。
他简直暴跳如雷, 说要?找出到底是?谁在侮辱他的清白, 情绪极其激动,像是?遭受莫大的耻辱,强烈要?求我跟着他一起举报账号。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号终于封了?。
有了?[摸摸]的这一遭, 我开始在店里溜达,督促着每个?男公关认真工作,虽然大部分我都?不记住名字, 但我可以叫他们的网名,他们露出尴尬的表情,十分愧疚地接受我的忠告,表示再也不用月抛软件拉客了?。
一楼看了?遍, 我跑上二楼。
二楼的装修比起一楼高级不少,私人?包厢很好地保护了?客人?们的隐私,看上去正经不少。
我问过宗朔为什么不把一楼也设成包厢。
他说大部分人?更喜欢热闹的氛围,被人?看到反而会更自?在些。
大概被包围着反而更安心。
除了?包厢, 二楼还设置有专门的休息区和储藏饮品的柜台, 经常有D级男公关经过, 端着酒水或摆放香槟塔的支架。
比起楼下偶尔开一瓶的程度, 楼上称得上持续不断、连绵不绝。
我也想跟进去看看,但他们溜得很快,开条门缝滑进去, 动作灵巧隐蔽,偶尔泄出一丝光影。
每个?房间似乎有不同的主题,光的颜色也不一样,在装修的时候费了?许多心思,听宗朔所言,这间店的装修是?其他合伙人?找了?几个?设计师,精挑细选得出的方案。
虽然这家店是?很多人?合资的,但除了?宗朔,我没看到其他的人?。
担心有人?来抢钱,我问那些人?呢,他让我别操心,那些人?不屑于来这,他们投资的东西很多,只看报表,懒得线下跑一趟。
我更不能理解有钱人?的想法,为什么精心设计,完工后又不来了??
宗朔却习以为常,三分钟热度说散就散,他们丢掉的东西多了?去了?。
至于他们能分多少这件事,宗朔没说。
我在二楼晃了?一圈,来到休息区坐下,偶尔经过几个?男公关跟我打招呼,比起一楼的热闹来说,二楼安静太多,跟图书馆似的。
我换了?个?地玩手机,终于有闲心点开被屏蔽的聊天界面。
泉卓逸愤怒地发了?一堆痛骂无?良盗图狗的话,在上班后陷入沉静,他是?个?上班不会玩手机的人?,和宗朔那种?老油条不一样。
而柯觅山,在我回复嗯嗯后,就不发消息了?。
只要?察觉到我的敷衍,他立马变回高贵冷艳的模样,我不主动发消息,他也不会回我。
他之前热衷于问我的行踪,旁敲侧击几次,问我到底在哪里工作,但介于泉卓逸一直在我耳边闹不准告诉他任何关于[极乐世界]的事,最后什么也没捞到。
我猜测他是?好奇泉卓逸在哪里工作,想来线下来羞辱他。
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泉卓逸?
我思来想去,开始上网搜索起泉卓逸的名字,结果什么也没有,倒是?出现个?卓逸农场,养猪养鸭什么都?养。
相?反的,柯觅山很有名,一搜全是?他的骄傲履历,理科状元、留学?名校、荣誉毕业、家大业大……总之金光闪闪,前途可期。
泉卓逸认识他,所以也应该很有钱,但为什么搜不到?
我想不出所以然,索性继续刷短剧,试图从打脸剧情中找到一丝灵感。
屏幕里的人?气势汹汹地扇了?主角一巴掌,大骂道就你个?私生子也敢跟我抢。
难不成他是?私生子……?
我正思考着,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气味比人?先?抵达,扑面而来的柠檬气息中掺杂着酒味,浓郁悠长,气尾酸涩刺鼻,嘴里率先?分泌出唾液,像是?尝到了?酸味。
我抬头看去,看到一双黑沉的眼睛,哥哥的衬衫领口散开,他撑着头,摇摇晃晃地来到沙发边,紧挨着我坐下。
“小冬。”他呢喃般喊着我,呼吸发烫。
我凑近一看,他的脸颊红得不像话,脖子上也泛起一阵红,像煮熟的虾子,迷蒙地睁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我。
哥哥抓住我的手,将我的手背抵在额头上,手心滚烫,额头也是?热的。
我任由他抓着,说:“你喝醉了。”
他挤挤挨挨凑到我旁边,蜷曲着身体,肩膀抵着肩膀,大腿靠了?过来,西装裤滑溜溜的,和以前他工作的时候偶尔穿的正装触感不一样,面料精细,触感丝滑。
平时他总是穿宽松的旧衣服,能从高中穿到工作几年,洗到破洞再缝起来,换工作后也不卖新的,让我时常想到底有没有富起来。
他让我对有钱没有实?感,除了?换个?地方待着,生活就像以前那样,只不过想要?什么能直接买而已。
哥哥很少醉,但今天他晕乎乎的、和以往不同黏糊糊地往我身上凑。
他拉着我的手,贴在头上不够,要?用的手遮盖住他的整张脸,指节交缠着,呼吸全打在我的手心里。
“小冬。”他不停地念我的名字,难受的、急促的念着,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很渴。
“怎么了??”
我再次问他。
在葬礼后,哥哥少有地露出委屈的情绪,眼尾下垂,黑沉的眸子沁水,眉头皱在一起,留下几道叠痕,他的呼吸不匀,痛苦地喘着气,像是?要?过度呼吸一样。
他说:“我、我好难受。”
哥哥闷着头蹭我的手,颤抖的唇触碰到手心,很轻,像是?错觉。
我看着他的头顶,好奇地问:“为什么?”
“心脏难受。”他自?顾自?地说着,“眼睛难受,喉咙难受,心脏难受。”
“……我不想待在这。”
哥哥埋着头,呢喃般说道:“我想回去。”
“可是?还没到下班时间诶,你的排班结束了?吗?”
我想了?想,他应该还有一班预约才能结束。
“……”
哥哥维持着动作不变。
“没有。”
漫长的呼吸后,他抽了?下气,抬手遮盖住额头,脸色有点苍白:“我休息会就回去。”
我哦了?一声。
哥哥坐着没动,缓和醉酒的眩晕。
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指紧绷,青筋盘错,我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比了?下,他翻转手掌,扣住我的手,偏头向我看来,眼中闪烁着光,让我以为他掉眼泪了?,但没有,他只是?看着我。
我:“想回家吗?”
“……嗯。”他缓慢地点头。
“回只有我们的家。”
“被高利贷占了?。”我补充到。
哥哥摇头,自?顾自?地念叨着:“再买一个?。”
关于房子的事说了?好几次,大概是?真的不想和浦真天住在一起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安慰道:“好吧,那你要?努力工作才行。”
“嗯。”
他的手指用力地扣着我,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无?聊地晃着腿。
忽然,记忆的碎片钻出大脑,莫名地浮现在我的眼前,驱使我张开嘴。
我:“那天晚上你没睡着吧。”
从厕所里出来之后,在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他就站在卧室的门口,站了?很久,尽管压抑着呼吸声,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作为恶魔,我的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
哥哥的呼吸错乱一瞬,很快平静下来。
他短短地嗯了?一声。
对于他的行为,我也不当回事,因为他总是?出现在我的卧室门口,总是?在背后默默地看着我。
我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搞不懂为什么拒绝我,明?明?可以接吻,为什么不能当跑友呢……真奇怪。”
我晃动手,好奇地问他:“你说,浦真天为什么要?拒绝我?”
