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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1 / 2)

第131章 爱人

言怀卿笑着弯腰,手臂穿过林知夏的膝弯,轻松将人打横抱起。

林知夏下意识环住她的脖颈,埋在她颈窝:“床在那边。”

言怀卿抱着她稳步走向浴室:“先洗澡。”

林知夏在她怀里扭了扭,故意蹭着她的锁骨:“你不先亲我一会儿吗?”

“不亲。”

“为什么?”

言怀卿打开浴室门将她放在花洒下:“不为什么,金主说了算。”

未等林知夏反应,温热的水流已经从花洒中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两人衣衫。

“言老板好会啊!”林知夏湿漉漉地贴上去,却被言怀卿板正身子圈在花洒下。

水汽氤氲,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视觉逐渐朦胧,感官变得敏锐。

言怀卿没有进一步的亲密动作,微微退开半步,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细致地描摹着林知夏此刻的样子——

黑发湿透,黏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锁骨,没入更深的衣领阴影处。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因为水光的浸润,显得格外黑。

她看得专注,视线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林知夏没有被她看得不自在,就是有些焦急。不过在言怀卿面前,她敢于用肢体夺回主动权,伸手环上她的脖子,垫着脚尖去碰她的唇:“你看什么……”

“别动。”言怀卿后仰,低声打断她,声线很低,诱惑力极强。

林知夏果然不动了。

她定定看着言怀卿,那是褪去了犹豫和自我束缚后,最本质的、最具掠夺性和占有欲的言怀卿。

“不许说话。”

“凭什么?”

言怀卿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黏在她脸颊上的湿发,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颚,轻轻抬起,迫使她更完整地迎向自己的目光。

“不是你说的吗?进来了,地盘是我的,资源是我的,话语权也是我的。”

“你,霸道”

言怀卿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水汽,拂过林知夏的耳廓,声音温柔蛊惑,“手放开,站直,转过去。”

林知夏心猛地一跳,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手不自觉地垂到腿边,做了个向后转的动作。

转后她才发现自己过于“乖”了,有些气自己,鼓了鼓腮帮子。

言怀卿动作很轻,很利落,一点一点拨开她,接着是她自己。

坦诚相待。水流细密,将两人紧紧包裹。

言怀卿没有急于拥抱她,将她彻底打湿后关了水,按了洗发水和沐浴露在掌心揉搓出泡沫,指尖在她身体间游走。

从头到脚,自后往前,泡沫布满全身。

不同于上次的照料,这一次,动作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意味。

林知夏感觉自己像一块被精心对待的画布,每一寸都被细细揉搓涂抹,每一个角落都不被放过。

这种延迟的、专注于过程的触碰,比直接的亲吻和爱抚更让人难耐。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扭动,向那双手的方向贴近,无声中祈求更多。

言怀卿感受到了她的靠近,垂眸看向她。

“冷不冷?”

“你不让说话。”

自身后看,她倔强的侧脸挡在湿发后头,像被逗恼了的三花猫,还粘了泡泡。

“你有这么乖吗?”

“我有。”

话音落,裹满了泡沫下的右手指尖顺着腰侧缓缓滑到身前,揉向小腹下方。

林知夏身体猛地一僵,咬住下唇,嗔怪地转了上半身看向后方的言怀卿,眼神毫无威力,只剩下勾人的水光。

言怀卿很满意她的反应,向前一步,以身体托住她。

脊背贴上胸膛,体温透过湿滑的皮肤直接传递,泡沫无声同谋,在臂弯与肌肤间爆破、交融。

言怀卿左手环上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耳侧:“夏夏,你是因为我才参加国考的吗?”

林知夏不自觉地往后缩:“言老师也有大言不惭的时候吗?明明是张巴掌大的脸,非要说得这么大。”

言怀卿低笑,以身体贴合她,越贴越进:“你是想说,我哪来这么大脸吧。”

花洒被打开,水流温柔地冲刷着两人,泡沫沿着发丝和身体蜿蜒向下,将指尖带向更湿滑处,“以你的家世,明明有更轻松惬意的路可选,何必去走那条千军万马的独木桥?”

林知夏从未被人这般触碰过,身体微颤,试图躲开,却被言怀卿提前预判,微微用力一带,将她勾向自己。

“不是,真不是。”林知夏呼吸带着沉沉x的水汽,身体在言怀卿的掌控下微微绷紧:“我只是看起来拥有很多,其实,真正属于我的东西特别少,上次,上次违约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想靠自己来捍卫我想捍卫的,一辈子那么长,我不能永远都依附家里。”

“嗯?”言怀卿将呼吸洒在她脸颊,揉按的指尖又勾了一下。

林知夏弓着身子向后贴紧她:“还有我的书,我不想我写的每一句话都要反复修改,就像,就像你不想一辈子只演别人要你演的戏一样。”

言怀卿另一手向上,握住她,前倾了身子在她脸颊边吻了吻,林知夏迫不及待侧脸迎上她。

浅吻片刻,缓缓抽离。

“所以,你想要一个,连标点符号都不能被人篡改的世界?”言怀卿更深入地揉了揉,带着理解与共鸣的力道。

“嗯……”林知夏有些站不稳,双手下意识往后缠住她,“我想要……一个能让我站的稳、说了算的地方。”

声音在水声中断断续续,带着被撩拨后的轻喘,却异常坚定。

言怀卿低下头,鼻尖蹭过她湿漉漉的鬓角:“那我呢,我也要你说了算吗?”

林知夏仰起头,在水雾中侧视她的眼睛,她忽然笑了,带着点狡黠和无比的认真:“你不是金主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等我打下江山,迎你入宫做王后。”

言怀卿被她混不吝的构想逗得想笑。

她发现,跟林知夏在一起,情绪总像坐过山车,刚刚还沉浸在某种深刻的共鸣里,下一秒就能被她拽进无厘头的贫嘴中。

两手指尖同时惩罚性地轻轻一捏,“听起来,我像个吃软饭的。”

林知夏敏感一缩,抱紧言怀卿的手臂制止她:“那……你做女王也行?反正,我的就是你的!”

“听起来,又像是强取豪夺。”

话音落,言怀卿的吻落在林知夏颈后最凸起的那块脊骨上,肌肤上的水珠被唇舌吮尽,留下一小片短暂的灼热。

“言怀卿”林知夏低低唤她,“你不是已经在强取豪夺了吗?”

“我是在如你所愿。”

你将最脆弱的脊椎暴露给我,而我,自然要回赠以吻。

言怀卿的吻沿着她湿漉的脊线,一节一节,缓慢地向下。

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嵌在骨节的凹陷处,带着唇齿间细微的吮吸,比水流更烫,比指尖更磨人,每一次都让她脊柱一阵酥麻。

得像漫长的凌迟。

林知夏紧绷着弓起背,将自己更深地送入她怀中,送至她唇下,呼吸与她的吻的同步。

“言怀卿……”

“嗯?”

