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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2 / 2)

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

这四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音节都敲在林知夏最柔软的心尖上。

所以,在那样觥筹交错的场合,摄像头可能捕捉到任何角落的情况下,言怀卿默认了她们之间隐秘的关系,甚至是……带着一丝纵容的承认。

脸颊上的痒意一路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脖颈烧进心里。

林知夏感觉自己像一颗浸泡于酒中的青梅,正一点点渗出酸甜的微醺。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刮着相册的边缘,心里的惊涛骇浪化作了静谧深流,暖意融融地包裹着每一寸思绪。

“那以后,也不能让她亲了。”

言怀卿又笑了,手指一勾,将手里的脸颊托起,然后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轻浅却缠绵的吻。

“好。”

吻中落下一个字,清晰而郑重,像一个诺言。

再之后,吻渐次加深。

言怀卿的手从她的脸颊滑至颈后,指尖陷入她的发丝,另一只手则顺势握住她的脖颈,将人稳稳送入自己口中。

林知夏大脑霎时一片空白,所有关于陆禹河、关于热搜、关于醋意的纷杂思绪,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感受着言怀卿的引导和占有。

指尖原本还揪着照片,此刻却不自觉地松在腿上,转而攀上了言怀卿的脖颈,寻求着支撑。

空气里漂浮着旧相册纸张的味道和越来越浓的缱绻气息。

言怀卿的吻,总是在最合适的时刻结束。

比如此刻,林知夏的情绪完全平复,而情欲尚未涌起,言怀卿便这时缓缓结束了这个湿漉漉的吻。

但她的额头依旧抵着林知夏的,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低低说道:“开会时间快到了,在这里等我,照片,给你解闷。”

“嗯。”林知夏应了一声,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

言怀卿没有立刻松开手,又低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的吻,“等我回来,给你讲故事。”

“你的故事吗?”

“照片里的故事。”

“好。”林知夏乖巧地点点头。

言怀卿这才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和唇妆,又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林知夏的唇角。

抹去一丝暧昧的水痕,也留下一抹甜甜的口红印——

作者有话说:魔鬼一小时。高考写作文既视感。写完仰天长啸。

第106章 照片

言怀卿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林知夏和满箱的旧时光。

之前的醋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迫不及待想要了解言怀卿过去的渴望。

林知夏重新拿起那张青梅树下的照片,仔仔细细端详。

小言怀卿那副严肃又可爱的模样依旧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可目光再次落到旁边的陆禹河身上时,心态已悄然转变,更多是对“姐姐”的好奇,她甚至觉得照片里那个野性难驯的女孩有种别样的魅力。

“很个有趣的人,或许,有人会感兴趣……”

她自言自语放下这张照片,开始翻阅其它相册。

相册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记录着言怀卿的成长轨迹:从蹒跚学步的婴孩,到舞台上初露锋芒的小花旦,再到后来渐渐沉淀出如今这般风华气度的青年名家。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扇小窗,让她窥见不曾参与过的言怀卿的人生。

当她翻到一本言怀卿青年时期的相册时,目光被一张集体照吸引。

照片像是教学结束后的合影,穿着练功服的言怀卿站在中间,清冷出众。

但林知夏的视线却定格在言怀卿身后一个身形高瘦、看起来有些腼腆的清秀女生身上。

因为,那女生的目光悄悄落在言怀卿的侧脸上。

一种微妙的直觉让林知夏的心跳加紧,她凑近了仔细看,试图分辨那眼神里所蕴含的情绪。

是崇拜?还是……?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正要翻页时,敏锐的第六感悄然袭来,她小心翼翼将照片从塑封里取出,翻看背面。

果然有情况。

有些泛黄的照片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寥寥几行字,字迹清隽,是言怀卿的笔迹——

「校庆汇演后,周同学递来纸条,上书‘愿效张生,待月西厢’,羞涩模样,稚气可爱。」

「然,我非莺莺,她亦非我之张生。」

「一笑置之。」

林知夏愣住了。

“愿效张生,待月西厢。”是表达爱慕之意的唱词!

这个“周同学”……竟然向言怀卿表白过!

所以她的直觉没错。

原来,除了陆禹河这位“青梅竹马”的姐姐,在言怀卿的青葱岁月里,也曾有过这样的爱慕者。

不过,也不意外,她那样优秀的人,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应该就是被人喜欢。

可道理都明白,也看到言怀卿在批注中明确表示无意了,但“羞涩模样,稚气可爱”这几个字,还让林知夏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溜溜的小气泡。

她将这张照片单独放在一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林知夏吓了一跳,下意识把照片藏到文件夹下面。

特意整理了一下表情,她才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并非剧场的工作人员,而是两个一同赶到的外卖员,两人手里分别提个精致的纸袋。

“夏是吧?”其中一人朝她确认。

“嗯,是我的,谢谢。”林知夏接过两个袋子,关上门,并反锁。

她将纸袋放桌边拆开,一份是熬得软糯的鸡丝粥和几样清爽小菜,另一份则是搭配好的新鲜果切。

言怀卿总是这样妥帖,尽管时间紧促,也能将一切都为她安排好。

林知夏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谢谢言老板,投喂已收到。」

消息发出后,并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她放下手机,小口喝粥。

窗x外悄悄飘了雨,雨丝斜织在玻璃上,晕开一朵朵朦胧的水汽。

林知夏端着粥,走到窗边。

安宁,一半来自胃里,另一半,来自身后那箱沉默的旧时光。

喝完粥,她回到箱子前,继续翻阅相册。

雨声是最好的背景音,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像逆着一条时间的河流,溯游而上。

不知不觉间,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林知夏敏锐地发现背页的夹层里似乎藏着秘密。

她好奇地抽出里面的东西。

——也是一张照片。

而且,看起来很眼熟。 ?!!!

——竟然是林知夏亲手拍的那张!

——是她第一次去排练厅那天,用江景的徕卡相机捕捉到的言怀卿。

——是她给言怀卿拍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言怀卿坐在落地窗前,周身笼在光晕里,侧脸线条静谧而优美,虽然被江景评价为“虚焦”,但那份朦胧感却意外地营造出了一种梦境般的温柔。

只是,因为不熟,她当初并没有给言怀卿看照片!也从没听江景说起过,言怀卿问她要了这张照片。

更没料到的是,这张技术生疏、带着点私心拍下的照片,竟会被言怀卿如此郑重地冲洗了出来,还藏在了记录着她成长轨迹的相册最深处。

她小心翼翼地翻到照片背面。

同样有字——

「彼时不知,窗外春光正好,亦不知,有一双眼睛,在倾听我的故事。」

字迹比上一张沉稳许多,写的也更端正。

而落款日期,恰好是5月20日。

林知夏的心震颤了,而后像是淋在了初夏的雨里,点点滴滴,落在心头。

原来,言怀卿那样的端庄肃穆的人,也会藏着这样一颗不可与外人言的少女心。

她选择在生日这样一个特定的日子,于这张恍如初遇般的照片背后留下笔迹,是有意为之的礼物?还是,悄然预存了一个只有她才能发现的,超迟的生日彩蛋?

