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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2 / 2)

林知夏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下巴搁在言怀卿肩侧,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T恤的下摆,绕紧又松开。

舍不得,无论如何都舍不得。

想了又想,问了又问,最终还是忍不住再重复一遍:“应该没什么忘带的东西了吧?明天几点起?”

“嗯,都齐了。九点半飞,差不多七点就要起。”

言怀卿收捡好最后的几样东西,将人抱至腿上:“早上你要背书,不用送我。”

林知夏抬起眼皮,眼神执拗,“不,我要送你,送你到门口。”

真乖。

言怀卿看了眼门口的行李,笑着说:“好。”

林知夏脑袋往她小腹拱了拱:“我每天都给你发信息,你空了就看,不用急着回。”

“好。”言怀卿应承着,手臂收得更紧些。

林知夏还是不放心,又嘱托:“看到了一定要回,先回一个字也行,让我知道你看到了。”

“好。”言怀卿低下头,轻吻她的耳廓,“休息的时候给你拨视频,好不好?”

“嗯!”林知夏立刻转过头:“还有,你要是实在想我想的受不了,千万别忍着,稍稍暗示一下就行,我随时都可以去看你。”

言怀卿被她逗笑,捏了她的鼻尖:“放心吧,会的。”

“那咱们定个暗号吧。”林知夏提议。

“什么暗号?”言怀卿宠溺问。

“嗯~”林知夏闪着睫毛认真想了一会儿:“你要是想我想的厉害了,视频采访的时候,就呼吸一下,或者眨一下眼,我看到了立刻就去看你。”

“呼吸一下,眨一下眼?”言怀卿捏着她的耳垂质疑:“林老师,这暗号你好意思讲得出来?我时时刻刻都在呼吸,分分秒秒都要眨眼,那你岂不是要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要黏在我身边?”

林知夏被她点破,也不羞恼,反而理直气壮地仰起脸:“那正好!我巴不得呢!”

言怀卿不理她。

林知夏最会给自己找台阶了,拉了她的手摇晃两下:“那你想一个,我听你的。”

言怀卿看着耍赖又乖巧的样子,不忍拒绝,微微偏头,故作沉思状,指尖却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散落在腿侧的发丝。

“嗯……”她沉吟着,目光掠过林知夏亮充满期待的眼睛,“那就……‘小满’吧。”

“什么意思,你要在采访的时候说我的名字?”林知夏雀跃着确认,嘴巴忍不住微微张开。

“嗯。”言怀卿轻轻点头,“可能是在解释某个角色感悟时,可能是在回忆某段创作历程时,可能是回答某个问题时,如果我说了‘小小的满足’这几个字……”

她顿了顿,望进林知夏的眼睛里,“那就是我在告诉你,林小满,我想你了,想到希望你能立刻出现在我身边。”

嘭——

林知夏心里炸开了一朵小烟花。

她发现言怀卿越来越会了,情话信手拈来,总能精准地击中她最不敢期待的地方。

入夜了,离别的时刻又近了一步。

林知夏也更不舍,软趴趴缩回她怀里:“我看了你们的巡演行程,有几个城市中间只隔了三四天的时间,要转场,要配合当地政府做宣传,还要排练熟悉场地,太赶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或者嗓子吃不消,千万不要硬撑着,要不然,要不然……我就飞去你演出的剧场哭给你看!”

这毫无威胁力的“威胁”让言怀卿心尖发软,她捧起林知夏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放心吧,我们是专业的。不过,你最应该操心的是你自己,我在的时候你每天还要熬到十一二点,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要晚上不睡白天不起?”

“不会。”林知夏心虚承诺。

言怀卿下命令:“不需熬夜,不许生活不规律。我会让阿姨定时定点给你做饭,不许赶她走。听到没有?”

“听到啦,卿妈妈。”林知夏皱皱鼻子,心里却甜得冒泡。

八爪鱼一样缠紧言怀卿,仿佛要将未来几个月的拥抱一次性预支。

言怀卿也由着她,目光垂落,看了她一会儿。

喜欢一个人,最大的诚意是什么?

一定是在任何时期,都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给她。

比如此刻,两人最珍贵的都是时间。

“要看电影吗?”言怀卿问,“就现在。”

“你想看吗?我可以陪你。”林知夏闪了下眼睛。

言怀卿低头吻她:“想看,一起看,看什么都好,可以躺在一起说会儿话。”

提议平常得近乎温馨,不像即将分别,像细水长流的陪伴。

林知夏很动容,她知x道,言怀卿是想多陪她一会儿,将离别前的时间拉得再长一些。

她环着她的脖子回吻回去:“好。”

洗好澡,关了灯,两人窝在沙发上,打开投影,找出电影。

言怀卿拿来薄毯盖在腿上,向林知夏伸出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光影在墙壁上流转,映照着依偎的两个人。但林知夏发现,自己很难完全集中精神。

因为,言怀卿的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肩,指尖偶尔无意识地卷弄她的发梢;

因为,她们共吃一盒酸奶,言怀卿总是让她先吃,自己才就着同一个勺子吃她剩下的半口;

因为,每次她因剧情发笑或感叹,微微侧头时,总能撞进言怀卿凝视她的眼睛里,目光比电影里欧洲的晨光还要亮。

电影里有个片段,女主新书发布会,爱人隐在长长的队伍末尾,安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签名。

轮到她时,女主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有骄傲,有温柔,还有久别重逢、无需言说的支持。

最终,女主在新书的扉页签了:「Iloveyou.」

林知夏在想,如果是言怀卿来自己的签售会,她会签什么。

而言怀卿恰巧看向她:“夏夏,我的书房里有你所有的书,你愿意给我签名吗?”

你会签什么?

林知夏怔了怔,从电影里缓缓抽离,对上言怀卿的眼睛。

这个问题如此的顺理成章,却又像是早就埋在她们之间的伏笔,只等一个恰好的时机被轻轻叩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在言怀卿怀里转了个身,换成面对面的姿势:“哦?原来除了《几重山》,言老板还偷偷收藏了我的全部著作?住了这么久?我怎么没发现?”

言怀卿被她看得有些耳热,却不闪躲,坦然承认:“赵教授告诉我你「纸落」的那一天,我就全买了。”

林知夏心头猛地一颤,这是她第一次听言怀卿叫她的笔名,像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心尖。

仔细想想,言怀卿第一次认识她是赵瑾初嘴里的「小满」,第二次认识她是《几重山》的作者「纸落」,最后才是「林知夏」。

她吃起自己的醋来:“那言老板是更喜欢纸落,还是林小满,还是林知夏?”