言怀卿左手稳稳托住她下滑的身体,右手则缓缓向下游移,掠过微颤的腿侧。游弋在脊椎上的吻,渐次加重,带着噬咬的力度缓缓向上,烙印在肩胛骨的中心。

“不洗了,去床上。”林知夏下意识并拢,将她的手臂抱得更紧。

“好。”言怀卿的声音低哑,带着致命的温柔。

可是,她并有这么做。

她的吻开始变得密集而强势,沿着脖颈侧面敏感到极致的肌肤一路向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滚烫的印记,直到衔住她滚烫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

“你说了‘好’的。”林知夏仰着头喘息,眼前是迷蒙的水雾和晃动的灯光,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阵渴望。

她胡乱地向后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碰到言怀卿紧致的肌肉。

言怀卿感受着她的急切与无助,收回右手托起她下颌,迫使她的脸朝向自己。

在她嘴边承诺了另一个“好”后,她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同时精准地吻住那双因喘息而微张的唇。

舌尖纠缠,吮吸舔舐,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摄走。

水流淅沥,与林知夏唇边溢出的破碎呜咽交织在一起,成为这方寸之地最催|情的乐章。

林知夏从未感受过这么强烈窒息感,呛水时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亦步亦趋地回应着,溺毙的前一秒,言怀卿才稍稍退开,将她调转了方向紧拥在怀里,唇若即若离地摩挲着她的。

她又说了个:“好。”

“你骗人”林知夏闷咳了一声。

“刚刚泡沫没冲干净。”

“那现在呢。”

“好了。”

水流冲过相贴的脸颊。

言怀卿凝视着怀中眼神迷离的人:“现在好了。”

“关水吧,太闷了,我呼吸不了。”

“好。”

言怀卿伸手关掉了水,世界骤然安静。

林知夏湿哒哒靠在她怀里,身体的重量大半交托给她。

言怀卿也没有立刻动作,她环抱着怀里的人,手掌在她脊背上轻轻抚摩,“还站得住吗?”

“站得住。”林知夏把滚烫的脸颊埋在她颈窝:“你呢,你还抱得动我吗?”

言怀卿笑了,吻了她的额头,伸手取过浴巾迅速将两人擦干后,将林知夏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打横抱起,走出了浴室。

恒温系统定的是二十四度,凉意袭人,让人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言怀卿将人稳稳放在床尾。

林知夏裹着的浴巾散开了一些,露出大片细粉的肌肤。她没去拉拢,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仰头看着站在床边的言怀卿。

她也没裹严,黑发黏在胸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林知夏身侧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咱们,”林知夏伸出手,指尖勾住言怀卿浴巾,轻轻一拉,“先不吹头发,好不好?”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邀请和挑衅。

再用一丝力,浴巾就扯开了。

言怀卿没回答,也没制止,俯身,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眉眼、鼻梁,再到嘴唇。

林知夏身体内部刚刚被水流和亲吻暂时压下的火苗,又“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此时,言怀卿开口了:“不可以。”

她转身去拿吹风机,林知夏就坐在床尾看她。

吹头发,一段漫长而难捱的时光。林知夏感觉自己像搁浅的鱼,渴望重新回到那片湿漉漉的海。

直到言怀卿收拾好一切,重新洗了手躺到她身侧,将她带回海洋里。

小夜灯早已铺垫好氛围,吻变得顺理成章。

言怀卿俯身,吻了林知夏的眼皮,然后是鼻尖,最后才落在她的唇上。

起初时是缓慢的纠缠,带着极致的耐心,时而卷住她的舌尖,温柔吮吸,时而轻舔她的上颚,带去清晰的颤栗。

林知夏手臂很自然地环上言怀卿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身体的贴合严丝合缝,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吻逐渐加深,变得缠绵,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吻过脖颈,在跳动的脉搏处流连片刻,继而含住了柔软的耳垂,用舌尖逗弄,感受到身下人儿更剧烈的颤抖。

林知夏无意识地唤着她的名字,或是“言怀卿”,或是“阿言”,再或者只是喉间轻微溢出的“言”或“卿”字。

好好好,此处飘来一行弹幕:看到这就可以撤了,后面都是不让写的。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看我唠叨——

这本书最初构思已经是很早的事情了,早在签约前半年就已经有了很详细的大纲和细纲。本来是打算用这本来申签的,但是总怕第一本,写不好,一直舍不得,就用了别的梗来申请,坚持写完一本练练手,才着手写了这本。

这本呢,是我最想写好,又最怕写不好的一个题材,因为我平常很喜欢听戏,尤其喜欢听越剧。所以,这本真的饱含我前半生的所有的情绪和温柔,以至于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反复斟酌。

在我心里,言怀卿不是任何一个可以具体带入的人,她是我心中所有戏曲花旦的化身,包括但不限于越剧、黄梅戏、豫剧、京戏、昆曲等等。我希望她是一个魂,凝结了这个行当中所有女性身上的最闪光、最赤诚,也最真实、最复杂的点。

而林知夏呢,大抵是我所有书里最理想化的一个角色,我将这个世界上最难实现、最难改变的期待全部赋予了她,给了她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前程,期许她像夏日的暴雨般,将这个不堪的世界冲彻底刷一遍。她的路太难走了,真的很难走。因为,她要踏上的征程,是所有女性共同的前程。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俩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整体来看呢,写这本时,除了无可避免的数据焦虑外,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很愉悦的,小情侣每分每秒都在脑海中互动,形象和行为也越来越具体了,每天都在我脑子里谈情说爱。有时候,晚上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们在做什么,她们也会告x诉我关于明天有什么打算。

碍于节奏,很多甜蜜的日常都没有写,每次翻看笔记都觉得蛮遗憾的。

自己不满意的是,大概是从中下篇开始吧,有些章节写的有些赶,加上焦虑,很多地方写的干巴巴的,毫无灵气。

再说说小情侣本身吧。

言怀卿呢,只是表面上看起比较一本正经、比较老干部,其实她特别富有创新精神,也特别勇于接受新事物,她的内心一直渴望突破,寻求刺激。你去看她的戏,看她的爱人,看她如何爱人,就可以看出来。

所以,她在感情面前虽然克制但绝不逃避、只是冷静但从不压抑,尽管内敛但从不保守。

尤其到了这个年纪,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感情和生活,也清楚这段感情以后会面临的问题。但是,一旦她决定了去爱,就会坦然接受以后要面对的一切问题。

林知夏呢,看起来斯斯文文,浪漫不羁,但其实她是被规训的很彻底的一个人,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每天耳濡目染的都是人性最巅峰的东西,那些东西或许她年幼时不懂,但儿时接受的教育就像射出去的子弹,会在你成长到某一个阶段、遇到某一件具体的事件时,正中眉心。

就比如,她知道网络文学,但依然选择传统出版,她在现实中从不将浓烈的情绪放在任何活人身上,她的家里和心理都有用极强的规矩感和秩序感。

而且,在她喜欢看起来规规矩矩的言怀卿。

所以,两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契合的、互补的,彼此渴望的。

最后,把夏夏的独白粘在这吧。

我叫林知夏,一个作家,名下三本书,其中一本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因为这本书要被言怀卿的剧团改编为戏曲啦。

你会问言怀卿是谁?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她是套路王、闷骚怪、野心家,是看一眼就让人魂不守舍的禁欲系苏一,是哪哪都好的完美女人。当然,她也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主角。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舞台上,她是蛊惑众生的越剧花旦,是端庄自持的越剧团长,我承认,只是遥遥一望,我就被她蛊惑了。

我们第一次接触是在演出后台,她主动找我握手,是的,就是那种领导接见一样很郑重的握手,我依旧承认,在手掌贴合的那一瞬间,我再次被她蛊惑了。

后来,当我得知我的书要被她的剧团改编时,我激动坏了,但我还是故意隐瞒了身份,然后不动声色地靠近她、观察她。因为我想找一个最酷、最浪漫的时机亮出真面目,给她一个惊喜,也吓她一下。