“彼时不知……亦不知”

林知夏轻念。

感觉,像一部电影的开场,瞬间将人拉入了一场美丽的错位和宿命之中。

这可比她将照片放在书房被人一眼看见,要美好多了。

林知夏自诩是个注重情感世界的人,却平生第一次生出了自卑感,她觉得,自己的爱慕,在言怀卿面前显得有些直白,甚至拙劣

正在出神时,手机嗡嗡震动,是言怀卿的来电。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你开完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好听的嗓音:“嗯。照片看完了?”

刚看完,她又知道了。

林知夏耳根发热,轻轻“嗯”了一声。

“看到最后了?”言怀卿又问,带着的试探。

“看到最后了。”林知夏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语气里藏着小得意:“没想到,鄙人的拙作,竟被言大家收藏了,诚惶诚恐。”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

“确实,技术太差,还虚焦。”言怀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低沉几分,像被雨水浸湿的丝绒,“留着,可以当个反面教材。”

“反面教材需要特意冲洗出来吗?还藏在相册的夹缝里,背面还写了……那么深情的批注。”

林知夏指尖点着照片背面那行字,嘴角弯得压不住,“言老板,口是心非这门艺术,您算是修到顶级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证明她还在听。

“粥喝了吗?”言怀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喝了,很好喝。”林知夏也没再逼问,只是语气里的笑意收不住,“所以,照片你是怎么找江景要的?还有,我生日那天,你偷偷在照片后面写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听筒里传来关车门的声音,随后才是言怀卿的回答:“你被苏老师带着开嗓的时候,江景就把照片传给我了,我只是随口一提。”

“你”

“你们”

林知夏想象着当时的场景,甜蜜中透着尴尬:“你们是不是在背后偷偷笑我了?”

“没有偷偷。”言怀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是光明正大。”

雨声在这一刻变得轻柔,像在为电话里的声音伴奏。

林知夏能听到言怀卿此刻的样子,一手拿电话,一手绑安全带,或许眉眼微弯,带着介于调侃与温柔之间的神情。

她也生硬地转了话题。

“那……批注呢?”

“彼时不知……亦不知……”

“落款日期还是我的生日。”

“你写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其实有答案,就是忍不住要问,仿佛确认了的才叫爱。

“没想什么。”言怀卿答得飞快,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记录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那天……春光确实很好。”言怀卿的声音低了下去,自言自语一般:“而且,确实有一双眼睛,在偷听。”

“言怀卿。”林知夏喊了她的名字,停顿了三秒后,小声嘀咕:“你就嘴硬吧。”

就不信你没想我。

也不信你耳根没有泛红。

“对了,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林知夏看着窗外迷蒙的雨景,气呼呼说:“那张照片,我拍的时候……其实也什么都没想,就是随便拍的,也没觉得你好看。”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长久的沉默让林知夏几乎以为信号中断了。

就在她准备“喂”一声的时候,言怀卿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竟然是惯常的清冷声调:“哦。”

肯定是故作镇定!

林知夏迅速眨了两下眼睛,伸手将文件下藏着的照片找出来,边看边问:“言老板,你猜我现在看哪张照片?”

“……你拍的那张?”

“错。”

林知夏噙着坏笑清了两下嗓子,学者播音腔一本正经地朗读道:“校庆汇演后,周同学递来纸条,上书‘愿效张生,待月西厢’,羞涩模样,稚气可爱。然,我非莺莺,她亦非我之张生。一笑置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咳嗽,然后是发动起启动的声音。

电话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工作中的八卦比小说还精彩,等我空了跟你讲。

第107章 表白

“言怀卿,你也有今天。”

林知夏对着电话里的忙音,笑出了声。

空旷的办公室里,这笑声带着一丝扬眉吐气的得意。

林知夏突然就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

那时的她,不敢看言怀卿的眼睛,连坐姿也小心翼翼的,生怕留下什么不得体的印象。

可如今的她,不仅能肆意占据这张象征主导权的老板椅,还能悠闲地翻阅言怀卿的过往,甚至带着几分揶揄的心情品评。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两张照片,一张凝固着青涩年华里她人无果的爱慕,一张定格了命运交错时的惊鸿一瞥。

而此刻,坐在这里,从容翻阅着这些过往的她,才是那个真正拥有了言怀卿现在和未来的人。

这种认知带来的优越感,让她觉得骄傲、踏实、幸福。

林知夏心情大好,仰靠在椅背上,一边欣赏窗外的雨景,一边慢悠悠地吃着水果。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室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口。

——言怀卿回来了。

门锁了,不能直接拧开。

敲门,也无人应声。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林知夏心跳莫名加快,带着点恶作剧后的期待和心虚。她迅速转动椅子,让椅背朝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寻找她的方位,然后才不疾不徐地靠近。

即使背对着,林知夏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言怀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故意不回头,叉起一块西瓜送入口中,假装在赏雨。

脚步声停在身后。

“锁门了?”言怀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怕有人打扰我看照片。”林知夏故意晃动椅子,依然不回头,用指尖点了点着桌上那张“周同学”的照片:“言老板的青春纪念册,很有故事感,不是吗?”

一声很轻的气息飘落。

紧接着,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

照片被拿走了。

林知夏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用余光偷瞄。

言怀卿正垂眸看照片,发梢和肩头还沾着细小的雨珠,莹莹发光,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个x牛皮纸文件袋,看样子是会议资料。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平静表情,但细看之下,耳尖却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红。

“这么多照片,怎么发现的?”言怀卿抬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四目相对。

林知夏顺势转回椅子,正大光明地仰视她:“直觉,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言怀卿将文件袋放在桌角,视线重新落回照片上,指尖点着边缘:“这上面的字……本不想给别人看的。”

“为什么?是因为记录了别人的心意吗?”林知夏故意问。

“因为记录了我当时的傲慢。”言怀卿的声音很轻,带着雨后的湿润感,“或者说,这些文字,对一份真心实意的心动来说,太过轻慢了。”

这个回答出乎林知夏的意料。

她预想中的追忆和故事并未出现,相反,是言怀卿坦然而深刻的自省。

“如果是现在……你会怎么记录?”林知夏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

言怀卿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雨雾,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场景。

“勇敢,赤诚。”她缓缓吐出四个字。

“为什么是这两个词?”

