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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1 / 2)

第141章 娘家

“言怀卿,你会哭吗?”

回家见家长的路上,林知夏扯着安全带问。

车辆转弯,光晕在言怀卿侧脸流转一瞬,又暗下去,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收拢:“怎么忽然问这个?”

林知夏侧过身看她的表情:“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比如……你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言怀卿沉默了片刻,车轮压过一片梧桐叶,发出细微的碎响。

“不记得了。”她答得轻描淡写,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可能是很多年前,师姐受伤的时候。”

那大概有十年了。

林知夏显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不声张,将手轻覆在她搭在档位上的手背上,拿指尖点她。

言怀卿余光看她一眼,等她自己暴露小心思。

林知夏忽闪了几下睫毛,歪着头问:“你不问问我吗?”

言怀卿像是被这句话勾了一下,偏过头极快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早上刚哭过吗?”

林知夏明显被她这话噎住,想起晨起在浴室里眼角不受控地沁出生理泪水的场景,脸颊瞬间飞起两片小红云,小声嘟囔:“那不是,那是花洒的水淋到了……”

“哦。”言怀卿尾音略扬,带着点戏谑:“那怎么是咸的?”

“你……你胡说!”林知猛地抽回手,整个人缩回副驾驶,扭脸看向窗外:“算了,不跟你说了。”

言怀卿依旧目视前方,专注开车,只是唇角一直勾着。

众所周知,0就是台词多。

林知夏小表情一闪,冲着右视镜里远而小的言怀卿悠悠问:“言老板第一次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回家见家长,紧张吗?”

“还好。”言怀卿不假思索,“不过我觉得,更像是在送你回娘家。”

林知夏猛地转回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像送你回娘家,不对吗?”言怀卿头都没回。

“我要是没记错,回娘家这说法是婚后的事。你都还没向我求婚呢。”林知夏不满又期待。

言怀卿端着通身气派,看起来装转的,平静语气挑衅:“你?还用求?”

“用不用和求没求是两码事,能一样吗?你不会以为我会上赶着倒贴你吧?”林知夏瞪着x眼睛看她。

前方红灯,言怀卿停稳车,回头将林知夏完整地看进眼睛里。

就那么静静看她。目光轻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仿佛真在掂量。

会不会倒贴呢?

林知夏有自己的答案——会。

无形中又输一局,不知是不是被自己气到,小狼牙一闪,像是要咬人。

就在她以为败下阵来,准备胡乱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时,言怀卿却忽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你不会。我会。”

声音向在耳畔,林知夏一愣,没反应过来到底谁会。

她目瞪口呆看向言怀卿线条流畅的侧脸。

言怀卿似乎感知到她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补充,“我会倒贴。”

言怀卿?倒贴?

这两个词怎么可能联系在一起?

林知夏宁愿相信是自己幻听:“真的假的?”

言怀卿没回答真假,又说:“还会求婚。”

嗯?

“你?怎么可能,你不会又在逗我吧。”林知夏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在玩笑。

难道演技又飙升了?

言怀卿依旧没回答她的问题,自说自话一样:“还得尽快求。”

难道被夺舍了?

不过,林知夏很轻易跟着她的思路跑:“为什么?”

言怀卿想了想说:“常言道,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不尽快求,怕你考完了剑斩桃花。”

林知夏先是一愣,随即“嗤嗤”笑了出来,心里又甜又暖,十分熨帖。

她望着言怀卿依旧故作淡定的侧脸,心里的小得意又冒泡了。

“哦——我知道了——”她拖长了语调,身子歪过去,手搭在中控台上:“原来言老板是怕我上岸之后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车子平稳的减速,缓缓停在了小区楼下。

引擎熄火。世界骤然安静。

言怀卿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面向林知夏,目光沉寂的像幽深的湖,清晰地映着林知夏得意的脸。

“林知夏。”她连名带姓叫她。

林知夏心头一跳,下意识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嗯?”

言怀卿伸手,将她折角的衣领端正:“走,上楼,提亲去?”

……没听错吧?

“你后备箱塞那么多东西,是来提亲的?”林知夏呆愣愣问。

“怎么,不敢了?”言怀卿收回整理衣领的手,顺势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利落地下了车。

风裹着剩夏的热浪涌入车内,林知夏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解开安全带跟着下了车,声音都变了调:“你都不先挑个黄道吉日,跟家里说一下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言怀卿打开后备箱,将大箱小包塞到林知夏手里。

林知夏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礼盒,声音发飘,“你不会是说真的吧,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言怀卿关好后备箱,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大部分东西,只留了几个轻巧的盒子让她拿着。

第一次见家长,言怀卿确实紧张,不过逗完小狼后,她觉得非常愉悦轻松,熟门熟朝着单元门走去。

紧张会消失吗?

不会。

只会转移。

转移到了林知夏身上。

她抬头望望楼层,挺慌的。替言怀卿担心,当然,也替自己开心。

门铃只响一下,门就被打开了。

这次开门的是赵瑾初,穿着很正式,脸上挂着郑重的笑容:“小卿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吧?”

“阿姨,又来叨扰了。”言怀卿微微欠身,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

“不是说了吗,不用带东西来,干嘛这么见外。”赵瑾初嘴上客气着,却也没推辞,笑着接过,侧身让两人进门。

林知夏跟在言怀卿身后,偷偷朝赵瑾初眨了眨眼睛,得到对方不那么郑重的笑意。

客厅里,林主任也已起身,穿着也很正式,衬的气质更清冷严谨。

她目光先是落在林知夏身上,随即转向言怀卿,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冲她笑了笑,少见的这么热情。

“林阿姨。”言怀卿再次欠身问候,姿态恭敬。

“快,进来坐。”林主任转身倒茶。

或许是错觉,言怀卿觉得,今天的赵瑾初和林主任,看起来都有点紧张。

其实情有可原——

她们两人在一起后,从未得到过长辈的认可和祝福,所以,才更重视言怀卿的登门,也更注重仪式感,就像寻着一个机会,珍重对待一次年轻时的爱人和自己。

林知夏熟门熟路拿出言怀卿的专属拖鞋,示意她换上,然后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位置紧挨着,手臂贴在一起。

盛夏的阳光明亮,言怀卿隐隐感到愉悦,因为这次的拜访,整个家庭氛围更明媚,窗明几净,焕然一新,连入户地毯和茶具都是崭新的。

林主任倒好茶端给他,在侧边沙发坐下:“听小满说,你见过小姨和姥姥了?”