但是很显然,被吓到的人是我。

原来言怀卿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改编书的作者,并故意约我吃饭、邀请我去她的剧场当编剧,她静静看我装模作样,含笑听我谎话连篇,最后嘴角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气定神闲地一点点戳穿我,看我窘态百出。

我承认,在被她戳穿的那一刻,我气急败坏啦,但是她只用两句话就把我安抚好并带回了家。我是有些没出息在身上的,但是没办法,她真的太蛊惑了,我完全抵抗不了。

更尴尬的是,第一次去她家我就喝醉了,滚在她的怀里非要她抱着我转十圈,还睡了她的床,穿了她的衣服,被她抱在怀里学写字,因为写的不好,还被她打。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从这之后,我顺利走进了她的人生,一起工作,一起上下班,形影不离,我们逐渐了解,也缓缓靠近。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看清了言怀卿的另一面,她才不是什么一本正经的老干部,她有野心,有私欲,是个擅长延迟满足的闷骚怪、套路王。很多时候,她明明想给,却偏偏不给,非要逼我去要、去抢,才给那么一点点。尤其在套路我这方面,她实在太拿手了,这里一套,那里一套,每一次都能套牢我。嘿嘿,我也确实没出息,总是吃她这一套,也吃她哪一套。

凡事总难一帆风顺,我们之间也有冲突,说起来算是外部冲突,改编的事并不顺利,剧院的领导提议将我书里的两个重要女角色进行性转,改成小生来演,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我愤怒了。

当初签版权合同时,我没有附加任何条款和限制,因为这本书是我送给言怀卿的礼物,是来成全她的野心和审美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尽管我知道言怀卿不想放弃这次合作,我还是率先反击,提出了解约。

当然,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言怀卿,我不想让她夹在中间为难,而且,我还有自己的后手。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言怀卿为了保护我,不让我率先撕破脸,承担巨额违约,不惜得罪领导、更不惜牺牲自己,这是我绝不允许的。所以,我再次亮出了我的身份。

是的,我不是言怀卿所以为的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我是狼群里跑出来的小狼崽,我亮了亮獠牙嗷呜一声便吓退了敌人,改编的事顺利解决,但同时也吓到了言怀卿。

她发现我家世不简单,也意识到我喜欢她。但是她的年龄,她的阅历,她的性格都决定了她在面对感情时会审视、会判断、会拷问。所以,她谨慎地回避了这份喜欢,开始有意无意地对我进行去媚引导。

她给我看了她光环之下不得已的一面,给我看了她职业困境中世俗的一面,也给我看了她的计谋和心机、不堪和阴暗面。

我知道,她这么做,是想吓退我。

不过,她小瞧了我,也小瞧了我的喜欢。我和我的爱是吓不跑的。相反,我觉得台下坚韧清醒,人后复杂矛盾的言怀卿更让我悸动和折服。而她所谓的去媚引导,不过是对我一次又一次的蛊惑,她让我看到了一个面对感情,克制但不逃避、冷静但不压抑,内敛但不保守的成熟年上者的魅力,也让我看到了她更为迷人的一面。

我更爱了。我开始心疼她,试图保护她,并倾尽一切去爱她、捧她,纵然还会遇到许多现实的阻碍和困境,但我相信,她是明月,我就一定能把她捧上天。

而言怀卿再一次用她的成熟和担当蛊惑了我。

一天清晨,她捧着一大束玫瑰向我告白,并坚定地告诉我,她喜欢我。她说:“我不需要你在被我推开后,撞的头破血流,来向全世界证明你的爱有多赤诚。也不需要你坚忍多年,受尽情伤,来赢取所有人的支持和默许。你喜欢我,就欢欢喜喜地喜欢。你不爱了,就洒洒脱脱地离去。我不希望,多年以后,你想起人生中的第一段感情,是从祈求和哭诉开始的。即便人这一生注定都要在爱情里栽跟头,我也绝不允许,你栽在我这里。所以,是我先吻的你,是我先表白的,是我先抱着你不放手的,如果一定要有人为这段感情承担责任,那我才是主犯。”

呜呜呜呜,怎么会有人这么会说情话啊,我哭死了。再然后我们就没羞没臊地在一起了。悄悄跟你炫耀一下,言怀卿真的很会亲亲哦,我又被她亲的想洗澡了。

最后,祝愿大家,都能像我们一样,在获得爱情的同时,前途光明而璀璨。

第132章 确认

落了一夜雨。

早饭没吃,半上午时两人起床洗了澡、喝了水,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林知夏看起来有些呆傻,不知道是饿晕了,还是没睡醒,缩在言怀卿怀里傻乐。

“到底醒没醒呀?”言怀卿捏着她的下巴摇晃两下。

“嗯,醒了。”林知夏低低应了一声,仰起脸在她唇边轻蹭。

“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言怀卿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是没电了,还是喝醉了。”

“都不是,是放空了。”林知夏用脸颊贴在她掌心里拱了拱:“人说虎行似病,老虎在不发威的时候都像病猫,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言怀卿配合她,语气好奇。

林知夏又傻乐了一会儿,睁开眼:“因为在自己的领地里有绝对的安全感,不用担心别的动物来袭击自己,更懒得去威慑别人,所以就跟生病了一样没什么精神。”

她往言怀卿怀里蹭了蹭,接着说:“我现在就是,言老板的安乐窝太有安全感了,所以我就会变得弱弱的、笨笨的,看起来有点儿傻。”

言怀卿逗猫一样轻挠她下颌的边:“那这么说,还是我把你变傻x的了。”

“是的呢。”林知夏理直气壮地点头,拉过她的手亲了亲,“就是因为你,赖上你了,可得对我负责。”

“嗯,对你负责。”言怀卿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那么请问大老虎同志,是要现在起来威震四方呢,还是再当一会儿小病猫呢?”

林知夏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嘶”了一声,又软软贴回去:“不想起,你也别起,咱们抱着说会儿话吧,从认识好像都还没有说过贴心话呢。”

“那,你想说什么呢?”言怀卿轻声问。

“不对,不是这样的。”林知夏拿脚丫蹬了她一下,学着她的语气说:“你应该问,你想听什么呀,我说给你听?”

言怀卿抬腿压住她的脚丫:“明明是你把我坑蒙拐骗来的,还说要告诉我家里的一切,现在倒好,睡了一晚上,又成了我说了。”

林知夏被她这句带着嗔怪又宠溺的话逗得咯咯直笑,手脚并用地缠住她:“好好好,我说就我说!言老板想听什么我都说?”

言怀卿抿着唇思索片刻,很轻柔地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昨天,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不回答我的问题,也不让我说话?”

林知夏在她怀里僵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忘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忘了?”

“嗯。”

言怀卿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语气里带着洞悉的笑意,“是忘了,还是不想说?再或者,是不好意思说?”

林知夏不吭声,只是用鼻尖蹭她颈侧的皮肤,像只试图蒙混过关的小动物。

言怀卿也不逼她,只是耐心地、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等待着。

沉默在温暖的薄被里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亲昵的静谧感。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夏才用极小的声音嘟囔:“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言怀卿低头,唇线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林知夏耳根发烫,身体的记忆被唤醒,夜色中让她灭顶的失控感和战栗感隐约浮现。

她有些羞恼,抬手轻捶了一下言怀卿的肩膀:“你知道的,那时候我说不出话来”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可是,我停下来的时候,你也没说。”言怀卿贴着她的脸颊,挡住她的羞涩。

“那是因为我怕你打扰我,影响我发挥。”林知夏脱口而出。

她一个全程躺着的,她发挥什么了?