“那个年纪,那个年代,敢于表达心意,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勇敢的事。”

言怀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知夏脸上,“而当时的我,只顾着展现自己的所谓成熟,没有意识到,这份勇气和赤诚值得被更温柔对待。”

雨声零落,敲打着玻璃窗。

林知夏慌了。

“你当时也喜欢她?”

言怀卿轻轻摇头,指尖抚过照片上那个羞涩的女生。

“是后来才明白,拒绝这份心意可以更温柔些,那时候,太年轻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照片里的时光。

林知夏忽然觉得,自己对“周同学”那点微妙的醋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人更深的了解——她并非天生就如此成熟通透,而是在岁月中不断自省,才成长为如今这个体贴周到的言怀卿。

林知夏缓缓站起身,伸手轻轻拂过言怀卿微湿的袖口,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我刚才……也不该拿她跟你开玩笑。”

言怀卿反手握住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不知者无罪。况且,这些照片,本来就是给你解闷儿的。”

林知夏低头想了想,小声问:“你刚刚说‘后来才明白’,是不是意味着,你后来还拒绝过别人?”

这问题让言怀卿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你这小心思,比雨点还密。”

“都说人成长都需要一个契机。”林知夏靠在她身边,语气带着撒娇:“所以,我想知道还有谁?”

小心思,欲盖弥彰了。

言怀卿将照片放回桌上,侧身靠坐在办公桌边缘,这个姿势让她稍稍俯视着林知夏。

她垂眸沉思了片刻,终于开口。

“确实还有一个人。”

“我想拒绝她,想了好久,也费了许多心神,直想到辗转反侧,心口发疼,也没舍得。”

林知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地攥紧了言怀卿的手指。

她仰头屏息等待,既怕听到什么,又迫切地想知道。

言怀卿看着她这副紧张又强装大度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笑意。

她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个人”

她嗓音压得低低的,像神明落于人间的低语。

“会用同样赤诚的眼睛看我,会用同样的羞涩来回应我的视线。会在我排练时,站在黑暗里注视我,也会在我谢幕时,躲在掌声最稀落的角落等我。”

“不过,她胆子大些,敢观察我、审视我,还敢偷拍我、套路我,不仅敢惦记我的藏品,还敢入室打劫。”

林知夏眨了眨眼,起初有些茫然,但听着听着,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这、这个人说的,分明就是她自己!

言怀卿的唇畔浮起一抹笑意,接着说。

“她还会装模作样打哑谜,故作高深哄骗人,还会时不时亮一下獠牙,嗷呜叫一声,自以为很凶。”

“最好笑的是,”言怀卿提起手,指尖在她的心口缓而轻地点两下,“她明明心里酸得冒泡了,还要装出一副大度探究的模样,拐弯抹角瞎打听。”

林知夏听得羞恼交加,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谁、谁酸得冒泡了!你可别乱说!”

言怀卿笑着偏头躲开,眼神戏谑:“是啊,是谁呢?我也很好奇。”

“不管是谁!”林知夏低头,用前额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极不满地嘟囔道,“这么可爱的人,你居然试图拒绝她,真狠心。”

“狠心吗。”

言怀卿顿了顿,声音里揉进了窗外的雨丝,变得潮湿而温柔。

“拒绝她的理由,我想了很多,一百个,或者一千个,比如代沟,比如未来,比如作为年上一方的责任,比如漫长的人生里无法战胜的现实,比如我这样枯燥的性子是否适合她鲜活的青春……”

她轻轻摇头,像是要拂去那些曾经沉重的思虑。

“可是,一能想到她会因我的拒绝而伤心,我就说不出口了。”

“所以……”林知夏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你就……由着她了?”

言怀卿的指尖轻轻点在林知夏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嗯,由着她了。”

“你不怕,那些理由,其实是客观现实吗?”

“怕!”言怀卿回答得毫不犹豫。

仰头追忆了片刻,她缓缓说:“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很想吃披萨,特别特别想,可是我妈说,要每天写十篇大字,一直坚持到月底才能去。”

“于是,从那天起,我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铺开宣纸练字。练到手指僵硬,练到胳膊酸痛,练到月底时,一看到墨汁就想吐。”

“最终,我如愿以偿去吃披萨了,但现在回头想想,我不记得那天披萨的味道,也不记得我开心过,我只记得,我练了一个月的大字,很痛苦,想吐。”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知夏脸上,变得无比深邃和坚定。

“而那个人,她可以开开心心地喜欢我。”

“我不需要她为我练大字——不需要她为了喜欢我,忍受不必要的痛苦。”

“我不需要她在被我推开后,撞的头破血流,来向全世界证明她的爱和赤诚。”

“也不需要她坚忍多年,受尽情伤,来赢取所有人的支持或默许。”

“她喜欢我,她就欢欢喜喜地喜欢。”

“她不爱了,她就洒洒脱脱地离去。”

“我不希望,多年以后,她想起人生中的第一段感情,是从祈求和哭诉开始的。”

“即便人注定都要在爱情里栽跟头……”言怀卿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绝不允许,她栽在我这里。”

“所以,我由着她了。”

“不仅由着她,”

言怀卿的指尖下滑,轻轻托起林知夏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眼中汹涌的情感。

“我还强吻了她,是我先表白的,是我先抱住她不肯放手。如果一定要有人为这段感情承担责任,我是主犯。”——

作者有话说:先更文,八卦我洗完澡再写,放在这章的作话里。

还有,我今天破防了。

看人家在抖音发推文轻轻松松几千赞,说实话,我羡慕了。

所以,我花了半下午的时间剪了个视频,又想了半天文案,结果发出去后播放量0(现在是1),唯一的赞是我自己点的。

破大防!憋闷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了。

以下是八卦:

诚然,作者本人对八卦并不是特别很感兴趣,纯粹就是做个消遣。

事件一:

话说,从某一天开始,我觉得单位的人在路过我们部门时总是会多看几眼,如果是三两人结伴而行的话,还会冲着我所在的方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起初我没在意,就是买了个镜子放在工位上,时时注意自己的形象。

不过,这种情况越演愈烈,全部门的人都觉察到了。而且,这种情况甚至影响到了跨部门的工作对接,有种整个部门都被人针对了的感觉。

没过多久,坐在我正前方的同事A,调去别的单位了。

在她走后,我的另一位同事B,终于打探到了消息——据说A和另一个部门的同事Nx要结婚了,而且传言说她当了小三。

N的前女友和N一个部门,这么些年关系一直稳定。A来之后,两人经常吵架,N是在闹分手冷战的时候跟A在一起的,所以她们部门的人就觉得我们部门的A是小三,破坏了N和他女朋友的感情,所以她们整个部门都很敌对我们部门。