言怀卿眼尾弯起清浅的涟漪,仿佛仅用眼神就能将她的醋意揉散。

她指尖点在林知夏眉宇间,声音低沉:“纸落的书,在认识小满和林知夏之前,我就认真读过许多遍。字里行间的悲欢,像隔着薄雾看远山,让人忍不住揣测,执笔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指尖下滑,轻点林知夏的心口:“林小满,像一个小小的引子,在某天的戏后,她自廊前走来,隔着无数人,匆匆一瞥间,便成了我一生的羁绊,引着我遇到那个能填满我所有空缺的人。”

指尖在她心口点了两下:“至于林知夏,她是悄无声息的小偷,是入室打劫的强盗,是擅闯进我生命的人,会笑,会闹,会熬夜,会耍赖,也会在绍城的雨夜里,让我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心动。”

她看着林知夏渐红的眼眶,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呢喃般叹息:“唉~你说,这叫我怎么选呢?好为难呀。”

林知夏没有哭,埋在言怀卿颈窝呜咽了两声,闷闷说:“狡猾。你现在越来越狡猾了。”

言怀卿低笑:“那……林老师满意这个答案吗?”

“马马虎虎吧。”林知夏抬起头,眼角还是红,眼睛却亮晶晶,“不过,签名现在没有,等你回来自己看。”

“我猜,”言怀卿故意凑近打量她:“某人是还没想好要签什么吧。”

林知夏被她看穿,也不怕,凑上去咬了她的鼻尖:“不许猜。”

“不猜就不猜。”言怀卿脖子一扭看电影去了。

林知夏看着画面中并排坐一起畅想未来的两个女主,晃然明白了。

她猛地跪坐起来,转过头看向言怀卿:“言怀卿,这电影该不会是你特意安排的吧。”

她回看了一眼画面,细细分析:“双女主,一个作家,一个演员,签名环节顺理成章引出我的笔名和你的情话,你该不会,是在为我制造浪漫吧。”

言怀卿被她突如其来的敏锐逗得耳根微烫,光影流转,勾勒出她故作淡然的轮廓。

林知夏偏偏凑近,去查看她的耳尖。

言怀卿暗咳了一声:“我觉得,走之前……不该只有行李箱和叮嘱。”

林知夏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精准戳中。

她想起自己曾在某个深夜,靠在言怀卿肩头抱怨现代人的感情太过直白,少了旧时藏在诗句里的含蓄,少了少了隐在眉眼间的婉转。

当时言怀卿只是安静听着,没想到她竟将这句话推翻在了细碎的生活里。

她将林知夏所有的想象和期待,驯养成仪式,仅她可控的仪式。

林知夏重新靠向她的怀里,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言老板,你不怕自己做的太过不露声色,你的小金丝雀看不出来吗?”

言怀卿搂着她的金丝雀不说话。

不怕。

从来不怕。

她们最终也没能把电影看完,聊着漫无边际的闲话,直到林知夏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均匀绵长的呼吸。

言怀卿关掉投影,在骤然降临的静谧与黑暗里,小心翼翼地将林知夏抱起,走向卧室。

晚安——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146章 巡演

巡演的第一站是北京,由北往南,十二座城市,二十四场演出,贯穿整个盛夏与初秋。

这是言怀卿职业生涯至今,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一次巡演,每站演出都会和当地政府和文旅单位有官方联动。

装台、走台、排练、演出、媒体见面、地方文化交流……行程表排的密密麻麻,城市在窗外更迭,舞台是唯一不变的坐标。

言怀卿迅速适应了这种节奏。

台上是光芒万丈的演员,台下是从容应对的团长,和搭档一起倾情演出,配合院里和巡演经理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高强度连轴转的疲惫感一点点积攒,会在夜深人静时如暗潮般悄然漫上身体,令她嗓子干涩,肩膀的酸痛。

她从不诉苦,将所有不适妥帖地敛在无懈可击的面具之下,只在视频接通,看到屏幕那端林知夏的眼睛时,不着痕迹地放松紧绷的脊背。

还有,言怀卿突然变成了很“乖”的偶像。

每场戏结束,都会准时出现在剧场门口跟戏迷挥手道别,听她们呼喊对自己的爱,尽可能地看向每一个镜头。

她总是笑得很好看。

戏迷喊着让她多喝水,她就水杯从不离手,被拍到许多喝水的照片。

各种角度都有。

有时候光线强,戏迷会喊着让她带墨镜,她也会第一时间让萧骅去拿。

特别出片。

戏迷嘱托她好好吃饭,她会发工作餐和私餐到社交账号,有时也露脸。

用一张张素颜动图蛊惑众生。

所以,社交平台每天都有新饭——

言怀卿看着你笑,有时温婉,有时含羞,看起来好像和你恋爱了;

言怀卿举着水杯小口啜饮,睫毛低垂,乖宝宝一枚;

言怀卿戴墨镜,只露出微微上扬的唇角,她在勾引你;

言怀卿陪你吃饭,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就像是坐在你对面;

而配文和评论总是少不了一句:「我那个体制内的女朋友突然开窍了,她好像真的在跟我谈恋爱。」

苏望月也时常嘀嘀咕咕感慨:“你这次巡演怎么啦?被粉丝下降头啦?温柔得都能掐出水了,明显抢我风头。不对,是不是林妹妹远程给你顺毛了?还是说你学会媚粉了?”

就连林知夏也觉得,言怀卿变乖了。

她会在无数个疲惫的瞬间,对着手机屏幕发笑。

在每一个想她的夜晚,自我催眠。

她觉得,言怀卿是在借着这些镜头,与远方的她做无声的约定——你看,我有在好好照顾你牵挂的这个人。

她想象,言怀卿的“乖”,是披着职业外衣的隐秘思念——只对她一人。

其实,林知夏不是个多愁善感加自我感动的人,可思念太甚,以至于她生平第一次过度解读了夏夜的雨和初秋夜的月亮。

解读完,一切都不在朦胧,她的爱与思念从不朦胧。

可是她忘了,言怀卿最喜欢打人。

这次,打的是脸。

在夏末秋初的一个雨夜,视频拨通,林知夏躺在床上问言怀卿:“言言x,你最近变得这么乖,是因为我吗?”

言怀卿看着屏幕里含羞带笑的人思索了片刻,决定钓鱼执法:“林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林知夏更羞了,扭捏着说:“我猜,你最近对戏迷这么好,什么事都有求必应,肯定是想借她们向我传达你的思念和爱。你没有告诉你的戏迷你谈恋爱了,但是你借她们每个人的镜头和个人账号来暗示我,你有想我,你有好好照顾自己,好让我放心,是不是?”

言怀卿点点头,笑得更好看了,气死人的语气说:“不早了,早点睡吧,梦里啥都有。”

“什么叫梦里啥都有,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林知夏还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言怀卿往屏幕前凑近些,仔细观察她一会儿,用最关心的语气说着最气死人的话:“夏夏,我怎么觉得,几天没见你,你的脸皮又变厚了,你是哪来这么大脸的呢?”