“……”
哥哥凝视着我,扯了?下唇,单薄地吐出几个?字。
“他不敢。”
他垂下头,像睡着般靠着我的肩膀。
直到有人?来找他,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公关,模样看得过去,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意,轻手轻脚拍醒哥哥,告诉他该回去了?。
我往走廊看,发现还有人?站在门口,好奇地往这边望。
那人?推着门,露出一条不大的缝,让我窥见里面的景象。
——几个?人?正在讲话,姿态松懈,主要?是?女人?们在交谈,旁边的男公关作陪,偶尔递酒,不知?道说了?什么笑作一团。
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的,不过姿态比起楼下的客人?少了?点拘谨,自?在地享受着旁人?的奉承。
哥哥整理衣服,重新回到房间里。
门再次关上,等下班的时候,他已经彻底醉了?,这次轮到浦真天清醒,搀扶着他往家里走。
浦真天身强体壮,很轻易地将他扶住,等运送到沙发上,哥哥醉酒后是?安静的,手脚安分地放着,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凑近一听,是?关于买菜和收衣服。
浦真天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他不是?个?会做家务的人?,总是?忘记东西在哪,东放一下点西放一点,立马迷糊搞混位置,好半天才把哥哥安置好。
我在旁边观察他,看着他额头冒汗,像只找不到方向的蜜蜂。
等收拾完,他大概以为我直接回房睡了?,自?言自?语地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打开一个?盒子,拿出计算器按得哔哔响。
安静的房间一直响起数字加减、又再次归零的声音。
我轻手轻脚来到他旁边,凑近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拿出一张纸写了?工资和最近开销,大概是?要?算个?数,字迹板正得像是?小学?生练书法。
“2000……不对,不应该是?这个?数。”
我问:“你在算什么?”
他浑身一震,慌张地掩盖纸条,“小冬,妹,你还没睡啊?”
浦真天真的很慌,蹦出几句方言,局促地摸了?摸后脖颈,半遮半掩地说:“我在算账。”
我立马来了?兴趣,自?告奋勇:“我来。”
我要?掌控这个?家的财政!
“不用麻烦,我已经快算好了?。”他推脱道,脸皮燥热,“哪能让你帮忙呢,你还是?个?小孩子——”
“我不小。”我指着纸条上的打款两?个?字问,问:“这是?做什么的?”
他低着头,含糊地说:“寄回家的。”
“那这个?呢?”
我的手指落在医药费三个?字上。
“家里人?生病了?,要?一起打回去的钱。”
浦真天不好意思地笑了?声,脸颊浮现出酒窝,催促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去睡吧。”
“你算错了?。”
我得意地指着角落里的数字,纠正道:“后面多了?个?零。”
“诶,真的啊。”他尴尬地拿回纸条,笑了?下,“还是?你厉害。”
他低下头,温吞地改动数字,在手上不稳,又放在地上叉掉后面的零。
我盯着他的头顶,看着他纯黑色的发根,手指有点痒,总觉得他像是?某种?大型犬,像是?小黄转世。
我问: “浦哥,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前天吧,怎么样,还可以吧?”
他摸着头发,忘记让我回去睡觉的事,眯起眼睛笑,他的唇比较厚,看上去很好咬,旁边就是?酒窝。
我盯着看,若有所思道:“会褪色吧,像你的西装一样。”
浦真天愣住了?:“诶?”
“上次淋雨的时候,你的脖子被染红了?。”我指了?指他的脖子,他立马像被烫到一样捂住后脖颈。
“……那个?啊。”他懊恼地垂下头,苦笑一声,嘀咕道:“怎么总是?在你面前出糗,一点也不像大哥……哎。”
他埋下头的样子更像小黄了?,犯了?错,就用爪子捂住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我:“挺可爱的。”
我摸了?下他的头,仔细观察手掌,认真地说:“这次没有掉色。”
“也没淋雨呢。”
浦真天兀自?笑了?起来,松懈开眉头,眼睛看向我,叹了?口气,认真道:“去睡吧,你哥有我照顾。”
他试探着伸出手,摸了?下我的头,有点傻气地笑了?起来,很快收回手,努力板起脸,装作成熟的模样,“不要?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在呢。”
完全笨蛋。
我点点头,在他的视线下转身,但下一秒转了?回来。
“晚安吻。”我指着额头,眨巴这眼睛,想看他窘迫的样子。
“哥哥会给我晚安吻。”
“……好。”
浦真天犹豫半晌,屏住呼吸,局促地、窘迫地弯腰靠近我,压抑住吐气,轻轻地靠近我,留下个?蜻蜓点水的触感。
真奇怪,现在倒是?敢了?。
我咬住棉花糖似的爱,心满意足地往卧室走,但在进入之前,我调转脚步,快步来到沙发边,用力地朝哥哥的额头印下吻。
他皱着的眉头被抚平,终于陷入平静中。
我在哥哥耳边说:“晚安。”——
作者有话说:纯爱一下[眼镜],写到哥就变纯爱变酸涩(单方面)
第33章
泉卓逸疑似有性·瘾。
虽然我有身体?方面的需求, 但也不至于每时每刻每天都需要。
他?三番五次问我怎么样,今天晚上行?不行?,让我觉得他?的精神病是性·瘾,在我问出口后, 他?彻底疯了, 疯狂表示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关注我的需求而已,这种事对他?来说屁都不是。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坐实了这个名头。
因为他?晚上又腆着脸来问我要不要去他?家。
他?家就是酒店。
我心想不去白不去。
每天在床上折腾几个小时,他?亢奋得像只狂甩尾巴的狗, 第二天还?能好模好样地工作?。
因为不去白不去的原则,我也跟着他?闹了好几天。
几天后,宗朔问我是不是有性·瘾。
“我没有!”
平白无故遭人污蔑, 我瞬间怒了,摸着后脖颈的咬痕,义愤填膺地说:“有病的另有其人!”
“那你还?跟着他?闹?”
宗朔实在看不下去,抽着烟睨向?我:“你是跟泉卓逸一样恋痛吗, 就让他?咬你?”
