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纵容
「食言之人,当受食言之罚。」
「呜呜呜,言老师一定要惩罚我,否则我心中难安,呜呜呜」
到达会议中心办好入住后,言怀卿又将林知夏发来的小作文读了一遍,舌尖轻落在两个「食言」上,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旧的一天在「食言」中结束,新的一天在「食言」中开启。
天光未亮。
林知夏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她甚至没惊动住在隔壁房的林澈,拿着车钥匙溜出了四合院。
几乎是一夜浅眠,思念在凌晨时分就将她唤醒,心头揣着一团火,烧得她睡意全无。
清晨的北京,街道尚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的车辆和早起的环卫工人。
林知夏开着车,穿行在渐次亮起的城市轮廓中,朝着言怀卿下榻的酒店开去。
她顾不得言怀卿醒没醒,就算没醒,抱着她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抵达酒店楼下停好车,林知夏仰头望着高耸的楼体,无数个窗口在晨曦中沉默,她知道,其中一扇后面,住着她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犹豫片刻,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言怀卿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迟缓与柔软:“……喂,夏夏?”
“喂,卿卿,”林知夏握着手机,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醒了吗?”
“……刚醒。”言怀卿的声音清晰了些,似乎坐了起来,“你在哪儿?”她听到了听筒里细微的环境音,不同于室内的绝对安静。
林知夏仰头数着一排排的窗户,嘴角弯起:“你到窗边来。”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然后是窗帘被拉开的轻响。
言怀卿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晨光熹微,为她披上一层天青色的薄纱。
她的目光向下搜寻,很快,就在酒店前院的路灯下看到了一个金灿灿的身影。
林知夏也正仰着头,努力分辨着每一个窗口的动静。
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外面套着言怀卿那件薄针织,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手里还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两人隔着十层楼的距离,在渐渐明亮的晨光里,对上了视线。
电话里,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看到我了吗?”林知夏笑着冲手机问,也对着那个模糊却笃定的窗口挥了挥手。
言怀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摇摇欲坠。
她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人影,明明看不清表情,却能想象出她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小得意。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怎么这么早?”
“想你了。”林知夏答得理所当然,雀跃扶风而上,直抵言怀卿的窗台:“迫不及待想见到你,肯定吵到你睡觉了吧?”
“没有。”言怀卿顿了顿,低声道,“等我一下。”
“好!”
挂断电话,想象着那道身影朝自己而来,林知夏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快步朝者酒店大堂走去,迅速办理了入住,也在十楼。
没过几分钟,那道清隽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电梯的拐角处。
言怀卿显然是匆忙下来的,头发只是随意地披在肩头,穿着简单的米白色休闲装,外面随意搭了件开衫,脸上还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眼神却已经精准地锁定了她。
林知夏像一只被松开牵引绳的小狗,几步就扑了过去。
清晨的酒店大堂空旷安静,只有电梯门轻轻合上的声响。
两人在几步之遥站定,互相看着对方。
林知夏的眼睛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思念、喜悦和一点点风露的痕迹。
她上下打量着言怀卿,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好,有没有消瘦。
言怀卿也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微乱的发丝扫到利落的鞋尖,最终落回她脸上,将她略明显的黑眼圈收入眼底。
“困不困?”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出同样的问题。
“不困。”两人又几乎同时回答。
一愣之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知夏先一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了言怀卿的四指,握了两秒,指尖缓缓向上捏住她的手腕,再向上,环住她的胳膊。
逆向的三段式牵手,从冲动,到克制,再到规矩,像一场无声的仪式,将奔涌的思念妥帖地收束成得体的形状。
言怀卿任由她完成这套动作,臂弯处传来的温度和重量让她空悬一夜的心悄然落定。
她目光垂下,落在林知夏规规矩矩环着她胳膊的手上:“要吃早饭吗?”
“还早,可以再上去睡会儿,我已经登记入住了,也在十楼。”
“也在?”言怀卿意外。
“我刚刚数了你的窗户。”林知夏仰头,眼睛仿佛在说“看我多聪明。”
“好,那上去。”言怀卿了然她的小聪明,曲起胳膊带着她往前走,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看着……像是一夜没睡。”
“睡是睡了,就是睡得不太好。”林知夏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能要抱着什么,才能睡得踏实。”
言怀卿哪能听不出她这点小心x思,转眼看了看逐渐亮起的天色,又看了看林知夏眼底的期盼,点点头:“知道啦。”
得到许可,林知夏嘿嘿笑了两声,加快脚步。
电梯匀速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林知夏靠在厢壁上,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言怀卿。明明才分开两天多,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看什么?”言怀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
“看你好看。”林知夏答得直白,带着满腔的赤诚:“尤其是刚睡醒的样子,最好看了,早知道不让你下来了,万一再给别人看见?”
言怀卿失笑,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油腔滑调。”
“实话嘛。”林知夏揉着并不疼的额头。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言怀卿手臂带着她走出了电梯。
房间是会议中心标准的接待套房,整洁,雅致,带着官方特有的规矩感。住在这里,或许没有星级酒店的奢华,但绝对的私密、安全。
一进门,林知夏就反手关了门,将言怀卿轻轻按在门板上。
动作不算重,却迅捷到不容拒绝。
“言怀卿……”她唤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失而复得般的依恋,脸颊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酒店沐浴液的淡香。
“嗯。”言怀卿应着,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
两人就这样在玄关处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才抬起头,温润的唇凑到言怀卿耳边说:“有一本书里说,纵容一个人的拥抱,就像纵容一朵花在自己身体里扎根,她稚嫩柔软的须会沿着你的毛孔钻进你的肌理血肉之中,缠绕你的四肢百骸,再跟随你的血液回流进你的心口,从此,与你交织为一体。”
在她颈间落下一吻后,她才接着说:“你早就在我身体里生根发芽了。可我还不知道,我是不是你怀里的花,有没有资格在你身体里扎根?”
