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化了
中场休息半小时,演员们三三两两散开喝水、交流。
言怀卿走到场边,拿起保温杯打开小口喝水,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林知夏下意识想过去给她递张纸巾,却被挡住了。
苏望月从保温袋里取出几个猫爪形状的奶酪棒递给她:“来,尝尝,我自己做的,特意放了冰袋冰着,可好吃了!”
“谢谢。”林知夏刚接到手,还没来得及吃,苏望月像幼儿园园长一般晃着手里的袋子高呼起来:“来来来,小朋友们,补充能量啦!”
苏望月做奶酪棒一绝,不仅团里人,很多老戏迷都吃过。
据说,有人曾在二手市场花了四位数收她做的奶酪棒,还只是一个的价格。
所以,她这么一招呼,大多数演员和乐师都围了过来,连导演也凑趣地拿了两个:“好几千一个呢,我也尝尝。”
有些被事情耽搁没起身的,赫喆也一一派送了。
林知夏坐得最近,被投喂的最多。言怀卿离得远,苏望月故意把她的分给了林知夏,没让赫喆送去。
林知夏很捧场地拆开一个尝了尝,奶香浓郁,冰冰凉凉,确实很清爽,她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边吃边偷瞄言怀卿。
瞄到最后发现,所有人都吃到了,就言怀卿没吃到。
而且周围全是演员们对奶酪棒的称赞声和苏望月的笑声,只有言怀卿静默地站着,背向所有人。
——像个被孤立的小朋友
此情此景,林知夏get到了一个网络热梗——“老师,我们家子涵为什么没有。”
她心理那点刻意营造的“冷漠”也慢慢动摇了。
就在此时,言怀卿放下杯子转过身,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仿佛并不在意这点“孤立”。
她朝林知夏的方向走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手中的半根奶酪问:“有空吗?”
林知夏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吞下口水才回答:“有,有空。”
“能帮我拿一下办公桌上的笔记吗?一会儿可能要用。”言怀卿神情严肃,嗓音淡淡。
“哦。好。”林知夏虽然起疑,还是应了,迅将剩余的奶酪咬下,将棒塞进包装袋里,边嚼边站起身。
“小花不是在吗,你使唤她干嘛?”苏望月插嘴,以目光示意不远处正在玩笑的萧骅。
言怀卿目光迅速掠过林知夏的嘴角:“小花请假了,一会儿就走。”
“那你不能自己去取嘛,官威这么大,我跟林妹妹都好几天没见了,还有话要说呢。”苏望月习惯性地嘟囔。
言怀卿没理会她,只是看着林知夏:“就在桌子上,黑色的。”
“哦,好,我这就去。”林知夏点点头,将手中的包装纸塞进苏望月手里的袋子,转身往外走。
她能感觉到言怀卿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直到走出排练厅才消失。
走廊里很安静,与排练厅内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林知夏快步走着,心里却在琢磨言怀卿所说的黑色本子。
——上午待了那么久,并没有留意到有这么个本子。
推开办公室的门后,她径直走向书桌,目光扫了一圈果真没有。
难道在抽屉里?
她掏出手机,点开与言怀卿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敲打:「言老师,桌子上没有,可以查看抽屉吗?」
信息刚发送成功,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咔哒”一声。
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林知夏心头一跳,猛地转身。
只见言怀卿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背靠着门板,静静地望着她。
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子,仿佛敛入了窗外所有的光,沉静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专注,直直地锁在她身上。
空气里瞬间充斥着紧张。
“言老师?”林知夏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你是不是记错了……”
言怀卿没回答,一步步朝着林知夏走来,步伐不快,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她才停下,目光从林知夏略显慌乱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唇角。
“好吃吗?”
林知夏被她问得一愣,睫毛轻轻颤动。
“苏望月做的奶酪棒,好吃吗?”言怀卿视线未动。
“好吃”林知夏下意识舔了舔唇角,而后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藏起来的两个举到她面前:“苏老师把你的给我了,你尝尝。”
言怀卿目光落在她手心里那个猫爪形状的奶酪棒上,眼神微动。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拿给我吃?”
“我”
林知夏瞬间明白了。
什么黑色笔记本,什么可能要用到,大概都是借口。
她明明就是看到自己和和苏望月一起“孤立”她、一起吃好吃的,所以……忍不住了。
林知夏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和甜蜜,还夹杂着一点“果然如此”的小小得意。
她仰着脸回答:“你不是假装不喜欢我吗,我就没敢过去。”
“我装的有那么像吗?能吓到你?”言怀卿的视线从奶酪棒缓缓上移,重新对上林知夏目光,她没有去接那个奶酪棒,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
原本一步的距离瞬间消失,林知夏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尚未平复的、带着微热的气息。
“像啊,太像了,像到,我真觉得你不喜欢我了。”她下意识地后退,小腿却抵住了坚硬的办公桌边缘,无处可退。
言怀卿抬起手,轻轻撑在了她身侧的桌沿上,形成了一个困她于方寸之间的姿态。
“那你呢?”
“我在配合你啊。”
言怀卿目光灼灼看着她:“配合我?”
“对啊,不然我怎么会舍得不理你。”
话音刚落,林知夏便感觉到腰上一紧,言怀卿的手臂环住了她,微微用力将她彻底带进怀里。
她四肢修长,总能很好地将她包裹其中,下巴抵在她耳侧,又滑倒肩窝。
“倒打一把,装无辜。”
林知夏被她抱得有所预料,却被她拆穿的猝不及防,举着手中的奶酪棒回抱她,嘴巴凑到她耳边,岔开话题:“要不要尝尝奶酪,特别好吃,我已经吃了好几个了。”
言怀卿耳畔感受着她一张一合的唇,提了口气:“什么口味的?”
林知夏侧过脸,让自己的呼吸轻轻拂过言怀卿的鼻尖:“牛奶味的,微甜,还有点凉……”描述完,她音不自觉地带上了钩子,“言老师想尝尝吗?”