言怀卿笑笑:“是的,见过了,很受教。”

赵瑾初放好礼物走过来,笑着打量两人:“没被吓着吧。”

“还真有一点。”言怀卿看向赵瑾初,没那么见外了:“不过更多的是敬仰和敬佩。姥姥和小姨都是很有魄力和智慧的长辈,我受益匪浅。”

赵瑾初目光转向抿着嘴、眼神闪烁、脸颊微红的林知夏:“你今天怎么了,从回来一声不吭的。”

能怎么,等着被提亲呗。

林知夏下意识先看了眼言怀卿,支支吾吾说:“我?没怎么啊。就是……姥姥和小姨叫我稳重些,多听多看少说话。”

赵瑾初和林主任交换了个眼神,都笑了起来。两人默契起身,从抽屉里取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林主任先将红包递向言怀卿,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简洁力道:“小卿,这个你收下。”

赵瑾初也将自己那份递过去,笑容温婉:“一点心意,也是规矩,第一次正式来家里,必须要收的,以后常回来吃饭,别太拘束了。”

言怀卿看着递到面前的两个不同品牌的红色奢侈品钱夹,立即会意起身。

这不仅是红包,更是认可,是祝福,是将她正式纳入这个家庭氛围的象征。

她没有客气,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动作依旧端庄得体,只是指尖触碰到红包时蜷缩了一下,耳根悄然泛起一层薄红。

林知夏也跟着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言怀卿接过红包,嘴巴咧的像朵小红花。

她下意识往言怀卿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挨着她:“我的呢?有没有我的。”

林主任瞥她一眼,将另一个明显薄了许多的纸质红包递了过去:“你的在这儿。”

赵瑾初也从口袋里取出个同样的:“我看你最近往小卿那儿跑得比回家还勤快,这红包怕是要‘水土不服’了。”

林知夏笑嘻嘻地接过,故意凑到言怀卿手边对比,捏了捏厚度,皱起脸:“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我两个加起来还没‘小卿’的红包|皮厚。凭什么这心意在她那是‘沉甸甸’的,到我这儿就成‘轻飘飘’的了?”

“这个给你。”言怀卿笑着要将自己的给林知夏。

赵瑾初轻轻一档,拍下林知夏手背:“没大没小!小卿也是你叫的吗?”

“不要还回来。”林主任也不惯着,作势要收回。

林知夏赶忙收回手,同时胳膊一伸,将言怀卿要交出红包的手护在身后:“要要要。长辈给的,哪有不收的道理。”

笑着闹着,气氛比之前轻松许多。

略喝了会儿茶,聊了些巡演和剧场的事情,妈妈们着手做饭了。

林知夏拉着言怀卿回了卧室。

一关上门,林知夏就拆开了手里的红包,不出意料,每个包里十张百元大钞。

“真小气。”她眼巴巴看向了言怀卿手里——宝格丽、爱马仕,还真是两个加起来都买不起人家一个红包的皮呢。

再抬头看言怀卿,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将两个小手包前后欣赏一番,轻声问:“喜欢吗?”

“喜欢啊。”林知夏眼睛瞬间亮了,凑过去挑。

言怀卿却挡开不让她碰,语气娇嗔:“阿姨给我的。别摸坏了。”

“呵!小气!”林知夏嘟囔:“都是钱包,又不能两个一起用。”

言怀卿抬眼看她:“一个放证件,一个放现金,正好。反正不大,可以一起放包里。”

“切。”林知夏鼓鼓嘴巴,酸溜溜说:“我还不稀罕要呢。”

正要走开,又想起什么,她猛地伸手去够言怀卿手里的包。

“怎么,想抢。”言怀卿顺势把手抬高。

“不是,我就是想打开确认一下。”林知夏踮着脚尖,手指急切地扣开爱马仕钱包的扣子。

随着一声轻响,内里展露—x—竟是一摞厚厚的美元!

言怀卿也没预料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打开另一个,也是。

“果然!”

“欺人太甚!”

“包不一样,就算了!”

“厚度不一样,也能忍!”

“连钱都不一样!这谁能忍的了!”

林知夏恼了,作势要往往外冲:“我找她们去理论去。”

言怀卿拉紧她的胳膊,朝她示意——“包里还有别的。”

“什么?”林知夏停下脚步回看。

言怀卿缓缓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

两人屏气凝神,缓缓展开。

红色小笺上,是林主任清瘦有力的笔迹:

「小卿:

小满性子跳脱,望你多包容。

若她任性,可告知我们。」

林知夏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翻到背面——还有一行赵瑾初温婉的字迹:

「自有家法。」

“这!这算什么?啊?”林知夏捏着信笺一角,脸颊涨红,“区别对待?还家法?她们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明显是针对我!”

言怀卿忍笑从她手里取出信笺,小心收回包里,又将两个钱包郑重收好。

“你还笑!”林知夏压低声音,“我们家什么时候流行监督举报了?还‘家法’!此风断不可长。”林知夏气成小河豚,腮帮子鼓鼓的。

言怀卿少见这么得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我觉得此风甚好,阿姨们考虑得非常周到。”

林知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指着她:“言怀卿!你倒戈了!明明我们俩才是一伙的!”