言怀卿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击中了心扉,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真的被什么稚嫩的须角缠绕住了,收紧,发烫。
动作先一步回答。
她环在她腰后的手缓缓上移,轻触着她薄衫下脊骨的轮廓,一节一节点着,稍稍偏头回答:“你是谁,你可是林小满,是小贼,是强盗,有没有资格,还需要问我吗,你不是早就已经发芽了吗。”
林知夏脊背被她点的发痒,扭着身子咯咯笑了几声,也学着言怀卿的样子在她背后点了几下:“那你又是谁,你可是言小卿,是闷骚怪,是套路王,明明是自己愿意的,非要逼我主动,到最后都变成是被我强迫的了。”
言怀卿在她耳阔处微微一笑,声音压低,气息浮动,“没大没小。”
“什么没大没小?卿妈妈要是真把我当小孩,为什么还对着我的身体又亲又抱的,岂不算是乱伦。”林知夏说着,故意将她亲过的身体贴近她的心口处,感受着那处起起伏伏的挤压。
言怀卿羞赧了一瞬,抬手提了提林知夏的耳朵:“口不择言,该罚。”
“是该罚。”这话提醒了林知夏,她忽然把脸凑到言怀卿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我昨天没去接你,食言了,你打算怎么罚我?”
言怀卿垂眸看她,略略思索后,抬起手腕送到她嘴边:“咬一下。”
林知夏看着递到唇边的手,怔了怔,随即眼里漾开狡黠又温柔的笑意。
她当真低下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衔住了那处腕骨肌肤。
没真用力,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唇瓣和齿尖小心翼翼地含住,舌尖舔舐过那微微凸起的骨节,像小动物确认同伴的气息。
言怀卿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好了,罚过了。”
“咬的是你,也能算罚我吗?”林知夏松嘴,明知故问。
言怀卿手腕上只留下一点微湿的痕迹和浅浅的齿印,唇瓣和腕间的拉丝,转瞬而断。
她看着被濡湿的腕骨:“不是你说的吗,食言之人,要受「食言」之罚。”
林知夏又在她手腕上咬了一下:“你说得对!食言的「言」,当是言怀卿的「言」,就该吃你。”
“罚也罚了,睡会儿吧。”言怀卿抽回手,拉她去窗边。
林知夏邪魅一笑:“那可要罚的重些,以儆效尤。”说罢,她手臂一勾环住她的脖子,咬住了她的嘴唇。
牙齿微微陷进她的下唇,力道介于惩罚与挑逗之间,带着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刺痛。
言怀卿鼻息沉了一瞬,后背抵在门板上,放在林知夏腰侧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攥住她身上的针织衫。
林知夏松开了齿关,却没有退开,转而用温软的唇瓣去熨帖那浅浅的齿痕,舌尖舔舐过,带着安抚与更深的迷恋。
鼻息交织,温热而潮湿,在极近的距离里渲染开一片暧昧的雾霭。
“去床上。”林知夏喘息着低语,声音含混,像蒙了一层纱。
言怀卿微微仰起头,手臂用力将人往上一提,半抱半推间将人带到了床边。
她依旧作为承受的一方,任由这个反向“惩罚”的亲吻持续,眼睫低垂。
林知夏得到了默许,胆子更大了些,欺身压住她,将本就贴近的距离压缩至零。
不再止于舔舐与轻咬,更深入地探索,带着一夜浅眠积攒的思念与渴望,蛮横又虔诚地侵袭。
言怀卿闭上眼,感受她生涩又莽撞的吻,起初还难以抑制地想要主导,渐渐地,便坦然接纳了她的急切和占有。
她在纵容一朵花在自己怀抱中绽放扎根,她甘愿成为她的土壤,给她「食言」之罚的自由。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一直以来,她习惯并擅长于掌控——掌控节奏,掌控氛围,甚至掌控彼此情动的深浅。
可此刻,角色调转。
她被按在床榻之间,承受着来自林知夏的略显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取悦。
这本该是她不适甚至抗拒的领域,但奇异的是,当她垂眸,看见伏在自己身前的脑袋,心中升腾起的并非是被冒犯的不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怜爱的纵容。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纵容她,纵容她将柔嫩的根系试探着、缠绕着,深入自己的领地。
这是一种全然交付的体验,带着未知的风险,却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而每次都被主导的小狼崽,觉察到了这份纵容,渐渐变得气定神闲起来,会浅吻她的呼吸,会轻吮她的耳垂,甚至渐渐地探索了她的身体。
她在学习,在模仿,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强烈的占有与依恋。
“卿卿……”林知夏抬起眼睫低声唤她,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询问:“继续,好不好?”
言怀卿像是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身体不自主地紧绷,呼吸也随之滞涩。
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轻易夺回掌控权,将这只试图“以下犯上”的小兽重新拢回怀里安抚。
但她没有。
她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将人抱起:“洗个澡,然后睡一觉好不好。”
“一起洗吗?”
“可以。”——
作者有话说:选择题:
A:洗澡环节自行脑补;
B:等我晚上更个小短章,简要写一下;
对了,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本人脸皮比较厚,写文时如果出现“有人说”,那就是作者自己说的。如果出现“一本书里说”,那就是作者自己书里出现过,想直接抄过来而已。
第122章 正好
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水汽迅速弥漫了整个浴室,模糊了镜面,也柔和了彼此的轮廓。
林知夏裹着浴巾站在水幕下,看着站在一步之外的言怀卿,有些慌乱。
方才在床上的那点“气定神闲”在水汽蒸腾下变回了忐忑和羞赧,她抱着心口问:“真一起啊?”
“不然我先出去?”言怀卿站在原地看她。
“不不不,还是一起吧,比较快。”她后退两步,让出花洒。
言怀卿没答话,抬手挽起头发,上前两步,很自然地取下她的浴巾丢出去,然后伸手将人勾到水下。
湿透的布料离开身体,热水顺着肌肤滑落,林知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言怀卿又上前一步,站在水里,很快,便与她一样置身于温暖的水流之中,再无任何阻隔和遮挡。
水珠x溅落在她肌肤上,弹跳着,滚落着,敲打在柔韧而充满生命力的肌理上。
林知夏躲躲闪闪地偷看,视线不知道放在哪是好,又觉得落在哪都好,渐渐地,由点连成了线。
言怀卿的目光倒是沉静许多,没有刻意停留,也没有过多回避,伸手压了些沐浴露揉搓出泡沫,掌心轻柔地覆上林知夏的肩膀。
“转过去。”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有些朦胧。
林知夏犹豫了片刻,上前半步抱住她的腰:“不转了,抱着洗,一起洗。”
肌肤大面积接触,触感过于清晰,她忍不住轻轻战栗了一下。
言怀卿微微一怔,随即低笑,沾满泡沫的掌心沿着她的脊柱的沟壑缓缓向下,细致地涂抹、揉按。
她总是能掌控氛围,比如此刻,全|裸、紧贴、触碰,揉按,所有与情欲相关的动作被她这么随意地一组合,竟拼成了温情的照料。
林知夏都没意识到她被人悄无声息地拒了。
人渐渐放松下来,她玩闹一样抬起手:“我也要。”
“什么?”