言怀卿略略思索,缓缓偏过头:“可以尝尝。”
吻从耳边开启,缓缓x攀爬至唇边,攫取品尝过残留的奶香之后,继续纠缠,时而急促,时而霸道,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期待了太久,身体反应过于强烈,林知夏轻哼两声,举着奶酪棒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另一只手臂软软攀上了言怀卿的脖颈。
吻更深了,像夏日的骤雨,不容抗拒。
林知夏仰着头承受这个吻,几近晕厥,身体里的欲望也嚣张起来。
“等、等一下”她在换气的间隙轻声呢喃。
言怀卿稍稍退开,鼻尖仍抵着她的,呼吸交错:“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等什么?
只知道再继续自己就要化了。
林知夏红着脸喘息了一会儿,小声提醒:“是奶酪再不吃要化了。”
言怀卿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耳廓:“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这话让林知夏的脸更红了,她确实在刚才那个吻里,把所有的味道都分享给了对方。
“不一样。”她执拗地把奶酪棒往言怀卿唇边递了递,“我不吃独食。”
言怀卿终于接过,却没有立即吃,而是放在一旁的桌上。
林知夏第一次躲开她的吻,让她觉得很有趣。
“为什么躲开?”她问得直接,手指轻轻梳理着林知夏有些凌乱的发丝。
林知夏垂下眼睫,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可以了吗?”言怀卿接着问。
林知夏即刻深吸了口气:“会不会有人来催?”
言怀卿托起她的脸颊:“锁门了。”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道赦令,将人牢牢地圈定在此刻的方寸之地。
林知夏的心跳长久地陷在了失序里,因为言怀卿没再给她思考的余地,重新吻了上来。
只试探了一下,确认了一下,便开始深入,仿佛要将这半日刻意的疏离尽数碾碎、吞噬。
林知夏只觉得氧气被一点点掠夺,渴望一点点被勾起,大脑昏沉,身体不自觉地往她怀里陷,近乎融合。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言怀卿的吻终于变得和缓,如同疾风骤雨过后缠绵的细雨,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唇角,耳边,最后流连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
“我该过去了。”言怀卿的嗓音带着亲吻后的沙哑,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你晚些去,或者,在这等我。”
林知夏也知道时间紧迫,中场休息快结束了。
她点点头,却依旧赖在言怀卿怀里没动,身体几乎全靠身后的书桌和腰间的手臂支撑着,微微喘息着小声嘟囔:“那……本子怎么办?”
言怀卿轻笑一声,指尖抚过她微烫的脸颊:“怎么办?要不,一会儿你去买一个?”
“你果然是在骗我的。”林知夏小声控诉:“你就是忍不住想亲我了,才把我骗回来的。”
言怀卿没否认,搂着她腰的手收紧,将人按向自己,再次吻了吻她。
让林知夏没预料的是,吻罢,整理好装容和衣服,言怀卿真从柜子里取出了个黑色的本子递给她。
明明刚才还骗她说去买一个,这人也太坏了吧。
第112章 方式
林知夏晚了十分钟去的排练厅,因为心虚,本子抱在胸前,像一面小小的盾牌,挡住了心口。
言怀卿不愧是国家级的一级演员,演技已入了化境,看得林知夏一愣一愣的。
——她极自然地迎上她,笑意盈盈接过本子,没等她开口,一声清柔的“谢谢林老师”已飘入耳中。
也太会演了吧!
林知夏垂下眼睫,避开她那过于“清白”的目光,小声回了句:“不客气,言老师。”
言怀卿冲她淡淡一笑,转身走向导演,自然而然地投入了接下来的讨论,时不时翻一翻空无一字的本子。
真挺像那么回事。
就装吧。
林知夏憋着笑收回视线,刚坐下,就对上了苏望月不可思议的眼睛。
她戏份少,出个场就结束了,本来可以先回去的,因为赫喆才留下的。
近距离看到言怀卿跟林知夏装陌生,她忍不住凑过来打趣:“你们俩没毛病吧,一个言老师?一个林老师?在玩什么咱看不懂的情趣吗?”
林知夏抿唇忍住笑意,学着言怀卿那副淡然模样:“不是一直这么叫吗,言老师,苏老师,赫老师。”
“得了吧!”苏望月腿一盘,分析:“刚才你俩前后脚消失,回来就这副相敬如宾的样子,谁知道私底下干什么了见不得人的事,在这掩人耳目。再说,拿个本子要这么久吗?”
林知夏心里一跳,面上却故作镇定:“哦,找本子的时候,看到言老师过去的照片就多看了两眼,耽搁了。”
苏望月一听“过去”两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她的过去你知道吗?反正我都知道,想听什么,我可以跟你讲。”
林知夏心里十分好奇,面上却不动声色,有意无意说:“哦,我就是在你们的合影里,看到一个长相很清秀的女孩,言老师叫她‘周同学’。”
“哎哟喂!周同学啊,这我可得说道说道了。”苏望月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精彩起来——
“周靖嘛!那时候我们班除我之外,最有灵气的小生了!扮相清秀,身段也好,就是……胆子有点小,放不开。”
林知夏的心微微提了起来:“然后呢?”
“她跟言言演的西厢,一个清俊,一个端丽,站一块儿跟画儿似的,所有老师都夸她们般配,还有意让她俩组成搭档。”
苏望月陷入回忆,咂咂嘴,“而且,那时候很多人都开玩笑说她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张生了。”
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好啊,言怀卿!胆敢瞒着不说!
林知夏朝排练厅中央瞥了一眼,接着问:“后来呢?”
苏望月见状,冲她挑挑眉:“怎么,吃醋了?”
“没有,我就好奇嘛。”林知夏连忙否认。
苏望月了然一笑,回答:“汇演之后就是定搭档,言言没选她,坚定地选了我。”
“嗯?”林知夏眨眼思考。
苏望月接着说:“当时好多人都惊掉了下巴,就连很多前辈老师也很意外,一直劝她考虑考虑,但言言依旧坚定地选择了我,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林知夏顺着她的话问。
苏望月嘿嘿一笑,带着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小得意:“因为周靖演戏太规整了,尤其在言言面前,过于小心翼翼,少了点气场和……活气儿。”
“活气儿?”
“对啊!”