我认真地跟他?解释,在床上的时候,泉卓逸就是个疯子,踹他?, 他?更兴奋, 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甚至做完还?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躁动不安,如果不是我命令他?安静,他?可能会跑出去当?街发疯。
他?的行?为奇怪, 肯定是发病了,至于是性·瘾还?是什么精神病,我不知道?,让他?做卫生,他?也不会拒绝,把酒店收拾得干干净净,保洁都夸他?厉害。
“别玩死了。”宗朔说话时,眼?下挂着常年不散的黑眼?圈,颓丧地撩头发,语气不爽,“我发觉这小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说得有道?理。
泉卓逸越来越奇怪了。
自从成为跑友后,每天像喝了假酒,非要黏在我身边,我一烦,他?就拿上床说事,我想着爽,同意了,然后循环往复,总是往床上跑。
因为这件事,哥哥找过我一次,问我怎么想,真的是我想要的吗,他?看向?我的眼?神雾蒙蒙,情?绪尝起来是苦的。
我能怎么说。
泉卓逸的确好玩。
在酒店的晚上,我们躺在床上,我用大腿碰了下他?的头,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有性·瘾,为什么天天想着做,要不去医院检查下吧。”
泉卓逸抬起头,下巴湿漉漉的,有点烦躁被打断,伸出舌头舔了下嘴,眉眼?下压,干脆地反驳道?:“我没有。”
“那为什么总要做?”
他?啧了一声,撑起身体?,裸露着上半身,脊背光滑,凸起节节明显的骨骼,薄薄的肌肉附着其上,弓起背的时候像鸽子笼。
泉卓逸撩起头发,露出额头,一副欠打像,挑眉看向?我:“不是你想吗?”
我不能让他?污蔑我,义正言辞道?:“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是你先?说要不要,我才说行?的。”
“……那是因为你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好吧,嫌我烦什么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别着脸,半眯着眼?睛看我,一字一句说:“都说了,我没有性·瘾。”
我更疑惑了,问:“那你有什么精神病?”
泉卓逸顿住,皱着眉说:“宗朔告诉你的?”
他?烦躁地摸了下头发,没了发胶在床上耷拉着,像只炸毛的狗,赌气似的说说:“也没有人证明我有病,那我就是没病,你总信别人说的话,为什么不信我的话?算了……没有意思。”
我懂了,他?的意思是没去医院检查过。
短暂的沉默后。
“……你还?要吗?”
泉卓逸抬起头,挑起绿得发亮的眼?睛,愈发像是草丛里?的狼,他?取下唇环,用虎齿咬下唇,眉钉闪过一道?光。
没开灯,他?的眼?睛仍然亮着。
我晃悠着腿,双手撑在脑后,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泉卓逸俯身而上,撑在我的上方,微眯着眼?睛,脸下聚着一团红晕,呼吸急促,他?很快进入状态,在我耳边发出轻喘,偏头亲我。
他?的舌头像蚌肉似的柔软,牙齿偶尔磕碰到,张开嘴勾我的舌头,津液啧啧作?响,瞳孔收缩又扩散开。
我分神地想,他?的嘴唇比起浦真天的似乎要瘦点,偶尔能碰到下巴,骨头梆硬。
比起麦景,他?软了点。
结束后,他?窸窸窣窣地动着,把乱糟糟的东西?收拾一遍,服侍我洗完澡后坐在旁边看手机。
我也开始看手机,无聊地刷动态,阅览朋友圈人生百态,手指往下滑,柯觅山发的最新动态落入我的眼?中。
他?拍摄了一张在机场的照片,似乎在商务舱,空间宽敞,旁边还?有个半跪在地上和乘客说话的空哥。
配字:回S市了。
好装。
我点进聊天界面,最后一句停留在他发的“下次可以聊聊文学鉴赏方面的事”那句话上,心有点痒,是想捞钱了。
[世界第一恶魔]:学长要走了?
我发消息的时候是凌晨,心想他?大概睡了,正打算退出,对面竟然回复了。
[柯觅山(有钱)]:嗯
[柯觅山(有钱)]:最近有点事,回去处理杂事,顺便看看熟人,过两个月回来
[柯觅山(有钱)]:学妹,不高兴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没有啊,我看书文学鉴赏呢
[柯觅山(有钱)]:看书很无聊吧
[柯觅山(有钱)]:下次我请学妹出去玩吧,就当?赔罪了
他?原来知道?自己有罪。
他?去的地方都是高档场所,我眼?馋嘴馋,假装矜持几秒,立刻回复好。
我放下手机,发现泉卓逸仍然坐在床边,专注着迷地看手机,
我抱着被子移动,靠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放在他?硬邦邦的骨头上,视线往手机上瞟。
竟然在搜打舌钉。
我一下子弹开,诧异地说:“你真恋痛啊。”
“只是想打而已……你不觉得有舌钉的话,会更好用吗?”他?露出一截红湿的舌头,得意地朝我勾起嘴角。
我细数他?身上的钉子,左耳五个,右耳三个,眉骨上一个,嘴唇上一个,觉得此人怕不是想全身穿孔。
潮得风湿的第一步是追随痛感,朋友们也相约去打过耳钉,但我不喜欢疼,所以没去,我也不喜欢戴饰品,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不舒服,我只喜欢兜里?有钱的感觉。
泉卓逸见我的目光逡巡在他?的钉子上,兴致一来摘下指节上的戒指,想给我戴上。
我吓得赶紧甩开他?的手,呵斥道?:“我对五金过敏。”
“这是纯金的!”
泉卓逸臭着脸捡回戒指,戴了回去,躺在我身边,赌气地偏向?另一边。
我不管他?,享受片刻的安静,自得其乐,盯着天花板大脑放空。
——简称贤者?时间。
安静不一会,泉卓逸窸窸窣窣地转过身。
他?开口问:“你觉得舌钉怎么样?”
“挺好的。”我摆摆手,敷衍地评价道?。
他?沉默一阵,自顾自地讲起话。
“以前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也不能做,现在我什么都要做,他?们认为不好的事,我要通通做一遍,等?他?们看到我这幅模样,肯定气得吐血。”
泉卓逸笑了两声,盯着天花板,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一圈,和他?的表情?一起消失殆尽,耳边响起安静的呼吸声,我撇眼?看他?,发现他?睁着眼?睛,平静地呼吸着。
终于安静了。
然而还?没有两秒钟,他?蜷曲起身体?,转身面朝着我。
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无声地吵闹。
他?低声说:“……你呢?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翻了个身,用背抵挡吵人的视线,“我在想明天的事。”
泉卓逸非要知道?,又向?我凑近,气息打我的耳边:“什么事?”
“宗朔说要用三楼,有个大单子,有钱人会来。”
“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向?往有钱人,他?们也只是普通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呢。”
他?在我耳边饱含讽刺地说:“而且……来这开生日会,多?半只是借口,谁家会在这种地方举行?活动。”
“有钱人难道?不是每天都过生日吗?”
泉卓逸点了下头,挑眉笑起来,“你倒是懂。”
我得意地说:“短剧里?是这样演的。”
“少看点吧,在床上还?要看。”他?开始吐槽我在他?一边埋头努力?的时候,看短剧的行?为。
我心想那是不浪费时间,一心多?用。
我:“你怎么知道?是开生日派对?”