林知夏脸色由羞转恼,红扑扑的,她拉过枕头坐直些朝屏幕质问:“难道不是吗?你敢说不是因为我。”

言怀卿神情变得严肃,缓缓说:“是因为你。你改变了我。以前,我确实离戏迷很远,总是很克制、很被动地接受她们的喜欢,较少回应。我希望她们喜欢我,喜欢的是台上的那个演员,喜欢的是我的作品。我希望我这个人离她们远一些,我的角色离她们近一些。但是,你让我意识到,喜欢一个人很难界定到底喜欢她什么。就像,你看到过我的每一面,一点一点接纳了最完整的我。就像我喜欢你,从来说不出喜欢你什么,也说不出为什么喜欢。”

尽管是第一次听言怀卿说喜欢自己,林知夏依旧没有随意插话,等着她的下文。

言怀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雨夜的温润:“第一场演出,在北京,谢幕时,我看着台下一双双望向我的眼睛,发现每一双都那么亮,就跟你看向我时一样亮。我突然意识到,她们也是走了很远的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站到我面前的,她们嘴里口口声声喊的是言怀卿,这个名字本身就包含了台上台下所有的我。就像我舍不得推开你一样,我也不舍得把她们推开很远,来维持一个所谓的‘安全距离’。”

“所以,也不是因为你。”言怀卿继续说:“戏迷也好,粉丝也好,她们愿意在台下守候,愿意为我的演出欢呼,愿意站在烈日下、台风里等我,这份心意本身就值得我以更真实、更温柔的姿态去回应。没有什么乖不乖的,我只是更懂得如何如爱一人、‘卿’一人了。”

屏幕前的林知夏微微点头,脸上的恼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专注的倾听。

“我是想你,希望你放心。但如果,我借着一轮巡演、借着戏迷粉丝的镜头和语言来向你表达爱意,那我把她们不远万里的奔赴、和一片赤诚的喜欢当什么了?见证和传递我们爱情的工具吗?我不能那么做。太不当人了。”

林知夏轻轻“嗯”了一声,眼神愧疚。

“言言,我错了。”她很真诚地道歉:“我真没想把你的戏迷和粉丝当成工具,我就是太想你了,恋爱脑上头才会那么想的。我还想当人,我还有机会吗?”

言怀卿神情和语气都柔软下来:“有机会,当然有。”

“那你还爱我吗?”林知夏紧接着问。

“嗯?”言怀卿不解:“这和爱不爱有什么关系?”

林知夏蜷缩了身子,拿被子挡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爱情不是会蒙蔽人的眼睛吗?可是我看你明明就目光如炬,还义正严辞。”

言怀卿气笑,垂着眼眸做了思想建设,看向屏幕:“爱,爱你。”

“可我想法这么浅薄,一点儿也不可爱了,你还会爱我?”

问这句话时的林知夏,看起来真的很像一朵柔弱可欺的小白花。

言怀卿心软了,语气也软:“你哪里不可爱了?你哪里都可爱。比咿咿呀呀的奶娃娃可爱,比摇尾巴的小狗狗可爱,比喵喵叫的小猫咪可爱,你可爱极了。是我不可爱,我没有协调好爱你和工作的时间,怪我。”

林知夏藏起来尾巴露了个尖:“那我和戏迷,你更爱谁?”

言怀卿还真想了想,为难:“一定要回答吗?”

林知夏又把尾巴藏了回去,很大度地说:“你也可以回答说都爱。”

“然后呢?”言怀卿单手撑腮看她:“回答完之后,你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吗?”

“我才不哭。我是个深明大义的人。”林知夏没看屏幕,自己给自己找支撑。

回想起来,这是林知夏第一次让渡自己的占有欲,从前都是——她有的,别人不能有。

言怀卿视线落在她低掩的睫毛上,温软一笑,妥善对待:“爱和爱是不一样的,也不冲突。给你的谁也抢不走,爱她们的,也不会减少你那份。”

林知夏把自己藏的更严实些,整个身体蜷缩起来:“言言,我好想你,想抱抱你,想亲亲你,想得心里空空的,做多少题、写多少字都填不满。”

声音自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像是被人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许久才得见天日,好可怜。

言怀卿的思念也系数被勾了出来,小小的声音说:“我也想你。”

“不一样。”林知夏可怜巴巴补充:“我是特别特别想,想得快要失心疯的那种。”

言怀卿将屏幕拿得更近些,呢喃低语:“我也特别特别想。”

至此,林知夏睫毛一扇,顺理成章地问出了那句:“那你怎么还没说‘小满’呀?”

空气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言怀卿低低的笑声,略显无奈,却满是宠溺:“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呀。”

“就是一直在等呀。等了一场又一场。”林知夏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执拗地追问:“所以,到底什么时候会说呢?”

言怀卿看着屏幕里委屈的眼睛,沉吟着,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敲:“林老师,暗号之所以是暗号,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不管,”林知夏又开始耍赖,鼻音很重,“我就是想提前知道,有个盼头。”

言怀卿弯了眉眼,细数:“每天雷打不动的视频,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都会事无巨细的报备,还有……刚刚才说过‘爱你’,这些还不够吗?”

“不够!”林知夏回答得斩钉截铁,“那些是日常,是必须的。‘小满’是特别奖励,是救命稻草。也不冲突。”

在言怀卿沉默的那两秒,林知夏眼神黯了下去。

她重新把脸埋进被子,只留下发顶对着摄像头,更闷的声音传出来:“我无理取闹的样子,是不是更不可爱了?”

爱情里,所有的甜,都是心头一软的温柔。

而所有的:“为你好,所以希望你”

都不如理智溃散下的:“我爱你,所以无论你”

如果林知夏是在以退为进的话,那么,这一局,言怀卿输了。

她语气柔得像窗外的夜雨:“林知夏,你想我,怎么样都可爱。”——

作者有话说:一个提醒:

林知夏没追过星,言怀卿是她喜欢的第一个会喘气的。

一个补充:

我也没追过星,但我身边有。

可能是旁观者清吧,我常常站在她们的角度想,她们的偶像要如何才能配得上她们如此的爱呢?