言怀卿心里是这么觉得的,但嘴上到底要给她留些面子,含蓄问:“你,对这对种事,这么认真吗?”

“那当然,我必须要得全身心投入,这是自我要求,也是对你的尊重。”

言怀卿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酸胀,滚烫。

她一直以为,是她在主导,在掌控,在引导她生涩又大胆的爱人探索未知的极乐。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原来她那看似全然的掌控之下,承接的是林知夏毫无保留的、全身心的投诚。

她的爱人从来就不会被动地承受什么,她一直都在主动,在全力以赴地奔赴她,即便是将自己和盘托出。

“林知夏……”

言怀卿伸手,掌心缓缓贴住她的后心,感受着那里的心跳。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

“怎么了?”林知夏被她突然变得异常深沉的眼神看得有些疑惑,眨了眨眼:“不应该这样吗?”

“没什么。”言怀卿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你说得对极了。谢谢你全部的尊重,和投入。”

林知夏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那是比欲望更深沉、更厚重的东西,让她心安。

她“嗯”了一声,手臂环上言怀卿的脖颈小声说:“应该的,以后你也要好好发挥,好好投入,也得尊重我。”

言怀卿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连带着紧贴在一起的林知夏也跟着轻轻颤。

“小满,”她目光温柔而专注地看进她眼底,“其实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躲的,任何事情,任何时候,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感受,哪怕是你自己都说不清的感受,也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起了解,因为发挥是相互的。”

林知夏被她看的心尖发软,藏在心底深处的羞涩消散不少。

她重新窝回言怀卿怀里,小声却清晰地说:“其实,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躲……”

言怀卿抚摸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林知夏声音带着点难为情的犹豫,又藏着无尽的依赖:“是因为太舒服了舒服到脑子是空的,身体不听使唤,想追着你,但是,那种感觉又太陌生、太强烈我控制不住”

她说得断断续续,词不达意,但言怀卿听懂了。

不是拒绝,不是退缩,而是身体在极致的欢愉冲击下,最原始、最诚实的反应——因为太过强烈,所以本能地产生颤栗般的畏缩,却又被更深的渴望拉扯着,欲拒还迎。

言怀卿低下头吻了吻她:“明白了。”

林知夏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唇落在她锁骨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也想起什么,仰起脸眼神里带着点好奇:“那你呢?你为什么要一直喊我的名字?”

言怀卿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梢,“或许,只是想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

言怀卿看着她,缓缓说:“想确认,那么快乐的人,是你。那么好看的人,是你。那么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人,也是你。确认你真的在我怀里,在我的生命里。确认那些声音,那些反应,那些失控的瞬间,都是你。”

声音的交融,眼神的缠绕,身体的契合,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才构成无可替代的、真实存在的占有与被占有。

林知夏非常之满意她的情话。

因为和她猜的一样。

那个看似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言怀卿,在亲密无间的时刻,内心深处有着和她类似的不安与紧张。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又努力地确认着彼此的存在与归属。

这种感觉太令人满足了。

而极致的满足令人犯困。

林知夏闷在言怀卿肩窝犯迷糊:“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言怀卿无奈将人强制开机:“夏夏,你该不会是饿昏了吗?”

林知夏闭着眼睛,声音黏糊糊的:“好像是有点饿但困也是真的困”

言怀卿失笑,轻轻拍她的背:“先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越睡越累。”

“不想动”林知夏耍赖般往被子里缩,“言老板喂我。”

言怀卿捏捏她的耳垂:“这么娇气?”

“我现在可是被人包养的金丝雀,娇气一点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故意犯困耍赖,不想交代家里的情况吧。”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是啊,小姨给的材料还没给你呢,耽误好几天了。”——

作者有话说:改了两天锁章,灵魂已干枯,先写点日常缓一缓。

我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低落过了,特别伤感,特别难受,甚至有些悲观和焦躁。

回家的路上,看着和我一样低落的夕阳,我想了好多好多,想弄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以为是这两天改锁章太痛苦了,我以为是数据停滞太焦虑了

但又似乎不是。

我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望着西方的残云,思前想后,追忆了我的整个前半生。

后来的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我中午忘了吃饭,饿得慌。

我已吃饭,感觉良好。

以后锁章直接丢抖群,一个一个私发太麻烦了。

再解释一句:

本人癖好:

1.do之前必须洗澡,能搓个澡最好,否则下不去嘴(虽然是0,下嘴的是别人)。

2.可以没有前戏,但必须有后戏,do完必须温存很久,要说贴心话,要复盘,最好能抱在一起闹一闹,否则视为无效do。

以后再补充。

第133章 狼群

林知夏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言怀卿轻轻按回怀里。

“不急在这一会儿,材料不会长腿跑了,倒是你,再不吃点东西,怕是真要饿晕了。”

林知夏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神秘一笑:“对了,起来喝水的时候我跟张姨说过,她应该已经让人做好了,看你喜不喜欢吃。”

说着,她伸手摸过手机飞快地发了条信息。

言怀卿微微支起x身子:“做了什么好吃的?。”

“北京特色,可能你之前来也吃过,但家里做的肯定更地道些。”

林知夏扔开手机扑过去,抱着她闹了一小会儿,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先放堂屋。”林知夏回应,没对晚起做任何解释。

门外人应了声“好”,轻手轻脚地放下托盘便离开了,没有窥探,没有询问。

林知夏不舍起身,拉着言怀卿的手,“起来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

言怀卿坐在床边迟疑地眨眨眼:“该不会是……豆汁吧?”

“咦?你想喝豆汁?”林知夏顺手给她拿来拖鞋。

言怀卿摇摇头:“这辈子都不可能喝第二口了。”

“那第一口是跟谁喝的?”林知夏突然停下动作,定定看她。

言怀卿被她突如其来的审问逗笑,手搭在她肩上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怎么,表情这么认真,是要准备吃醋?”

“我就是好奇。”林知夏别过脸去,耳根微红:“到底何方神圣能让咱们言老板挑战喝豆汁。”

“前年冬天来演出的时候,苏望月非要拉着大家一起去尝尝,一人抿了一小口。”

“你呢?”

“我自己也好奇是什么味道,就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林知夏立刻皱起小脸:“感觉如何?”

言怀卿秀气的眉头拧起来,仿佛又回味起那个味道:“一整天都觉得喉咙里卡着那股酸涩味儿……”

她摇摇头,“毕生难忘。”

林知夏笑倒在她肩头,又撒娇般环住她的腰:“那如果——我现在让你为我再喝一口呢?”

言怀卿五官少见地皱了一瞬,略思考后抬手捏了捏林知夏的脸颊:“为了你,可以。”

林知夏眼睛刚亮起来,就听见她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言怀卿亲了亲她的嘴角:“不过,你喝三碗,我喝一碗,才可以。”

这招跟林知夏学的——南城那次,她说过“你唱三首,我唱一首”。

林知夏不可置信地戳戳她的肩膀:“那你还说为了我可以!明明就是在讨价还价!”