“从别人那知道?的。”
泉卓逸含糊说了一句,不耐烦地说:“一个贱货的嘴里?知道?的,天天在我耳边说闲话,嚣张了一周。”
“等?见面,我一定要把他?打死,敢用我的照片月抛。”
“是他?啊?”我来了兴趣,问:“他?也是那个卖你假货的?”
叫什么来着……邛什么……
“邛浚。”泉卓逸不爽地说,“一万五给我一个五块钱的假货,这人掉钱眼?里?去了,天天用歪门邪道?赚钱,不知道?还?以为他?家破产了——啧,虽然也差不多?。”
“钱,总是钱,它到底哪里?好了……”
他?说完,用手遮住眼?睛,似乎想起什么,整个人躁动不安,咬下唇的频率加快。
我推了他?一下,双手双脚抵着他?,将他?往远推,“你过去点,好热。”
“你干嘛嫌弃我,这个时候不该安慰我吗?!”
泉卓逸被我推着往后,生气地说:“还?没穿裤子就不认识了!”
这人纯有病,瘦成一把骨头还?想让我睡他?的手臂,我也不给他?好脸色,冷酷道?:“很热,靠边去。”
就算是栾明,我也不会和他?抱在一起睡觉的!
泉卓逸像有皮肤饥渴症,不停地想要摸我,这时直接发疯,手脚往我身上缠,我拼命扑腾,直接一口咬上他?的手臂,用了十足的力?道?。
他?疼得吸气,瞬间抽回手。
“别闹了,我要睡觉。”
我趴在床上,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抱着这个睡,就当?我行?吗?”
他?捂着手臂,咬牙切齿地说:“行?。”
第二天起来时,我发现他?对着手臂上的咬痕发呆,看得入迷。
我推搡他?一把,开玩笑道?:“怎么了,难不成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我笑了两下,转眼?发现他?没动,别扭地看向?另一边。
不是吧,真爱上了?!
宗朔说得对,这人真有恋痛癖。
于是性瘾的事还?没解决。
转头变成恋痛的怪癖。
泉卓逸迷上了让我咬他?,总是腻歪地缠在我身上,逼我反嘴咬人,被咬了他?先?喊疼,一副要生气的模样,但转头对着手上的咬痕发呆,像看装饰品一样欣赏着。
我觉得这人有病,让他?先?去打舌钉,痛自己几周半个月,别发疯让我揍他?,我玩s.m是真的把人往死里?揍的,而且我不喜欢玩s.m!
他?打了舌钉,安静不过一天,再次缠上我。
我实在懒得搭理他?,遂和他?开始冷战,终于,他?消停了。
把酒店当?家的情?况停止,我最近每天回家睡觉,快变成苦瓜味的哥哥状态好转,但还?是不肯把身份证交出来。
浦真天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他?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在和泉卓逸冷战之后,他?和泉卓逸的关系变得更差,见到彼此没有好脸色。
好几次单独相处的时候,浦真天欲言又止,给我分享了很多?青春期小孩心理教育的视频,眼?神带着一股正气,我总觉得他?像是要说教什么,反正遇到他?想张口说什么,我就立马跑得远远的,打定主意不听任何人的叽叽喳喳。
大多?数时间里?,我躲在办公?室里?旁观宗朔策划三楼的宴会,看他?对着计划表摇头咂舌,烦躁地抽烟。
举办宴会的主人公?是个有钱的大小姐,对普通的生日腻味了,打算和朋友们玩个大的,举办个全是男模的宴会,宴请曾经十八岁的自己。
当?然,这不是她正式的生日宴会。
正式的是办给长辈们看的,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她们圈里?的人玩的时候,主打一个不要正式,要独具一格。
出于某种原因,她没去会所宴请男模,而是来了我们这包场。
我问宗朔男公?关和男模的区别是什么。
他?说男模的尺度更下流,但是听着高级。
的确。男模听着像是T台走秀,附带了奢侈品价值。
至于选择[极乐世界]的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只模糊地说有个中介推销,附近就几家会所,[极乐世界]有名气还?是最大的,一般有眼?色的人都会选这。
我觉得他?有自夸的成分,说这话时也不掂量一下。
但我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消息——附近还?有其他?的会所。
举办宴会的当?天,宗朔仍然来得最晚,不过也比平常早了许多?,大概下午四点,他?抵达店里?,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布置三楼。
差点积灰的楼层经过前一夜的打扫恢复如新,桌椅换了新的,窗帘按照要求换成了深红色,至于其余装饰品,换上一楼的,拼叉叉循环利用。
除此之外,重新搬来许多?圆形站台,还?立了不少钢管,配着沙发和重新铺上的地毯,整体?风格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我问宗朔:“这些东西?是干嘛的?”
他?轻描淡写地放下单子,撇眼?我,哼笑道?:“你平时不看擦边视频吗?站在上面跳舞、转圈呗。”
这句话打开了我的新世界大门,瞬间联想到一楼的沙发,连接着沙发的流线型也是平的,我还?纳闷为什么做成这种形状,上面也不摆些东西?。
“一楼也是跳舞的?”
宗朔瞬间明白我在说什么,敲了下我的脑袋,懒散地说:“早就废弃了,他?们都不爱学跳舞。”
我更疑惑了,既然不跳舞,那这些是哪来干嘛的?用来展出男公?关的吗?还?是拍照用的?
我:“那这些今天晚上谁用?”
宗朔打了个哈欠,“男模和有志向?的人。”
我:“?”
我:“男公?关店怎么还?能请男模?”
“外带的呗。”
宗朔昂下头,示意我往前面看,情?绪莫测,“也多?亏这位中介,大小姐的宴会才能办得多?姿多?彩。”
就像是有些ktv不允许客人带酒水,我觉得男公?关店也不能允许客人带男模才对!
这不是抢生意嘛!
我气势汹汹地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势必要看清在其中作?祟的中介的样貌,视线刚扫过去,便听到泉卓逸带着怒气的声音。
泉卓逸扯着衣领,气势汹汹:“草你爹的,把钱还?给我,你竟然还?敢用我的照片去做那种事——”
“哎呀。”男声清越干脆,饱含笑意。
站在他?面前的人举起双手,颇为无辜地眨眼?睛,卷毛遮住双眼?,露出天生上翘的嘴角。
他?的身高和泉卓逸相近,往后仰着身体?,但此时缩着肩膀,面对穷凶极恶的泉卓逸,像个受害者?似的。
那人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好言好语地劝说道?:“我也是好心嘛,帮你揽客又不是做什么坏事,还?有戒指的事,我也不知道?诶。”
泉卓逸冷笑一声,说:“胡说,你明明说是从法国专门定制的。”
“诶?我说过吗?法国定制的应该上十万才对吧。”
那人一脸无辜,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听错了,你有发票吗?”