“沐浴露,我也要,我给你洗。”
言怀卿将手上的泡沫刮在她肩头,又按了许多沐浴露送到她手心里。
林知夏关了花洒,两只手不老实地在言怀卿身上打起泡沫来,“言言,你知道什么是天地造化吗?”
言怀卿知道她又要开始油腔滑调了,索性不理,迅速将泡沫涂满她全身。
林知夏却贴着她、阻隔她的动作,凑到她耳边说:“你就是天地造化,从脸,到身体,再到线条、轮廓、肌肤、骨骼,哪哪都是造化,女娲娘娘捏你的时候,肯定花了大功夫。”
说着,手更不老实了。
水汽渐渐退去,更能看清彼此。
泡沫顺着她光滑的肩线滑落,在锁骨与胸前晕开朵朵小花,像红梅傲雪。
言怀卿略略看她一眼:“那你呢?”
“我?”林知夏认真想了想:“我就差点意思,大概是用捏你的边角料凑合捏的吧。”
言怀卿在她手臂内侧一勾,林知夏连忙夹紧胳膊躲了一下:“痒”。
言怀卿将臂弯里的人归正些,浅浅问:“差在哪了?”
林知夏视线落在她心口的小花上,两个小拳头交叠于胸前挡住:“我是不是太小了?”
言怀卿下意识扫了一眼,笑了出来,侧开脸去开花洒。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林知夏不合时宜地炸毛了。
水流重新倾泻而下,白色的泡沫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蜿蜒流下,在脚边汇成浅浅的漩涡。
言怀卿手臂圈着她转了个圈,替她冲洗肩背。
林知夏在她的低笑和不语中产生了自我怀疑,默默朝着胸前看了一眼。
言怀卿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掌心沿着水流在她脊背和腰侧游走,静静感受着肌肤的生命力与小心思。
怕是从前从没跟人交流过这方面,不要留下什么不好的情绪才好。
待到泡沫完全冲去时,言怀卿自背后抱紧她,将手掌探到前面,掌心完全覆盖住她两侧的心口,曲指按出浅浅的小窝,贴在她耳侧告知:“我觉很好,哪都好,正正好,女娲娘娘捏你的时候,肯定爱不释手了。”
林知夏怔住,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言怀卿掌心下越发清晰有力。
“还有,”言怀卿微微低头,咬了下她下颌,“亲起来更好。”
水珠从她们交叠的颈线滑落,分不清是谁的。
林知夏顿觉羞恼,猛地转身抱紧言怀卿,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你!你脸皮真厚。”
言怀卿低笑着承受她的重量,小臂环在她湿漉漉的背上:“近墨者黑。”
林知夏哧哧笑了几声,闷在她颈间说:“我还没亲过你呢,不知道好不好。”
怎么把自己绕进去了?言怀卿明显是噎了一下。
林知夏趁着她松懈的这一秒,顺着水流一滑,俯身在她心口处落下一吻。
没等她反应,她又缓缓下滑,滑出她的掌控,用鼻尖虔诚地抵上尖端,随后侧过脸,将滚烫的脸颊贴上去,像寻求慰藉的幼兽一般蹭了几下。
言怀卿后退半步,单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侧开脸不去看她。
她能感觉到林知夏的唇极其轻柔地落了上去,没有深入,没有吮吸,只是一个纯粹至极的触碰,停留片刻,缓缓移开。
她吻向了另一边。
舌尖极快、极轻地点了一下,含住。
言怀卿倒抽了一口气,抬手按住身前的脑袋,制止她。
可小狼崽却忽然变得耐心极了,缓缓将她推倒墙壁上,软软央求:“就亲一下,就一下。”
话音落,她再次挣脱她的手臂吻了上去,双唇沿着沿着胸线上侧细细描摹,拐了个弯,又绕了两个圈,一路吻到马甲线的最下方。
花洒的水幕倾泻在言怀卿的肩膀上,飞溅的水珠为这方寸之间笼上朦胧的雨帘。
言怀卿不怕痒,但湿漉漉的舔舐与身后瓷砖的凉意,丝丝缕缕地往身体里钻,她将手搭在林知夏肩上试图推开她。
林知夏顺势抬起头,正看到言怀卿低垂的眼眸里翻涌着平时看不到的波澜,朝她笑了笑,她再次朝下方吻去。
不知道她会这么做,也没想到她真敢这么做。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更下方的边缘时,言怀卿迅速弯腰将人带进怀里禁锢起来。
“言怀卿,你耍赖。”林知夏试图反抗。
“别动。”
言怀卿不由分说地将怀里的人上下冲洗一遍、擦干,又拉过浴袍将人裹严实,抱起来塞进了的薄被里。
而她自己则重新走进了浴室。
“太霸道了。”
“你明明就喜欢我亲你却偏不让亲。”
“诶,你抱疼我了”
“言怀卿我自己会走”
期间,林知夏断断续续喊了几声,但是没用。
力气没人家大,气场没人家强,喊破喉咙也没用。
更何况,她也不敢真喊,无非是凶巴巴龇几下牙表明一下态度。
听着浴室里重新响起的水声,她不甘心地蹬了蹬腿,滚过去睡到言怀卿睡过的那边,气哄哄骂了句:“闷骚怪……”
水声停了。
林知夏立刻转过身背向浴室,身体绷得有点僵。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靠近床边,停下。
她听到一声轻笑,随即,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渐渐靠近。
凉的。难道她冲的是冷水澡?