“是吗。”言怀卿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觉得跟阿姨们统一战线也挺好的,毕竟我们都上岸了,只有你海里漂着。”

林知夏被她这句“海里漂着”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想扑上去咬她,又顾忌着门外妈妈们,只能压着声音控诉:“言怀卿!你势利眼!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你,不,我要你们,一个个都高攀不起。”

“哦?是吗?”言怀卿笑意更猖狂,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激她:“先考上再说吧。”

两人闹腾了一会。

吃饭时,林知夏发觉,她又被区别对待了。

因为,只有言怀卿的碗筷——缠了红封。

而且,聊天的时候她才发现,同性伴侣根本不存在什么提不提亲的,言怀卿是在唬她!——

作者有话说:讨厌某些谈婪爱的人,总对单身的人士表现出莫名其妙的同情。

你们只是恋爱了,又不是发财了。

以前读者少,养成了发文之后改错别字,有时候会忘。所以,这习惯一定要改!

第142章 万字(一)

几天后,陆禹河亲自带着材料去见了郑主任,回来后,与言怀卿在客厅长谈了将近两小时。

她走后,言怀卿隔段时间就去书房看看林知夏,欲言又止。

一晚上的时间,她送牛奶一次,送水果一次,端茶倒水两次,什么都不做,轻手轻脚假装找东西四五次,像巡视幼崽的大型猫科动物。

林知夏在做真题测试,知道她进来,权当是监考老师巡场,埋头把自己沉在题海中。

做完试卷、批好分,已是深夜。

她蹑手蹑脚洗完澡,回到卧室时,言怀卿已经睡下了,侧卧着,呼吸清浅,背对着她这边。

林知夏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悄悄躺下,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凑近,用鼻尖在她背上写字。

一点,一竖,一横……呼吸渐烫,带着眷恋。

突然,她感觉到睡衣下的肌肤微微一紧。

言怀卿果然没睡着。

林知夏鼻尖停留在她的肩胛骨附近,轻声唤:“言言?”

前面的人没有转身,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毛茸茸,小勾子一样将林知夏心口勾了一下。

她太了解言怀卿了,这人情绪内敛,越是心事重重,表面越是平静。

今晚她几次三番来书房“巡视”,定是不寻常。

“怎么了?是陆姐姐晚上来说的事很麻烦吗?”林知夏继续在她背上横竖撇捺,指尖却渐渐向下,滑过脊椎的凹陷,“还是,被我冷落了,不开心。”

言怀卿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平躺着,在黑暗中准确捉住了林知夏的手。

她两个问题都没回答,反而问道:“模拟题做完了?怎么样?”

“别打岔。”林知夏凑过去,鼻尖碰到她的脸颊,身体纠缠着她:“我知道,你有事要跟我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

言怀卿莫名其妙叹了口气,将人揽入怀中,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审批的事确实麻烦,但还算顺利,就是费些时间。接下来的巡演,也要忙上两个月,我打算把《几重山》的排练进度推迟到到第四季度。”

林知夏身体依着本能贴近,大脑却飞速运转:“你是想等所有事都尘埃落定了,再排这部戏?”

“嗯。”虽然黑暗中看不清,言怀卿还是仰起脸面向她:“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不过”林知夏扯了扯她的睡衣,暗示,“把我的故事拖延了,可得补偿。”

闻言,言怀卿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吻,红了脸颊,烫了心跳,落了衣衫。

林知夏很快沉溺其中,抬手环住她的脖颈:“不是的,我说的是是我在上面才算补偿”

言怀卿依旧只说了两个字:“可以。”

随即,她手臂一紧,翻了个身,拉过枕头交叠放好,将人环抱于身前,仰头吮吻她的脖颈和心跳。

林知夏沉沦了一刻,可心里压着事情,没能全身心投入,她撑着身子抵抗:“我说了是我来的,你不可以”

言怀卿没等她说完,适时加重了舌尖的动作,五指指尖却轻飘飘自她肩胛滑向腰侧。

一轻一重,前后回应,战栗感瞬间流窜全身,林知夏身子一软,迎上她的吻。

抵抗化作沉甸甸的呼吸和湿漉漉的柔软,她气息乱作一团,却依旧强撑着,“言言,你今天不对劲,是不是想说巡演的事。我想去看你,我不能两个月都见不到你。”

言怀卿向上吻去,呼吸扫过她的颈侧:“我要说的就是这事。”

“你不会真这么狠心,两个月不见我吧。”林知夏再次撑起身子,看她隐入黑暗中的轮廓。

言怀卿唇角扬了扬,指尖勾起一抹湿润:“没办法,时间太赶了,四五天就要换一个城市,我赶不回来看你。你在家好好复习,让我放心才好。”

林知夏立刻不依了,下巴撑着她的肩头,扭着身子躲开:“不行!绝对不行!两个月太久了。我不管,我要见你十次,至少十次。”

言怀卿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膝盖轻轻顶开她的双腿,将人压向自己,缓缓游弋:“巡演很辛苦的,每天都要赶场、排练、演出,顾不上见你。”

“那就五次,五次行不行?悄悄看一眼我就走,绝不会耽误你!”林知夏嗓音发颤,迎也不是,躲也不是,僵着身子强撑着讨价还价。

言怀卿手上动作更加轻柔,语气却没见软:“来来回回很耗费时间和精力,会影响你备考,在家安心复习,乖乖等我回来。”

愉悦感渐起,令人心悸,林知夏心口起起伏伏,好久没说出话来,脖子一软埋在她肩窝:“那就三次吧,再少我就活不了了。”

言怀卿感受着颈间温热的呼吸,和湿漉漉的抗议,藏在夜色里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勾起。

她以最柔情体贴的姿态拨弄她、亲吻她,声音带着不再掩饰不住的笑意:“可以是可以。不过,还有件事,得提前商量。”

“嗯?”林知夏喘息着抬起头,身体止不住地扭动,可怜巴巴问:“你还要我怎样?”