“你——”
泉卓逸指着他?,面露怒色,眼?睛亮得惊人,刚想动手,但对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攥紧的拳头松懈下来,狠狠将面前的人推开。
那人整理衣领,往后薅了把头发露出圆钝的眼?睛,露出一张极其纯良的脸,狗狗眼?、翘鼻子、微笑唇,怎么看都不像奸诈的人。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朝我和宗朔看来,抬起手笑着打招呼。
泉卓逸转过头看到是我,表情?犹豫一瞬,但想起我们还?在冷战,绷着嘴角,装得冷若冰霜,朝宗朔轻点了下头,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熟悉的叮当?响逐渐远去。
“宗老?板,许久不见啊。”被推搡的人走到我们面前,他?穿着卫衣外套,脚上踩着运动鞋,看上去像是刚放假的大学生,清爽地笑着,视线移向?我,佯装疑惑:“这位是……?”
“你不需要知道?。”
宗朔手肘搭在我的肩上,站得没个正型,懒散地说:“东西?准备好了?”
“刚刚搬过来呢,苟小姐特地嘱咐了,我哪敢怠慢,用私家车一箱一箱地运过来的。”
什么要用私家车运?男模吗?
我疑惑地看向?宗朔,他?读懂我的眼?神,嘴角抽了下,无语地解释道?:“是她们爱吃的餐点,专门找私人厨师做的。”
“那用一辆车不就行?了,干嘛用很多?辆私家车。”
“小姐,你这就不懂了,私家车稳啊,每一个甜品都要精心照料才行?,苟小姐的二十五岁生日,必须重视!”
他?说得义正言辞,发自肺腑般尊敬今晚的主角。
我发现他?的脸颊上有两颗对称的痣,像是酒窝的标记,格外引人注目,他?敏锐地捕捉到我的视线,朝我眨了下眼?。
“别贫嘴了。”
宗朔打断他?的长篇大论?,直入主题:“人呢,都带过来了?”
他?摆摆手,腔调不紧不慢:“一半一半吧,有几个还?在家里?收拾打扮,说是要穿最帅的西?装。”
宗朔:“只有西?装?”
“哈哈。”像男大生的人笑了起来,眼?下卧蚕很明显,我发现那还?有一颗痣。
他?再次捕捉到我的视线,像是某种动物一样机敏,他?摸了下脸上的痣,笑着看向?我,无奈地说:“抱歉呢,没有你们店内容丰富,毕竟不是专业的嘛,对吧?”
我好歹也是老?板,略做思索,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也跟着点了点头,问我:“你是这的新员工?”
我:“我是老?板。”
他?茫然地看向?宗朔,忽然笑了起来,“老?板啊,原来是老?板,是我失礼了,老?板大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先?去把你的男模找过来,我有事要说。”
宗朔打断他?的话,冷淡地说:“事要是没办好,你个抽成50%的中介是不是罪该万死啊?”
“哎呀。”他?的口头禅念得格外俏皮,配上一脸无辜的表情?,真让人以为他?没做任何事。
“我这不是休息几分钟嘛,良好的休息才能更好的工作?。”
他?说起话腔调和宗朔有点像,慢悠悠的,但比宗朔故作?文艺。
他?好模好样地伸出手到我面前,朝宗朔眯着眼?睛笑,“握个手总行?吧,做人要有礼貌,有仪式感哦。”
没等?宗朔说话,我先?握了上去。
手感略显粗糙,和哥哥差不多?,像是做过很多?活,我飞快松开他?的手,但收回之前手指滑过手心,留下不同的触感,
他?直起身体?,长相很容易让人想到矿泉水之类的东西?,笑起来清爽干净:“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邛浚。”
手心里?多?出一张长方形的名片。
邛浚挥挥手,清爽地走了。
我拿起手里?的名片。
[代课代驾代跑代邮代取代工代找代一切只要你想要,没有我做不到,最诚心的中介,最真挚的我。
——邛浚
联系方式式:xxxxxxxx]——
作者有话说:新人登场,搅屎棍一个
其他的不必多说,我终于加更了!(挺胸)
第34章
“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贱得很熟悉。”
“而且……”我摸摸下巴,看向宗朔头上凌乱打卷的头发,恍然大悟道:“发型也很像诶,只是长?度不一样?。”
邛浚的要短一点, 宗朔的发尾垂到肩膀。
“别把我们相提并论好吗, 人畜有别。”
宗朔开口喷射毒液, 他今天极其刻薄,连着泉卓逸一起骂:“那两?个混在一起的,不应该才是最像的?”
邛浚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而泉卓逸转身走?进休息室, 脸色吓人,周围的人退避三舍,生?怕他打人。
我再次回味起他和泉卓逸的对话。
他就是那个坑了泉卓逸一万五、还拿他的照片去月抛软件上敲诈的人, 这么?损,泉卓逸竟然没有当众打他一顿。
邛浚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泉卓逸的脸色变得尤其难看。
三楼人头攒动?,放眼过去全是穿西装、打扮光鲜亮丽的男人, 像是男公?关店开会?,所有人都来了三楼。
我:“今天晚上一楼还工作吗?”
“工作,为?什么?不工作。”
宗朔扫眼正在忙碌的男公?关们,哼笑一声, “今天晚上有些人怕是急得想来三楼。”
这个我懂。
虽说是宴会?, 实际上谁都可以?参加, 上来服务的人能捡到便宜, 底层的男公?关们也想掺一脚,乘机获得大小姐们指缝里掉下的怜悯,听说有钱人给小费很大方, 一楼的C、D类男公?关应该会?找机会?上三楼来。
宗朔看向我,目的很明确,开口要安排我今晚的工作:“你帮我——”
“我把守三楼。”
我了然地点头,主动?接下重任,兴致勃勃想要看夜晚的景象。
“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宗朔抬手撩开凌乱的前发,他的头发偏长?,一般挡住半张脸,从缝隙中?露出半眯着的眼睛,耸拉着眼皮,眼下青黑一片,有着浓重难以?散去的颓丧感。
他的手指摩挲着衣兜,往里摸了好几次,我知道他大概是想抽烟,最近他抽烟的次数上涨,动?作略显烦躁。
“算了……不准乱跑。”他丢下一句话,轻推了下我的额头,嘀咕去找打火机。
我美滋滋地去楼下拿东西,移动?一楼的窝,哥哥正巧在帮我收拾,顺便跟我一起上楼。
上楼的途中?,我问:“今天晚上你在二楼吗?”
“三楼。”他简短地说,“今天晚上三楼。”
哥哥不会?把工作的内容告诉我,自然也不说工作安排,我主动?问,他才会?讲,被提问时,他的表情中?多出一丝惶恐,嘴唇抿动?,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
以?往包厢里观察不到,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不一会?儿,男模们来了。
他们身姿高挑,穿着西装像是要走?秀的,有好些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形挺直,突兀地进入三楼,引得许多男公?关瞩目观望。
我隐约听到有人羡慕地说:好想用这张脸活一次啊。
他们平均的颜值高,不过我觉得我们派出的精锐也不输,而且他们只会?跳舞上床,我们可是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啊!