“演戏是活的,对手之间得有碰撞,得有火花,甚至得有点‘意外’。言言跟她演吧,哪都好,就是太顺了,像机械齿轮、像对接任务,严丝合缝的,没什么意思。”
苏望月说着,夸张地耸了耸肩膀,自吹自擂起来:“反观我就不一样了,我热烈、奔放、火热,临场发挥又精彩,虽然有时候会闹过头,但带劲儿啊,也更有挑战性。言言也就是面上看着寡淡,其实心里特别追求冲突和刺激,也只有跟我对戏时,才能激荡出出其不意的火花,也只有跟我对戏,她才能把戏演演真、演透。”
她顿了顿,下定论:“所以她坚定地选择了我,而不是看似完美的周靖。从另一方面也说明,演戏这方面,只有我能激活她,别人都不行。”
“哇~偶~”林知夏感叹。
感叹一:怎么会有人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尽管苏望月所说的原因不无道理。
但言怀卿坚定地选择她原因应该还有另一个——周靖在汇演结束后递了纸条,言怀卿拒绝了她,怕彼此尴尬,所以才在选搭档时刻意回避。
感叹二:原来早在那个时候,言怀卿的选择标准就已经那么清晰而坚定了,她要的从来就不是看似完美的契合,而是灵魂的碰撞与生机。
——可真是从小清醒到大啊!
可是这么清醒的人,怎么就栽在自己手里了呢?
林知夏也想往自己脸上贴金,觉得只有自己能激活她,在感情上。
——呃,也许将来还有身体上。
两个自恋的人揣着各自的心思相对而坐,同时将目光望向排练厅中央。
林知夏看言怀卿,越看越觉得她有魅力,心思也越来越野。
苏望月看赫喆,越看越觉得愧疚,愧疚自己从前是不是在别的女人身上费了太多心神了。
看了几秒,苏望月先收回视线,见林知夏依旧恍然,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托付一般的语气说:x“所以啊,你根本不用吃八百年前的老陈醋。言怀卿这个人呢,看着是不近人情,其实是因为心里门儿清,她认准了的,管她是人是戏,谁也改不了,你就放心吧。”
林知夏脸颊微热,心里却像含了一颗慢慢化开的奶酪棒,甜丝丝,软融融。
她再次看向排练厅中央那个清隽的身影。
言怀卿正一遍遍对第二幕的走位,日光灯在她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疏淡
林知夏思绪闪现——
那个因为被“孤立”没吃到奶酪棒,忍不住找个借口把她“骗”回办公室的言怀卿。
那个将她困在书桌前,气息微乱、眸光深暗,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吻她的言怀卿。
那个在亲密时泄露出一丝疯狂,在动情时紧紧拥抱她,在自省时会坦承自己曾经“傲慢”的言怀卿
完美的、不完美的;人前的、人后的;清冷的、温存的……
所有这些碎片,共同拼凑成一个完整的、鲜活的、让人深深着迷的言怀卿。
而她,林知夏,何其有幸,成为了那个被允许看见所有碎片,并亲手将它们拼好拥入怀中的人。
看着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问:“那周靖呢,现在在哪个剧团?”
苏望月正伸着脖子看赫喆排打戏呢,被林知夏这么一问,懒洋洋地收回目光,撇撇嘴:“她啊,去了青越,不过早就不唱戏了。”
“不唱了?”林知夏有些意外。毕竟是班里最有灵气的小生之一,又与言怀卿有过那样一段“般配”的过往,这样的语气似乎过于平淡了。
“嗯哼,”苏望月拿起旁边的水瓶灌了一口,“汇演后没多久,她去了当时最大的剧院,那边人多竞争大,听说她因为没有合适的搭档转去幕后了,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凑近林知夏压低声音:“说起来,她去青越还是言言托家人帮忙办的,挺利索,据说是她自己的名额。”
林知夏默然了。
原来两个人不是没有波澜,只是那些波澜被言怀卿悄无声息地抚平了,并引向了另一条再无交集的轨道。
这份清醒和决断,确实很“言怀卿”。
更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周靖,竟是这么决绝的人——哪是没有合适的搭档,怕是她一生只认准了一个搭档,至死不渝。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年言怀卿选了周靖,故事的走向是否会完全不同?
可是没有如果。
人年轻的时候就是会爱上一场莫名其妙的虚无,纵然没有结果,又何以搭上自己的前途呢。
林知夏试图代入自己,去想象如果言怀卿也拒绝了自己,会怎么样?
怕是也会至死不渝。
但至死不渝的方式不一样——
她会像一株生命力顽强的藤蔓,找准一切缝隙,执着地缠上去,绕上去,直到成为言怀卿视线里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会用尽一切计谋和策略,一次次出现在言怀卿规整的世界里,制造碰撞,点燃火花,成为她生命里最大的“意外”。
她一定要成为言怀卿躲不开、绕不开的劫。
她才不会像周靖那样,以消失的方式去祭奠一份无望的感情。
毕竟,苏望月说了,言怀卿心里追求的就是刺激。
想及此,林知夏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隐秘的得意和决绝。
她看着远处的言怀卿,日光灯下那人冷清的轮廓,也因她内心的滚烫而柔和起来。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贼?”苏望月用手肘碰了碰她,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知夏收回目光,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跟言老师这么要好,赫老师会不会吃醋?”
苏望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跟言怀卿好上的,能是什么好人!看!错!你!了!”
林知夏憋笑。
排练结束时,已是傍晚。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际透出被雨水洗过的、清透的蓝色。
演员们陆续离开,喧闹的排练厅渐渐安静下来。
言怀卿跟导演、编剧最后交流了几句,才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向一直安静等待的林知夏。
“走了。”她很自然地伸出手。
林知夏看着她递到面前的手,抿唇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立刻被温暖地包裹住。
这个世界对两个女孩子牵手总是格外包容,两人手拉着手,肩并着肩走在走廊里,也没人大惊小怪。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户,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林知夏侧头看着言怀卿被暖光勾勒的侧脸,心里那片金色的、咕噜噜冒泡的海洋,终于平静下来,化作一片沉静而深远的爱意。
回到办公室刚关上门,她就转身抱住了言怀卿,身子附的很低,脸颊贴在她胸口上。
言怀卿动作一顿,随即放松下来,一只手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怎么了?”