言怀卿浅浅迎入,以吻勾起她的下巴:“巡演之前,团里会放几天假,我打算”

轻轻一咬,辅之一探,她才接着说:“带你回家一趟,不知道你的意思。”

林知夏愣住了,战栗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要带我回家见家长?”

言怀卿紧接着迂回了一下,咬噬着吻向她颈侧:“你也可以拒绝”

“不不不不不,我不拒绝。”林知夏不自觉地抱住她的脖子,追逐她的指尖,压抑的嗓音断断续续问:“所以你,你已经跟家里说我们了吗?怎么说的?她们能同意吗?”

夜色之中,言怀卿抬起另一手,指尖捏住林知夏的后颈,像猫妈妈叼小猫一样,把人牢牢控钳制住,一点一点给她:“我暗示了一下,她们不同意。但是,”她渐次加深动作:“她们畏惧强权,不敢反对x。”

“哈?”林知夏愈发难捱,咬着下唇喘息许久,消化着这句话里的信息,指尖不觉间攥紧言怀卿的肩膀:“你说的强权,该不会是我家吧?你,你威胁她们了?”

“嗯。”言怀卿语气带着尘埃落定的平静,藏而不露的手再一次将人抛向战栗。

林知夏心口狂跳,弓着身子夹紧:“怎么威胁的?”

言怀卿手指依旧牢牢捏着林知夏的后颈,愈发掌控她:“我发了几张百度百科的截图到家庭群,告诉她们我已经见过你家长辈了,她们赞成我们的关系,也有意托举我们。并且说。”

林知夏眼神逐渐迷离,依旧试图看清言怀卿的脸,哭腔问:“说什么?”

言怀卿再次吻向她的心口,平淡无奇的语调说:“你们要是反对,后果自负。”

“然后呢?”林知夏挺着腰,问的急急切切。

言怀卿按下手指,答的气定神闲:“然后她们就不反对了。”

林知夏簌簌抖动了一小会,压着身子贴紧言怀卿。

身下这个人,跟她平日里在舞台上、在生活中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言怀卿!你……”

她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欢愉感令她想哭。

她拱着她,贴着她,缠着她:“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竟然会仗势欺人!你,会不会太……霸道了?”

言怀卿总是喜欢用一个问题,回答林知夏的一连串问题,用一个动作回应她的一连串动作:“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以为”林知夏不想到,提起腰缩了一下,认真想过才开口:“我以为你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妈妈的小棉袄,是孝顺的乖乖女。”

“现在认清我了,还有机会逃跑。”言怀卿松开她的后脖颈,搭在背上,缓下动作。

“不跑,不跑。”林知夏反而把她抱得更紧,湿答答压在她手上,“我不跑。你吓不跑我!”

她强压下声音里的兴奋和崇拜,也强压下一波一波的欢悦,抵在她额头问:“不过,你这么威胁她们,真的没问题吗?她们会不会会不会对我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到时候再把我轰出大门。”

“不会。”言怀卿感受到了林知夏的担心,重新将人抱到怀里,回以抚慰和吻:“她们都是公职人员,知道轻重。虽然话说得是强势了些,但这是最直接有效率的沟通方式。”

林知夏还是有些不放心,呼吸滚烫,紧绷着身子发抖:“会不会太急了?她们能送你去学戏,说明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好好沟通,应该也会同意吧。”

言怀卿笑笑,将人抱得更紧,一句一点按:“跟观念根深蒂固、意见完全相悖的人沟通,意味着让权,会让她们觉得自己有权干涉你。越是亲近的人,越会如此。只有拿出绝对的实力和能量,一次性击碎她们所有不安、幻想和掌控感,她们才会真正站在你的角度来考虑这件事。”

言怀卿沉默了一瞬,吻向林知夏微启的唇,在她窒息前抽开半寸距离:“事实证明,很有效。我妈隔天就打电话问我,你爱吃什么?”

这也太帅了吧!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搞定了?

想象中的东亚伦理,恨海情天,根本就没酝酿出来。

林知夏肾上腺素再次窜起,缩在她怀里,晃神,漂浮,整个人像在月亮里摇晃:“言怀卿,你对家人,也用计使谋吗?”

夜色浓稠,卧室里只余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言怀卿手上动作乱了几下,很快稳住,她就着窗外漏进来的永不眠去的城市微光,细细观察林知夏,指尖打了个圈:“你不会吗?”

在身体抵达之前,林知夏觉得,她的灵魂早已与身下这个女人共鸣了,她没在做任何挣扎地,坦然地迎向她:“会。我也会。”

如果家里不接纳言怀卿,她一定会用尽一些谋略和心机,来达到目的。

毫不犹豫。

言怀卿低低地笑了一声,吻向她的耳垂:“所以,我们是一类人。”

毫无疑问。

林知夏感觉到微妙奇异的归属感,仿佛身体里某个隐秘的角落被悄然点亮。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她在看言怀卿的筹谋与算计时,看到的,其实是藏在深处最真实的自己。

她们是同一类人。所以,她才会如此痴迷她。

她贴的更紧,将自己完全交付她,气息灼热:“那我们……算是天生一对?”