颜值上不行,还有人海战术,每个人上来吹捧一句,绝对能让大小姐开开心心。
然而,当夜晚抵达,我才意识到男模的可怕之处。
大小姐和她的朋友们来的时候,男模们齐刷刷地挂上营业笑脸,眼神盼切,等灯光拉暗,层层堆叠的帘幕降下,三楼彻底变为?另一个世界。
晃动?的光影迷人混乱,背景音乐是不知道哪个歌手的流行音乐,气氛被点燃,瞬间燥热起来。
当音乐抵达顶峰,男模们纷纷脱下外套,露出光裸肌肉的上半身,站在钢管边肆意舞动?时,姿势大开大合。
音乐声震动?耳膜,连同胸腔一同震颤,我霎时瞪大了眼睛。
不远处坐的哥哥脸色瞬间变差,紧绷着一张脸,视线频频向我扫来。
我还在震惊之中?。
手机带来感官刺激远比不上现实,比起擦边视频,现场氛围燥热,音乐热带动?心跳,暧昧的灯光在肌肉线条上滑过,女性们发出一阵欢呼声,竟然开始朝着跳舞的男模撒币。
周围的人纷纷欢呼起来,我看到有几个男公?关思索着解开上衣,露出训练程度不同的上半身,相互看了一眼。
我缩在角落里围观,津津有味地喝着饮料,旁边就是窗帘,撩开便能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
外面是霓虹灯,里面是男模舞。
香水味、酒水以及甜蜜的食物气息混匀,灯光时亮时暗,晃动?的四肢里,我看见两?张熟悉的脸。
哥哥和浦真天坐在中心的沙发上,身后身前都有跳舞的男模,旁边的女性笑得格外开心。
有人拉着哥哥的脖子,在他耳边讲话,他轻微弯腰耐心地听着,红色的光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眉骨下投射出睫毛的阴影。
熟悉和陌生?杂糅,像是换了个人,变成?另一副我不认识的模样?。
我一直没找到看他上班的机会?,此?时专注无比,细细观察他的整张脸,带着拆开快递般的新奇。
晃动的光再次略过他的嘴唇,轮廓陷入黑暗中?,五官也变得深邃。
我忽然想起在帮我搬东西时,他犹豫不决、想要说什么?的表情,大概是不想让我待在三楼吧。
哥哥脸上也带着笑,浅浅地挂在嘴角,以?一种陌生?的姿态面对着旁边的女性。
我觉得有趣,视线紧紧地追随着他,他抬起手,替客人拿酒,轻轻弯了下眼睛。
从小看到大的脸莫名让我移不开眼。
哥哥抬眸,视线准确地落向我,僵硬一瞬,遮掩着别过脸。
旁边的浦真天正在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应付往他胸口塞钱的女性,他脸红到脖子上,拳头捏得很紧,这幅模样?让客人更加兴趣大发,呼唤朋友说说笑笑。
男模们熟练地做着wave,手指从大腿摸到腹部,沿着腹部肌**壑摸到脖颈,仰头往下看,脚下的红色钞票越来越多,他们跳得也更加卖力。
我将双手撑在脑后,心情飘飘然,像喝下美酒一般,观察着暗流涌动?的现场。
忽然,有人向角落里靠近,脚步声掩盖在热闹的音乐声中?。
他从后面来,拉开落地窗边的帷幕,像是没想到这里有人,惊讶地哎呀了一声。
熟悉的口头禅。
我转头,眼中?印入一张男大学生?似的、清爽干净的脸。
“哎呀。”他又叫了一声,眼睛瞪圆了些,嘴角天生?上扬,“是你啊,小姐,怎么?待在这里,不到那边近距离看看热闹吗?”
邛浚说着,腿一迈,熟稔地落座我对面,目光在我脸上盘旋。
我:“待在这看得更好啊。”
全局景观尽收眼底,要是有危险还能第一时间逃生?。
“可是离得远会?看不清男模的腹肌诶。”
他可惜地叹了声,眼睛盯着我,顺理成?章抛出鱼饵:“或许靠近了能摸一下哦?”
我抬手表示暂停,态度认真:“摸了能有钱赚吗?”
邛浚眨巴下眼睛,嘴边弧度不变,意味深沉地说:“原来是这样?啊……赚钱应该不行,但你可以?付费得到快乐。”
“那我不要。”
我摆摆食指,说:“没钱没好处的事?我不做。”
“哎呀,那我们想法一样?呢。”
他换了个姿势,岔开腿随意地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扫眼旁边热闹的景象,饶有兴趣道:“还不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呢,难得遇到同道中?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喝了口饮料,“栾水冬。”
“栾……嘶。”邛浚歪了下脑袋,思索道,“没听过诶,不过水冬很好听。”
“栾水冬。”
他又念了一遍,吐字清晰,像咬下一颗苹果般干脆,朝我扬起嘴角:“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的名字就不如你了。”
他说:“邛浚,浚是三点水,我们的名字里都带点水,真有缘啊。”
邛浚东扯西扯,说了一堆关于缘分的事?,然后图穷匕见,问我最近有什么?麻烦,有麻烦可以?找他,他什么?都能解决。
我:“人也可以??”
“哦?此?话怎讲?”邛浚眼睛一亮,身体向前倾。
“泉卓逸。”我说,“他很麻烦。”
“这个啊……”他摸摸下巴,赞同地点头,“你想清蒸还是红烧呢,像这种可恶的角色,我觉得沉湖底不错,但是很麻烦呢,他的身份,做掉他的话要出国躲一阵才行。”
我也眨巴眼睛,好奇地问:“他什么?身份?”
“羊水好的身份。”
邛浚爽快地笑了下,眼下那颗痣明晃晃的,他皮肤很白,脸上的痣错落有致,尤其是脸颊上两?颗,标志对称。
“真想做掉他?”邛浚竖起手指,格外认真地看着我,“五百万。”
“五个月工资。”
我砸吧下嘴,说:“还让他工作五个月自然死掉吧。”
“哎呀。”
他弯起眼睛:“原来是舍不得啊。”
“看来你们很熟呢,泉二也交到朋友了,真好啊,我还以?为?他当男公?关后再也没脸交朋友。”
他笑得格外清爽,但说的话却很刺耳,我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脸上,再看过去时,他正眯着眼睛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你讨厌他?”
邛浚眨巴眼睛,弯起眼睛,笑得格外无辜:“怎么?会?呢,我也是泉二的好朋友呀。”
“我只是好奇,原来他也会?交朋友,而且他的朋友还和宗老板关系很好。”
他摇头晃脑,抬眼看向我,勾着唇角说:“也和我交个朋友吧。”
邛浚翻手变出一张名片,夹在手指上,递到我面前,眨了下左眼:“我帮你找回来了。”
他大概是看到我丢垃圾桶了。
我接过名片。
他捧着脸笑容不变,怡然自得地哼歌,但视线钉在名片上,重量十足。
我想了想,打开手机输入号码,一边添加,一边说:“你不可能从我这薅得到钱的,唯一获得钱的方式只有——”
他的眼睛噌亮,充满了好奇:“只有什么??”