“没什么,”林知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抱你一下不行吗。”
言怀卿没说话,任由她抱着。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比任何言语都令人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夏才抬起头,下巴搁在言怀卿的肩窝:“言老师,我今天……”
想说周靖的,但话说一半停住了。
言怀卿微微偏头,用眼神询问她后续。
林知夏眨了两下眼睛,选择了不说。
这样抱着就很好,何必要提不想干的人。
她改口道:“很饿,咱们去吃好吃的吧。”
“好。”言怀卿牵着她走进暮色里——
作者有话说:为了证明写网文不是不务正业,骗家里人说每天都有一万人等我更新。
这种张口就来的作者,能是什么好人。
第113章 作戏
言怀卿更忙了,几乎长在了剧场里。
不止排练《几重山》,两周后她还要带着一团进京演出。
先前排的新戏被选定为《亚洲非遗保护展演活动》的开幕大戏,在大会堂演出。彼时,国内外重要领导和文艺工作者都会到场,备受瞩目。
先前言怀卿开了一上午会,就是为了这事。
这是荣誉,也是机会,院里高度重视,有意借此东风,开启第二轮的全国巡演。
言怀卿作为主演和一团团长,责任重大,压力也前所未有。
她不仅要确保自己在舞台上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身段都臻于化境,更要统筹整个剧团的排练进度、艺术质量,甚至还要分神参与宣传方案的讨论。
虽然疲惫,但她眼中总是闪烁着光芒,透着一种被点燃的、不容错辨的野心。
作为一个成熟演员,作为一团的掌舵人,这次机会所能触及的艺术高度和影响力是她所渴望。
她不仅要在首都的舞台上的赢得满堂彩,更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将她们的戏,她们剧团的名字,更深地刻进当代戏剧的版图里。
于是,排练厅成了她的战场。
林知夏本打算把家里的情况告知她的,觉得时机不对,便延后了。
她依旧时常去剧场看她,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试图去“招惹”她,而是变得安静了许多,只是在她休息间隙,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在每一个饭点,变着花样准备好爽口的饭菜;或者在她因长时间站立而蹙眉时,默默站在她身后给她靠一会。
而言怀卿会在接过水杯时,以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在抬眼看她时,化开眼眸中的冷光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进京前三天,最后一次联排预演。
排练厅里坐满了人,院领导也来了几个,气氛比平时严肃许多。
舞台上,悲欢离合正在上演。
言怀卿饰演的角色在命运的重压下挣扎、抉择,她的表演层次丰富,将人物内心的矛盾、痛苦、直至最后的决然,演绎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段核心的独白,声音抑扬顿挫,情感饱满欲滴,不止是林知夏,连台下几位阅戏无数的老导演和院领导,都忍不住微微颔首,目露激赏。
林知夏看得心潮澎湃。
她知道,言怀卿正在将她自己,以及这些日子所有的压力、思考、野心,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到角色之中。
此时的言怀卿,不再是她怀中的恋人,是戏里的魂,是燃烧的艺术,光芒万丈,令人无法逼视。
排练结束,回到办公室,她难得地没有立刻投入到下一项工作,而是靠在沙发x上,闭目养神。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她清瘦了些,脸颊更显得轮廓分明。
林知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跪坐在沙发边,轻轻给她按揉头皮。言怀卿没睁眼,靠在她肩侧发出一声极轻的、舒适的喟叹。
“累吧?”林知夏轻声问。
“嗯。”言怀卿应了一声,顿了顿,问她,“这几天太忙了,是不是冷落了你了=?”
林知夏沉吟片刻,加重手上的力度,“是冷落了,特别冷落。不过,看你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我觉得……恨骄傲。”
言怀卿缓缓睁开眼。
林知夏跪坐在她边上给她靠的舒服些,说出了理由:“因为我觉得,我才是你们院最优秀的小生。”
自己为自己骄傲?这是什么逻辑?
言怀卿不解,轻声重复:“你?小生?”
“嗯。”林知夏点头,眼神亮晶晶的,“院里最好的花旦都归我了,我可不就是最厉害、最优秀的小生嘛。”
言怀卿先是一怔,随即失笑,眼底那点疲惫被这歪理冲散,漾开清浅的涟漪。
她抬手轻轻捏了捏林知夏近在咫尺的脸颊,语气带着罕见的慵懒和宠溺:“嗯,逻辑通顺,无法反驳。林小生,辛苦了。”
“言老师才辛苦,台上跟苏老师演深情,台下又跟我玩暧昧,怕是要分身乏术,应接不暇了吧。”林知夏故意把话说得酸溜溜的,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这是言怀卿第一次见林知夏吃苏望月的醋。
虽然是演的,但很有趣。
她缓缓笑开,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接下她的戏。
“嗯,确实有点。不过,我跟她们都是逢场作戏,只有跟你是真的,我心里只有你。”
虽然知道她是在配合自己玩闹,林知夏还被她这句直白的“我心里只有你”砸得晕晕乎乎。
闷在她怀里笑了一会,她仰起脸问:“诶,有一首歌你听过吗?《似是故人来》。”
“听过,怎么了。”言怀卿垂眸问。
林知夏在她怀里蹭了蹭,感叹:“里面有一句词,‘恨台上卿卿,或台上我我,不是我跟你。’这歌词像不像此情此景。好恨呀,我要是真是小生就好了,就能跟你一起演出,就能跟你堂堂正正地暧昧了。”
言怀卿低头看她微鼓的脸颊,“怎么,这是犯了戏瘾?想跟我对戏?”
“是啊,”林知夏来了兴致,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手指虚拟地挑起言怀卿的下巴,压低声音学了句:“啊呀呀,小姐,一别多日,真真真想煞我也。”
言怀卿被她这蹩脚的模仿逗得眉眼弯弯,却配合地微微侧首,做出羞怯姿态,嗓音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呀,该死地,你……休得胡言乱语。”
林知夏被她瞬间入戏的模样震撼的愣了下神,强撑着不让戏,摇头晃脑念白道,“实是小姐天人之姿,叫在下……情难自禁。”
言怀卿眼波流转,似嗔似喜,指尖轻轻抵住林知夏虚拟探过来的“狼爪”,声线中却掺入一丝戏外的戏谑:“你,你若再这般轻狂无状……我、我可要唤人来了。
“唤人?”林知夏挑眉,彻底放开了演,指尖在她肩头轻飘飘一点,“这空庭寂寂,四野无人……小姐便叫破了喉咙,怕也无人应声……”
嗯?