没有答案。

但是,我个人觉得,会爱的人,才会当偶像。

除了xx和xx以及xx,粉丝和偶像之间,一定是要饱含了双向真挚的情感的。

如果没有,那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恋爱脑。

第147章 不怕

巡演行程过半,辗转至江南一带,虽已立秋,但极端高温天气屡屡创下历史新高,加上空气中混杂着桂子的甜香,黏黏腻腻,惹人心烦。

林知夏闷头复习,较少出门,没受多大影响。

但言怀卿的巡演团队却没那么顺利,先前演出积累的疲惫与压力被闷热的天气催化,终于在这个节点爆发。

团里几位演员接连出现身体不适,有的热伤风,有的胃不适,有的嗓子发闷,就连苏望月也差点因中暑晕倒在台上,勉强撑完了全场。

整个团队的气氛因伤病和疲惫显得低压。

风评上也是风波不断。

每一站演出后,都会有一些看似专业实则带有偏见的戏评在网络上悄然传播——

或暗讽苏望月“态度不端,擅自加戏,亵渎师承和经x典”;

或暗指言怀卿此轮巡演“技艺虽精,却失却了早年孤冷风骨和灵气”;

更有营销号批判她们靠“卖腐”、“媚粉”获得流量。

有的甚至演都不演了,捆绑宗师的戏进行对比、拉踩,一遍又一遍地唱衰一团。

这些言论虽未掀起滔天巨浪,但满怀恶意评判和揣测如同蚊蚋叮咬,不伤筋骨却扰人清净。

粉丝之间也不如之前和睦了。

不知哪里放出来的风,一直有传言说,巡演之后苏望月要去二团当团长,新搭档是谢停云。因两人确实要重排《西厢》,这个传言被越传越盛。

三家唯粉因此吵了一架又一架。

这轮巡演也时常因苏望月和言怀卿谁压了谁一头而争执不休,加上cp粉的誓死抗议拆搭档,粉丝间的混战也闹了不小动静。

言怀卿也很疲惫,苏望月病倒后,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稳住自己的演出状态,还要协调排练、安抚团队情绪,与巡演经理、剧院方协调好各种事情,长传下达,最是耗费精力和心神。

林知夏不敢再提去看她的事,每天复习完就一头扎进新闻里,了解她的最新的动态。

琐碎的聊天是治愈心灵最好的良药。

在言怀卿吃饭的时候,林知夏说:“言言,你说,你们团是不是危月燕冲月了啊?这么多人一下都病倒了,苏老师也病倒了,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要不,我找钦天监给你看看吧。”

在言怀卿卸妆的时候,她又说:“那些营销号的戏评我看了,写的狗屁不通,连标点符号都是错的,没我写得好,等我有空了,要给你些一百篇夸夸稿。”

她还会替言怀卿拿小鞭子抽自己:“不对,我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写夸夸稿,我要一心扑在考试上,等我考上了,做你的后台,到时候,自有大儒上赶着替你辩经,看我不一个个打烂她们的脸。”

在言怀卿刷牙的时候,她说:“孤冷风骨?瞧瞧这小词用的!言言,你说那些人对你要求这么高,是不是想让你羽化登仙啊?那你要是真的修成神仙飞升了,我可怎么办呀,我还挺贪恋这滚滚红尘呢。”

她还会做自己捧哏:“嘿嘿,其实我家言言本来就是神仙,烟火神仙,既有仙气儿,又有人情味,气死她们。”

在言怀卿护肤的时候,她盘腿坐在床上气鼓鼓挑衅:“诶,言言,你说这些营销号是不是特别笨。咱俩这恋爱谈的都这么热火朝天了,她们怎么一点风声也没觉察到呢?什么和不和、谁是一番的,能有咱俩的瓜炸裂吗?我还等着吃自己的瓜呢。”

她还会在言怀卿躺下时,自导自演一段小短剧:“不过话说回来,她们敢爆我的瓜吗?我是谁?我可是咱们安城首富的朋友的外甥女,她们要是敢把我爆出来,都不用我姥姥出面,光是我小姨肯定也能替我出这口恶气。说不定,动动手指头把她们一锅端喽,看谁还敢动我~”

她小嘴念叨个不停,言怀卿总是被她逗得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特别好看。

林知夏看着她笑,知道是自己的“胡说八道”起作用了。

她会耐心等言怀卿笑够了、笑累了,再陪她聊天,那时的言怀卿,肌肉和声线都会放松下来,很舒展地逗她玩。

“夏夏,你是不是做题做疯了呀?我记得,陆禹河有个朋友是做小短剧的。要不,我托她找个剧组,安排你去拍两天爽剧过过瘾怎么样,可别闷坏了。”

“真的吗?”林知夏颇感兴趣,照着言怀卿扇苏望月巴掌的样子比划了一下:“那我可要演大boss,每一集都要扇别人巴掌那种!”

言怀卿再次被她的“恶霸”宣言逗笑,顺着她的话说:“行,那就让让陆总安排上,咱们带资进组,想扇谁扇谁。”

“一言为定!”林知夏在屏幕那头得意地晃着脑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称霸剧组”的场景。

笑闹过后,她声音柔软下来,心疼问:“言言,苏老师好些了吗?我就怕苏老师都累倒了,连个能逗笑你的人都没有了。”

言怀卿心尖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轻声说:“你不是每天都在逗我笑吗?”

“那不一样,我隔着屏幕呢,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要是苏老师在,至少能在你压力最大的时候分担一下,说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氛围。”林知夏分得清轻重,这种时候,只有背靠背的搭档才是自己的底气。

“她下午的时候已经恢复体力了,不用担心。”

屏幕里的言怀卿垂着睫毛略微思考了片刻,抬眸问:“夏夏,绍城文旅邀我做旅游宣传大使的事是你促成的吗?”

刚做完护肤,她素净的脸在柔光下格外清透。

林知夏正抱着枕头看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连忙坐直些:“绍城的副市长,以前是姥姥在江省任职时的秘书,文旅这一块是她在抓,上次去北京,她汇报完工作后,我提了一嘴你是绍城人。怎么了,我记得你们再下一站演出就是绍城,是不是有事情要找她关照?”

言怀卿感叹于林知夏的敏锐,没有拐弯抹角:“如果,我去联系她,会不会”

“不会。”林知夏很笃定地说:“不用惊动姥姥,我找温姨跟她打个招呼就行。”

言怀卿犹豫了两秒才问:“夏夏,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肯定是巡演的事。”林知夏下巴重新搁在枕头上:“绍城是你的家乡,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在自己家里总归会有转圜的余地,合情也合理,去吧。”

言怀卿第一次意识到,她跟林知夏的默契已经到了不需要解释前因后果和用意的地步了。

她也第一次意识到,她焦头烂额了一周的困境,早就被林知夏想在了前面。

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划过手机屏幕。

林知夏知道她累,也知道她有亟待解决的事情,说了会儿悄悄话便道了晚安。

接下来的事情,言怀卿处理得游刃有余。

面对质疑演技和风骨的戏评,她不反驳,不辩解,只在下一场的表演中,将那些被指摘的细节打磨得更加剔透,用无可挑剔的舞台回敬一切。

面对“卖腐媚粉”的指责,她一笑置之,在接受权威媒体专访时,谈及演员与观众的关系,她坦然道:“艺术的呈现需要距离,但艺术的共鸣需要温度。我与观众,是舞台上下、灯光内外的彼此照亮。所谓的‘媚’,或许只是我学会了更真诚地回馈每一份热爱。”