言怀卿从不回答一个早已确定的问题,侧过头,精准地咬上她的唇。

“你”在彻底沉沦之前,林知夏挣扎着侧开头:“言怀卿,你是不是又套路我了。”

“好巧,你又入套了。”言怀卿不再说话,全身心地给予她,以唇瓣测量颤抖的深度,以指尖蓄满温热的星群。

脊椎开始鸣响,身体里开出花朵。

林知夏在最愉悦的时候,生出极度的悔恨。

两个月三次,是她自己说的。

言怀卿只用一声叹息,就套路了她。

不过,好在,她又给了她一颗世界上最甜的糖——

作者有话说:本打算把万字福利写成番外,思前想后还决定融进正文里。

而且,大概率会超出一万字很多。

其实,这一章写的是东亚小孩的困境。

在绝对相左的观念对撞下,想要摆脱家里掌控,只有一样东西可以破局——就是绝对的威慑。

这个威慑,可以是财富、权势、能力,可以是出走后绝不回头的勇气,可以是撞破南墙头破血流的英雌主义……

谁有更胜一筹的底牌和实力,谁就是赢家。

没有之前,切勿轻举妄动。

愿我的读者们,永远有仗势欺人的实力,可以不用,威慑足矣。

第143章 万字(二)

言怀卿的妈妈很好看,这是林知夏的第一印象。

但言怀卿的妈妈也很客气,客气中带着谨慎和距离。

她笑容恰到好处,问候体贴周全,饭菜备的隆重,礼物也送的贵重,就连水果都切成了最方便入口的大小

林知夏能感觉到,她这是把自己当成领导家的孩子在接待,她还没有接纳自己和这段感情。

观念问题,急不得。

她没有刻意讨好和展示,愈发斯文乖巧。

规矩而紧张的一天,连言怀卿都不免有些不自在,可林知夏不一样,她时时挂着甜而真诚的笑脸,话很少,不生分,虽然没做什么,但参与感很强。

一派怡然自得。

言妈妈在市委工作,职级不高,但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她从未见过林知夏这样的孩子。

她的惬意和从容是在充裕的话语权和幸福中浸润出来的,不畏惧,不揣测,不急不慢,就仿佛,她坚信这个家早晚会接纳她。

而且,她无声中消解了言妈妈最大的顾虑——言怀卿和她在一起,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受欺负。

从她的规矩和教养中可以看出。当然,还有她藏起来的气场。

一顿饭下来,言妈妈有点儿喜欢她了。

下午时,言怀卿开车带林知夏去了乡下老宅。

路上,一河牵着一河,一桥喊着一桥,乌篷船欸乃的桨声荡在眼睛里,荷花和绿意摇映着感官。

不知不觉间,满身浸透在江南水乡的温润里。

车上,林知夏对言怀卿说:“绍城有多少座桥,我一天就想你多少遍。”

言怀卿望着古老的青石板和八字桥,笑了笑。自小听到到大的“万桥之乡”,第一次有了如此缠绵的意义。

言怀卿笑起来,眉眼更像妈妈,林知夏等她收起笑意后才说:“言言,你长得很像妈妈,但,你没有妈妈好看。”

言怀卿回看她一眼:“是吗?好巧,我第一次见你,也这么觉得。”

“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没我妈好看吗?”林知夏语气不满。

言怀卿单手握着方向盘,取了个墨镜带好,反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知夏望着她墨镜下迷死人的侧脸,“我妈自己都说了,我比她好看。”

“你妈妈好爱你。”言怀卿轻飘飘反击。

报复心真重。

林知夏语塞,收回目光看向飞速掠过的稻田和偶尔闪过的水塘:“反正,在我心里我就是最好看的,你也要这么认为。”

眼瞧着妈妈面前的懂事的“乖小孩”逐露出真面目,言怀卿心下愉悦。

她一直在担心,怕林知夏心里委屈。很显然,她没有。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在青石板路上轻轻颠簸几下,拐进一条沿河的巷子,河边高大的樟树投下浓密的阴影,隔绝了夏日的暑气。

老宅便隐在绿荫之下,白墙黛瓦,爬满蔷薇,一颗x青梅树,栽在院后一角,应该就是陆禹河爬的那颗。

车停在门外的石坪上,言怀卿开了门,一股潮湿木香和淡淡霉味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反而有时光沉淀的安宁。

院子不大,收拾的干净利落,不像久不住人的样子,堂屋八仙桌泛着暗光,墙上挂着老人的遗像。

两人驻足片刻,言怀卿从木盒里取出线香,两人分别点燃三支,恭敬地插进香炉。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言怀卿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堂屋里响起,“奶奶去世后,就我跟陆禹河还会回来住,前天她回来补**件,住了一天,刚打扫过。”

林知夏好奇地四下打量,一眼就看到了青梅酒。

她走过去,凑近朝里看,青梅在净透的酒液里安睡,像封存了一整个夏天的记忆。

“这就是你酿的那坛?”她凑近闻了闻。

“想尝尝吗?”言怀卿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林知夏指尖轻轻敲击瓶壁:“你先尝,你尝过我再尝。”

言怀卿会意,洗了个小巧的白瓷杯拿过来,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出,青梅子的香气跃然于鼻尖上。

林知夏凑近酒杯闻了闻,看向言怀卿,等着她先喝。

言怀卿没犹豫,轻轻抿了一小口,接着又喝了一口。

她垂眸品味的样子很专注,长睫软软垂着,很温婉。

林知夏看得入神,在言怀卿抬眼时,开口问:“怎么样?”

言怀卿将酒杯递到她面前,眉梢抬了一下,示意她——该你了。

林知夏低头看看酒,抬眸看看人,伸手轻轻托住言怀卿的下颌,仰头凑近。

言怀卿早有预料,没有躲闪,任由她的唇轻轻覆上自己的。

林知夏小心翼翼探舌,舌尖轻触言怀卿的唇齿,勾到一抹梅子清香。

言怀卿牙关未启,微微启唇含着她,含好一会儿。林知夏急切了,抱着她,往前撬了一小下。

就在此时,言怀卿抬手摁住她的后脑,松了牙关接纳她,温软的酒液顺着相抵的舌尖缓缓渡入林知夏口中。

初入口微涩,随即泛起清甜,最后是温润的酒香,带着言怀卿的温度,滑入林知夏喉中。

她竟然藏了半口酒。

林知夏微微睁大眼睛,对上言怀卿含笑的眸子。

酒意熏染,面前的眼睛里漾着意趣,林知夏看着她,咽下一口青梅味的吻。

酒液尽数渡完,言怀卿没有立刻退开,轻轻吮去她唇边的酒渍,“尝到了吗?”