风流变流氓了可还行。
言怀卿忽然收了戏腔,恢复了平日清冽的声线:“林小生,你这台词……从土匪强盗那里学得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破功,笑作一团。
林知夏直接笑倒进言怀卿怀里:“你们戏曲演戏是怎么记得住这么多唱词的,又怎么忍得住不笑的?”
言怀卿拍拍她:“唱词是基本功,入戏了,真正代入自己的角色时,演起来便自然而然,不觉得好笑了。”
“好吧,演戏果然需要苦练和信念感。”林知夏认输。
笑声渐歇,只余窗外隐约传来的雨声。
林知夏仍赖在言怀卿怀里,脸颊贴着她颈窝,轻声嘟囔:“开幕式的演出,如果我跟你一起去,你会分心吗?”
“会。”言怀卿如实地回答:“今天,你坐在台下,我的目光也会忍不住去寻找你。”
声音在胸腔里共振,清晰地传到林知夏耳中,她蓦地抬起头,撞进言怀卿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无奈,没有妥协,只有一片坦荡的、温柔的认真:“不过,如果你想去,也可以去。”
“不是会分心吗,为什么还叫我去?”
言怀卿沉吟片刻:“你可以去做我的观众,不告诉我位置,只在谢幕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来为我喝彩,也来感受我望向你的目光。”
林知夏觉得自己的心被抛上了云端,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言怀卿,眼睛里面有水光,更有星光:“言老师,其实,你认真说情话的功力,比演戏还要厉害。”
言怀卿轻笑:“过誉了。”
林知夏重新靠回她怀里,用力抱紧她,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吧。顺便也去检查一下,首都的舞台够不够大,配不配得上我们这么优秀的言老师。”
听着她这故意摆谱的小语气,言怀卿笑道:“好,那就有劳林老师了。”
两人相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待到言怀卿休息好了,才起身回去。
在家住够了一周,晚间,林知夏很自然地跟着言怀卿回了家。
吃完晚饭,两人一起整理行李,快好时,林知夏推着言怀卿去洗澡,自己则帮她善后。
等言怀卿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时,林知夏已经利落地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正弯腰检查着侧袋的物品是否齐全。
“都收拾好了,你看下有没有遗漏。”她直起身拍拍手,表情得意,像是在等待表扬。
言怀卿目光扫过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行李箱,走过去将手搭在她肩上:“应该没什么遗漏,辛苦了,先去洗澡吧。”
“好。”林知夏亲了她的嘴角,然后揣着小心思跑去了浴室。
热水冲去了忙碌一天的疲惫,从浴室出来时,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清新的沐浴露香气。
言怀卿已经吹干了头发,坐在床尾等她,睡衣穿的严丝合缝,不留一丝遐想的余地。
林知夏福至心灵关了主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蹭到床边,挨着她坐下。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她将下巴搁在言怀卿肩上,沐浴后的温热气息萦绕。
言怀卿按熄了屏幕,房间陷于黑暗。
第114章 启蒙
黑暗是有层次和纹理的。
初降临时厚重而浓烈,而后缓缓变得浅薄,待到眼中残留的光影彻底消失后,视觉渐渐恢复,以一种更本质、更原始的方式,重新参与这个世界。
眼睛不再用于“看清”,而是感知,感知潜藏在绝对空寂之下的细微动静。
林知夏侧着头,目光所及是言怀卿渐渐浮现的侧影,她能看到对方脖颈与肩膀连接处微妙的弧度,能分辨出她散落肩头发丝的大致流向。
她,成了暗夜中的浮雕,让夜色变的充盈而细腻。
浮雕似乎动了一下,极轻微。
在林知夏的感知力里,那不再是一个具体的动作,而是一系列衔接流畅、深浅不同的墨色在连续晕染。
她甚至能看到空气的流动因呼吸而微微震颤。
“在看这几天的行程。”言怀卿微微侧过脸,蹭上林知夏带着湿气的发丝,“关灯干嘛?”
“省电啊。”林知夏信口胡诌,手臂装作不经意地搭上言怀卿的腰际,指尖触及面料下温热而紧绷的腰线。
言怀卿没拆穿她的小心思,轻笑一声,抬手顺了顺她的发丝,“头发没吹干?”
“差不多干了。”林知夏顺势往她颈窝里蹭,“这样不容易掉头发。”
黑暗中,言怀卿的指尖穿入她潮而温热的发根,缓缓梳理着。
林知夏心声大噪。
——该做些什么。
——也想做些什么。
可年纪尚轻,脸皮也薄,不好意思开口,更不知道怎么开始。
她忽闪着眼睛想了想,水灵灵说出了中国影视史上最俗套又最百试不爽的台词——“我怕黑。”
言怀卿笑了,嘴角压不住的那种。
反正乌漆嘛黑看不清,她也没打算压,水灵灵配合道——“是吗?那我是不是该说……别怕,有我在?”
林知夏小幅度扭了扭身子,提醒:“光说有什么用。”
言怀卿又笑了。
笑意从心肺处溢出,带起胸腔细微的震动,清晰地传达到林知夏紧贴着她的耳廓。
“那……这样呢?”
话音x未落,言怀卿原本梳理着头发的手缓缓滑下,落在林知夏的腰际处,指尖轻轻嵌入睡衣的褶皱里。
更直接、更滚烫的感知轰然炸开,瞬间起笔了关于黑暗的所有幻想。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升温,那些流动的、灰色的阴影都退居幕后,只剩下触觉被无限放大。
林知夏瞬间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嗓音如被拿捏过,软而肉麻地说:“好像……好一点了。”
言怀卿指尖在她腰际轻轻一点,提醒:“小猫不怕黑,小狼也不怕黑,你怕黑,看来你既不是小猫,也不是小狼。”
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设定。
这!很糟糕!