林知夏心里一揪,忍不住睁开眼,侧过头去,正撞进言怀卿的眼睛里。
她换了黑色背心,面向她躺着,半湿的发尾铺在枕上,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和手臂。
也太好看了吧。
林知夏缓缓将自己暖热身体挪进她怀里:“你用冷水冲的?”
“温水。”言怀卿抬手环住她。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搭在她手臂上:“那怎么这么凉?”
言怀卿曲臂在她滚烫的脸颊上点了两下:“或许,你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你自己太烫了。”
林知夏被她冰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更紧地贴上去,手脚并用地缠住她,嘴里嘟囔着:“我火力旺,不容易生病。”
言怀卿抱着她垂落了眼睫。
“言言,”林知夏忽然抬起头,眼珠里闪着好奇和羞涩,“你刚才是不是有感觉了?”
言怀卿睫毛一颤,搭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睡觉?”
“我觉得就是有。”林知夏翘着嘴角自问自答,“你身体在发抖,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感觉到了。”
言怀卿抬手将她仰起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睡觉。”
“还不到七点,要不然,我再亲”
“唔唔”
嘴巴被狠狠捻吻了几个牙印,人也有些窒息缺氧,这才算彻底老实下来。
三小时后,亚洲非遗保护开幕演出动员会现场。
言怀卿白衬衫黑西裤出现在会场前排,并作为演员代表登台讲话。
她一手捻着话筒长杆,一手压着讲稿,侧脸环视会场。
她不知道林知夏也混了进来,所以视线并未扫向她。
“今早醒来时,看到一束光洒在林木上,让我想到非遗传承中最动人的部分——不是完美复刻,而是像黎明的光线穿过晨雾,既保留本质,又焕发新生。”她开口,声线比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更清冽几分。
“而作为非遗传承人,我们要传的,不是一成不变的技,而是那束能让万物复苏的魂。”声线里带着越剧特有的江南的烟雨韵。
“我的老师九岁学戏,七十年不改x其志。她说,戏是活的,就像钱塘江的水,看似年年相似,实则刻刻不同。”
“彼时年幼,不懂她话中深意,直到我学‘黛玉葬花’,一个动作学了半个月,还是只得其形,不见其韵,老师便让我在梅树下站了一个月。”
她指尖轻抬,做了个虚拟的捡花动作,“不是为了学这个动作,而是学梅树在风雪里开花,在春光里凋零的魂韵。”
林知夏缩在第三排的一角看她——她看见言怀卿说话时胸腔微微起伏,就像清晨的泡沫在那里聚散。
“这个手势,”她舒展兰花指,腕间仿佛流转着百年戏韵,“在戏里是悲与怜、是柔与弱,但若只学其形,便成了空壳。”
她手腕轻转,指尖划过空气,“直到某天清晨,我看见一阵风吹落雪花卷起梅瓣,忽然明白——黛玉的悲情里是藏着风骨的,她的柔弱之下是‘质本洁来还洁去’的决绝。”
她即兴清唱了一句:“不叫你陷落污泥遭蹂躏——”尾音带着细微的颤,像晨露将坠未坠。
唱罢,她轻声解释:“也是从那时起我才渐渐理解,戏是活的、是动态的、是因人而异的,而学戏,学的不光是形似,更要去领略其中神韵,去感知戏中魂与魄。”
“就像梅花傲雪,”她指尖轻点,“是风雪中凝练的梅魂,是哀而不伤的底韵,是深藏于婉转戏腔下的风骨。”
她微微侧首,眼中有清辉流动,“故而,我所理解的非遗传承,便如我学戏一样,让古老的魂韵穿透时光的晨雾,在新的日子里生出新的光彩与生命力。”
她声调忽然带上戏腔,念白般说道:“而我们这一代人要做的,就是成为那道光,那片雪,那阵风——让‘魂’活过来,而不是将‘形’供起来。”
台下静默一瞬,掌声如潮。
林知夏看见,言怀卿颔首致谢后,指尖轻抚腕间——正是早上被她咬住的位置。
或许只是无意,但林知夏领略到了其中的微妙,就像那些藏在百年戏文里的新意,只有懂戏的人才能品出。
而言怀卿站在光下的身影,既带着浴室里的缠绵,又多了份传承千钧的庄严——
作者有话说:这个讲稿太难写了,写了两遍。第一遍写成了申论,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提醒自己——我写的是网文!是小说!
第123章 言和
人行走于世间,总会弄丢自己,这里丢一片,那里丢一片,走着走着,便满地飘零。
你不敢去爱别人,觉得自己太破碎。更不敢接受别人的爱,怕爱人要一片一片捡来爱你,实在辛苦。
可是,那个真正爱你的人,会沿着你来时的路找寻你,美滋滋地边捡边呢喃:“哇,这一片是我的,这一片也是我的,这么多都是我的,好好啊!”
所以,真正的爱情一定是带着珍视和惊叹的。
好的坏的,美的丑的,只要是你看见的,总会忍不住感叹——
“哇!她怎么这么好,这里很好,那里也好,哪哪都好。”
“而且,她都这么好了,还属于我。呜呜呜我一定要好好爱她。”
林知夏坐在台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仿佛第一次在舞台上望见她那般。
在坐的人里,只有她看过言怀卿来时的路,捡过她飘落的碎片。
只有她眼里的言怀卿,是最完整的。
她看见的,不仅是台上那位端庄、深邃、承载着传承重量的艺术家。
还是那个细微到发丝、肌理、骨骼、温度,剥去所有头衔与光环,依然让她心动不已的真实的人。
专业的、私密的、疏冷的、温存的、强大的、偶尔流露无措的
所有这些碎片,在此刻的灯光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独一无二,又让她深深着迷的言怀卿。
而她林知夏,就是那个幸运的寻宝者,一路走,一路捡,将别人看不见、读不懂的碎片,全部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然后在心里拼成一个完整的、只属于她的珍宝。
掌声如潮水般涌向台上的人。
林知夏更是将双手拍的生疼,她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要将这一刻的言怀卿,连同她话语中蕴含的千钧力量,一起刻进心底。
动员会结束,人群开始流动。
言怀卿被记者围着采访,林知夏隐在人群中悄悄离开。
言怀卿走出会场时,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廊柱旁等她的林知夏。
女孩站在那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雀跃着迎上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盛着太多她看得懂的情绪——骄傲、欣赏、迷恋,还有那种“我懂你”的温情。
言怀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林知夏来开会了,即刻朝她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吗?”她停在林知夏面前,声音不自觉放轻。
林知夏摇摇头,信口胡诌:“不久,刚到。会开的还顺利吗?”