我顺手转发裸贷链接给他,又把名片甩了回去。
“处男应该更好贷款。”
邛浚的视线顿住,热度和重量全部积压在我的脸上,顷刻间笑容更盛,视线近乎咄咄逼人。
他弯起眼睛,视线移到名片上,感慨道:“看来我们超有缘哦。”
话音刚落,隐约闻到丝丝缕缕的甜,我尝了一口,舌尖感受到冒气泡般的刺激。
这味道……是可乐吗?
我正细细品尝着。
“原来你在这。”
身后传来脚步声。
泉卓逸朝我们走?来,表情十分不爽,瞪向坐在我面前的人,毫不客气地说:“别跟贱货说话啊。”——
作者有话说:我有那个癖好,你们懂吗?中国人骨子里的救风尘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眼镜]
写得有点伤了,啥时候男友登场,我想看男人伤心
第35章
“贱货说谁呢?”
邛浚无?辜地指着自己:“我吗?”
“你心里清楚。”
泉卓逸说完, 才意识到他话里的坑,瞬间拧紧眉,怒气冲冲朝我走来,拉着我的手臂, 要把我拖走。
我立马闪躲, 跳到沙发另一边, 泉卓逸的手抓空了,隐隐咬住后槽牙,压低声音说:“我只?想和你说句话。”
我:“在这也可以?说啊。”
泉卓逸看向稳坐如?山的邛浚。
后者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朝他笑了下, 歪头问?:“怎么了?还有什么话说?”
“赶紧滚。”
泉卓逸对?他没有好脸色,攥紧拳头,满脸戾气:“要我请你吗。”
“真没素质。”邛浚起身, 越过他向我眨了下眼睛,笑容爽朗,“那我们手机上聊。”
他起身的时候,泉卓逸身体紧绷, 像随时会暴起,但忍住了,等到邛浚转身离开,他才松开握紧的拳头, 缓慢地转身面向我。
“你……”他仍然皱着眉, 艰难地开口, “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
泉卓逸软声说话时, 自己也感到别扭,像是不适应自己的身体似的,抬手解开几颗扣子, 他今天?穿得正式了些,衬衫外面穿着宽松的外套,前面垂着领带,被他凌乱地解开。
他挽起袖子,浑身充斥着烦躁的气息。
真奇怪。
明明和客人说话的时候不是这幅模样。
问?题要从源头解决,关键是他的怪癖。
我:“你别让我咬你了,我又不是狗。”
“……不咬。”
下了床他正常许多?,那种狂热、过于?兴奋的急躁感消失殆尽,他的脸上涌起难堪的红,闷声凑到我身边,勾起我的手指,“我只?是想和你更亲近点。”
戒指磕碰到我的手指,他少戴了几个,但无?名指上那个五金的没摘。
泉卓逸这人就很?奇怪,有钱有病,想法还乱七八糟。
按理说跑友不是不用负责的关系吗?为什么要变得亲近,难不成他来真的?
我瞬间警惕,质疑道:“要变得多?亲近你才满意?别告诉我你想要谈恋爱,我不玩那个。”
谈恋爱要肩负起听心事?、日常管理以?及固定相处等种种麻烦事?,而且人类还会反悔!我绝对?不玩。
“什么叫做玩啊,我压根没有想过和你谈——”
他把话咬碎在后牙槽里,郁闷地垂着眼,浓密的睫毛乱颤,“……谈恋爱。”
空气安静下来。
“难道……”
泉卓逸有些难过地看着我:“我们不算在谈恋爱吗?”
算个上帝啊,都说了是跑友!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应该是想错了,我最开始不是说了吗,而且是你自己说过的,太快了,才认识多?久,为什么你要跟我谈恋爱,我不能接受。”
我拿他的话应付他,泉卓逸的脸色瞬间难看,脸色难看,变换一阵后,竟然说:“是我说的没错……但我不能收回吗?”
“……”
人类突破下限了!
我更加用力地摇头,浑身上下表示拒绝,“不能。我不想。”
恶魔和人的思维有一条鸿沟,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我看着他,问?:“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啊,你到底想做什么?”
泉卓逸埋下头,陷入沉默中。
他不说,那我也不说。
我掏出手机浏览起来,发现邛浚刚走就给我发消息了。
[邛浚(小心诈骗)]:吵架了?
[邛浚(小心诈骗)]:泉二还是一如?既往不懂事?啊,竟然胡搅蛮缠,要小心哦,他可能有超雄
[邛浚(小心诈骗)]:(诶嘿敲头.jpg)
超雄吗?
我思考着。
比起我见过的超雄非生物?,泉卓逸小菜一碟,没有当场杀人、开大招毁灭整座城市、也没有发狂要把我推进时空洞里。
生闷气似乎显得平平无?奇。
泉卓逸坐在我旁边生气,别着脸,外套隐约遮住他的下半张脸,眉头拧在一起,咬得唇环咔咔响。
因为咬人冷战很?好笑,现在因为谈恋爱生气更搞笑。
所以?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永远也搞不懂。
旁边骤然爆发欢呼声。
一个男公关站上站台,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胳膊,正在钢管前搔首弄姿,前面的女生打开香槟,喷涌而出的酒水浇在男人头上,现场气氛更上一层楼,肆无?忌惮地展示欲望。
男公关向前伸出手,岔开大腿跪在钢管前,女生一脚踩上去,隐约可见她勾起的唇角,甩下红色钞票。
不那个瞬间,她踩着的男公关身上迸发强烈的情绪。
空气中漂浮着无形的、浓烈的情绪。
比起平时,他们还要更疯狂一点,情绪在空气中滚动,赤裸地彰显存在感,三楼如同晃动的香槟酒瓶,随时等着爆发出欢呼声。
我在群魔乱舞里寻找熟人,看到被拉着讲话的哥哥,但没看到浦真天?,心想他可能喝多?去厕所吐了。
他的酒量不好,哥哥也一般。
全场酒量的最好的应该是我,恶魔我啊,可是千杯不醉。
哥哥耐心地听着旁边的人讲话,隔着不近的距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拇指正在磨蹭着西?装裤,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个瞬间冷漠陌生,如?同一座雕像。
阴影覆盖在相似的五官上,晃动的光舔舐而过,他的笑容一成不变,但恰到好处。
忽然觉得有点饿了。
我舔了下唇。
等我转回头,泉卓逸还埋着头,身体隐秘地颤抖着,像遭受无?声的折磨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推他一下,问?:“你不去工作吗?”
“……不想去。”他的脸色苍白?,焦躁干渴地吞咽唾液,固执地说。
泉卓逸的手肘放在大腿上,两只?手盖着自己的脸,像埋进壳里一样,防御性?地在我旁边蜷缩。
我盯着他的头顶看,想穿过头盖骨看看他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我打了个哈欠,嘀咕道:“你真奇怪。”
“刚开始拉客那么主动,还对?浦真天?生气,难道不是因为销量吗?怎么他现在还踩在你头上,你也不在乎了?你不是要跟他争吗?”