目前已知:A和N结婚了,生了双胞胎。

八卦二

上个故事里的同事B的故事。

也是突然有一天,部门来了个新人,说是在国外留学,假期回来体验生活的,简称s。

因为s一直上男厕所,所以起初时我们都以为她是男生。

来了好几天,稍微熟悉些了,她才亲口告诉我们她是女生,而且是les。

是的,她毫无保留。

她还说她从小就性别认知障碍,家里人也不在意,所以就一直这样了。

全单位都知道s不简单,因为她来的报道的当天是由工商、税务两局的领导陪同着一起来的,她自己选的部门。

万万没想到的是,短短一个月,s和我的同事B在一起了。

在此之前大家朝夕相处,所有人都以为B是直女,所以,她俩在一起时,知道的人都特别震惊。

然后,两人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异国恋,尽管有时差,两人也是从早到晚开视频,睡觉也开着,因为另一方没睡,可以边工作、上课边看对的睡颜,总之却很甜。

一年后,s回国,两人那叫一个腻歪啊,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小说都要甜,都见家长了!也是在那段时间,作者想谈女朋友的心达到了顶峰,羡慕的要死。

可是最终,两人还是分了。

目前:B分手后一直在相亲,前段时间结婚了。

八卦三:

同事c亲口跟我讲述的她的故事。

那时候我才刚上班,跟她认识没几天,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相信我,反正跟我说了好多。

她说,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是大一开始谈的,北京人,自视甚高,条件也确实优秀,就是谈了这么多年,一直不想跟她结婚。

她纠结了很久,也逼迫过,对方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不一一赘述。

最终她一气之下分手了,一个月后闪婚了同事D,就是在我刚入职的前几天领证的。

她说,她结这个婚就是为了赌气,就是为了证明有的是人愿意跟她结婚。

我问她,这么快,怎么跟D在一起的?

她说,她直接走到D面前问她喜不喜欢自己,D说喜欢,当天就在一起了。

我问她喜欢D吗?

她说不喜欢,但D性格很好,爸爸是银行行长,以后遇不到条件更好的了。

目前:我参加了她们的婚礼,看着她们孩子出生。

这只是九牛一毛!

更炸裂的八卦,是同事Q和同事W,两人年龄更长,人生经历比八零九零后小时候看的青春伤痛文学还要狗血、还要炸裂!

吧啦吧啦讲这些,是想说——人生而荒诞,你活得越正常,就越与这个人界格格不入。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游戏人间,未必不是一种活法。

还有就是,不要试图在现实中找寻永久的爱情。

爱与浪漫,仅供参考,人生亦是如此,请以实物为准。

第108章 剖白

林知夏想哭。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想哭。

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言怀卿看见她这副模样。

言怀卿松开她的下巴,手搭在她肩侧,捻着她的耳垂问:“怎么了?”

“没怎么。”林知夏眼眶发热,声音微哽:“你怎么这样啊……”

“哪样?”言怀卿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凑近。

“就是……这样。”林知夏说不清楚,只觉得心口又胀又酸,又暖又疼。

窗外的雨声仿佛被无限拉远,世界寂静无声,只剩下言怀卿眼中的雨幕。

“要抱抱吗?”她轻笑着问。

“要。”林知夏破涕为笑。

言怀卿抬手将人环至怀中:“是不是被我吓哭了?”

“我没哭。”林知夏俯在她肩头拱了拱:“我从小就不会哭,有记忆以来就没怎么哭过。”

“哦~”言怀卿突然想到她在泳池呛水时呜呜咽咽的样子,没拆穿,反而明知顾问:“那是怎么了呢。”

“就是觉得你太好了,好得让我有点难过。”林知夏带着浓浓的鼻音回答。

“对你好还难过?”言怀卿安抚小猫一样轻轻挠她的后颈。

林知夏缩缩脖子,“因为太好了,好的让人害怕,还有心疼。”

言怀卿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些,贴在她耳边问:“怕什么?又心疼什么?”

林知夏吸了两下鼻子,贴在她颈侧说:“怕你承担了太多,不告诉我。心疼你总是把最妥帖的一面展现给我,把所有的纠结和考量都自己消化。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我们是对等的,应该互相分担,互为依靠,而不是永远都让你挡在我前面。”

言怀卿感受着脖颈处细微的气息,略略思考后回答:“夏夏,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

“有,你就有。”林知夏又拱两下,不依不饶强调:“你比我想的还要好,你还藏起来很多好不给我看,比如,”她指了指桌上那张虚焦照片,“照片就被你藏起了。”

言怀卿轻笑,抬手捧了下她的脸:“有没有可能,是你唤醒了我内心深处的“好”呢?”

林知夏怔了片刻,仰头看她。

言怀卿低头看向她微微睁大的眼睛,指腹温柔地抚过她的眼角,继续低语:“在你出现之前,那些‘好’,或许只是我为人处事所遵循的准则和规范,它塑造了我的行为,却没有触及我的内心。”

“是你,让这些“好”,不再只是为了符合社会期待所做的回应,成了纯粹的、自然的流露。”

她牵起林知夏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里头的心跳。

“这里,曾经是一间陈列整齐却冷清空旷的屋子,直到有个胆大包天的小贼悄悄溜进来,她不仅东张西望,还走来走去,留下了她的脚印、指纹,活动痕迹,甚至……她吃醋时酸溜溜的味道。”

言怀卿眼底漾着清晰的笑意,“后来,她看这里无人居住,便占山为王了,将原有的秩序和布局弄得一团乱,也让这里终于像个有人住的家了。”

“所以,不是我把‘好’藏起来不给你看。”她微微收拢掌心,将林知夏的手握在掌心里,“是你来了,它们才被真正唤醒,才有了鲜活的温度和意义。”

林知夏又想哭了。

原来心软,是这么具象话的词,就像起啤酒时,“啵”的一声后,咕噜噜冒出的气泡。

理智的瓶盖被感性撬开,所有被掩藏、密封的情绪瞬间失压,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你看那慌乱又绵密的气泡,多么像来不及组织的七情六欲,多么像堵在心口怎么也说不清词句。

而气泡下藏着的,是金色的,玲珑剔透的心。

林知夏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肌肤与言怀卿的渐渐同频。

她想到一个词——偷心的贼。

以前觉得这词好土,现在,被言怀卿这么一说,含情脉脉的。

“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她将羞红的脸埋进言怀卿微湿的衬衫前襟。

“本来不想说的。”言怀卿垂眸低叹,“但陆禹河和周同学让你不安了,还有,你觉得我只送了玫瑰没有表白,不算正式,对不对?”