“跟你学的。”言怀卿抓住她的手:“有难同当,风险共担。”

“那不如这样吧,”林知夏眼珠一转,一本正经提议:“你喝一碗豆汁,我陪吃三块生姜,如何?”

这话让言怀卿苦了脸:“那我们这算什么?互相伤害大赛吗?”

“是哦,光受罪了,谁也没捞着好~”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时笑了出来。

相携走出耳房,堂屋矮几上摆着早午餐:豌豆黄晶莹剔透,驴打滚裹着厚厚的黄豆面,小吊梨汤冒着温热的白气,边上还有煮鸡、三明治、煎培根和热牛奶。

混搭感很强。

言怀卿有些意外:“我以为会很正式。”

“正式的等会儿。”林知夏夹起一块豌豆黄递到她唇边,“先垫垫肚子。”

言怀卿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清甜的豆香在口中化开。

“好吃吗?”林知夏眼巴巴等反馈。

“还不错,甜味刚刚好,不腻口。”

“你喜欢就好。”林知夏把筷子递给她。

言怀卿浅浅回味:“你也吃。”

林知夏连忙摆手,端起牛奶:“我简单吃两口就行。”

“没胃口?”言怀卿正要追问,林知夏眼神飘忽,舀了勺小吊梨汤递到她唇边:“你尝尝这个,润润肺。”

梨汤温热清甜,言怀卿顺从地喝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知夏的脸。

“这些,你不吃吗?”

“那啥,其实,”林知夏有点不好意思,朝她傻笑一下:“这些东西我都不怎么喜欢,平时也不吃的。”

言怀卿眯起眼睛,轻飘飘问:“所以,林大小姐这是把自己不吃的东西都推给我了?”

林知夏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你第一次来家里,总要让你尝尝地方特色嘛,这是待客之道,虽然我不喜欢吃的,但万一合你口味呢?我又不想扫你的兴。”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谁叫我这么爱你呢,心里只想着你,自己吃不吃倒无所谓,你吃好就行。”林知夏黏糊糊地贴过去撒娇。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言怀卿很给面子地一样吃了几口。

平常训练强度大,消耗也大,言怀卿确实喜欢吃甜食,林知夏见她吃的开心,忍不住也尝了几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互相投喂,连时光也变得软绵绵、糯叽叽的。

饭后,言怀卿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林知夏在旁边端茶倒水。

林澈准备的材料很详尽,言怀卿读得认真,眉头渐渐轻蹙。

“小姨说,任何圈子想要有影响力,光有业务能力远远不够,还得懂门道。她建议你先吃透自己的基本盘,具体怎样做,全看你自己把握。”

言怀卿快速浏览完毕,指尖轻抚过纸张边缘,掂量其中的分量。

“你小姨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嗯。”

“她不反对?”

林知夏盘腿坐在她对面,托着腮:“首先,她希望我好。其次,她是个务实派,只看重一个人是否聪明、忠诚、懂规矩。她既然能默许,甚至推动,自然是认可了你。当然,”

她顿了顿,指尖勾住言怀卿的睡袍系带,“也包括你的潜力和价值。”

这话直白且冷酷,从林知夏口中说出,却带着全然的信任。

她不是在物化谁,而是在陈述一个圈子衡量人与事的某种逻辑。

“那你呢?”言怀卿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林知夏,“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你开不开心、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接不接受。”林知夏回答得毫不犹豫。

坦诚的让人心头发烫。

“资料里的东西,”言怀卿谨慎问,“小姨她,安排了很多吗。”

“放心,都是既定规划内的东西,信息也是公开渠道汇总的,只是做了系统整理。小姨做事向来谨慎。”

言怀卿合上文件夹,郑重说:“替我谢谢林书记。”

“要谢就亲自谢。”林知夏眨眨眼,“下周她回安城,等咱们回去了一起吃个饭吧,家宴,可以叫上陆姐姐?”

联想起陆禹河的饭局,言怀卿随即明白了林知夏的用意——她在提供一个平等交流、相互熟知的机会。

“好。”她应道。

林知夏窝进她怀里,把玩着她的衣领,酝酿开口时机。

“小姨你已经知道了,然后该跟你说我二姨了。”

她语气亲昵中透着敬畏:“她叫林湛,是我姥姥当年做知青时收养的孤女,所以跟她姓林。现在在陆军服役,大校军衔。嗯~,”

她顿了顿:“她很可能成为我们家第一位女将军。”

“女将军?”言怀卿微微怔住。那是另一个截然不同、壁垒森严的领域,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之柱石。

“嗯。”林知夏点点头,眼里满是崇拜:“二姨她……跟我们不太一样。她很少回家,我小时候见她,总觉得她身上有股硝烟味,不是真的火药位,是那种特别硬挺、特别可靠的气场。她话不多,声音也不大,但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世界很安静。”

“那她现在和家里还亲近吗?”言怀卿轻声问。

“亲,特别亲,所有人里数她和姥姥最亲,也最疼我,比小姨还疼我。小时候常带我去打靶、捡弹壳。无论我想做什么,她都无条件支持。她说我在文字上有灵气,像她早逝的亲生母亲。”

“你还打过靶?”

“当然啦!”

林知夏眼睛一亮,比划个打枪的姿势:“我第一次扣扳机,只有十来岁吧,那个抢后坐力震得我肩膀都青了,二姨一边给我揉,一边说小姑娘不能太娇气,扛稳了。”

言怀卿想象着小小的林知夏端着枪的稚嫩模样,莞尔一笑:“没想到你小小的人生里,还有这样的经历。”

“对了,打枪的第一颗弹壳我还留着呢,等咱们回去,我拿给你当钥匙扣。”

“你舍得?”

“当然,给你的,什么都舍得。”

言怀卿低头挽起耳发:“还有吗?还有更震撼的吗?说说看,让我开开眼界。”

“有。”林知夏略略坐直些,压低声音:“最震撼的当属我姥姥了,也就是我妈、我二姨和小姨的妈妈。”

“她叫林淑。”

确实震撼。

仅是这个名字在政坛和新闻中的重量,九已让人无法忽视。

言怀卿眸光微动,因为见过真人,所以并未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不知道你平时关不关注新闻,就是那个林淑。”林知夏小心翼翼补充,“她年轻时在大半个中国任职过,现在在中央工作,就是新闻上说的那样。”

“嗯,我知道她。”言怀卿环x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林知夏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见她没有流露出疏离,松了口气:“家里和姥姥的事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妈年轻时为了跟阿姨在一起,跟姥姥闹翻过,还改了名字自立门厅,说是不做她的女儿了。所以家里很少提姥姥。”

她越说声音越小,生怕把人吓跑了:“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知道不该再隐瞒,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你有压力,也怕你……”

“怕我对你另有所图?”言怀卿半开玩笑的语气补充。

“那倒不怕,真图才好呢。”林知夏把脸埋在她颈窝,“就怕你不图,怕你吓跑。”

“所以,你们家,”言怀卿轻笑着总结,“文政军,都齐了。”

林知夏闷闷“嗯”了一声:“压力山大吧?是不是像掉进了龙潭虎穴?”

言怀卿轻笑,指尖缠绕着她的发梢,语气奇异地很平静:“是有点吓人。但听你说完,反而觉得更真实、更具体了。”

“怎么说?”林知夏仰起脸。

“以前觉得你身后是个模糊而庞大的影子,让人望而生畏。”言怀卿低头凝视她:“现在才知道,这个影子是由一个个的活生生的人组成的。从军、从政、从医、从教,每一位长辈,都这么优秀,让人羡慕。”

“不是望而生畏了?”