林知夏怔怔点头,“言怀卿,你故意的。”

言怀卿笑了,指尖抚过她微烫的耳垂:“味道如何?”

林知夏故意舔了舔嘴唇,拉长语调:“有点狡猾。”

“嗯?”言怀卿侧开些脸,指尖从她耳垂滑下,捏住她的脸颊:“怎么狡猾了?”

“酒是好酒,递酒的人,不太正经。”林知夏头一歪靠在她肩头,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藏了那么大一口,我喝醉了,头晕。”

言怀卿长长“哦”了一声,本来还打算带你去看看我抓鱼摘莲蓬的鱼塘看看,既然晕了,那就不去了。”

“去去去去去。”林知夏立刻直起身:“这两天凉快,去田里吹吹风多好。”

鱼塘在村外,两人略坐着喝了会儿茶,驱车前往。

开了一段石板路,过了五座石桥,又翻两个小丘陵,车子最终停在一片开阔的水域旁。

天幕是渐变的橙黄色,水面上荷叶田田,偶尔有鱼“哗啦”跃出水面。

林知夏挡着光朝荷花深处望去:“这么大吗,我还以为是个小鱼塘。”

言怀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绕到后备箱找东西,““陆总包的,自然大。”

“陆禹河?她还包鱼塘?”林知夏不敢置信地回头。

“嗯,不赚钱,偶尔带一些朋友来钓鱼。”言怀卿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和一把钥匙:“走,我带你划船去。”

“你会划船?怎么没跟我说过?”林知夏更震惊了。

“会划,从小划到大。”言怀卿拉了她的手腕,沿着塘边窄窄的田埂走向系着乌篷船的小码头。

晚风拂过,荷叶翻涌成绿色的波浪。

言怀卿将包放在船头,利落地打开上锁的缆绳,先一步跨上船,待船身稳住后,她转身向林知夏伸出手:“来。”

“你确定你会?”林知夏将手放进她掌心。

“确定。”言怀卿没有拉她,等她自己上船。

林知夏犹豫几下,借着她的力道轻盈一跳。

船身又是一晃,她下意识地抓紧言怀卿的手臂,直到被抱到甲板的长条凳上坐稳。

看她紧张兮兮抓紧船边模样,言怀卿唇角微扬,却没说什么,只拿起长长的竹篙,往岸边轻轻一点,乌篷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荷塘深处。

桨声欸乃,划破平静的水面。船行处,惊起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霞光弥漫的天际。

林知夏伸手拨开垂到眼前的荷叶,指尖触到冰凉的水珠,好奇地探身,去触碰手边饱满的莲蓬:“这可以摘吗?”

“可以。”言怀卿竹篙稳稳控着船身,“想要哪个?”

林知夏举目望去,指向斜前方:“那个可以吗?那个大。”

言怀卿调整方向,船头轻轻抵住那支莲蓬的茎秆。她下潜竹篙,控制好船身:“去吧。”

林知夏在水上的戒备心强到招笑的地步,一手拉着乌篷船的上沿,一手往前探,颤颤巍巍探身勾了好几次,才将莲蓬摘了下来。

言怀卿耐心等她坐回去,才缓缓朝着中心的小岛划去。

林知夏掰开手中的莲蓬,剥出莲子尝了尝:“好甜!”她惊喜地转头,拈了一颗剥好的,递到言怀卿唇边,“你尝尝。”

言怀卿正撑着篙,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指尖含住。

“这比饭店的新鲜很多,好吃。”林知夏感叹。

越往深处,荷叶愈发茂密,几乎遮蔽了天空,形成一个幽静的绿色隧道。水声潺潺,荷香浮动,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林知夏渐渐放松,胆子也大了起来,试着站起身眺望远处:“言言,你小时候经常来这玩吗?”

“嗯。奶奶在的时候,我跟陆禹河会跟着她来采莲藕、摘菱角。”言怀卿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那时候船要小很多,她负责摘,我负责划。她总是贪多,摘一船,回去被奶奶说。”

林知夏想象着小小年纪的言怀卿,一本正经地撑着船,旁边是活泼贪吃的陆禹河,不由得笑了,“真好。”

言怀卿沉默片刻,看着林知夏被晚风吹拂的侧脸,轻声说:“所以,也想带你来。”

林知夏心头一软,正想说什么,船身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头去看,是一条鲤鱼,正优哉游哉地摆尾游开。

“呀,有鱼!”

言怀卿也看到了,她重新拿起竹篙,不是去驱赶,只是将船稳住,“这塘里的鱼不怕人。有时候伸手,它们还会来啄你手指。”

“真的?”林知夏觉得新奇,俯下身,将手探进水里,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有鱼凑近用嘴碰了碰她的手指。

“好痒啊,能捞一条回去吗?”林知夏话音未落,反手去抓鱼,不仅扑了个空,还被甩了一身水。

言怀卿笑出声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村落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她放下竹篙,走进船舱开了夜灯,任由小船在岛边轻轻飘荡。

“你包里带了什么?”林知夏扶着她问。

言怀卿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瓶子,拧开,递给她。

林知夏接过,借着灯光看到里面是澄澈的液体和几颗青梅,“你还带了酒?”

“嗯,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装了一点。”言怀卿又拿出水果牛奶和水,“你喝这个。”

暮色朦胧,言怀卿关了灯,两人半躺在甲板,摇摇晃晃聊着天。

夜空开始浮现星子,林知夏怕水的恐惧渐渐散去,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浸泡在这江南水乡温润的夜晚里。

“言怀卿。”

“嗯?”

“以后咱们经常来这儿,好不好?”

“好。”

“下次,青梅熟了,我俩一起泡酒,就我俩,不带陆禹河。”

“好。”

“我们白天再来一次,你教我划船吧。”

“好。”

“我们也来钓鱼,然后拿回去炖汤。”

“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嗯,都好。”

“既然这么好,”林知夏转过头,看向身边人模糊而美好的轮廓,“你为什么还不来亲我?”