至于粉丝间的纷争,她和苏望月默契地选择了冷处理,不回应,不解释,只在舞台上更加投入地演绎角色,用无可替代的默契告诉所有人,她们是最天造地设的搭档,谁也取代不了。

而关于团员接二连三身体出现状况的事情,她有了成熟的解决方案。

两日后,院里发布公告:「巡演行程调整公告:因团队多位成员身体不适,为保障演出质量与演员健康,经与各主办方协商,原定于下周举行的绍城站演出,将调整至本轮巡演最后一站,作为压轴呈现,其余场次按原计划进行。附:退票途径及相关细节」

半小时后,言怀卿发微博:「故乡总予人力量,期待以最佳状态,把压轴戏,唱给最早教我懂戏的人。」

配图是绍城古戏台的一角飞檐,檐下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上有两行缱绻小字:「莺声初啼的故土,魂梦所系的江南。」

而绍城文旅局的官方账号迅速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配文:「欢迎绍城的好女儿@言怀卿荣归故里!我们已备好最好的舞台,星光引路,归家有期。」

配图是无数个交叠的背影,每一个都是言怀卿,从三岁蹒跚学步,到三十岁青年名角,文案更显温情:「有家的孩子,不会怕,可缓缓归矣。」

这番回应,没有丝毫官方的刻板与距离,字里行间满是家长对“自家孩子”的疼惜、理解与骄傲。不仅化解了所有关于“延期”可能引发的负面猜测,更是将一次被动的行程调整,成功转化成了一场“荣归故里”的文化盛事。

接下来的巡演,团队多了一周的休整时间。

粉丝和舆论关注的焦点,也悄然转了风向——

作者有话说:林知夏有心情说笑耍宝,因为她x不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就转局势,不要小瞧她。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文。

绍城是个很浪漫的城市。副市长女士,你已前途无量,但还会更亮。

一些高校,你的孩子在外受了欺负、遇到挫折,最无助、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你着急忙慌撇清关系的样子,真的很胆小怕事,很没品。

第148章 暗号

休整前的最后一场演出落下帷幕。

演出结束后,言怀卿并未立刻随团返回酒店,而是和苏望月一起在后台接受了当地戏曲协会的交流访谈。

主持人是一位资深戏迷,访谈气氛轻松融洽,问题循序渐进,主要围绕本轮巡演的感悟、不同城市观众的反馈以及传统戏曲在当代的传承与创新。

言怀卿身着简单的素色衬衫,妆容未卸,言谈举止透着轻松愉悦。

苏望月则比以往更显沉稳些,一改往日的诙谐幽默,玩起了深度,多次表达了对艺术的敬畏,以及对对年轻观众接轨的思考。

最后,主持人问了个总结性的问题:“两位老师这一路巡演下来,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每一座城市都有它独特的文化气息和观众反馈,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哪个瞬间,让你们觉得特别触动呢?”

苏望月先回答的,她说:“其实有很多这样的时刻。比如,谢幕时,看到台下七八岁的小姑娘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比如,演出道别时听到无数戏迷呼喊你的名字,比如回到酒店拆开一封几千字的手写信件……这些瞬间,都让我觉得,所有的奔波和辛苦都是值得的。”

轮到言怀卿时,她抬眸,目光掠过镜头,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温柔的弧度:“我跟苏老师一样,被触动的瞬间很多,但我想说一个最特别的点。”

“这次巡演,是我第一次尝试着主动去回应戏迷的喜爱和支持。从前我觉得她们是一个庞大的群体,轰轰烈烈,充满了力量和希望。直到最近,我去翻看了大家的留言和帖子,才意识到,她们也只是一个个小小的个体,有的在考研,有的在考公,有的才刚毕业面临就业压力她们也有各自的生活烦恼和困境。”

她的声音愈发轻柔:“昨天演出结束,有个姑娘追在我车旁,没要签名,也没举手机拍照,红着眼圈对我说:‘言老师,今年是我第二次考研了,本来觉得快熬不下去了,但谢幕时你对我笑了一下,让我觉得我还能撑下去。’”

她略顿了顿,看向主持人:“我当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伸手握了下她的手,对她说,‘会好的。’”

她再次看向镜头,目光仿佛穿过镜头望向更远的地方,也望进了屏幕前无数个正在为生活努力的“小小的个体”眼中。

“可能,我的回应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话、一个转瞬即逝的眼神,或者一个小小的动作。但我意识到这些对她们来说,却是某段人生里的一丝光亮和慰藉,甚至是足以支撑她们走过眼下这段艰难的信念。”

灯光映在她尚未卸去的眼妆上,将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眸,勾勒成盛着慈悲的温柔。

“我们演员站在光里,喜怒哀乐都会被无限放大,却常常忽略了舞台下、黑暗中的她们,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挤出一个笑容来为我们喝彩。她们给予我们的爱,是从自己本就不易的生活里硬生生分出来的糖。”

“所以,如果说这次巡演我最大的触动是什么,”言怀卿的语调愈发沉静,“不是掌声,不是赞誉,而是‘看见’。我看见的不仅仅是‘戏迷’这个群体,更是一个个鲜活的人,是熬夜复习明天还要早起考试的学生,是刚刚加班结束拖着疲惫身躯赶来剧场的职场新人,是在生活的困境想抓住一丝美与浪漫的普通人她们也需要被看见、被理解、被珍视。”

她微微颔首,像是完成了一次郑重的交付。

“我希望,往后的演出,能时时刻刻记住这份‘看见’。成为别人暗夜里偶尔亮起的一盏微光,这或许比任何艺术成就本身,更让我觉得……不负此行。”

主持人也是言怀卿的戏迷,听到这里眼圈都红了,很激动地说:“我是替戏迷问的。所以,言老师先前那些小小的举动都是有意而为的吗?您是真的有在认真回应大家的喜欢,是吗?”

言怀卿看着主持人微红的眼眶,想到许多人超话里发帖时第一句都是“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这不是我的错觉吧”这般不可置信的话。

她目光更加柔和,微笑着点头:“是的,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是我想要给予大家的回应。来晚了,请见谅。”

“不晚,一点都不晚。”苏望月轻轻撞了下搭档的肩膀。

最后,主持人拿了两张卡片和笔递给两个互相撞肩膀的人:“时间不早了,最后,请两位老师每人写一句祝福,送给我们的戏迷朋友。”

苏望月拿笔撑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才写:「愿你被温柔以待,亦能成为自己的光。」

言怀卿等她写完才落笔:「愿小小的满足,填满你未来的人生。」

访谈在温暖而感动的氛围中结束,主持人再三道谢,言怀卿和苏望月礼貌告别。

回酒店之前,两人一起回休息收拾东西。

苏望月伸了个懒腰,恢复了往日的俏皮。

“哎呀,装深沉可真累。”她碰了下言怀卿的胳膊,“不过你最后那段话,连我都感动了。”

言怀卿轻笑:“嗯,理解你,成为你,超越你。”

苏望月高扬起下巴,十分笃定:“超越我不至于,圈里谁人不知道我是宠粉狂魔,别的不说,这个称号你绝对抢不走。”

言怀卿懒得跟她争,兀自收拾东西。

苏望月撇她一眼,又问:“说起宠粉吧,以前教都教不会的事,现在自己领悟的比谁都深。”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林妹妹呀?”