“嗯,不是了。有些向往。”

林知夏像看星星一般看她:“言老师也优秀,言老师是优秀的文艺工作者,也让人羡慕和向往。”

言怀卿眼中有羞涩一闪而过,摇了摇怀里的人:“先前听你说,林家是颗梧桐树,只栖凤凰,我以为是在自夸,现在发现,还是说含蓄了。而我家林老师”

言怀卿顿了一下。

“我怎么了?”林知夏傻笑着期待。

言怀卿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骨,眼神温柔而专注,“我家林老师,在这样一群优秀的女性中长大,长成了现在这么美好的样子,我觉得比任何头衔都了不起,是最了不起的一位。”

林知夏心里悄悄放了烟花,低声问:“怎么美好?你详细说说。”

言怀卿失笑,低眉顺眼,好看极了。

她视线落在林知夏的笑意里,指尖捻着她手腕的血脉,缓缓说:“林老师在这样的权势家庭长大,身上却没有丝毫嚣张气焰,也没有大小姐脾气,从没见过你任性妄为,也没看过你骄矜纨绔。相反,我看到的你,斯文礼貌,规矩自成,自由里装着端正,温柔里藏着锋芒,能洞察世事,又愿意保留赤诚,是十分完美的模样。”

林知夏被她这番话夸得心头羞涩,面若桃花。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意味着什么,也习惯了外人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

或许在别人眼里,她是庞大影子的边,是捎带脚的话引,是狐假虎威的“狐”。

可在言怀卿眼里不一样,她是“她家”的林知夏。

她会将目光的最中心留给她,会将话语的起承转折和落脚抛向她,哪怕是弦外之音,言外之意,也全在说她。

她看到的——首先是她这个人。

“言怀卿……”林知夏唤她,声音痒痒的。

“嗯?”

“我这么完美,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言怀卿仰头一笑,挠了挠她的后颈:“嗯,压力很大,要被你吓跑了。”

林知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我也觉得,我这么完美的小狼崽已经够难对付了,身后还站着狼外婆和一整个狼群,可不是要吓跑了。”

言怀卿故作沉思状,顺着她的话问:“要不,我现在收拾东西跑路。”

“那不许,已经是我的人了,跑不了。”林知夏将人抱紧些。

言怀卿微微偏头,用鼻尖蹭她贴过来的脸颊,“其实,比起压力我更应该感到庆幸,不是吗?”

“庆幸?”林知夏不解。

“嗯,庆幸。”

言怀卿嗓音低沉而温柔,像浸透了月色的溪流,“庆幸你的家人把你教养得这么好,庆幸她们给了你足够的爱和自由,让你长成这样独一无二的林知夏。也庆幸她们都如此强大,正因为强大,所以更能理解和尊重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比如,你的选择。”

她捧起林知夏的脸,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眼角:“至于狼群嘛……”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带着青年名角独有的从容与气定神闲:“我好歹也是在台上演过穆桂英、梁红玉的人,千军万马列于阵前尚且不惧,何况是去见……”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家小狼崽的家人们。

“再说,”

她语气转而变得无比认真而缱绻,伸手在林知夏肚子上挠了一下:“能让你这只小狼崽露出软肚皮,难道不是我最硬的‘通关文牒’吗?”

林知夏的不安被这番话彻底熨帖了,扭着身子用力抱紧言怀卿,把脸埋在她肩头:“你们当领导的人,都这么会说话吗。”

言怀卿回抱住她,下巴轻抵着她的耳侧:“嗯,想听更多吗?”

“想。”林知夏小鸡啄米般在她肩窝点头。

“想听,请投币。”——

作者有话说:有家人在真的很幸福、很任性。

前天吃到一种超香超好吃的蛇果,是家人路过一个路边小超市时随手买的,我吃的时候只剩下两个。

昨天,我吃了一口,特别喜欢,她们又去家附近的超市买了几种给我,但都不是那个味。

今天,全家一起开车往返两个多小时去那家超市买了一大袋子回来。

现在,我的卧室放了好多蛇果,我是苹果味的。

第134章 大运

啵——

一声脆吻。

“投币成功。”林知夏提醒。

言怀卿清了下嗓音,发表领导讲话——

“林知夏女士,我不会说什么‘我不在乎你的家世’之类矫情的话,太虚伪。”

“我在乎。”

“因为那是构成你的一部分,是你来时的路,也是你未来的底气之一。”

“我敬重你的家人,她们是高山,是旗帜。”

“我不否认,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高山上才能看到的风景,去理解旗帜所代表的责任与意义。”

“我也不否认,我的野心需要你和你的家人来支撑。”

“虽然,你的战场在更广阔的世界,我的舞台在方寸之间,但我们目光所及,可以是同一个远方。”

“所以,别怕有压力,也别怕给我压力。”

“有压力,骨头才会更硬,脚步才会更稳。”

“我们一起走,把压力踏成台阶,一步一步往前。

“慢慢来,会很快。”

“还有一句话,想要跟你说。”

“夏夏,遇见你,是我平淡岁月里,最波澜壮阔的奇迹。”

如果**是身体的交融,谈话则是灵魂的契合。

同样都是暧昧,由活色生香,转化成了更深沉、牢固的心灵羁绊。

况且,言怀卿的这番话,理智、清醒,又充满共同面对的勇气和担当。

让林知夏看到了她骨子里的骄傲与格局,那不仅仅是一个艺术家的风骨,更是一个成熟伴侣的远见。

“好。”林知夏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情话是聊天最好的间奏,吻是序章。再要说,便是林主任和赵瑾初了。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整齐的格子,两个自由的灵魂在格子上漫步。

言怀卿将文件仔细收好,目光落回林知夏身上。

坦诚之后,她看起来无比放松,指尖勾着发丝,一下又一下扫在言怀卿手背上。

“你刚刚说,林主任为了和赵教授在一起,和家里闹翻了,现在呢,关系缓和了吗?”言怀卿很自然地问。

“缓和了,因为我才缓和的。”林知夏语气立刻飞扬起来,打了个滚,将脸枕在言怀卿膝边,望向窗外那方被屋檐裁剪出的天空,看向遥远的记忆。

“说起来,我妈和阿姨的故事,很像一部老电影,很浪漫,也很决绝,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沉重感。我也是从姥姥的叹息和小姨的口述里一点点拼凑的。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言怀卿:“对了,我妈的原名你应该不知道吧?”

言怀卿想了想:“附医专家墙上写的是林观。”

林知夏冲她笑笑:“这名字是不是叫起来怪怪的。”

介于是长辈,言怀卿很小幅度地认可了一下:“嗯,‘观’字不常见于名字,有点超然物外的感觉。”

林知夏噗嗤笑出声,肯定了言怀卿的委婉:“是不是x会想到道观,隐在深山老林里的那种?”