“很顺利。”言怀卿抬头看了眼太阳,有些眩晕。
事业有成,前途璀璨,爱人在身边,叫人如何不眩晕呢。
林知夏站直身体,认认真真将她打量一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由衷赞叹:“言老师西装革履、大杀四方的样子,闪闪发光,好看极了。”
她的直白总是能让人的心跳失序。
言怀卿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周围:“走吧,去吃饭。”
“好嘞!”林知夏应着,没有试图去勾她的手指,只是乖乖跟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餐厅的走廊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走入餐厅,人群渐稠,言怀卿自然垂落的袖口被人极轻地拽了一下。
她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回手捏了那人手腕,将她带至身侧躲避迎面而来的行人。
林知夏抿嘴一笑,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乖乖跟在言怀卿身边,被她引导着。
言怀卿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轻轻在她手腕处点了一下,而后松开。
心照不宣的亲密,藏在规整的社交礼仪之下,像暗涌的河流,无声,却澎湃。
“这边人多,有点吵,我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林知夏又在她袖口处轻扽了一下。
言怀卿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她穿过略显嘈杂的用餐区。
刷了两道门卡,两人进入一个小一些的餐厅,桌椅摆放也更疏朗庄重,已经坐了几位气质沉稳、衣着正式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言怀卿脚步微顿,认出了其中几位正是上午在主席台就坐的领导。
这里是……领导就餐区?
林知夏脚步未停,很自然地揪着她的衣袖继续往选餐区走。
言怀卿压下疑惑,从容跟上。
会议中心提供的是自助餐,但厨师都是国宴大厨,菜品很是精致爽口。
林知夏忙着给言怀卿夹菜,专挑她喜欢的和后续排练需要体力的食物。
“你多吃点虾,补充蛋白质。”
“牛肉也不错。”
“这个鱼没有刺,不会伤到嗓子,也来点。”
“青菜看起来很新鲜。”
“喝点汤,养胃。”
言怀卿伸手按住她又要去夹菜的手:“我够了,你看看自己想吃什么。”
“我跟你吃一样的就行。”林知夏忙忙叨叨,像个殷勤的小管家。
两人端着选好的餐盘,找了个安静位置坐下。
林知夏喜欢吃虾,但她自己没要,偏偏从言怀卿盘子里选了一个夹到自己碗里。
互动很低调、很随意,但那份自然而然的熟稔感,还是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果然,没过多久,王司长和另一位领导用餐完毕,离开时拐了个弯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夏夏,听陈秘书说你要来开会,我还挺意外的,没想到真来了。”王司笑容温和道。
糟糕,被拆穿了。林知夏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言怀卿也随之优雅起身。
“王阿姨好,你好,我就是来凑个热闹。”林知夏镇定地笑着回答,语气亲近又不失礼貌。
王司长点点头,目光转向言怀卿,伸出右手,带着长辈般的关怀,“怀卿,这两天排练任务重,要多吃点,休息好,保存体力。”
“会的,多谢关心,一定不负众望。”言怀卿得体应对。
简单握手后,王司长又对身旁的同僚介绍道,“李主任,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越剧演员言怀卿,年轻一代里的翘楚,也这次开幕大戏的主演,上午的发言非常精彩。”
被称作“李主任”的领x导打量了言怀卿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认可,边握手便说道:“嗯,年轻有为,台风很稳。”
言怀卿微微躬身,态度谦逊:“李主任过奖了,王司长抬爱,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林知夏适时后撤半步让自己隐身,让言怀卿成为主角。
简单交流之后,王司长冲林知夏笑笑:“你们江南水乡长大的女孩子坐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还没演出,就向国际友人展现了咱们东方文化的魅力。”
林知夏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王阿姨打趣我,展现魅力的明明是言老师。”
她说着,下意识看了言怀卿一眼,动作细微而自然,传达出的却是“好朋友”一般的信任和赞许。
王司笑了笑,没再多言,又叮嘱了言怀卿两句注意休息,便和李主任一同离开了。
直到两位领导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两人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赶紧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林知夏试图以吃饭掩盖自己的谎言。
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言怀卿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她静静看着林知夏,语气平淡:“所以,‘刚到’?”
林知夏眼神开始飘忽,不敢直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没告诉你也是为你好,怕你分心。”
言怀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小骗子,继续编。”
林知夏在她沉静的目光下节节败退,最后自暴自弃般地垮下肩膀,小声承认:“好吧,我就是想看见你,想参与跟你有关的一切,尤其是这种穿正装的官方场合,我觉得你斯文庄重的样子特别酷、特别有魅力,上次在海城没去我就挺遗憾的。没告诉你,不是有什么恶趣味,是真怕你分心,而且,我还怕你觉得我太粘人。”
粘人?
言怀卿看着她微微垮下的肩膀,心软了一下,但理智却在瞬间绷紧。
她只跟王司长只见过一面,彼时院里领导在场,她根本没说上几句话。
这才短短几日,对方突然就了解她了。
而林知夏能轻轻松松进入会场,还有刷进领导就餐区的餐卡。
桩桩件件都值得她绷紧神经。
她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那王司呢,何必特意惊动她?”
林知夏敏锐地捕捉到了言怀卿身上的疏离感,没再隐瞒:“没惊动,就是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跟她提过你,也不是刻意提的……”
“所以没能去机场?”