林知夏在她怀里轻轻一颤。

原来她那些小心思,小情绪,都没能逃过言怀卿的眼睛。

“我没有不安。”她小声辩解,“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是应该的。”言怀卿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我也会好奇你,想知道……在我认识你之前,你是什么样的,都经历过什么。”

林知夏认真回忆着自己的小时候,忍不住笑了:“我小时候是个乖宝宝,和现在一样乖。”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言怀卿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笑意是从心口处滚出来的,带着了然与揶揄。

“不知羞。”

“真的。”林知夏急急解释:“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妈,还有阿姨。”

言怀卿挑眉:“敢骗我,敢偷拍我,敢套路我,敢上门打劫我的藏品,还敢暗搓搓在群里把我推上风口,你哪里乖了?”

“我那是策略!是战略性的不乖!”林知夏理直气壮。

策略?战略?

言怀卿被她逗笑,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所以,你承x认在算计我了?”

“是你先算计我的。”林知夏仰起脸,眼底还漾着水光,“你嘴上说着舍不得拒绝我,可实际上却这么做了。你试图吓退我,让我自己放弃喜欢你,是不是?”

“哦?我有这么狠心吗?”言怀卿瞳孔缩了缩,有一丝紧张。

“有——你有——”

林知夏语调拉的很长,也抬起手指轻轻戳了戳言怀卿的心口:“委托班讨人嫌的评委,争团长时黑煤球一样的怀心眼,还有酒桌上谄媚世俗的一面,你接二连三地出招,不就是故意做给我看、说给我听,试图吓退我的吗?我都知道。”

言怀卿睫毛轻颤,没回话。

她确实有意展露自己不那么光彩一面,好让林知夏看清自己,也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只是,没想道她看出来了。

林知夏发现了言怀卿瞳孔里的波纹,冲她笑笑:“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言怀卿轻声问。

林知夏再次靠向她肩侧:“那天,我陪你一起去应酬,结束回到家后,你问我,看你在饭桌上伏低做小,曲意逢迎,是不是很割裂,很失望,我没回答。就是那时候,我觉察到不对了。”

“因为,你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像是……在等待我的审判。你睡着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很多事,你并不是在向我展现你专业和游刃有余,你是在给我看你的另一面。”

言怀卿沉默着,心口和手臂都不自觉收紧。

“可是,言怀卿。”

林知夏抬起头,指尖抚过她微微蹙起的眉间,“你小瞧了我,我没你想得那么肤浅,我的喜欢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在我眼里,有心机,会算计、懂周旋、知世故,不是你的不堪,更不是你的的‘阴暗面’,恰恰相反,我眼里看到的,是你身上惊心动魄的“魅力”,是你在泥泞中前行却心向皎洁的强大生命力。”

“如果,舞台上光芒万丈,人前风光无限的言怀卿,让我喜欢,让我向往。那么,台下坚韧清醒,人后复杂矛盾的言怀卿,更让我为之悸动和折服。”

“因为,后者是在现实的洪流中为理想和生活搏击的人,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言怀卿,这样的你,迷人极了。”

言怀卿良久没说话。

林知夏的话像一把温柔又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她心底的那扇门。

门后不是阴暗,是她独自跋涉已久,早已习惯的旷野,此刻却照进了融融的暖光。

她以为,展示“不堪”,是年上者理智的劝退,是成年人的体面的告别。

她浅薄地以为,林知夏没读懂她的意思,仅凭着一腔赤诚和浓烈的爱意,才没有转身离开。

却没想到,她有着一双如此犀利的眼睛,和一颗八面玲珑的包容心。

她看穿了她的意图,却不动神色地接纳了她抛出的所有试探,并回以更柔软的拥抱。

在此刻,她又无比坚定地告诉你——你所有的样子,都令我折服。

这种被全然接纳,甚至连“阴暗面”都被珍视着的感觉,陌生得让她心口发烫,又柔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被人看透却,依旧被人坚定地爱着,是这种感觉。

——令人眩晕。

她开口,声音带着被情绪浸润后的湿哑,“林知夏,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表白是相互的,有来无往非礼也。所以,是的,我在向你表白,更准确地说,是剖白。”

林知夏眼睛亮晶晶的:“言怀卿,我喜欢你,我爱慕你。我喜欢你的全部,也爱你的全部,所以,你吓不退我。相反,我觉得你向我展现别人看不到的一面,是重视我,是在乎我,是舍不得我,我更愿意相信,你做这些时,潜意识里,是在向我卸甲。”

都说,人在动容的那一刻,眼睛最美。

此刻的言怀卿美极了。

向来从容的眸子里闪过无限的柔情,软而翘的睫毛扇动两下,暴露出一丝被看穿的无措。

她下意识想垂眸,避开那道过于灼热、坦诚的视线,可那人偏要沉在她的视线里。

“卸甲?”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难以置信,又如释重负。

“对,卸甲。”林知夏朝她眨眨眼,眼神清澈而笃定,“就像一只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的大型猫科动物,终于肯向信任的人翻过身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言怀卿,你在向我展示你脆弱的部分,不是吗?”

是啊。

是啊。

是啊。

言怀卿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却原来,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率先亮出了自己的软肋。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软感从心脏最深处涌起,混合着被看穿的羞赧,被接纳的欣喜,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被爱,总是一次次让人眩晕。

言怀卿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林知夏的额头上。

“林知夏……”她唤她的名字,带着细微的颤音,“你真是……我的克星。”

这话里没有半分埋怨,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认命和……宠溺。

林知夏心里那片金色的、咕噜噜冒泡的海洋,仿佛被投了蜜,甜得化不开。

她知道,她终于真正地、完整地拥抱了言怀卿。

但还不够,她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先别认命,我还有话要说,想不想听?”——

作者有话说:妈耶,好爱林知夏,好爱言怀卿。

不想推主线了,想do100章,然后完结。

第109章 私心

言怀卿没有睁眼,鼻尖轻轻蹭了蹭林知夏的,带着无限纵容的鼻音:“嗯?”