得到言怀卿“确实有点”的眼神回应后,她接着说:“其实我妈原名可好听了,叫林镜,镜子的镜!‘观’是她自己改的,为了跟我姥姥划清界限,自立门户。赵阿姨说过,这个名字是取自‘观镜自知’的意思——她想时刻提醒自己,认清自己的心,看清自己的路,绝不回头。”

“不知道原名的话,确实会觉得有点奇怪。”言怀卿指尖划过林知夏的鬓角,“但这被你这样一说,我觉得挺有力量感,也很有决心。”

在那样一个年代,改这个的名字时,定然是抱了一腔破釜沉舟的勇气,代表着跟过去的割席,向未来的宣誓。

“就算知道,也挺怪的,所以几乎没人这么叫她。”林知夏眨了眨眼睛,忽然兴奋起来:“你肯定更想不到,我妈能被赵瑾初拐走,完全是我姥姥自己引狼入室的。”

“哦?”言怀卿挑眉,很感兴趣。

“你听我跟你讲哈。”林知夏坐起来灌口茶,掰着手指头讲古:“据说,赵阿姨年轻时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凭本事考上清华不说,还写得一手好文章,在文学院小有名气,大四的时候就被院领导引荐给了姥姥。我姥姥对她也是一万个满意,打算等她毕业后直接要来当文字秘书的。”

“然后呢?”言怀卿被这个开场吸引了,想象着年轻时的赵瑾初——清华才女,锋芒初露,被位高权重的长辈青眼有加,该是何等的风光与机遇。

林知夏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命运的戏谑:“听我小姨说,阿姨那时候可有眼力见了,三天两头往姥姥家跑,又懂事,又殷勤,嘴还特别甜,把我姥姥哄团团转,都快把她当亲闺女看了。后来跟我妈东窗事发了,大家才恍然大悟,她那些殷勤,可不是冲着姥姥的,更不是冲着前程,她那是看上我妈了,来家里找机会呢。”

言怀卿微微睁大了眼睛:“所以……是赵教授是一步步‘潜伏’进家里,才追到林主任的?”

“是的!看不出来吧,妥妥的心机怪!”林知夏点点头:“姥姥对我妈期许甚高,从中学就开始给她铺路,希望她走仕途,结果我妈偷偷报了医科大,两人关系一直剑拔弩张。跟阿姨认识那会儿,她刚毕业在医院实习,性子冷、话又少,还死倔死倔的,谁的话都不听。姥姥大概是想让活泼又拎得清的赵阿姨帮忙劝劝她吧,就总撮合着她俩做朋友。结果,等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两人已经情根深种,分不开了。”

可以想象那个画面,沉稳内敛、或许还带着几分冷傲疏离的年轻林主任,与明媚聪慧、善于交际的赵瑾初相识,又在那样一个厚重又显赫的家庭背景下相爱,会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她们?向家里坦白了?”言怀卿问。

“何止!”林知夏用特别佩服的语气说,“姥姥知道后勃然大怒,觉得这是离经叛道,是给家里抹黑,也必然影响两人的前途,所以用了很多方法施压,单位、学校、甚至赵阿姨的家里都没放过,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在两家人共同胁迫下,她俩还是被迫分开过一年,不过她俩是真硬气的,也是真有本事,隐忍了一年后,双双拿到了剑桥的留学机会,闷不吭声就出国了。”

“这算是?”言怀卿微微讶异。

“私奔!还是直接奔到国外的那种,谁都没说,字条都没留一张,到了英国之后才给家里报了平安。而且,她们一待就是好几年,直到我妈生了我,念完博士,才重新踏回这片故土。”

“我比较好奇的是”言怀卿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微妙的示意。

她好奇,以林主任的性格,何以会在异国她乡生下林知夏。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说起来挺狗血的,我妈最开始决定怀我,是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说白了,就是生个接班人解脱自己的负罪感。”

林知夏很坦诚,但语气一点也不沉重,甚至有些欢快:“所以,我并不是在万众期待下怀上的小孩,我最开始只是一个生米煮成熟饭的决定,一个谈判的筹码,一颗长远的棋子。”

言怀卿的指尖随着她的话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却又奇异地符合她对林主任那冷静到近乎疏离的初印象。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林知夏,眼神复杂,甚至有些心疼,生怕她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委屈。

林知夏却开心极了,眼睛弯成月牙:“很现实吧?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因为,据小姨说,我是凭本事扭转了所有局势的人。”

她双手虚虚一抱,仿佛搂着小时候的自己:“谁能想到呢,刚出生的我,软乎乎的冒着热气,就是那么可爱、那么有魅力,任谁看了都舍不得把我当筹码了。尤其我妈,抱着我三天三夜都不撒手,眼睛都熬肿了也不让任何人抱我,生怕谁把我给抱走了。”

言怀卿缓缓笑了出来。

“肯定舍不得啊。”

那可是林小满!那可是小小的林知夏!

香香软软,小小一个,得多可爱啊。

即便冷漠如林主任,面对怀里的软娃娃,所有的理智和筹谋也瞬间土崩瓦解了。

“我们夏夏真厉害。”她轻声说,指尖将林知夏的发梢绕了一圈又一圈,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那个柔软的小婴儿。

“再然后,我就成了家里的‘小信鸽’!”林知夏小喜鹊一样雀起头:“小姨说,我妈和阿姨本来打算永远在定居国外的,因为我动摇了,不想让我一生都吃白人饭,不想我读懂不古诗文言,不想我说不好汉语。而且,姥姥那边态度也松动了,也是因为我。”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言怀卿线条优美的下颌:“你想啊,我姥姥那么冷酷无情的一个人,年轻时都没怎么抱过自己的孩子。可小姨说,她第一次把我抱回北京时,她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伸手抱了我,手指头特别僵硬地摸摸我的脸,试图逗笑我。”

言怀卿敛着呼吸,用温婉的笑意来回应那个遥远的画面。

“你猜怎么着?”林知夏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特别骄傲:“我就那么看着她,然后,咯一声怔就对着她笑了。就那么一下,小姨说,她看见姥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抱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这孩子,像镜丫头小时候。’”

“你把冰川融化了。”言怀卿听着都替她开心。

“对。”林知夏点点头,“回国后,我妈跟阿姨在安城定居,我这只小信鸽,上学就飞回安城,放假再飞过来。姥姥想见我,就得默许妈妈和阿姨一起把我送来。一开始只是打个照面看看,后来能一起吃饭了,再后来,逢年过节也会一起过。姥姥对我妈和阿姨,始终是淡淡的,话不多,但对我很宠爱。”

她顿了顿,语气柔软:“可能,她是把对我妈的疼爱连同亏欠都加倍给了我吧。我呢,也就仗着这份疼爱,把你带回了家。姥姥居然也没有反对,虽然没有明确支持,但已经是破天荒了。”

言怀卿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母辈的故事纵然动人,可她的爱人也不差,像一泓温润的泉水,不知不觉间浸润、软化、弥合了家庭里深刻的裂痕。

能被爱,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天赋。

而她的爱人,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爱她。

很是了不起。

“夏夏,”言怀卿的声音很轻,“我现在发现,你可能真是个福星。”

“终于发现了吧,之前就跟你说了,你还不信我。”林知夏扬起下巴,张开双臂:“抱过我的人,都会走大运的。”

言怀卿笑着俯身,将她整个揽进怀里。

怀抱很软,带着清浅的香气。林知夏满足地蹭了蹭,在她耳边吹气:“给你好运气,你也会走大运的。”

言怀卿怀抱收得更紧,低低的笑声传入耳膜带去酥麻的暖意:“我已经走运了。”

唇线摩擦着林知夏的耳廓,她说:“我这么年轻,有幸被那么大的首长提点,必然是走了大运。”

“嗯?”林知夏后仰着头看她:“什么首长提点?”