林知夏略微有些慌乱。
言怀卿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还是说,你这是战略性的怕黑。”
话音落,她感觉到怀里人的温度在升高,像一只快要煮熟了的虾子,只有头和嘴是硬的。
“那你呢?”林知夏的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微颤,手指悄悄攥紧了言怀卿腰侧的睡衣布料,“你明知道我是‘战略性’的为什么还配合?”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呼吸声比刚才更沉,更烫。
言怀卿静默两秒,另起一行:“睡吧。”
“怎么睡?”林知夏抬起头,黑暗中,目光像灼灼的小火苗。
“还能怎么睡?躺着睡。”言怀卿回答的义正严辞。
话音落,林知夏便感觉到揽在自己后背的手臂骤然收紧,腿弯被人缓缓托起。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是更深的嵌入感——言怀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带着温柔的力量感。
林知夏下意识轻吸一口气,手臂本能地环住她的脖颈。
鼻尖萦绕的,是对方身上清冽又带着暖意的气息以及自己发梢未干的水汽,是微醺的味道。
从床尾到床头,几步路的距离,被黑暗润色为充满悬念的仪式。
林知夏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怀抱,感受这世间独属于她的温柔乡。
然后,是柔软的陷落。
床垫承托住两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身下是床单触感,上方是言怀卿笼罩下来的、带着体温的温软。
夜色在此刻拥有了全新的质地——不再是空寂的背景,是被呼吸焐热、被心跳敲击的实体。
可惜的是,言怀卿将她安置好盖好薄被后就抽回了手臂,缓缓躺在了一侧。
林知夏的心随着她的抽离空了一拍。
黑暗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不甘心。
这谁能甘心。
指尖在身侧蜷缩了一下,悄悄地向旁边摸索,像夜行的藤蔓,试图缠住些什么。
在触摸到对方的脉搏时,林知夏突兀地问:“言怀卿,你是吃过斋吗?”
黑暗中,言怀卿明显愣了一下,“没有。”
“那就是念过佛?”
“也没有。”
林知夏翻身面向她,指尖压在她脉搏处:“那你是打算修道成仙?”
言怀卿了然一笑,反手握住她不老实的手:“也不打算。”
林知夏再凑近些,委屈问:“那就是,我对你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言怀卿依旧躺的四平八稳,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慵懒:“何以见得?”
林知夏战略性地恼了恼,又轻又慢地嗔问:“不然你怎么这么能忍?一点也不想拥有我。”
言怀卿缓缓侧过身,面向她:“哪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林妹妹。”
“脸皮厚也是你逼的。”林知夏重新将脉搏搭在她手腕上:“你不主动,我也不主动,这恋爱还怎么谈,难不成像某江的小说,只允许头部交流?”
“什么头部交流?你在说什么呀?”言怀卿笑出声来。
“言老师不看百合小说吗?网站规定的,脖子以下不让写,可不就是两颗头在谈恋爱、在交流嘛。”
“原来这样啊!”言怀卿恍然笑道:“我没看过,也从没听过有这样的离谱的规定。”
“那言老师的百合启蒙是从哪开始的?”林知夏指尖轻轻划过言怀卿的手腕内侧,像在探寻一个秘密的源头续写。
“嗯~”言怀卿在黑暗中轻轻吸了口气,仔细思索起来:“准确的说,我的启蒙应该是陆禹河。”
“她?难道是因为她蹭你的脸颊?”林知夏指尖一顿,戒备起来。
“不是。”言怀卿翻过手腕,轻轻握住了林知夏作乱的手指,慢慢讲述:“应该是上小学的时候,大概四五年级吧,有一天放学回家,我看到陆禹河在伞下亲吻一个女孩。你知道的,江南的的春雨总是细密缠绵,可那天雨却是我小小的人生里见过的最惊心动魄的。”
林知夏的指尖在言怀卿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你羡慕了?”
“说不上羡慕。算是震撼吧。人类所有的情感启蒙都伴随着朦胧的心悸,就像在书上看到一句很唯美的诗句,虽然看不懂,但知道它很美。”
林知夏闭上眼睛想象,仿佛也看到了那年的江南雨巷,看到了那个在伞下偷尝禁果的陆禹河,和那个被新认知撞懵了的小言怀卿。
言怀卿静默地捻着她的手指等了片刻,轻问:“你呢?你的启蒙是什么?”
林知夏睁开演,很自然地往前凑了凑:“如果说,言老师的启蒙,是一场偷窥?那我的,算是一次偷听吧。”
“偷听?”
言怀卿挺意外的,她以为林知夏会被两个妈妈潜移默化地启蒙,不像她这般出其不意。
“嗯。”林知夏声音藏着一丝难为情,提前打预防针:“说了你不许笑。”
“不笑。”言怀卿已经在笑了。
“很小的时候了,小到没什么时间概念,就记得晚上口渴起来喝水,路过主卧的时候,听到赵教授用很小、很奇怪的声音央求:‘林医生,救救我。’”
林知夏嗓音很干净,讲述的也很寻常,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感,却把言怀卿吓了个半死,她连忙起身俯在她肩侧,堵住了她的嘴。
这孩子,是真不见外啊!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说!还是两位长辈间的秘事,知不知羞了?
“唔……”林知夏发出模糊的音节,湿热的唇在言怀卿的掌心张张合合。
“林知夏!”言怀卿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和羞涩:“你……你真是……长辈的事也能乱讲吗?没大没小!没规矩!”
“我没乱讲?”林知夏挣脱开她的掌心,大口喘着气:“我只是复述了一下我听到的,我妈本来就是医生,你慌什么?”
“不许再说。”
“不说就不说嘛,你急什么?”
见林知夏住了嘴,言怀卿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心绪,却发现徒劳。
林知夏手臂顺势环上她的脖子,体温隔着睡衣源源不断地传来,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她的气息,无声地瓦解着她的理智。
“你……”言怀卿想说什么,却感觉林知夏的指尖在她后颈轻轻划了一下。
“我只说最后一句,”林知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天真又大胆的探究欲:“言老师反应这么强烈,应该是懂得了什么,要不要告诉我我,‘救救我’是什么意思?”