言怀卿拉上背包拉链,动作顿了顿,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苏望月见状,眼里闪着探究的笑意:“小小的满足,言老师,你这祝福语……也是有点意思哦。”

言怀卿神色如常:“字面意思,希望她们能感知到生活里细微的美好。”

苏望月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我怎么记得,某人的小名就叫‘小满’来着?这算不算……夹带私货?”

言怀卿眼风淡淡扫过去:“心理专家说,想象力过于丰富,也是一种疾病。”

“得,不问了。”苏望月举手做投降状,却又忍不住感慨,“不过,你这恋爱谈得倒跟别人不一样,人家都是恋爱脑上头、昏招连连,你咋还越谈越干练通、透了呢?”

大概是因为,她的爱人太过优秀吧。言怀卿再次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苏望月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了几分认真:“说真的,阿言,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当机立断联系绍城那边改行程,我这把骨头,怕是真要散在台上了。”

言怀卿淡淡说:“是大家运气好。”她没提带来“好运气”的人。

苏望月四下环视一圈,点开手机冲她耳语:“我看到好多粉丝和营销号分析的头头是道,说绍城文旅这波操作狠狠打了院里的脸,说院里只顾票房,把演员当陀螺抽,搞得整个一团病的病,残的残,闹到你这个团长的老家都看不过去了,出来给你撑腰。现在,她们正众志成城一起骂院里呢,倒是不怎么互相吵架了。”

言怀卿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多家戏迷已经建起了#请院团合理规划行程#的话题楼。

她轻轻叹了口气:“院里也有难处。”

“得了吧,”苏望月收起手机,“人文旅号理都没理院里,只互动了你的微博,而且互动的时间又卡那么准,你敢说不是你的意思?”

言怀卿已经收拾好,站定看向苏望月:“真不是我的意思。”

苏望月挑眉,一个字都不信。

“是林妹妹安排的。”言怀卿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她最近备考备的有些憋闷,看谁的脸都想打。官博互动、文案、海报创意都是她的手笔。”

“真的假的?”苏望月惊叹,无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

“真的。”言怀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很自豪。

苏望月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照你这么说,林妹妹这是上头有人?深藏不露?”

“嗯。”言怀卿拉着她往外走:“你以后多巴结巴结她,说不定她也能替你撑腰。”

“我巴结你不一样的。”苏望月边走边在言怀卿耳边感叹:“x不过说回来,林妹妹这一手玩得够漂亮啊!既全了你的面子,又实实在在解决了问题,还顺手打脸院里的脸、转移了戏迷的矛头……”

“高,实在是高!”她顿了顿,又感叹:“怪不得你这谈恋爱越谈越精呢,原来是两个人精在谈。”

访谈视频在第二天一早就放了出来,迅速在各个平台传播开来。

言怀卿那段关于“看见”的独白,字字恳切,句句温柔。不仅许多戏迷和粉丝为之动容,许多追星女孩也被这份难得的清醒与真诚所打动。

「我就说不是我的错觉吧!已经哭了八百次了!」

「从来都是粉丝心疼偶像累不累,第一次见偶像反过来心疼粉丝生活不易的。她真的,我哭死。」

「“从自己本就不易的生活里,硬生生分出来的糖。”这句话破防了,她什么都懂。」

「她把我们当成值得珍视的宝宝,而不是一个模糊的群体符号。我正哇哇大哭中。」

「这才是偶像和粉丝之间最健康、最理想的关系,彼此照亮,互相给予力量。」

「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内心该有多柔软啊。」

言怀卿写下的粉丝祝福和#言怀卿看见的词条一起,在各大社交平台被戏迷疯狂转发。

而林知夏在看到“暗号”之前,先看到了言怀卿——

作者有话说:

愿你喜欢的人,看见你。

第149章 哭笑

凌晨时分,鸟儿还未开始鸣叫,万籁俱寂。

林知夏在熟睡中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随后有潮湿温软的触感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熟悉的气息。

惊醒前的一刻,一个冰凉的鼻尖贴在她耳侧,小声告诉她:“夏夏,别怕,是我。”

随后,她的身体被人完整地搂进怀里,熟悉的声音告诉她:“我回来了。”

林知夏不可置信地伸手去碰眼前人的脸,“言怀卿,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言怀卿握住她的手,吻她的脸颊:“嗯,我回来了。”

林知夏瞬间清醒,猛地扎进她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鼻尖埋在她颈间深深呼吸。

是她的味道。是她的身体。是她这个人。

依旧不敢相信。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晚上的时候还在演出和采访吗?”林知夏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惊喜的哽咽。

言怀卿捋顺她的发丝,轻轻抚拍她的后背:“我想你了,想到一分钟也不想多等,想到立刻就要见到你。所以,采访一结束我就回来了,行李都没收拾,连夜赶回来的。”

林知夏心口被烫了一下,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她往言怀卿怀里钻了又钻,像弱小的小动物终于找到妈妈的怀抱,呜呜咽咽不知道说什么好。

言怀卿感受着怀里人细微的颤抖,心尖也跟着发颤,一寸一寸抚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亲吻她的脸颊,用身体感知许久未见的人。

林知夏依旧不安:“行李没收拾,你还要走吗?”

“不走。”言怀卿声音柔而安定,“我告诉萧骅了,她会帮我带回来。这次回来可以在家待一周。”

林知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她们都没回来吗?”

“她们明天回,我先回来了。”言怀卿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偷偷溜回来的。”

是丢下整个团任性的言怀卿。

好不真实。

林知夏抬手去碰她的眉眼:“那这么晚了你怎么回的,累不累?”