林知夏轻吸一口气,将对方的气息融进自己心肺里,软软喊了一声:“言老师。”

言老师。

这个从前被她唤了千万遍的称呼,这几天,却很少叫起了。

乍听有些生疏,细想,又有些别样的意趣。

言怀卿意识到,这是先礼后兵,小狼崽要亮出她的獠牙了。

果然,林知夏的指尖轻轻划过言怀卿的衬衫领口,一路往下,狡黠问:“言老师带学生时曾教过,舞台上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其实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她略顿了顿,指尖也停住:“那台下呢?言老师,是不是也藏了设计?对我。”

言怀卿缓缓睁开眼,正看到林知夏的指尖轻轻点着她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仿佛在拨弄她的心弦。

“什么设计?”她喉间微动,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我猜,”林知夏指尖顺着纽扣的轮廓轻轻画圈,“言老师从送我扇子的那一刻,就开始套路我了,对不对?”

扣子上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直直往心口里钻。

言怀卿的呼吸微滞,没回答。

林知夏笑了笑,接着说:

“你知道我想去看委培班的面试,你也打算在那里让我窥见你不近人情的一面。你更是了解苏老师,知道她会被触动,必然会和你一同忆苦思甜,所以,你又纵容了她讲述了你的过去。”

“但是,”林知夏的指尖在那颗纽扣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去之前,你送了我一把扇子,一把你精心构图,细细雕琢的扇子。为什么呢?”

她不给言怀卿思考的间隙,继续抽丝剥茧:

“你说你忙于应酬,你知道我会担心,会坐立不安,甚至会忍不住想跟你一起去。”林知夏的指尖再次落下,带着质问的力度:“但是,在带我参与之前,你先让我去解角巷接喝醉的你。为什么?”

“还有那份分账单,”林知夏的声音压低,“也是你特意安排的吧,是不是不管我哪天去找你,你都会有意无意间引我注意到你所计算的数字。”

“但是,”她声音却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危险的亲密感,“在看那账单之前,你先送了我文酬,那可价值不菲的翡翠。又是为什么?”

言怀卿环在她腰间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放松。

“为什么?”她重复着她的问题,声音轻飘飘的,眸光却更深。

“因为,”

林知夏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剖析:“当我展开扇面、发现x那点印泥的时候,脑子里所有关于言怀卿的记忆都会瞬间被激活——第一次去你家,第一次睡在你房间,第一次去你的书房,第一次被你打,还有第一次穿你的衣服……很多很多的画面,会重新浮现在我眼前。你在用这种方式,加深我眼中的‘言怀卿’在我生命中的烙印。而后来面试中看到的言怀卿,便都在这份‘烙印’之下,即便她看起来再讨人嫌,也会让人下意识觉得,一定有值得深究的原因。”

直到看见言怀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林知夏才接着说。

“因为,看到过解角巷卸下所有防备、流露出脆弱的言怀卿后,我心里便会先入为主地埋下一颗‘心疼’的种子。即便后来在饭局上,看到你熟练周旋的样子,我也不会觉得世俗谄媚,相反,心里那颗种子会破土而出,长成了想要保护你的欲望。”

“因为,在收下你的文酬、珊瑚、手串这些厚重的礼物之后,再看你那份分账单,愧疚感会瞬间攫住我。我会不安,会过意不去,会迫切地想要为你做些什么,来平衡这份付出。”

林知夏的指尖依旧停在那颗纽扣上,仿佛按住了言怀卿所有未曾言说的心跳。

“所以,言老师,”她微微歪头,眼神清亮得像能洞穿一切:“你这么大费周章地套路我,是为了什么?”

言怀卿的呼吸乱了。

她精心构筑的防线,在林知夏的指尖下土崩瓦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知夏也不急,就那样看着她,像等待猎物落入陷阱一般,极具耐心。

良久,言怀卿叹了口气,拍下胸前扣子上的手,不予理睬。

林知夏没想到言怀卿也会有想要逃避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躲不掉的,我替你回答吧——是因为你有私心,你喜欢我,你舍不得我,你害怕真把吓跑我了,但你又不得不这么做。所以,你每次亮出真面目之前,都会预先做一个挽留的动作,或者示好,或者示弱,或者给一个拥抱,或者给一丝希望,你试图用这些绊住我的脚步,既让我了解你,又舍不得离开你。”

林知夏捧住她的脸,在她嘴边啄了一下,确认:“我猜的对不对。”

言怀卿不得承认,自己轻敌了。

她所有隐晦的、曲折的、连自己最初都未必清晰界定的心思,全都被眼前这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是舍不得。

——是害怕。

——是挽留。

林知夏猜的都对,且骄傲而坦诚地摊在台面上,向她反复确认。

言怀卿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游移散去,只剩下破釜沉舟般的坦诚,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对,林知夏,我是在套路你。”

林知夏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腼腆含笑:“言言,你套路我,说明你肯为我花心思,你真好。”

言怀卿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不生气?”

林知夏轻笑出声,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你亲亲我,我就不气了。”

“可是,”言怀卿抿抿唇,缓缓提醒:“我没亲你,你看起来也不生气。”

林知夏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亲和不亲,能一样吗?”

“就不亲。”

“你”

“怎么着,炸毛吧,小狼崽。”

言怀卿微微偏过头,唇角却泄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狼崽?!!

言怀卿竟然叫自己小狼崽。

语气里还难得地带了几分傲娇和倔强的孩子气。

林知夏觉得新奇无比,眼底瞬间燃起两簇小火苗,她尾音危险地上扬着问,“言老师这是给我定性了?”

言怀卿依旧侧着脸。

林知夏看着她微微抖动的睫毛,一个前扑将人压到桌子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身下人,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她的下巴,缓缓贴近她的脸颊:“那我是不是该做点……符合这个身份该做的事?”

言怀卿被她压在身下,却不见丝毫慌乱,她好整以暇地问:“你敢吗?”

“我——敢——”林知夏睁大眼睛,对上言怀卿略含威慑的眼眸。

只敢说,不敢做。

胆怯犹豫的那两秒,言怀卿手臂一勾,一个利落的翻身,将人带了起来。

林知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牢牢禁锢书桌和她之间。

“你——”

“我说了,你不敢。”

林知夏脸颊微烫,是羞也是恼,还有后悔——不该犹豫的。

言怀卿将她细微的窘态尽收眼底,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她松开钳制,稍稍退开一步,理了理自己的仪容:“走了。”

林知夏还靠在书桌上,有点没反应过来:“……去哪?”

“吃饭。”

“这么突然?不先”

林知夏话未说完,言怀卿低着头撂下两个字:“不亲。”

林知夏愣了两秒,忽然从书桌上跳下来,凑到言怀卿面前勾住她的腰:“心理学上说,人心虚的时候会故作傲娇,你肯定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心虚了,所以、所以才耍赖不敢亲我。”

言怀卿已经将衣服整理好,抬头扫她一眼:“不耍赖,套路我承认,亲不亲……另说。”

“你——好啊——很好——”

林知夏眸光一跳,松开手,身体也往后撤了半分:“你最好以后也别亲我。”

言怀卿转身往外走:“走吧,吃饭去。”

真不亲啊?