“对。”
在言怀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这样的坦诚的回答显然更为惊心。
因为,她感知到林知夏在为她做的一切,本身就是一种“惊动”。
抿了口汤,她抬起眼帘,目光如静水深流:“夏夏,我很珍惜你为我做的一切。”
林知夏指尖一颤,等她的“但是”。
“但是站在这个舞台上,”言怀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需要知道自己脚下的台阶有多少级,哪一步是实的,哪一步是虚的。”
餐厅的灯光落在她的肩头,将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清醒的光晕里。
林知夏不合时宜地发觉,此刻的言怀卿比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艺术家更让人心悸——这是一种将世事洞明悉数内化后的沉静。
“我明白。”林知夏放下筷子,坐直身子,迎上她的目光:“今天的餐卡是小姨的秘书处给的,她在安城市委就职,这两天也来开会,她认识王司,我就跟着一起去吃了顿饭,先前也不熟。”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家里的事本来前几天就打算跟你说的,但你最近一心扑在演出上,我就没敢影响你。而且,我真的只是个引子,没有想要干涉你事业的意思。”
“这场演出跟你无关?”言怀卿垂着眼眸,不经意地问。
林知夏心理咯噔了一下,握紧掌心反问回去:“那言老师觉得呢,你自己没资格、没实力站在这个舞台上吗?”
言怀卿沉默了。
反倒是林知夏不闪不避,执拗地等着她的答案。
她也想知道,在言怀卿那座用专业和理性筑起的高墙内,究竟如何看待她们之间已然无法分割的牵连。
终于,言怀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不止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对自己某种念头的无奈撇清。
“我有。”她看着林知夏,目光专注而坦诚,“但是,同样有这个资格和实力的人太多了。”
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往往只是入场券,而非通行证。
林知夏自然听懂了其中的深意,笑了笑,摆出一副家长说教的姿态:“言怀卿,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该懂的道理也该懂了,今天这样的场合,又是这么开心的时刻,别逼我跟你解释什么叫现实跟公平。”
看似一句玩笑,却点透了横亘在言怀卿心头的芥蒂。而且,是以这样诙谐可爱的方式。
她的爱人确实不简单,还很聪明,还很有趣。
言怀卿不禁一笑,那点微妙的紧绷感悄然消散。
她夹起一只虾放在林知夏面前的米饭上,声音恢复了往常嗔怒:“倒反天罡。”
林知夏眨眨眼,从善如流地低头吃饭,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依旧做严肃姿态:“现在场合不对,时机也不对,不便深度交谈,待你方演出圆满结束,我方必将带着万分的诚意和盘托出。”
“嗯,言和。吃饭吧。”言怀卿夹了块鱼细嚼慢咽。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餐,气氛回归了饭前的融洽。
言怀卿下午要参加青年艺术家交流沙龙,再晚些时候还有密集的排练。
林知夏没再跟着——
作者有话说:自从本人道心破碎之后,每天都沉迷于研究如何写车。
如果这篇文有幸破万收,我将写万字豪车感谢大家。当然,大概率是破不了,所以,我会先写上九千九百九十九字来安慰一下自己。
另外,前阵子为了抽中秋头像,买了12000币的文,还给自己的文砸了霸王票、灌了营养液、发了评论,现在顶着个小萌物的头衔在自己文下蹦跶,真的好丢脸啊。
而且,号上还剩几百瓶营养液,着实不敢灌自己了,怕变成自己的榜一大姐。
(目前第五,谁能懂我啊。)
还有,还有啥来着?哦,原来是忘了,下次再说。
第124章 利用
演出当日,大会堂星光璀璨,冠盖相望。
来自世界各地的嘉宾、文化学者、媒体记者以及热情的观众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庄重。
后台,言怀卿早已妆毕,镜中的她,眉眼被画笔勾勒得愈发精致传神,华美的头饰与衣袍在灯光下敛着静谧的光,将她衬得格外端丽。
她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沉静如水,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只有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的指尖,泄露着一丝内敛的兴奋与专注。
苏望月在一旁做着最后的检查,拍了拍她的肩:“稳住,我的角儿。”
言怀卿微微一笑:“稳住,我的角儿。”
前台,林知夏坐在观众席中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一身得体的着装,目光紧紧锁着尚未开启的帷幕,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后台。
当然,穿透之前,她先看到,台前幕后,上百家国内外主流媒体的摄像镜头,媒体聚焦,盛况空前。
灯光暗下,大幕拉起,鼓点一声脆响,演出正式开始。
幕后开嗓,清越婉转的唱腔一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那声音带着江南的氤氲水汽,却又蕴含着穿越时空的穿透力,随后,人翩然而至,身段如流水,顾盼神飞。
林知夏在台下看她,觉得她美得不真实,却又无比真实。
演出进入高潮段落,言怀卿一段弦下腔,情感饱满,如泣如诉,从隐忍的悲戚到决绝的爆发,过渡得天衣无缝。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灯光定格在她微微仰首,闭目问天的落幕时,整个剧场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空间,经久不息。
演出结束,媒体反响盛大,赞誉加身。
某社快评以《非遗“活”起来,东方美学惊艳世界》为题,文中特别点赞言怀卿的表演,称其为青年非遗传承人的典范。
某日报文化版刊发评论文章《从“传承”到“传播”,看亚洲非遗新活力》,指出:“言怀卿等新一代艺术家的崛起,让我们看到了非遗艺术在坚守本体规律的同时,勇于创新x表达方式的成功探索。”
#言怀卿##言怀卿非遗开幕演出##言怀卿东方美学天花板#等话题迅速登上网络平台热搜榜,相关视频片段的播放量短时间内突破千万。
部分外媒在报道中也提到此次表演,称其“展现了中国传统艺术的独特魅力和与时俱进的生命力”。
后台充满了鲜花掌声和道贺,言怀卿被团团围住,接受着同行、领导、媒体的祝贺。
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应对,只是目光偶尔会掠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没看到林知夏,台前没有,幕后也没有。
电话也打不通。
卸了妆,换回简单的常服,言怀卿接到一通电话。
十分钟后,她踩着盛况的余韵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接她的人话不多,很客气,除了建议她将手机关机,路上没什么交谈。
车子在一处隐秘的建筑外停下,下车,换乘,重新上了一辆仅看车牌号就令人肃穆的车,前方还有车辆开道。