“陆禹河的司机送我回来的。”言怀卿吻她落在唇边的掌心:“路上睡了两小时,不累。”

依旧不真实。

林知夏突然抬起头央求:“言言,你咬我一下吧。”

言怀卿在朦胧夜色里低笑,指尖缓缓抚过她仰起的脖颈,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启唇轻咬。

据说人的大脑中,有一个专门的区域,被称为“诗化记忆”,那里存放着令陶醉、让人感动、赋予人以美好的一切。

细微的痛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知夏这处的记忆,无数吻落下的瞬间系数活了过来,在相贴的肌肤上重新闪现。

林知夏急切地摇头,红着眼眶说:“咬重一点,咬疼一些。”

言怀卿的唇贴在她颈侧,灼烫的呼吸缓缓拂过肌肤。

林知夏紧张地闭上眼睛,等待预想中的疼痛。

可落下的却是一个极轻柔的吻,像初春第一片雪花融化在皮肤上。

林知夏不依,抓着她的衣领往她肩上蹭:“不好,我想你咬疼我”

话音未落,她突然在言怀卿锁骨上咬了一下,力道不受控制,像没轻没重的小猫。

言怀卿轻轻抽了口气,将人搂得更紧。

若有月光恰巧洒进来,能看到她锁骨上落了一瓣梅花。

“夏夏,很疼,我真的回来了。”她嗓音里带着纵容的哑。

林知夏摇头,抓着言怀卿的衣领不放:“你也这样咬我,我心里空落落的要疼一些才觉得真实。”

言怀卿收回指尖去触碰她剧烈的心跳,翻身将人拢在身下,长发垂落成温柔的囚笼,她低头在她脖颈上留下一个稍重的牙印。

“疼吗?”

很疼。

林知夏仰起脖颈,像濒死的天鹅:“再重些”

可言怀卿的唇却突然变得无比轻柔,细细密密吻过那个红痕。她捧住林知夏的脸,暗夜中望进她湿润的眼睛:“舍不得。”

舍不得。

比重咬,还疼。

林知夏终于崩溃般抽泣出声来,把脸埋进她怀里:“你瘦了,你以前抱起来不是这样的”

“怎么还哭了,是我硌疼你了吗?”言怀卿摩挲着她的眼角,笑着逗趣。

“嗯,你硌疼我了。”林知夏的指尖在她脊背上反复摩挲。布料之下,肩胛骨的轮廓比记忆里更分明,腰线也瘦了一圈。

她收紧手臂埋怨:“硌得我心疼。”

言怀卿没有解释什么,寻到林知夏的唇小心翼翼地贴合、吮吻,让她适应许久未见的自己。

可林知夏固执地在她身上摸索,手指突然停在她左肩下方,先前被砸伤的地方:“这里呢,会疼吗?”

言怀卿轻轻含住她的耳垂,避重就轻:“累的时候,两边肩膀都会隐隐发酸,稍稍休息就会好转,不碍事。”

“这么累,为什么不先休息,你想我,我可以去看你的。”林知夏还是心疼,越想越舍不得,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她因为自己奔波劳累。

言怀卿一直吻她,不住地吻她:“天气太热了,金丝雀要养在笼子里,不宜出门。”

林知夏被她逗的想哭又想笑。

怎么形容她此刻的感觉呢,像是蜂蜜包裹的柠檬在胸腔里轻轻炸开。

酸酸甜甜。软软黏黏。

她忍不住拿腿拱她:“你还说呢,我都在笼子里安安分分等了一个多月了,你的暗号呢,为什么还没发出来。”

言怀卿被她蹭得呼吸微乱,微微用力禁锢住她:“暗号不是已经发了吗?”

“在哪里?”林知夏睁大眼睛。

“在这里啊。”言怀卿将自己送到她怀里,将话送到她耳边:“凌晨四点,开了三百公里,亲自送到你面前,算不算?”

“算。”

没有通过镜头,没有借她人之口,而是风尘仆仆、跨越深夜与距离,亲自归来将她拥入怀中。

“算最高规格的暗号。”

林知夏又想哭了,声音哽咽。

在她抬起眼睫时,言怀卿恰好低头。

吻开始了,便不会停下来。

无数的吻,细碎的吻,具体的吻,在夜色中缓慢铺陈开开。

在吻中意识渐沉,在吻中惶惶惊醒,不安要吻,满足要吻,朦朦胧胧的睡意中也要吻。

林知夏呢喃了无数次——“你回来了。”

言怀卿回答了无数次——“我回来了。”

问答里也夹杂着吻。

鸟鸣声中,沉沉睡去之前,言怀卿忽然抱紧怀里的人问:“夏夏,我是不是从来没说过我”

林知夏最精了,即便快睡着了也能抢先一步。

“我爱你。”

“我先说。”——

作者有话说:我的苦日子终于终于终于到头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都是有妈妈照顾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的日子了。

我和夏夏一样开心。

而且,我真的生了好久好久的病,终于要好了。

第150章 法典

早晨。

林知夏起床背书,言怀卿还在沉睡。

林知夏撑着腮看她。

窗帘拉的紧,密不透光,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好在,体感是热乎的。

久别重逢,万般滋味,经过一夜的沉淀,发酵成甜甜的汽泡。

林知夏开心极了,幸福极了。

你看过小猫或者小狗第x一次见到人类幼崽吗?

好奇,紧张,害羞,小心翼翼靠近,一直盯着

林知夏就是那样。

她缩在言怀卿身边,想碰不敢碰,想闻不敢闻,生怕把人吵醒了。

她一点点挪进,一点点闻她,鼻尖始终不敢碰到她的皮肤上。

她真的回来了。

啵——

心口甜甜的汽泡渐次破开。

被近乎虔诚的欢喜攫住心神,林知夏屏住呼吸,极轻、极慢地低下头,吻了吻言怀卿的鼻翼。

触感温热,真实。

偷到糖的小孩迅速撤离,却舍不得离开,还想偷第二颗。

“偷偷摸摸,干什么呢?”言怀卿早已转醒,却不想睁眼,一把捞过身侧的人圈进怀里,很自然地吻她的眼皮、脸颊、头发。

“没干什么,我要起床背书了。”林知夏小声嘟囔:“吵到你了吗?”

言怀卿很认真点头,气息温软凑近林知夏颈间,“窸窸窣窣的,像只小老鼠。”

“你才是老鼠。”林知夏推她,却被抱得更紧。

“几点了?”言怀卿闭着眼问。

“七点。”林知夏小声回答,“我该起来背书了。”

言怀卿“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的意思,翻了个身,将她整个笼在身下,额头抵着她的肩窝:“把我哄睡着再去背。”

林知夏顿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王,嘀咕:“美色误人”

“言言,等巡演结束,你最想做什么?”

“是想赖在家里,抱着我好好睡个懒觉呢?”

“还是选个遥远的地方去度假呢?”

“或者……我可以陪你去深山老林里隐居几天。秋天,最适合去山里了。”

“不管去哪,肯定不能立马工作。”

“对了,下半场的巡演,咱们的暗号还作数吧?”