言怀卿仰头喝了口酒:“你等了很久吗?”

林知夏“嗯”了一声:“我一直在等。”

言怀卿咽下酒,想了想:“你就不能亲我吗?”

林知夏撑着胳膊动了一下,又躺回去:“我可是高尚的0。你要知道,我们这种人设,是不能主动亲人的。”

言怀卿笑了很久:“是吗?”x

林知夏狠狠点头:“是的。”

言怀卿放下酒,缓缓靠过去,凑在她嘴边问:“你敢说你不是犯懒不想动。”

“被你发现了。”

第144章 万字(三)

回到老宅,夜色已深。

白日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夏虫的鸣叫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言怀卿带着林知夏去了二楼的卧室,房间不大,陈设简单,能闻到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

“今晚睡在这儿吗?”林知夏好奇地打量着房间。

“嗯,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回市区酒店。”言怀卿走到行李箱旁。

“挺好的,我觉得很好。”林知夏走到窗边,看着月光下静谧的院落和影影绰绰的青梅树,“这儿的风都带着树的味道,很清新。”

言怀卿打开行李箱找到换洗衣服递给林知夏,两人轮流洗澡洗漱,然后并肩躺在那张老床上。

“床有点硬,你睡得习惯吗?”言怀卿深受关了灯。

“习惯呀,有你在,睡哪都习惯。”林知夏侧过身,在朦胧的月光里看着言怀卿柔和的侧脸:“对了,言言,今天妈妈送我出门时,好像捏了一下我的手。”

言怀卿转过脸:“什么时候?”

“就是出发前,你绕去驾驶座。”林知夏回忆着那个短暂的瞬间,“我拉开车门上车之前,挥手跟她道别,她走过来伸手扶我,快速捏了我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黑暗中,言怀卿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是错觉,她以前也是这么送我的。”

“真的?”林知夏往她身边凑了凑,“我还以为,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言怀卿伸手去捻她的指尖,“我小时候,每次去学戏,她都是这样捏着我的手把我送上车,现在偶尔也会。”

林知夏反抓住她的手指:“那她是不是也把我当女儿了?”

言怀卿沉默了一会儿:“才第一次见,不至于。大概是某一瞬间,把你当成我了。”

“切。”林知夏甩开她的手,酸溜溜一句:“你妈妈也好爱你,行了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言怀卿笑着将人抱回怀里,“我是说,她对你有了下意识的亲近,以后也会把你当女儿,也会爱你。”

林知夏眨巴两下眼睛意,识到什么:“不对啊,既然是表示亲昵,那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做过这个小动作?”

“不是每个人的小动作都一样。再说,我又不是你妈妈。”言怀卿语气挺无奈。

林知夏打着滚将她的腿压起来,撑着脸凑到她面前:“也可以是啊,卿妈妈。”

又胡言乱语。

言怀卿抬手在她肩膀拍了一下:“睡觉了。”

“还早呢,我睡不着。”林知夏凑得更近些:“对了,你表示亲昵的小动作是什么?”

嗯~?

或许以前不知道,但现在,言怀卿无比确定。她抬手,又在林知夏的额心拍了一下。

打人?

林知夏猛地抓住她的手拉到嘴边轻轻一咬:“你的小动作竟然是打人,你是有可爱侵略症吗?”

言怀卿指尖一勾,捏住她的嘴:“什么可爱侵略症?你才有吧,你还咬人。”

“我确实有,我看到特别特别喜欢的东西,会忍不住想捏一捏,咬一咬,生理喜欢就是会这样的。所以让我咬你一下吧。”林知夏拱在她的脖颈处念叨。

林知夏力气不大,但缠上势必就不会松开,言怀卿被她闹得没办法,无奈说:“轻点咬,只许咬一下。”

林知夏得令,立刻像只小兽般在她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咬完还不算,她又拿舌尖吮了一下,抬头:“言言,你小时候睡的就是这张床吗?”

“嗯,怎么了。”言怀卿一时未解其意。

“那我”林知夏扭动身体夹紧她,凑到她耳边用气声告知:“要在这张床上要你。”

没有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

就是要你。

言怀卿呼吸一滞,托住她的腰,声音轻颤:“林知夏,你搞清楚,这是在我家。”

“你家怎么了?”林知夏的唇已经贴上她的耳廓,“我就是要在你家要你。”

她还霸道补充:“不许躲。”

“理由呢。”言怀卿托着她的后脑问。

林知夏想了想,吮吻她的耳朵:“理由就是,你也可以在我家要我。”

言怀卿身体微僵,又放松下来,在朦胧月色里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这夜的言怀卿格外情-动,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优美的颈部线条和提气时深深凹下的锁骨。

老旧的木床发出细微压抑的“吱呀”声,混着窗外愈发清晰的虫鸣。

林知夏喜欢这样的夜晚,更喜欢这样的言怀卿,很放肆。

“你,停下”言怀卿稍稍分离,额头抵着林知夏的,气息不稳低语,“声音有点大。”

林知夏才不听,压着嗓子,声音呵在言怀卿唇边:“随它响,反正……只有月亮和青梅树听得见。”

“林知夏……”言怀卿连名带姓地叫她。

林知夏已经不是林小满了,她知道这样的呼喊意味着什么。因为,她也曾在最欢愉的时候,这样喊过她的爱人。

她鼻尖蹭着言怀卿的鬓角,贴在她耳边:“言言,你触碰过天上云彩吗?我有”

言怀卿没再说话,侧开脸,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感受着林知夏带来的触动。

理智告诉她这是在她从小长大的家里,可身体却诚实地沉沦,背叛了所有的顾忌。

她想逃避,偏偏林知夏追着她、勾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要她直面:“你今天怎么这么有感觉,是因为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吗?”