一个小时后,到达西山的疗养院。这里的空气比市里好,尽管是夏天,也能感觉到丝丝清凉。
经过几道警卫排查,言怀卿被带着进入一处隐秘性很好的独栋建筑内。屋内陈设古朴雅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庄重与威严,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木香与书报气息。
接待她的人自称是林书记的文字秘书,姓温,人很随和,也很客气,但谈吐气度生平少见。
言怀卿顿时心下明了,接下来要见的这位,应该就是林主任从不肯提及的家人——林知夏的姥姥。
能在这里疗养,身份不言而喻。
言怀卿没有妄加揣测,但是,心底油然生出许多谨慎和规矩。
在茶室后略坐了一刻钟后,门被轻轻推开,温秘书返回,低声道:“汇报结束了,可以过去了。”
言怀卿颔首,缓步跟上。
随后,她被带引至一间书房,见到了只有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领导。
人坐在红木桌后,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带着眼镜,形容慈祥。
然而,当她的目光从镜片后抬起,落在你身上时,那种温和的表象下,是历经风云淬炼出的洞悉一切的锐利与沉静,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轻易靠近。
书房比外间更为沉静,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厚重的典籍与文件,温秘书已关门退出。
言怀卿在红木桌前站定,颔首喊了声:“首长。”
以她的阅历见识,能稳稳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自然谈不上从容大方。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蕴含着难以测度的压力,像是在读取她的灵魂的底色。
言怀卿没有回避这目光,微微颔首微笑,虽然不显过分紧张,但也绝不轻松。
“坐。”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却带着威严。
“请喝水。”温秘书适时进来,以茶杯示意了位置,言怀卿点头落座,刻意保持着端正姿态。
温秘书退出后,老人目光转向桌面,“桌上的文件,看看吧。”
言怀卿垂眸看去,面前摆了四个文件袋,没有封口,仿佛是特意为她而准备的。
“好。”言怀卿应道,声音有些紧张。
她伸出手,从左到右,依次查看。
第一份,是她个人及家人的档案。
资料详尽得令人心惊,从她幼年学戏的经历,到家中长辈的工作单位、健康状况,甚至一些连她自己都可能模糊的远房亲戚,都罗列其中。
没有评论,只有冰冷的事实陈述,却无声中彰显着一种无处不在的掌控力。她快速翻阅完毕,面色平静地将其放回原处。
第二份,是剧场投资人的资料和用地审批的文件。
她仔细地看着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审批漏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些潜在的雷区,可大可小,若被有心人利用放大,足够掀起滔天巨浪。
第三份,是剧院的人事资料。
一些看似平常的人事调动、关系网络,被清晰地标注出来,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关系图,及背后若隐若现的派系牵扯。
最后那份,是五年内剧院申请的所有补贴和奖项。
很明显,今年,院里申请的各级补贴金额多了一倍,而申请资料里都有她的名字,并且都与《几重山》这部戏紧密挂钩。
她的呼吸微微滞涩了一瞬。
因为,这份文件隐隐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她和《几重山》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院里运作资源、谋取利益的工具。
而那些多出来的补贴,那些顺利通过的审批,极有可能是乘了林知夏的东风。
就连林知夏也被利用了。
可这些,她全然不知。
她将文件轻轻放回桌面,指尖残留着纸张的触感,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被窥探的不适,有得知真相的恍然,也有……被置于棋盘之上的无力感。
老太太也在低头翻看什么,见她看完了,缓缓抬起头:“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言怀卿点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有什么想法?”老太太追问,语气平淡,却不容回避。
言怀卿沉默了片刻,在组织语言,也在平复心绪。然后,她目光扫过那四份文件,清晰地回答:“了解不够深入,做事不够用谨慎,做了别人的棋子不自知,还连累了您的家人。”
没有回避,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事实。
老太太没什么表情问:“真不知道?”
言怀卿坚定摇头:“确实不知。”
老太太话锋一转,问她:“有自己的规划吗?”
“有。”言怀卿答话。
“说说看。”老太太扶了下眼睛,垂下视线给她空间。
“前期专注舞台,后期转战幕后,及早确立自己的行业影响力,将来更从容地谢幕,也能调度更多的资源去深耕幕后”
她故意将最终的目标略去了。
因为,任何宏大的头衔或虚妄的目标,都是对眼前这位洞察世事的老领导的不尊重。
“怎么不说了?”老太太依旧没有抬头。
言怀卿笑了笑,借用了小狼崽的一句话回答:“因为有人跟我说过,这世道,女人的野心和手腕总要藏一藏才好。”
小狼崽的话术,当然是跟狼外婆学的。
老太太听后略略一笑,缓缓抬起眼帘,目光透过镜片再次落在言怀卿脸上,锐利收敛了些许,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她缓缓说:“我早些年在江省做了四年一把手,那时候就听人说起过,越剧花旦有两条路,一条踏进豪门嫁的好,一条进军影视演的好,你想通过哪一条来实现自己的目标?”
言怀卿想说两条都不走,但实际情况确是,哪一条她都未必能走出门堂。
老太太话锋再转:“你知道林知夏要走什么路吗?”
言怀卿沉默了。
老太太笑笑,放下手里的文件,“我来替你回答吧。”
她双手置于与桌前,是最自然的开会讲话姿态,“你不知道林知夏要走哪条路。而且,不管她走哪一条,你都未必能走到她面前。”
言怀卿的尊严和骄傲在身体里喧嚣,撞的她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以林知夏的性格和悟性,加上家里的提点和托举,必然会成长为这个耀眼的家族里更耀眼的存在。
一个全世界都在舞台上,一个舞台在更广阔的全世界。
轨道,本就不该相交。
“我明白。”她只回答了这三个字,没有不甘,也没有认命,也没有流露出被刺伤的狼狈。
沉默在蔓延,是无声的对抗,也是内省的煎熬。
老太太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缓和了语气告知:“我们家不靠子女姻缘攀附权贵,但也并非全然不看门户。尤其林知夏,她跟我年轻时的性格最像,不管她眼下走哪条路,最终都会绕回仕途这条主路上来。因为,有些东西,是血脉里自带的,不仅改不掉,还会越磨越清晰。”
她缓缓喝了口水,接着说:“所以,我对她的期望格外高。她的未来,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是这个家的事,也是很多人的事,你能明白吗?”