轰——
言怀卿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幸好有夜色掩护。
“林知夏!你……真是不知羞。”
“那言老师希望我知什么羞呢?”
“”
月黑风高夜,此情此景——
言怀卿是不是真君子,不得而知。
但林知夏必然是真“小人”。
她一边说,一边得寸进尺地将整个身子贴过去,磨磨蹭蹭的,看起来像是被魔鬼缠了身。
手也不受控制地乱动起来。
尽管看不清,她的眼睛精准地望向言怀卿的眼睛:“嗯?”
尾音上扬,带着钩子,直往人心尖上挠。
言怀卿觉得自己构建了三十年的冷静和自控,正在被怀里的人一点点瓦解、融化。
“这样的事,以后藏在心里就行,不许再跟任何人提”
她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却被林知夏以唇舌截住了话头。
夜色,终于被彻底被焐化了——
作者有话说: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一到这种桥段就事无巨细地写,有什么癖好一样。
第115章 看见
林知夏的吻没那么熟练,像初生的藤蔓,试探着,依附着,颤巍巍缠绕上参天大树,虽说稚嫩,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柔韧。
不过,纵容过了,藤蔓上会生出小刺。
言怀卿只纵容了她一小会儿,在唇角被牙尖x咂疼时,稍稍退开。
煽过风点过火的人都知道,当炭火被点燃后,只需轻轻一扇,便能使暗火燃得更烈。
言怀卿的退开,就那一扇的风。
林知夏躁动的厉害,下意识向前追逐,潮湿的唇掠过言怀卿的下颌,留下一抹灼热的湿痕。
黑暗中看不清,其实她眼中的小火苗更旺,满是未被满足的懵懂和执拗。
“言怀卿”声音含混,带着委屈的鼻音。
言怀卿被这声轻唤烫红了耳朵,凑近她些,拿微凉的鼻尖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怎么了?”
言怀卿的声音林知夏太熟悉了——她问这三个字时,嗓音明显被压制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滚烫的颗粒感。
还有,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指腹也在发颤。
原来,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在情潮中浮沉。这个看似冷静自持的人,内里早已被她搅动得波涛汹涌了。
这个认知给了林知夏莫大的勇气,甚至——一丝“恶劣”的兴致。
“言老师,言老师,”她重新贴近,这次目标明确,唇湿答答地贴在言怀卿耳廓上,用气声低语:“难受,教教我怎么办?”
话音落,林知夏便感觉到揽在她腰侧的手臂骤然收紧。言怀卿偏过头,轻轻吻住了她的急切和莽撞,用更温存、更绵长的节奏去引导。
她吻得很具体,先是轻描唇形,继而缓缓覆上,含吮、碾磨,舌尖勾挑,力道由轻柔到逐渐加深,充满了成年人的缱绻与欲望。
她的手也顺着林知夏脊柱的沟壑缓缓向上,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言怀卿……”林知夏在换气的间隙,破碎地溢出她的名字。
“嗯?”言怀卿的回应含糊地落在她的唇角、下颌,最终停留在她剧烈跳动的颈动脉上。
那里皮肤薄嫩,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最原始的鼓噪。
“我看不见你。”林知夏喘息着。
“你想看见吗?”言怀卿掌心贴合着她腰侧的机理,缓慢地摩挲。
那触感像带着电流,林知夏抑制不住地轻颤,诚实又渴望地回应:“想”
“那我开灯?”言怀卿在她脉搏处轻轻一咬。
“不要。”林知夏猛地把脸埋在她肩窝,“不要开灯。”
“那要怎么看。”言怀卿暂停了动作,在黑暗中凝视着她。
“不开灯,也能看。”林知夏揪着她的衣角提醒。
良久,言怀卿低低“嗯”了一声:“明白了。”
随即,林知夏便感觉到腰间的手轻轻抽离,紧接着,是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视觉被剥夺后,听觉和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林知夏屏住呼吸,听到一声极轻的、纽扣或是搭扣被解开的弹响。那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清晰得像是在她心尖上拨动了一下。
下一刻,言怀卿重新靠近,引导着林知夏缓缓贴向她:“现在,”灼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满是诱惑:“看见了吗?”
林知夏指尖触碰到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她像被烫到般想缩回,却被言怀卿温柔而坚定地按住。
“不是想看见吗?”声音里带着一丝喑哑的笑意,“给你看了,怎么又不敢。”
“我敢……”林知夏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胸膛,顺从着言怀卿的引导,掌心完全贴合上去,感受着肌理下奔涌的生命力。
这是一种比视觉更直接、更震撼的“看见”。
她开始笨拙地探索,指尖划过清晰的骨骼,抚过平滑的线条,感受着肌肉因她的触碰而微微绷紧。
言怀卿轻轻吸了口气,这对林知夏来说,是绝对的鼓励。
她沉住气,细细感受着指尖下每一处轮廓。
奇妙的触感世界在黑暗中无限延展。
锁骨的骨骼最是清晰利落,像水墨画中勾勒山脊时的最后一笔,瘦硬而优雅。
顺着这个弧度向下,是一片温热的平缓,肌肤细腻得如同初春新展开的嫩叶,却在她的触碰下微微绷紧泛起细小的战栗,像风吹皱湖面。
她能“听”到言怀卿的呼吸沉了半分,拂在她额前的发丝上。
这细微的变化鼓励着她继续探索。
指尖缓缓滑向肩颈的连接处,那里的线条最为流畅,肌肉的纹理在她掌心中呈现出柔韧的力度。
她感到言怀卿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让她触碰得更方便,又似乎是无声的邀请。
林知夏的指尖继续游移,带着近乎虔诚的好奇划过肋骨的边缘,能清晰地感知到骨骼的间隔与支撑。
那里肌肤更薄,热度似乎也更高,随着呼吸浅浅地起伏。
当她的指关节无意中擦过某处软软的边缘时,言怀卿鼻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气息。
林知夏的手瞬间顿住,像受惊的小兽。
静默了片刻,言怀卿沉在她耳侧轻问:“还要看吗?”