林知夏的哄睡方式很独特,就是念叨。

她小声地规划着巡演后的日子,从赖床到度假,从隐居到工作,琐碎而温暖。

言怀卿听着,嘴角弯弯,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渐沉。

“言言,其实我买的课里,讲宪法的老师声音有点像你。”

“但我不喜欢讲申论的老师,她讲的很好,但她总是隔着屏幕骂我。”

等她将备考中那些细微的、寻常的事情念完后,言怀卿也睡着了。

言怀卿真正醒来,已近中午。

书房的门虚掩着,阳光挡在纱帘外,林知夏穿着她的背心埋头做题,纤细的手腕和脖颈半挡在高高的复习资料后面,头发是用笔杆挽的,挽的很松,有些乱,但莫名很好看。

言怀卿倚在门框边看她,想看那支充当发簪的笔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直到林知夏将试卷翻页时,才在余光里瞥见门口倚着的人。

你醒啦?“她眼睛一亮,径直飞扑进言怀卿怀里。

言怀卿笑着稳稳将她接住,抱着她退至门外转了三圈。

笔“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挽起的长发瞬间泻下,如绸缎般扫过言怀卿的手臂。

言怀卿将人放好,眼神慵懒,溢满温柔:“题做完了吗?”

“没有!”林知夏答得理直气壮,“我看到你的暗号了,一起床就看到了,你的戏迷都在疯转。你怎么这么坏,明明写了出来了,还不告诉我。”

“说出来就不灵了。”言怀卿捡起笔,帮她挽发。

林知夏踮起脚尖,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说出来不灵,所以才写出来吗?言老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迷信了。”

言怀卿不答,反问:“我的签名呢?许久不见,林老师总该签好了吧。”

林知夏突然扬起下巴,拉着言怀卿的手走进书房,从书柜里取出言怀卿走前藏起来的三本书放在书桌上。

“看看吧。”她眼里闪着光。

言怀卿笑笑,拿起书,一一翻开扉页。

「卿之所在,心之所安。——林知夏」

「女儿不可一日无权。——林知夏」

「我要统治世界,我要爱你。——林知夏」

三本书,三句截然不同的特签。

言怀卿指尖轻轻抚过从内敛到锋利的字迹,仿佛能透过笔触触摸到林知夏落笔时的心绪。

第一句,是缱绻依赖。

第二句,是俏皮叮咛。

第三句,则是毫无保留的、近乎霸道的爱与野心。

她抬起眼,望向身旁看似镇定、实则耳根早已悄悄泛红的人:“我的金丝雀,要统治世界?”

林知夏强装镇定,下巴仰得更高了些:“嗯!先定个小目标。怎么,言老板不看好?”

言怀卿将书页合拢,指尖在三句签名上轻轻抚过,触碰到三种不同温度的心跳。

她抬眼时,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看好。不过,怕你飞得太辛苦。”

林知夏走近,把自己挤进她和书桌之间:“言老板多疼疼我不就好了?”

言怀卿被她挤得向后微仰,手撑住桌沿问:“想要怎么疼?”

“嗯~~不急。”林知夏抓着她睡衣前襟,转身看向书:“……先告诉我,你最喜欢哪一句?”

“都喜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林知夏觉得痒,忍不住在她肩头蹭了蹭:“必须选一个,只选一个。”

言怀卿自背后环抱住她,沉吟片刻,指尖点向第三句:“这句。”

“为什么?”林知夏眼睛一亮落在第二句上,她以为言怀卿会选第二句,那是最符合她的行为逻辑的一句。

言怀卿看向她的侧脸,认真说:“因为这一句里,真心,和野心对等。我,和你要征服的世界对等。”

即便只有写下的那一刻这么觉得过,也足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觉得,很动人。”

心里甜的像被摇晃过的汽水,咕嘟嘟冒着欢快的气泡。

林知夏忍不住翘起嘴角,却又故意板起脸:“哦?那言老板的意思是,另外两句不动人吗?”

言怀卿失笑,用鼻尖蹭了她的耳尖:“林老师,你这是在故意找茬。”

“是又怎么样?”林知夏理直气壮地耍赖,“你说了要疼我的!”

“夏夏。”言怀卿抱紧她低喃了一声。

“嗯。”林知夏回头。

“再问我一遍?”言怀卿看着她说。

“问什么?”林知夏歪头回忆。

“哄我睡觉时,你的问题,再问一遍。”言怀卿贴在她耳边提醒。

林知夏还记得,脱口而出:“巡演结束,你最想做什么?”

话音落,言怀卿鼻尖沿着她的耳阔缓缓下滑,停在她的脖颈处。

她吸了一口气,脖子凉凉的。

她又轻轻吐出,脖子湿湿的。

林知夏觉得,全身的细胞像坐了一次过山车。

言怀卿用仅她可见的欲望告诉她:“现在,就是我最想做的事。”

笔安静地看着,试卷默默等着。

阳光透过纱帘,将相拥的身影温柔地笼罩。

背心肩带滑落至臂弯,林知夏在渐重的呼吸间闻到墨香与沉香交织的气息。当微凉指尖掠过里衣边缘时,她忽然按住对方手腕:“题还没做完呢”

言怀卿侧眸,看向她身后的宪法纲要,轻飘飘问:“不要?”

林知夏被问住了,吞了下口水:“要。要!”

当然要。

梦里都想要。

她回头看向摆放整齐的笔记和打印资料,急切切吻向言怀卿:“我准许你弄乱我的法典。”

言怀卿吻住这句比宪法纲要更庄严的许可,将人整个托上书桌。

散落的活页纸如白鸽四散,林知夏在簌簌纸声里仰倒。

“闭眼。”言怀卿的指令伴着湿热的眼睫的吻一起到达。

“宪法老师的声音像我?”言怀卿突然提起这件事,舌尖轻抵林知夏的颈窝,“那上课的时候,林同学都在想什么?”

颈间被点燃一串细小的火花,林知夏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言怀卿背后的衣料:“我……我在想……如果是你在我耳边讲法理……我可能听一遍就记住了。”

视线里恰巧纳入书页一角,言怀卿低笑,扯开她挽发的红笔扔于桌角,吻从颈窝向上,沿着下颌线游移,最终停在耳畔,刻意压低了声线:“那我讲给你听。根据《宪法》第三十七条,我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

书桌的空间变得逼仄,却又无限延伸。

林知夏被压迫着,禁锢着。

耳边,言怀卿本就清冽的嗓音,刻意放缓压低时带着禁欲的性感,与她记忆里网课老师透过耳机传来的声音重叠,千百倍地撩人。

视线里是她俯身笼罩下来的身影,逆着透过纱帘的阳光,轮廓朦胧,唯有那双眼睛,盛着毫不掩饰的欲念和温柔。

太超过了。

林知夏发抖,意识涣散开来。

言怀卿缓缓而动,在她耳边宣布:“本章节,实践重于理论。”

林知夏闭上眼,又睁开。

法典、笔记、复习计划她所有的井然有序,在此刻被打x破、搅乱。

她改变主意了。

巡演结束后,她哪儿也不去。

就要这样。

她弓着身子环顾四周,她要和言怀卿在家里待着,把每一本书都弄乱,把每一个角落都染上这样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