“明白。”言怀卿再次开口,指尖攥紧。
老太太的目光掠过她收紧的指尖,又缓缓落回她沉静的脸上。
“叫你来,不是要打压你,更不是要棒打鸳鸯,而是要告诉你,遇见只是运气,能走到一起并且能走得长远,才是你们本事。”
“你的表演,我看了内线录像,功底扎实,神韵俱佳,是块好材料。但艺术这条路,走到高处,从来不只是技艺的比拼。你想从舞台转向幕后,想掌握资源,想拥有影响力,这些想法,本身没有错。甚至可以说,很有远见x。”
老太太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但你现在遇到的,就是最现实的一课。你以为凭你的艺术、你的规划,就能避开这些盘根错节的纠葛,稳稳当当地走向目标吗?今天你们两人被人利用了不自知,明天就可能因为无知,踏入更危险的陷阱。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清晰的视野,你的才华和野心,最终只会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甚至可能,把她也拖下水。”
言怀卿的心被这些话狠狠撞击,但她知道,老太太此番召见,绝非只是为了敲打。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那道目光:“请首长提点。”
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欣赏的神色。她喜欢聪明人,尤其是懂得审时度势、能迅速抓住核心的聪明人。
老太太示意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看向言怀卿的眼睛:“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具体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剧院是你的立身之所,也是你的责任田,面的杂草荆棘,需要你自己去分辨,去清理。”
言怀卿正要接着请教,老太太伸手去按内线电话:“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言怀卿不好再开口,沉着气整理好文件,缓缓起身颔首:“首长放心,我会妥善处理,首长保重身体。”
走出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温秘书含笑迎了上来,递给她一个文件:“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言怀卿接过并未当场打开,礼貌道谢:“有劳温秘书。”
“客气了。”温秘书笑容得体,亲自引她出去,安排司机送她返回市里。
路上,言怀卿紧握着那叠文件夹,指尖发凉。
她先是闭上了眼睛,将方才的每一幕、每一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直到车辆驶进市区,她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温秘书最后交给她的那个文件袋。
里面只有薄薄两页纸。一页是几个名字和简短的背景资料,另一页,则是一个私人联系方式。
没有多余的说明,没有具体的指令。
但这简单的两样“工具”,其份量却重逾千斤。
老太太果然如她所料,并非单纯施压,而是在给她引路。最终,还需要她自己去走,去闯,去运用智慧和手腕。
也算是一种考验。
车子在会议中心停下。
言怀卿道谢下车,她拿出手机开机,屏幕显示几条未接来电和信息,有剧院领导的,有同事的,更多的是媒体邀约。
她略过这些,指尖在通讯录的一个名字上停留——林知夏——
作者有话说:这章太难了,删改了好多次,逼着自己不要写的像新闻通稿,也不要过于真实具体。
还有啊,逆大天了,朋友们。
我被小读者给轻薄了,她在评论区里说:“作者姐姐,你好香啊。”
天呐天呐天呐,捂脸、扭曲、难为情,这叫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对了,昨天要说的事已经想起来了,就是看到一句特别有趣的话,想分享给大家——“我想和你做朋友,朋友不发音。”
第125章 暂时
「我看你的演出了,坐在第六排靠左的位置,鼓掌鼓得超级响,你肯定能听到我。」
「不过演出刚结束,我就出了会场,所以才没能让你看见我。」
「姥姥知道我来北京,让人接我过去,时间紧没办法,等我回去再当面向你道贺。」
「你安心接受采访和赞誉,不用挂念我。」
信息是在言怀卿关机后不久发来的,所以,林知夏并不知道她被姥姥叫去谈话了。
看来,这也老太太的有意安排。
是否足够敏锐?是否足够强大?是否足够信任?即使短暂分离承受压力,是否也能做到心意相通?是否足够清醒,明白未来之路需要共同扶持,而非一人独行?
这不是一场考验,这是一次确认。确认言怀卿的资质和心性,也确认林知夏的担当与成长。这更是一次对两人之间信任与默契的检测。
言怀卿意识到这一点后,反倒没那么忐忑了。因为她了解自己,更相信林知夏。
其实,言怀卿乘坐的黑色轿车驶离疗养院区域不久,另一辆外观低调但内部配置极高的轿车便缓缓驶入,里头坐着林知夏。
两辆车在城郊迎面交汇过,彼时两人都在为对方思量,加上车速太快,所以,均未看到彼此。
“姥姥怎么突然要见我?还这么急?”林知夏坐在后座,看向副驾上神色平静的方秘书,“方姨,你就告诉我实话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秘是林老太太的生活秘书,气质温婉柔和许多,回过头笑了笑:“首长只是想你了,知道你来北京,就让我接你过去,没什么事,别担心。”
话虽如此,林知夏心里还是莫名有些不安。
因为言怀卿在北京。也因为姥姥大概率已经知道了她们的关系。
这样临时又强势地接她过去,还不让她先跟言怀卿打个招呼,必然是有情况。
尤其是上车之后,方秘书特意带她去小姨那绕了一圈,说是去取什么文件,仔细想想更像是要拖住她。
难道
一个隐约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此时,手机嗡了一声,言怀卿发来信息:「知道了,多陪陪长辈是应该的,不着急。」
很快又发来第二条:「我在忙,你要乖。」
林知夏的心瞬间被安抚了,看着屏幕缓缓流露出笑意。
方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神情温和,但眼神很微妙。
不久后,车辆停稳,林知夏快步走进那栋熟悉的独栋建筑内。
老太太并未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清茶,氤氲着淡淡热气,气氛多了几分家常的温和。
“姥姥。”林知夏唤了一声,仔细观察着她的的神色。
“来了。”姥姥摘掉眼镜,对她招招手,“过来坐。”
林知夏依言走过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四周,似乎想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看什么呢?”姥姥语气平和地问。
“没什么。”林知夏收回视线,决定主动出击,“姥姥,你这么着急接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怎么,没事就不能见你了。”老太太玩笑一句。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太突然了,我妈给你带的茶叶都没拿过来。”林知夏在她身边落座。
“还以为是耽误你看演出了,在抱怨我呢。”老太太缓缓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的内核被一层温和的表象包裹着。
林知夏心头一跳,知道正题来了,不自觉放软声音:“姥姥,没耽误,演出已经结束了,很成功。”
“我听说了。”老太太半含着笑意,似是不经意地说:“那个叫言怀卿的年轻人,很有才华。”
果然什么都知道,直接还直接点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