“小狼崽的狼外婆啊,能被她提点,x还不算大运吗?”言怀卿挽着嘴角说。

林知夏猛地从言怀卿怀里睁开,眼睛里满是惊愕。

“你……你说什么?你见过姥姥了?什么时候?在哪儿见的?我怎么不知道?她……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给你施压?”——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诶,咱们林主任竟然也是姐一诶,还是会摆臭脸呛人的那种。

不过俩人越活越护工了。

猜猜赵小锦第一次见林姐姐说什么了?

第135章 托举

林知夏下意识抓紧言怀卿的手臂,却被对方抽出手轻轻抵住了唇。

言怀卿竖起食指压在她唇边,噤声,也是示意:“第一个问题。”

“你见过姥姥?”林知夏视线从指尖移到她脸上。

“嗯。”言怀卿收回手,好整以暇问:“第二个问题?”

“什么时候?”

“开幕演出结束那天。你被接走了,我也被接走了,去了西山疗养院。按你打电话的时间推算,在你到之前,她先见了我。”

林知夏呼吸一滞,瞬间明白了那天方秘书带她绕路的用意,明白了姥姥为何突然要见她,又为何在谈话中透露出言怀卿和剧院的情况。

原来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她生命中最有分量的两个人已经进行过一场交锋。

“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不告诉你,应该也在姥姥的考验之中?否则,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分开见了。”

“也是。她们那代人最喜欢当试金石,动不动就要考验别人。”林知夏小声嘀咕。

而且,姥姥的威压,她再清楚不过,多少人在她面前,连板凳都只敢坐三分之一。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言怀卿在姥姥面前正襟危坐的模样,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所以,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言怀卿眼波一闪,唇角勾起:“你觉得她会怎么为难我?扔个几百万,叫我离开?或者施舍上一官半职,叫我主动放弃你?”

林知夏瞬间在脑子中过了一遍这狗血又俗套的戏码,缓缓睁大眼睛:“也有可能,拿你的事业和前途作威胁,逼迫你离开。”

言怀卿垂下眼眸,温温婉婉一笑:“好可惜,她没有,都没有。”

“没有还不好吗?”林知夏凑近她,几乎是跳进她视线里,“可惜什么?”

言怀卿想了想,抬眸望她,目光悠远:“她说,不管我走哪条路,都走不到你面前,大概是在暗示我配不上你,连手段都无须使用的那种配不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知夏猛地直起身,不知道将情绪释放到哪,环顾四周后,再次盯住言怀卿。

她没有纠结配不配的问题,而是直接否定了整句话。

“你是在说网络梗吗?”言怀卿好奇地歪头,“为什么不可能?”

“我姥姥她不是那种人。”林知夏信誓旦旦。

“越是你们这样的家庭,越在乎门当户对,不是吗?”言怀卿眼神平静,似有笑意。

林知夏慌了一瞬,只有一瞬,因为她从言怀卿的眼睛里读到了安定,那绝不是被羞辱、被施压的眼神。

她吞了下口水,跪着往前挪了挪,目光灼灼:

“是的,我们这样的家庭,确实更看重门当户对。所以,我姥姥有没有告诉你,在我们家,爱一个人,不是送她玫瑰花,更不是给她小情小爱,而是送她垫脚石、送她资源、送她社会地位。”

“因为,”她握紧言怀卿的手腕:“别人可能会因为门当户对放弃你,我们家绝对不会!尤其我姥姥,她更不会!她是谁?她可是林淑!她有的是实力和手腕,她看上的人,只会为了门当户对去提携你、栽培你。我不信她看不上你!”

“你,就这么笃定?”

“我!就这么笃定!”

“所以,”林知夏跪坐在言怀卿面前,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句说:“让我来替她告诉你,她的意思是:亲手把爱人托举到势均力敌,才是这世界上最好的门当户对?”

“亲手把爱人托举到势均力敌……”言怀卿在舌尖细细碾过这几个字,品尝着其中蕴含的重量与独一无二。

无关施舍,无关妥协,是极致的信任与野心——信任于你值得,野心于共同要走向的将来。

她眼睫轻颤,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林知夏看到她微颤的睫毛,看到她唇角若隐若现的笑意,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言怀卿!你不好!你今天很不好?”她突然反应过来,扑上去捏她的脸:“你在诈我!你故意这么说,是在诈我,是想看我的反应,是不是?”

言怀卿笑得眉眼弯弯,任由她在自己脸上作乱:“谁叫你把不吃的东西都推给我了,诈你一下怎么了。”

林知夏被她这倒打一耙弄得一愣,随即气笑,揉着她的脸闹脾气:“言怀卿!你报复心怎么这么强!亏我还担心你受了委屈,想着怎么安慰你!”

她下手不重,更像是亲昵的揉搓。言怀卿也不躲,任由她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哪里有安慰我。你明明一直在帮你姥姥说话。”

“乱讲!我明明是在安慰你,开导你,在帮你讲话!”

林知夏像只无尾熊一样缠上来,下巴搁在她肩头,一副“不说我就不撒手”的耍赖模样:“快说,姥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不许再骗我,不然……不然我今天就挂在你身上不下来了!”

言怀卿并非被她缠得动弹不得,只是心里因刚才的试探生出些许歉意,驱使她纵容了林知夏的压制。

她轻轻环住怀里人的腰,防止她歪倒:“她确实说了我走不到你面前,也确实叩问了我的尊严,问了我的职业规划,审视了我的野心。但她没有打压我,更没有要拆散我们。这次见面,更准确地说,算是一个确认、一次提点。”

“叩问什么?确认什么?提点什么?”林知夏微微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她“困”在身下的人,眼神里满是探究:“你说清楚些,不要学姥姥总是一副领导讲话的样子,好不好?”

言怀卿仰视着她,窗外的光勾勒着她清晰的眉眼。她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林知夏因激动而微蹙的眉头:

“她叩问我,在绝对的前途与利益面前,所谓的尊严有没有那么重要,能不能拎得清利害、看得清真心。”

“她确认我,野心不止在舞台上,看到我想从台前转向幕后,想掌握资源,想拥有定义规则的企图心。”

“她提点我,光有野心不够,还要有能承载野心的视野和能力。”

“她还告诉我,我现在就遇到了最现实的一课——我和我的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成了别人眼里可以运作和交换的筹码,甚至可能牵连到你。”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林知夏的后颈,声音低了几分:“她将证据摆在我面前,问我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是不是在利用你?”

林知夏瞬间懂了。

所有试探和“配不上”的言辞,根源都在这里。

“所以,她也给你看了那些文件,她怀疑你了……”

言怀卿朝她眨眼确认:“她的怀疑不无道理,那些多出来的补贴,能那么顺利地通过审批,背后确实有你家人的影响在。而且,我确实也受益了。”

林知夏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抓住言怀卿的肩膀:“你有解释清楚吗,这种事就算受益了也不能硬扛?”

“我知道。”言怀卿目光沉静地回望,“我说了我确实不知情,但是,在姥姥眼里,不知道本身也是能力问题,不是吗?所以,她把问题和工具一并交给了我,让我自己去处理。所以,这次见面,是确认我的品性,是一次考验。”

所以,姥姥不是真的在否定和怀疑言怀卿这个人。

她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了解她,点醒她,告诉她所处环境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提点她尽快建立自己的根基。

原来,不是不支持,只是迂回了一下。

林知夏闪着眼眸确认:“她这是接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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