林知夏发现自己赌错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绕到她面前:“饭可以等会儿吃,话还没说完呢。”

言怀卿拉正她的衣领,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不是都让你猜透了吗?”

“是猜透了,可我还没听到你亲口说。”林知夏凑近,仰着下巴将嘴唇凑近。

言怀卿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眼睛,“说什么?”

“你知道。”

“我不知道。”

果然是苏望月亲自认定的“奥斯卡最佳闷骚奖”得主。

就装吧。

林知夏盯着言怀卿故作平静的侧脸僵持了几秒,最终泄气地松开了手。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又带着点认命。

言怀卿眼底的笑意终于释出,唇角微微上扬,她伸手,牵了林知夏的手朝外走。

“我饿了,早饭没吃,忙到现在连口水也没喝。”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刚才的对峙与暧昧从未发生。

林知夏心疼了,什么亲不亲、说不说的,哪有她饿着要紧。

她快步跟上,语气自责:“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言怀卿侧头看她一眼,手上稍稍用力:“想吃什么?”

“你定,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林知夏亦步亦趋跟着,温顺又依赖。

言怀卿带着她穿过走廊,走向停车场,两人都忘了还在下雨,也没拿伞,淋着雨钻进车里。

餐厅离得不远,环境清雅,菜品也精致,尤其鱼汤炖的极鲜。

不过,公共场合,难免多耳目,林知夏懂分寸,没有表现出什么亲昵的行为,默默化身贴身小助理,忙不停地给言怀卿盛汤、布菜。

饭后,言怀卿看了看时间,提议:“离排练还有点时间,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林知夏自然点头。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空间再次变得私密宁静。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看着言怀卿去倒水,只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喝着。

林知夏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轻轻挠着:“我也要喝。”

言怀卿看看她,又看看水,缓步走过去,将剩下的半杯水递过去。

林知夏就着她的手小口喝水,眼睛却一直望着她。

温水入喉,心里的那只小猫却挠得更凶了。

慢悠悠喝完半杯水,在言怀卿收回水杯的前一秒,她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唤了声:“言老师……”

言怀卿没抽手,任由她拉着。

林知夏舌尖一勾,勾走唇边残留的水滴。

空气里瞬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比刚才言语上的交锋更暧昧,也更磨人。

声音被水汽浸润的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

“我擦嘴了。”——

作者有话说:原本的大纲里,这几章在前面,林知夏主动出击,一步步击垮言怀卿的心理防线和顾虑后,两人才亲亲。不过,很多宝子着急,就改成了先亲,后诉衷肠。

感觉这样也挺好的,毕竟,爱是秩序外的一瞬间,哪有那么多顺理成章。

而且,没亲过的人哪那么容易敞开心扉谈天说地。

do后就更是另外一种境界了。

顺便讲个小故事。

刚签约那会儿,跟一个作者朋友聊预收梗,她问我:“你这么喜欢写主受,是因为自己是受吗?”

我彼时的回答很正经:“一是,我确实偏爱主受x视角。二是,我觉得自己的笔力不行,写主攻的话,很怕刻画不好,把小太阳写成小泰迪,所以会尽量避免。”

但现在,我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本人就是0,伟大而高贵的0,而且是目前晋江最流行的年上0。

划重点:如果以后找女朋友,我希望她也是0。

第110章 期待

擦嘴了也不亲。

言怀卿眸光飘过林知夏舔过的唇角,沉默了两秒,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以指腹轻轻扫过。

“嗯,擦干净了。”

林知夏的心缓缓往下坠,失落和羞窘浮上心头。

她看着言怀卿转身将水杯放回桌上,侧影从容,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邀约。或者说,她察觉了,却故意选择了这样的回应。

果然是……不肯亲。

傲娇怪。

林知夏微微鼓起腮帮子,一脸无可奈何。

言怀卿回过头时看到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先休息一会儿,半小时后去排练厅。”

她走向自己的办公椅,简单收拾了桌上的照片,姿态放松地靠坐进去,闭上了眼睛。

“不坐在一起休息吗?”

“不了。”

这是不打算给她任何“可乘之机”?林知夏心里闷哼了一声,腹诽:“不就是说了几句嘛,真记仇。”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光线昏蒙。

言怀卿闭目休憩的侧颜,冷寂的像一副疏淡的水墨画,让人舍得打扰。

林知夏心里那点不甘心慢慢沉淀下来。

不亲就不亲吧。她蜷在沙发上,以目光描摹眼前人。

从前觉得言怀卿的侧颜美的不近人情,现在再看,嘴巴才是最淡漠的,尤其抿起来的时候,线条如刀裁般利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

不过,再淡漠的嘴,亲起来也是软了的,就像再端庄自持的人,也会揣着滚烫的心跳。

心跳?

林知夏扣了扣掌心。

言怀卿的心跳她触摸过。

要是能吻一吻就好了。

正抿着唇胡思乱想时,言怀卿却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林知夏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还带着未散尽的肖想与探究,就这样直直撞入言怀卿的瞳孔里。

想装睡,已经来不及了。

“在看什么?”言怀卿目光锁着她不放。

林知夏忽闪两下眼睛,强作镇定:“看你啊。”她甚至故意歪了头,无辜问,“不能看吗?”

言怀卿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笃定了林知夏撑不了片刻便会落荒而逃,她看得愈发气定神闲,就连搭在椅子的手指都提前敲打着胜利的节奏。

而林知夏的视角下,言怀卿的目光幽静的仿若无风的湖面,清晰地倒影出她的慌乱和窘迫。

她攥了下手心,又吞了下口水,心虚地看向门口:“刚刚喝了半杯水,我要去上厕所。”

可是,谁家心里没鬼的人,会给上厕所找理由呢。

言怀卿差点笑出来,侧开脸背向她:“去吧。”

林知夏弓着背,同手同脚地逃出办公室,直到身后“咔哒”锁上,她才敢大口呼吸。

“魔鬼!不让说就算了,连想都不让想。”她把自己的没出息,统统归咎于言怀卿。

上完厕所再回到办公室时,言怀卿已经换上了练功服,一身黑衣,长发高束,腰背挺直如白杨,整个人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也太帅了吧。

“回来了?”言怀卿没有回头,从鞋柜里取出运动鞋换上。

林知夏“嗯”了一声,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帮我接点水带上。”言怀卿指了指保温杯的方向。

“哦,好。”林知夏依言拿起水杯,走去茶水台。

弯腰接水的瞬间,她忍不住从水流声的间隙里偷看言怀卿系鞋带,腕骨在黑色练功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隽。

“接好了。”林知夏走过去,毫无征兆地伸手测握了下她的手腕。

言怀卿接过水杯,弯了弯唇角:“怎么了?”