“要看,要看。”林知夏抱住她,掌心顺势向下。
腰侧的肌肤光滑紧实,肌肉线条呈现出隐晦的力量感。
林知夏能清晰地感知到机理微微内收的弧度,以及骨骼在腰窝处形成的精巧凹陷。
她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她“看”到了言怀卿在黑暗中为她展开的绝美风景。
“看清了吗?”言怀卿再次低声问,气息不稳,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林知夏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脸颊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处,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清冽又已然被暖意蒸腾的气息。
她原本探索的手转而紧紧抱住言怀卿,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这幅由触感描绘的画像,更深地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言怀卿感受到了她的动容与依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林知夏耳膜发麻。
她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地拥住,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林知夏的发顶。
“睡吧。”这一次,声音里退去了先前的热度,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来而不往非礼也。
林知夏的教养不允许她睡,内心深处的欲望也不允许。
“不不不,还不能睡,你还没看我呢。”她胡乱地拉扯着自己的衣领,想要尽快地“也被看见”。可惜没扣子,拉不开。
言怀卿被她的动作逗笑了,抓住她的手压在枕头上,“不急。”
“言怀卿,你你不能这样的。”林知夏确实很急。
“哪样?”言怀卿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知夏的逻辑简单直接:“你还没看我呢,不公平。”
黑暗中,言怀卿似乎又笑了,气息拂过林知夏的额发:“谁说我没看?”
“你看哪儿了?”林知夏不服,“你都没碰到我。”
“我用眼睛看,不够吗?”言怀卿声音低柔,像夜风拂过琴弦。
“这么黑,你能看得见什么?”林知夏下意识瞪大眼睛看言怀卿,真的看不清。
“我看见”言怀卿的语调慢下来,像在细细描摹一个人,“一位林妹妹,脸皮比城墙还厚。”
“你”林知夏恼了。
正要发作时,言怀卿重新吻向了她。
这次的吻带着更深沉的欲望和引导的意味,自唇角开始,不停深入,在她快要窒息时,沿着下颌极为缓慢地下移,如同虔诚的朝圣者,路过纤细的脖颈,在精致的锁骨上短暂流连,最终,以最湿热的气息笼罩向更高处。
林知夏浑身一僵,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点。
言怀卿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含吻住她同时,同时,压着她手挽的掌心也沿着手臂内侧缓缓下移,勾过袖口的边角,滑过肩窝,掠过锁骨,最终抵达另一端。
她拎起指尖若有似无地向上滑,在最上方打了个圈,又缓缓滑下。她半拢了掌心自下往上轻轻一推,握住。
压迫感和裹挟感袭来,林知夏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仿佛连呼吸都被那只手给攫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言怀卿唇舌的力度和掌心的轮廓,所有的接触,几乎要烙进她的肌肤深处。
“你”破碎的呜咽声无法抑制地逸出喉咙。
“你要求的……”言怀卿的回应则更为耐心,她缓而有力地吻她,捻她,烫而潮湿的气息透过衣料的网格丝丝缕缕地往皮肤里钻。
林知夏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深处却涌起一阵熟悉又陌生潮汐感。
“言怀卿”她无助地唤着她的名字,指腹在她肩头的肌肉上按下一个个小窝。
言怀卿回吻上她的唇,封缄了她未尽的言语和慌乱,唇舌纠缠、吮吸掠夺。
那只收却依旧耐心,稳稳贴合着她,缓慢地流连,像是大型猫科动物,x在反复确认自己的领地。
林知夏不由地曲起腿,在细微的摩擦中轻轻颤抖。
原本温存而绵长的节奏被着生涩却大胆的磨蹭彻底打乱,言怀卿身体明显怔了一下,呼吸骤然加重。
事态俨然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撑在林知夏身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像是在抵御和克制什么。
林知夏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瞬间的凝滞,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软绵绵地贴向她,更加不安分起来。
那便换一种方式掌控吧。
言怀卿不动声色间加深了这个吻,舌尖长驱直入,吮吸、舔舐,彼此纠缠。
掌心的力道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试探的流连,而是带着明确指向的揉按,隔着已然濡湿的衣料,用掌心最柔软的部分不轻不重地施加压力,一圈又一圈。
林知夏抑制不住地战栗起来,手臂慌张地攀上言怀卿的脊背,缠住她。
不够。
言怀卿掌心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抚去,指尖沿着脊柱的沟壑向上,感受着那节节凸起的骨骼在她触碰下微微战栗。
还不够。
她俯下身,用一个更深、更缠绵的吻封住林知夏所有可能出口的抗议或羞赧。
随后,吻渐渐向下,手一点点向上游,最终,毫无阻隔地,完地贴合了上去,积极温柔。
林知夏呜咽一声,身体弓起的厉害,像是要将自己更彻底地送入对方手中。
依旧不够。
言怀卿也曲起了腿,将人往上托了托,让她更好地依偎着自己。调整好角度后,她缓缓贴紧,带着恰到好处的压力轻轻磨蹭。
林知夏倒吸一口气,脚趾猛地蜷缩,在床单上蹭出凌乱的褶皱。
那股陌生的潮汐感再次从深处涌来,比之前更汹涌,更滚烫,蔓延了整个小腹。她无助地扭动腰肢,想要逃离,又渴望更多。
“别躲。”言怀卿的吻移开寸许,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耳廓,“不是要我看你吗?为什么还要躲?”
“没躲…就是…”林知夏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她羞赧得想要蜷缩起来,却被言怀卿牢牢禁锢在身下。
“难受”
“越躲越难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言怀卿掀开阻隔,以唇代目,吻了上去。
轻柔如羽的含吮之后,是力道加重的舔舐,趾骨的动作伴着相同的节奏起伏。
言怀卿环抱住她,紧密地感受着身下的人如何在她制造出的强烈刺激下颤抖、蜷缩,发出细弱又勾人的呜咽。
水生啧啧,抵死缠绵。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让羞赧褪去,让本能主导,所有细微的声响、触感、气息都无限放大。
林知夏的大脑彻底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集中到小腹下方,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近乎折磨的快感,像是被抛上浪尖,又骤然跌落。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本能地向着那带来极致感受的源头贴近,再贴近。
渐渐地,她觉得身体变成了一块被放在烈日下炙烤的冰,正在迅速融化、蒸发,变成一团无处依附的、滚烫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