“没意思。”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情绪波动不平,剧烈起伏着,他控诉般说道:“不过也是讨好别人罢了,男公关……呵,没人看得起。”
“我看得起啊。”
我说:“能赚钱不就好了吗?”
像男公关这种轻松的职业,他们不应该很?开心吗?靠着哄别人就能赚大钱,上工地搬砖才累人吧。
在没找到工作前,哥哥在工地里干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是他最黑的时候,每天?早出晚归,我去工地上找他,尘土飞扬,差点没被呛死。
而且老师也说,找不到工作就去搬砖,工地才是最苦的吧。
泉卓逸情绪激烈地反驳:“我不需要钱,我要的不是它?!”
“那你想要什么?”我疑惑不解。
泉卓逸抬起头,眼底隐约浮动着水光,眉头紧皱,自己也搞不清楚在生什么气,困惑又愤怒。
他长得好看,这幅模样可怜巴巴,如?果让客人看到的话,应该会给打赏吧。
只?可惜他吐露心声的人员找错了,应该找那边欢呼的人,而不是找我。
我不能理解他的痛苦,也不懂他在生什么气。
但他难过的模样,像乱成一团的毛线,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混乱不堪,额头隐约浮现出青筋,呼吸急促,手掌抓住领口。
他咬住唇环,过于?用力,咯嘣一下竟然咬断了。
我愣了一下,指着地上的碎片说:“五金的。”
真金的会断?
泉卓逸一把扯下唇环,烦躁地抓着头发,身体颤抖,脸颊涌上病态的红,他抓挠着后脖颈,呼吸愈发仓促,断断续续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猛地侧过头,痛苦地看着我,说话时舌钉一闪而过,他买的是绿猫眼,比眼睛的颜色更亮,脖颈上腾起青筋,凸凸地跳动着,像快要爆开一样。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问?我。
“为什么?我也不懂知道,为什么会痛成这样,我不想当跑友……可是我想要什么……我到底想要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你能告诉我吗?”
泉卓逸颤抖地靠近我,攥住我的手腕。
我摸了下他的头,触感硬硬的,大概是发胶,“我不知道。”
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泪,表情痛苦,赤裸地袒露着痛苦,呢喃般说:“怎么办?我好难受。”
我:“去医院检查下吧。”
精神病、性?瘾或者什么,让医生解决吧。
听到我的话,泉卓逸瞬间熄火了,紧绷的身体倒下,头磕在我的腿上,陷入发疯结束的余韵中,眼神虚虚地盯着我。
看了一会,他抬手摸我的头发。
“你喜欢浦真天?吗?”
关他什么事?呢?但我还是回答了。
“挺喜欢的。”
很?笨,很?好玩。
泉卓逸气笑了,咧开嘴笑,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我真是贱。”
他说话时睫毛湿漉漉的,粘成一缕缕的,鼻子呼吸不顺,微微张开嘴,绿色的光微弱地亮着,吸引我往他的嘴里看去。
我握着他的下巴,好奇地说:“张开嘴看看。”
泉卓逸顶了下腮帮,额头青筋冒起,但还是张开嘴,露出一截舌头,绿色的宝石打在中间,随着舌头起伏着。
打完舌钉后,我们开始冷战,所以?不知道用起来什么样。
我低头吻了上去。
泉卓逸睁大眼睛,呼吸局促而猛烈,他勾住我的脖子,像渴望水的人,迫切地吞咽着,发疯般舔舐着我的上颚。
密密麻麻的痒意传来,他习惯性?地用手摸我的腰,戒指冰冷生硬。
这个吻开始容易,结束不太容易。
我费了好劲才从他的唇齿中脱离,耳边中响起啵的一声,涎液的亮光闪过。
他紧盯着我,眼眶泛红,瞳孔缩成小孔,更是只?野性?十足的动物?。
舌钉的触感嘛……有点奇怪,凉凉的,偶尔磕碰到牙齿,咬住的话,泉卓逸会发出一声痛呼,呼吸更加仓促。
还有一点。
拉丝似乎变长了。
“哐当。”
耳边传来响动。
我转头往后看去,撞进棕色的眼睛里。
浦真天?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屏住呼吸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拙拙将承担很长一段时间的卖肉角色
其他人赶紧上桌啊……给我又争又抢啊!(无力)
第36章
“怎么了……”泉卓逸不?满我的动作, 抬头看去,正好撞上浦真天往后退的动作,他翻身坐起来?,眉眼压低, 透露出浓重的不?爽。
泉卓逸嗤笑一声, 露出讥讽的神色, 眼看就是要咬人的疯狗样。
他还伸手?想来?拉我,我直接用力推开他,抢先一步发言:“他是叫你上班的,一天到晚只知道摸鱼, 今天晚上出岔子,唯你是问?啊。”
我做足了老?板的姿态,把泉卓逸赶出去, 他离开的时?候咬牙切齿,眼睛像把刀剜在浦真天身上。
至于浦真天,他默默地走了。
要说?我怎么看出来?的呢……
不?远处宗朔站在沙发边,面无表情看向这边, 背后男模跳舞,他抱着手?臂,身形挺拔,气?势凌人。
哎呀。我在心里念出了邛浚的口头禅。
忘记宗朔也是前十?了, 但之前没有看到他诶, 凭借我恶魔的视力, 看错人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所以这家伙肯定也去摸鱼了!
想到这我挺起胸膛,我的摸鱼是名正言顺、有理有据的,而宗朔则罪该万死, 我摸鱼影响不?到任何人,但宗朔身为男公关,把客人晾在一边,像什么样子。
手?机催命似地嗡嗡震动。
我认命地掏出它?,点开最新?的消息。
[宗贱朔人]:帮我看着?
[宗贱朔人]:原来?我在某人嘴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左眼站岗右眼放哨,不?耽误眼睛工作
[宗贱朔人]:眼睛工作,嘴巴放松是吧?说?实在的,我觉得你的工作太轻松,一个?月8000有点多了
他竟然拿工资威胁我?!
我瞬间警觉,全神贯注在工资问?题上。
A市是个?一线城市,占地面积大,虽然发展比其他一线城市来?说?要落后一些,但名头很硬,网上地域歧视只会骂有股老?人味,没人说?一线城市之耻。
所以,作为A市一份子的我有理由、有必要拿到平均工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要涨吗,凑个?整数一万吧
[宗贱朔人]:狮子大开口,你不?怕吃撑啊
我觉得他毫无根据,男公关一个?月能有几百万,我一万怎么了?虽然我什么也没做,但是我一直在看啊。
我默默地注视着所有人。
就像现在,我也在工作。
我看向人群中央的、正在和此次宴会的主?人交谈的男人,他看上去游刃有余,一只手?拿着酒杯,手?机放在腿上,偶尔低头看屏幕,字打得飞快。
他的动作毫不?掩饰,旁边的大小姐竟然毫无反应,没有看出来?这人在摸鱼吗?!
心里倾斜的天平更?加不?平衡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为什么你能工作的时?候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