言怀卿抿着唇,颈线绷紧。这张床,这个房间,确实承载了她的童年和少年,但不是主要原因。

她有感觉,是因为,她曾经在这张床上肖想过林知夏。

那时,她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不久,躺在这张床上听风、赏月、想她。她抱着自己的身体,为她颤抖过片刻。

那是她独自的秘密。

而此刻,被林知夏用最直接、最滚烫的方式共鸣了她过往的幻想。

“夏夏……”她最终没忍住喊了她的名字,声音破碎,带着一丝恳求,一丝难耐。

林知夏的吻沿着颈侧游弋而上,再次告诉她:“别忍。我说了,只有月亮和青梅树听得见。”

言怀卿攥紧床单的手指骤然松开,转而用力抱住了身上的人,仿佛要将她与这个夜晚融进自己。

第二次的时候,林知夏抱着她,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言言,明天早上,天亮之前,我们去船上,好不好?”

“不好”几乎是本能,言怀卿含糊拒绝。

“为什么不好?”林知夏不依不饶,放肆地点她,唇贴在她耳后:“你回来之前还说‘好’,说了好多‘好’,还说了‘都好’,我记得。”

言怀卿想蜷起来,却被林知夏紧紧搂住,渐渐积攒起的欢愉足以焚毁一切理智。

“言言,言言,言言……”林知夏央求的紧。

“林知夏……”言怀卿再次唤她,尾音戛然而至,仿佛再多一个音,便暴露了她潜藏的犹豫。

“嗯?”林知夏抬起脸,在微光里寻找她的眼睛,尽管看不太清,但她知道言怀卿动摇了。

她的卿卿,嘴上总是一拒绝,身体却恰恰相反。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林知夏紧接着央求。

在抵达的前一刻,言怀卿环着林知夏的手臂骤然收紧,咬在她肩侧含糊“嗯”了一声。

音节几不可闻,却被夜色捕捉,点燃了林知夏眼底的光。

她不再给言怀卿任何反悔的机会,用更温柔将人牢牢锁在怀中,直至跳动平息,余下细碎的喘息和心跳。

并未沉睡很久。

在黎明未至的朦胧里,两个悄无声息的人影踩着木质楼梯的轻微声响,融入微凉的夏夜中。

她们抵达鱼塘,划着小船,飘至水中央。

月光下,水波上,鱼塘像一块深色的绸缎,水面偶尔被鱼尾搅碎,泛起粼粼银光。

荷花摇曳,小船摇晃,只有水声、风声、呼吸声。

世界被浓缩在这一方水间。

言怀卿在船舱和甲板铺了薄毯,林知夏第一时间潜入她的怀中。

她们平时都不算是害羞的女孩,如今选择了放纵,情-更是占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林知夏的吻先主导了水波的摇晃,比昨夜更多几分耐心、。

微凉的夜风拂过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言怀卿头发垂散在船舷外,身下是摇摇晃晃的船板。

她羞赧地侧开脸,恰看到鱼儿跃出水面,去咬塘x中的荷花。

而林知夏在此时吻她。

言怀卿仰起头,望向天边将逝的月牙和几颗疏朗的星,即使知道夜色朦胧,林知夏未必能看清什么,但她那专注的视线和唇舌的触感一样清晰灼人。

“夏夏…过来抱着我…”声音被荷丛吸收,显得微弱而遥远。

“好。”林知夏吻她的唇。

“言言。”

“嗯。”

“我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这样……”

“知道了。”

言怀卿坐起身吻她。

小船在水中摇曳,泛起涟漪,水声啧啧。

天边,墨色正一丝丝被抽走,换上朦胧的灰蓝。月牙淡得像个水印,星星也愈发稀疏。

水面归于平静,像一块巨大的深色玻璃,倒映着渐变的天空。

言怀卿的脸部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眼睫上似乎还沾染着夜露的湿意。林知夏心念一动,凑上去,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皮。

言怀卿闭上眼,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笑什么?”林知夏问。

笑什么呢?笑她?笑自己。?

“笑这场荒唐和放纵?”林知夏替她回答。

“嗯。”言怀卿抬手挡了眼眸,似在回避。

林知夏指尖划过她锁骨上那个淡淡的牙印:“言言,其实我要谢谢你。”

言怀卿自手缝里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林知夏很认真地看向将亮未亮天空,思索了片刻:“你似乎释放了我被家教规训了的天性和野蛮,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毕竟,她从前,是个从不外宿的乖小孩。

言怀卿也认真想了想,对她说:“彼此彼此。我也谢谢你。”

晨曦初露,天际泛起鱼肚白,将第一抹夜色驱散。

言怀卿放下挡着眼睛的手,转而保住林知夏。两人相拥着躺在微微摇晃的小船上,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困吗?”言怀卿低声问,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知夏裸露的肩头。

林知夏在她怀里摇头,发丝蹭过言怀卿的下巴:“不困。你的心跳声很好听。”

言怀卿轻笑,“心跳能有什么好听的?”

“就是好听。”林知夏固执地说,耳朵贴得更紧。

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悦耳。塘中的鱼儿也开始活跃,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小水花。

“天快亮了。”言怀卿望着东方渐变的色彩,“我们该回去了。”

林知夏却抱紧她:“言言,等春天的时候,我们也来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个细节:

夏夏说早上去船上,言言第一反应是直接拒绝。

原因是,昨晚在船上亲亲的时候,夏夏就闹着要了,只是当时船上条件不允许,言老师义正言辞拒绝了,并提着夏夏脖颈子将人提上了岸。

所以,她一开口,言言就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发誓,一句一句删的,已经删干净了。

第145章 浪漫

自绍城回来后,巡演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预演。

林知夏进入备考的关键期,言怀卿也为了即将开始的全国巡演进行着最后的排练。

两人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常常只能在深夜时分相互依偎着汲取一点对方的温度和力量。

出发前夜,黑色行李箱立在玄关,像情诗断句的墨点。而巡演的启幕,从难舍难分的断肠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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