林知夏看她一眼,收回手握了握自己的手腕,又抬起手前前后后端详一番,眉头微蹙:“明明一样细,也一样白,为什么你的看起来这么好看。”

言怀卿抬眼看看她的,又垂眸看看自己的,没说话,伸手拉过她的手臂放在自己胳膊上。

对比之下,原因不言而喻——因为比例不一样。

言怀卿的手臂长了一小截,又因为常年训练,肌肉有明显的线条,所以显得修长好看。

而林知夏的,虽然同样纤细,却因为骨架更小、肌肉线条更柔和,看起来便多了几分娇弱。

“不公平。”林知夏小声嘟囔,手指却悄悄滑下去,勾住了言怀卿的指尖。

“自己长的,怪谁?”言怀卿反手拍下她的手。

林知夏顺势贴进言怀卿怀里,踮起脚尖比量两人的身高。

“明明身高也差不多呀。”

她自顾自将肩膀撞向言怀卿的肩头,指尖沿着她的小臂线条往下滑,握着她的手腕小声抱怨:“凭什么你的胳膊比我长这么多。”

言怀卿垂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肩头蹭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纵容。

她没有推开,反而微微伸直手臂,任由林知夏像只测量尺寸的顽童般在自己身上比划。

“脖子也比我细。”

“腿也比我长。”

“腰,我看看”

言怀卿语气平淡,陈述事实:“天生的,没办法。”

“天生的……老天奶奶真不公平。”林知夏勾着她的腰小声抱怨,鼻尖几乎要仰到言怀卿的嘴边,“凭什么给你生这么好?”

她的目光不自觉又落在那张抿起的薄唇上,心思浮动。

言怀卿岂会察觉不到她那点明目张胆的心思,故意偏开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林知夏勾在她腰侧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稍稍用力。

“言老师,”她声音放得软,带着点耍赖的意味,“还有十分钟呢。”

言怀卿不为所动,反手抓住她的手腕,轻巧地将她带开,“走过去还要五分钟。”

林知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眼睁睁看着言怀卿手腕一带将她带离了办公室。

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言怀卿周身那层若有似无的纵容与温情,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骤然褪去。

拉着的手腕,变成勾着,而后松开。

她步幅稳定,速度适中,却无端透出一种精确计算过的距离感,将方才在办公室里的暧昧,无形地隔绝开。

“自己跟着。”她的声音传来,平稳,清晰,不带任何多余的起伏。

“好。”林知夏落后半个身位,观察她。

“言老师好。”

“好。”

“言团来啦。”

“嗯,去排练。”

偶尔有工作人员或学生擦肩而过时打招呼,她能很自然地笑笑,表情是惯常的松弛和平静。

林知夏看着她挺直的背脊和完美的笑容,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怎么会有人一个转身,就重新走进了“言老师”这个身份应有的框架里。

一门之隔,恍如隔世。

一路走到排练厅。

其它演员和乐师陆续到位,三三两两,或低声交谈,或活动身体。导演坐在前排椅子上,正低头看着摊开的剧本。

言怀卿一走进去,原本有些松散的氛围瞬间收紧了些。

她只是微微颔首打招呼,便径直走到场边,将保温杯放下,找导演探讨工作。

她甚至没再回头跟林知夏嘱托什么。

林知夏明白,言怀卿身体里掌管工作的开关已经开启,至少在排练结束之前,那个温情脉脉的言怀卿都不会回来了。

她悄悄收敛了在办公室里的小心思,找了个靠边的位子席地而坐。

不多会儿,苏望月带着赫喆来了。

两人的情况和她俩差不多,苏望月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个保温袋,赫喆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抱着两人的包和水杯。

看状态,也是若即若离,故作寻常。

林知夏瞬间没那么失落了。

连苏望月这么咋咋唬唬、藏不住事的人都知道收敛,何况言怀卿。

而且,她收敛的不如言怀卿好。

林知夏正想着,苏望月已经看见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林妹妹来了,好久不见。”

“苏老师好。”林知夏直起身打招呼。

苏望月嘴上跟林知夏说话,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场边的言怀卿,十分罕见地将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俩怎么样了?我问她她什么也不跟我说。”

林知夏也顺着苏望月的目光看向言怀卿,那人正微微倾身与导演交流,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淡漠。

“什么怎么样了?”她收回视线,故作不知。

苏望月凑近些,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她,没怎么着你吗?”

“她能怎x么着我啊?”林知夏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言怀卿。

“哦~”苏望月撇撇嘴,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那她还挺能忍哈。”

林知夏瞬间明白了她在说什么,有些红温,暗咳了一声后将问题抛回去:“那,你俩怎么样了?”看了眼赫喆后,接着问:“是她怎么着了你?还是你怎么着了她?”

“那必须是”苏望月下意识拔高声音,又猛地住嘴,心虚地瞟了一眼赫喆的方向,转而用气声对林知夏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瞎打听!”

林知夏看着她此地无银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眼睛。

两人正要继续聊,导演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我们先整体走一遍第二幕”导演说着,看向言怀卿和苏望月,“言老师和苏老师,你们先带一下情绪。”

言怀卿微微颔首,将手中的剧本放在一旁,从容地走到排练厅中央。

苏望月也起身走了过去。

排练开始。

林知夏的阴暗面也在大家的忙碌中悄悄浮现。

她觉得言怀卿在别人面前装作不喜欢自己、或者偷偷喜欢自己的样子,很迷人。

她觉得,别人都不知道,只有自己知道和她之间有这样微妙的纠缠,很刺激。

她觉得,暧昧被不动声色地收敛、封存,妥帖地安置在无人可见的私密领域,然后在独处时释狠狠释放,很疯狂。

她沉醉于这种危险的游戏——在众目睽睽之下扮演陌生,在四下无人的之时上演暧昧。

所以,她坐的很乖,像一朵兀自盛开的小白花,跟所有人都不熟。

即便在言怀卿休息的时候,她也没有主动靠近,甚至克制自己不去看她。

虽然内里难以抑制地期待着——期待言怀卿不在忍的那一刻。

但她装的更冷漠。像是不爱了。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写小说,一天赚10块,一个月就是3000,一年就是35万,十年就是350万,大有可为。关注作者,带你写小说致富。